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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夫盈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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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嫂子,你是怀疑?”顾文翠一听陶盈的提议先是一愣,等她想明白事情原委不由得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应该不可能吧!”
“当然,要是咱们猜错了是最好,可若是真的呢?”陶盈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眼前非常时期,保险一些总是好的。”
“嗯,你说的对,我这就去给几位婶子商量商量。”事关重大,顾文翠也不敢马虎,匆匆的便上前去追村长媳妇儿。
“媳妇儿,你,你也喝了那水啊!”小五见到顾文翠走了,才焦急万分的扯住了陶盈的袖子:“难道,难道你也要……”
“没事,只是暂时的分开一下,等事情弄清楚,我也就回家了。”陶盈看着小五他们三个安慰道:“一会儿回村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不要,媳妇儿,我要和你一起。”小五摇头,死死的攥着陶盈的衣袖不松手。
“我也不走,我也和媳妇儿你一起。”小六在一旁也是有样学样,过来就拽住了陶盈的另一只衣袖:“咱们一起回家。”
“那我也不走。”胖墩儿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过来拽陶盈的衣袖衣襟,却也没有挪步的意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怕。”
“别瞎说,五哥你带着六哥和胖墩儿先回去,一会儿等事情了了,你们再来接我。”陶盈忍住眼眶的酸意,用力的把小五和小六从自己身边推开:“这是我的安排,五哥,你不顾及你自个儿,也该为六哥和胖墩儿想想。而且大伙儿都是和我一样的,偏你们跟过去,也不像样子。快回去吧!”
陶盈的连推带劝,加上她说的确实也在理,小五犹豫了一下,才硬是拖着小六和胖墩儿,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挪。
等到了山下,顾文翠和几位年长的婶子也商量出了结果,先前在山上喝过水的人都被留在了山脚下等候结果。
而为了让家人能尽快回家,在村子里负责问话的人也动用了非常手段。一向在家里是横着走只有她动手没有她挨揍的方家婶子自然抗不住,几个回合下来,便将一切吐了个一干二净。
水罐子里的水,在煮的时候,放入了疫症病人用过的器具。
而一切的主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和方家婶子关系暧昧不明的罗家二叔。
方家这一趟欠他大伯家的银子本就不少,再加上罗家这边一逼债,哪怕是方家平时家底殷实,这样沉重的债务也是负担不起的。
原本方家婶子还想着借自家嫂子的手,把罗家那边的债务能赖就赖的,哪晓得罗家老大下手太快,早她一步便和他们家大伯母达成了条件,有了这份利益在前,方家大伯娘更是撂出了狠话,若是不能按时还上银子,便将她们一家,特别是方芳儿的行径捅去族里。
方家大伯母向来是说一不二,所以这一下方家婶子才算是真的慌了神。方芳儿是她最爱的女儿,原因无他,只因为与她无论性格还是行事最为相像。这旁的还好,她自个儿私下的那点事儿,方芳儿也是清楚明了的。
大伯母前脚走,方芳儿便和方家婶子摊了牌,若是她真的被带上祠堂判了重罚,她定将一切和盘托出,谁也别想好!
所以方家婶子恨归恨怨归怨,当务之急却也不得不想办法先凑银子。
娘家倒是托信儿回去了,可是那会儿疫症的传言满天飞,嫂子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过来救急,至于银子,那就更别提弄到半分了。
所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方家婶子只得让家里的几个小子前去罗家找自己的相好罗家二叔。
而这一去,路上却发了疫症,三个儿子一去便没了消息。
就在方家婶子绝望之际,两日前的深夜,这么久没有半点消息的方家三郎,居然回来了。
他走的是南山屯后山的一条小路,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但好在人还活着,只是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方家剩下的几个人悲痛欲绝。
回来的路上疫症爆发,大郎和二郎都没能逃过,染病高热倒在了路上。一路上都是横倒的尸体,三郎不敢走大道,只敢穿小路,这样躲躲闪闪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回了家。
失去亲人的悲痛让方家婶子将这一切错责都怪到了罗家兄弟的头上。
若是不他们落井下石也来找他们要银子,他们家怎么会被逼到出村去寻救兵?若是不出去,如何会遇到疫症?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罗家的错!
于是在三郎告诉方家婶子,罗家二叔承诺,只要方家婶子想办法让罗家染上疫症,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掉,他愿意给方家二百两银子之后,方家婶子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同意了。
就算没有这份承诺,为了自己死去的儿子,方家婶子也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报复。
而第二天中午就开始发热高烧的小儿子,也焚尽了方家婶子的最后一丝顾虑和理智。眼见小儿子已经是发病了无疑,那么她们和三郎同室呆了这么久,还一起吃了顿早饭,被染上疫症是逃不脱的。
“反正我是要死了,只要能报仇,谁会想那么多?”被打得瘫在泥地里的方家婶子眼见事情已经说破,索性也没了顾忌,她侧着脸,死死的盯着罗家老大,良久才挣扎着起身,发出得意的狂笑:“哈哈哈,虽然没能如愿害的你们兄弟几个都染病,但是好歹我拖上了陶盈那个贱人,她喝了罐子里的水,肯定逃不掉,哈哈哈哈!”
“你们视她如珍宝,我便让你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嘿嘿嘿,等着吧罗文皓,这疫症的厉害你们都知道,有那些人染病,你们其实谁也别想逃掉,谁也别想逃!”方家婶子此时已陷入了癫狂状态,她恨恨的盯着周围围着的皆是面露厌恶和愤怒的村民,笑得更厉害了:“平日里你们私下笑我瞧不起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下你们再笑啊,笑啊!”
“把这个疯妇的嘴巴堵上!”村长王大伯被方家婶子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不等方家婶子继续再发狂,便已经挥手吩咐早就守在旁边的几个村民上去将她再次绑起来,连嘴巴也被随地抓的几团泥巴塞了个严实。
“都是你个小J人,要不是你,谁会发现罐子里的水有问题?”眼见方家婶子被人这样折磨,被捆在一旁的方芳儿也发了狂,挣扎着往一旁木木愣愣一直没吭声的方宁儿身上撞去:“J人,你这个J人!”
“娘,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瞒着我?”方宁儿被方芳儿这一骂,也回神过来,也不管身旁方芳儿对她的谩骂,只是盯着她对面已经不能回答她的方家婶子尖声吼道:“既然要瞒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干脆喝了那水算了?!娘,我好恨呐——”
方宁儿凄厉的惨呼声未消,整个人已经扭头向着一旁的石磨盘撞了过去,这一变故来得太快,离方宁儿最近的六婶子虽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可是要上前去拦却还是没来得及,只看到方宁儿的头重重的磕在石磨盘的边缘,整个人如同一根软面条一般滑到了地面。
方家婶子虽然一向不喜这个二女儿,可到底是母女连心,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山上的时候看到方宁儿喝水的当口惊呼出声。
所以在此时亲眼看着方宁儿撞死在她面前的惨状,她整个人再也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剩下的方芳儿也被这场面惊呆了,如同木偶一般,即使是一旁的几个媳妇儿过来拖她,也没了回应。
“这等毒妇,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
虽然方家此时已近家破人亡,但是熟悉他们家秉性的村民却没有一个对他们表示同情。一想到她为了一己私怨,竟然对着全村的人下毒,就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文皓,如今该问的也问清楚了,依你看,这毒妇要如何处置?”避过旁人,村长王大叔拉过了凝着脸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罗老大,如果这时有旁人在场,定会看到村长眼里呈现出的,在旁人面前不曾有的恭敬。
“沉塘。”罗文皓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可是她今天也说,这一切的指使者是你的二叔,难道不需要留着她到时候……”村长王大叔似乎是早料到罗文皓会给出这个答案,并没有露出太过震惊的表情,唯一的疑问却是为了以后的盘算。
“不用。只有她一个人的证词,并不足以为信。何况,就算没有她的证词在,罗家的那些人我也能收拾得了。”罗文皓摇了摇头:“只是好歹母女一场,也该让方芳儿尽尽孝心,先走一步给她娘亲探路才好!”
语毕,罗家老大也不再和村长说什么,而是慢慢的去一旁的井边舀了一瓢凉水,扭身走到一旁捆着还处于晕厥状态的方家婶子身前,一扬手泼醒了她。
等到方家婶子从迷糊转清醒,罗家老大才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嗓音冷冷的说道:“婶子,一报还一报,当年我与我娘的痛苦,如今你也算是体会了吧!”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听了罗家老大的话,方家婶子的表情显得比刚刚被人抓包逼问还要惊恐:“不,不可能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婶子,文皓到如今所经历的一切,怎么算也不能抹杀了您的那一份儿功劳。”罗文皓勾起唇角,语调中的寒意透骨噬髓:“原本我并不想这么早就对您动手,怪就怪您将心思动到了我媳妇儿头上。不过您放心,有方芳儿在前头给您探路,黄泉路上,您定然会一路畅通平安顺风的。”
、47
方家婶子在水里放疫毒的消息;让还留在村外等消息的女人们瞬间炸了窝。有就地晕倒的;也有哭天喊地骂方家婶子断子绝孙问候她全家上下的;也有撸了袖子想现在就冲进村去找她拼命的。在这沸腾如滚水的氛围里;陶盈的反应有些木然。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坐在人群外的一块石头上。说实话;她现在的脑子里,也是一片茫然。原本只是心里的猜测;如今却成了真。她是该骂自己是乌鸦嘴呢还是乌鸦嘴?
虽然担心这些人会染上疫病传染他人;但就这样把大家晾在山下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很快;村里便有人过来,说是腾出了村边的几间空房;让这些无辜遭殃的女人们有个休息的地方。
“盈嫂子,你;你会不会怪我。”山妮儿红着眼眶;偷偷的挪过来扯了扯陶盈的衣袖。
山妮儿自然不会忘记;陶盈喝的那碗水,是她递过去的。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如果不是她主动递水,依着陶盈对方家婶子的防备,她绝对是宁可渴死,也不会动那罐水的。
所以山妮儿除了担心自个儿的未来,更多的还有对陶盈的愧疚。
都是她的错。
“没事的,你也不知道那水里被搁了毒。”陶盈倒是看得开,轻轻的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后悔和责怪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陶盈此时心里还是存了几分侥幸的。
也许,喝了水也没事儿呢!
在此时的人群里,有这样想法的绝对不止陶盈一个人。但是还是那句老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村子里的人们可不这么想。
为了确保大多数人的安全,最终大家在顾大夫的提议下,决定进山。
这两个村子地处大山环抱,所以自建村以来就有了这样一个习惯,无论是战乱还是疫祸,在抗不住的时候就集体进山避难。
相比较去村外像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撞,这个办法带给村民的幸存率就要高的多。
但是进山归进山,却也不能扔下那些喝了水的家人不管。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处理办法的时候,还是顾大夫站出来解决了难题。
他和一部分愿意留下的村民照顾那些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进山的人,若是真的疫症爆发,那么尽其所能的挽救,可若是过个上十天并没有人生病,那么他们便一起进山和大家汇合。
只是在谁自愿留下这个问题上,很多家里都犯了难,比如罗家。
老大的安排很简单,他留下,剩下的兄弟几个和胖墩儿一起上山。
只是向来只要是老大的决定就一定会应从的定律,这次却失了灵。兄弟几个口径那是相当的一致——不干!
“大哥,要说留,也该是我留下。”被老大钦点作为领队的老二率先提出了反对:“以前家里什么事情,都是大哥你做主的,这次上山,兄弟们也离不开你这块主心骨,所以,这次还是我留下来吧。”
“不成,大哥身边需要个帮忙的,二哥你稳重踏实,相比较我是毛毛糙糙惯了,留在大哥身边也帮不上他什么,所以还是我留下来吧!”老二话音未落,老三便站起来大咧咧的嚷道。
“你也知道你毛糙惯了,若是你留下,是你照顾媳妇儿呢还是媳妇儿照顾你?”老四在一旁摇头:“二哥要帮大哥分忧,三哥你性子又太毛糙,所以最合适留下来照顾媳妇儿的人,应该是我。”
“行了,都别争了!”
眼看老二他们三个争得面红耳赤,而一旁的小五胖墩儿他们也不甘示弱,极力配合的在一旁大声嚷着也要留下,老大的头不禁一个变成了两个大。
最终忍无可忍的喝道:“我是大哥,我说什么,你们照做就是!老二,你带着他们上山,有你和老四在,我很放心。等媳妇儿确认没事儿,我就和她一起去找你们。”
“大哥,其实真的死抠身份的话,我也是老大啊!”老二看着老大,并没有放弃拒绝:“所以,依着大哥你刚刚的说词,我留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改变老大的主意,老二连这种在家里从来都不提半个字的隐秘也拿了出来。故而老大也没有客气:“老二,你也别忘了,哪怕我们不是同一个生父,可娘亲却是同一个女人。所以哪怕我只比你早出生片刻,这个老大,你便当不了。”
“二哥,既然大哥决定了,那就按照大哥说的办吧。”眼见两个兄长要开掐,老四急忙挤过来把已经面对面对立而站的兄弟俩拉开,不等老二开口,老四便又已经扭过头,对着一旁的老大说道:“大哥,媳妇儿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要不过去看看吧,家里收拾上山东西的事情,我们来准备就是。”
“小四,你搞什么,要是大哥有个万一,那……”
等到老大出门有一会儿,老二才挣开拉着他的小四,语气急促:“你不帮着我劝老大改变主意也就罢了,怎么还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乱下主意?”
听到兄长的责怪,老四却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颇有深意的看着自己的兄长笑了笑:“二哥,大哥说了让我们什么时候下山没?”
听了老四的话,老二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扭头对着一干兄弟吩咐道:“既然已经安排好明天要上山,咱们还是快点去做准备吧。”
陶盈她们如今暂居的院子外,已经有不少村民先来和自己的亲人告别了。
听着周围隐隐的抽泣声,站在老大面前的陶盈此时想酝酿出点乐观也成了徒劳。她低着头,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情况下,沉默便成了眼前最好的应对方式。
其实陶盈心里很清楚,在罗家,她的身份很尴尬。
说是兄弟几个的媳妇儿,不过也就只是兄弟几个嘴上叫叫的有名无实罢了。不是旁边人家真正的夫妻,也不算是兄妹亲人。
所以,即使是眼前老大告诉她,兄弟几个要上山,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明天二弟会带着老三他们几个上山,二弟平时处事就沉稳可靠,再加上有小四在一旁协助,想必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见陶盈低头不吭声,老大叹了口气,低声开口打破了僵局。
“二哥带着,那,那大哥你呢?”陶盈一愣,猛的抬起头盯着老大,这罗家兄弟的事情,一向不都老大亲自安排的吗?
“我不能撇下你不管。”
“可若是我染了疫症呢!你,你不怕吗?”陶盈踉跄着退后数步,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还是不能置信。
她是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现实主宰一切的社会,她已经习惯了人性的凉薄和猜忌,面对此时老大这样简单平实的一句话,陶盈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我媳妇儿,即使是染了疫病,我也该留下来照顾你。”老大的回应依旧简单干脆:“生死有命,我只能做到我自己该做的,至于其他的,那就是老天爷该操心的了。”
“但是,但是二哥他们,没了你,他们……”
“老二入秋也有二十一了,早是成家立业独当一面的年纪。何况几个弟弟也都已经不是孩子,我不能顾着他们一辈子。”面对陶盈语无伦次的劝说和担忧,老大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就好似他现在下的决定,不过是出去拧一桶水,或者是上山打一担柴那样的普通。
“你不需要想太多,你是我媳妇儿,我照顾你,天经地义。”老大见陶盈脸上的惊愕和意外未消,便又继续说道:“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明天老二他们上山,我就过来接你回家。”
“大哥!”
老大说完转身正要走,站在那里的陶盈终于有了反应,她冲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追了两步,咬了咬牙,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起了变化:“回家进门之前,记得,记得拿艾草熏一熏。”
“好。”老大身形一顿,终是没有回头。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融入夜色,陶盈才惊觉,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沾湿了衣襟。
陶盈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
表面上看起来强势威风,其实只是色厉内荏的表象。
其实老大刚刚等的,并不是她说的那句话。但是除了那句话,其他的她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相信老大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
可是这份认真,能持续多久呢?一天,还是一年还是她所期待的一生?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她们,现在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如果真的疫症开始在他们这些喝了水的人身上流传,那么老大,还真的会过来接她回家吗?
“盈嫂子,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山妮儿大概是和来看她的六婶子说完话回来,看到陶盈还站在路边,便走过来轻声相问:“刚刚,罗大哥他们过来了?”
“嗯,大哥过来看我。”陶盈点头:“明天他们就要上山了,所以要早点回去准备。”
“他们,都要上山?”山妮儿想了想,看着陶盈试探性的问道。
“大哥说,他暂时先留在村子里,让二哥带着小五他们上山。”这事儿反正以后也瞒不住,所以陶盈也就直言相告了。
“是不放心嫂子你吧!”山妮儿听陶盈这么说,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起来。心情一好,便忍不住开始促狭陶盈:“所以说,咱们村子里,还是罗大哥他们是真男人!”
、48
山妮儿说话向来直接实在;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只是在眼下说这个;多少有些来历莫名。
只是这个问题来不及细考虑;站在院外的两个人便被里头的一阵惊呼吓了一跳;相视一望,就见到王家姑娘仓惶如小鹿一般从院子里撞了出来;见到门口的山妮儿和陶盈;连气也顾不上喘一口;就上来拽住了山妮儿的胳膊:“马家,马家婶子撞墙;撞墙了。”
“什么?!”
这个消息让山妮儿和陶盈的脸上皆是一沉,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并不是所有的家庭在面对灾难和突发状况时;都能相互扶持;共度难关的。
有像老大这样为了家人留下的,自然也有为了自个儿活命而遗弃亲人的。因为喝了那水的缘故,马家婶子的心里本就恐惧忐忑,而后看到周围同伴的家人都来探望,偏偏她家别说是丈夫,就连儿女也没来一个。
一边是死亡的恐惧,一边是因亲人凉薄而生出的心冷绝望,夹在中间的马家婶子终于是没能熬住,万念俱灰之下选了一条不归路。
马甲婶子的惨死如同催化剂一般,让原本就弥漫笼罩着不安的小院更是乌云密布。
陶盈和山妮儿还有顾文翠再加上王家姑娘一起挤在西厢的一间小房子里,虽然躺在炕上,却没一个人睡得着。
似乎是为了宽慰躺在身旁的陶盈她们,顾文翠突然低声打破了沉寂:“我哥刚来看我的时候说,这疫症也并不是完全没得法子医治。所以,你们也别想的太多了。”
只是在经过了刚刚的那一场变故,几个姑娘都成了闷头葫芦,所以顾文翠此时的安慰,便如同是扔进了无底深涧的石头,半晌也没个动静。
“翠儿姐,你别安慰咱们了。就算有方子治,可是现在去哪里配药材?”王家姑娘低低的一叹,让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压抑起来。
“总要往好的方面去想,也许,也许我们都没事儿呢?”要说这里的几个姑娘,最乐观的还是山妮儿。听到王家姑娘丧气的低叹,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不然,等村里的人都走了以后,咱们再继续上山去采药吧。”
药材,现在最缺的,不是别的,而是药材。
如果药材充足,又有良医在旁,即使是发现病症,及时医治也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
山妮儿很迅速的就抓住了王家姑娘话里透出的重点:“反正咱们现在还能动弹,不如抓紧时间收集药材。”
“这个主意虽好,可旁人未必会愿意。”顾文翠皱眉:“如今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刚刚又有了马家婶子的事情,谁还会愿意再上山啊。”
“不管别人去不去,我是要去的。”陶盈此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已经做出了她的决定:“我怕死,所以我不想等死。”
她刚刚在脑子里,将有关于疫症的方子都整理了一遍,但是这些还不够。就如同王家姑娘说的,药材!没有药材,一切都是空话。
“我也去。”山妮儿挨过去拉着陶盈的手:“咱们这次自己带水带干粮,就不怕再遭了别人的道儿!”
“那我们一起去吧,也能有个伴儿。”王家姑娘想了想,也表示要一起同行。
“明天我叫上哥哥,一起上山。”顾文翠见到三个同伴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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