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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魅-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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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吓到……”
“可以阿!你若愿意跟我走,他日登基之后,我封他为太子……”话至此,夏卫炎忽然转回态度,笑的一脸的可恶“但是,即便我舍得,尘儿指不定还不屑一顾呢”
“……也对,那东西你留着自个慢慢啃吧,尘儿确实是看不上”避开他眼中所现的专注,宇文宁暗叹着将孩子抱向床榻
望着那道贤淑的背影,陷入沉思的西波太子有些无神的盯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眼底有些波动
此时正值夜半,静寂无声,而心头,却一浪拍着一浪难以平静
翌日,凭着囊中钱财的贿赂及某位地方官员的荐举,宇文宁再次顺利混入另一块靖王管辖之地
当她站在贵宾室观看一群伎人舞动的身影,那神情已彻底的呆了,随即又悲哀的觉悟了
凭她宇文宁这名初学者中毫无基础可言的初学者,真正叫人头痛的并非与伎人们争相竞夺那块入选名额,而实乃那些初习的舞步实在磨人
她是谁?曾经的俊王,男子是也!即便是假的,好歹也假了十年,咱寺里出来的娃儿,莫说区区一支舞蹈,连那琴棋书画都是勉强撑场子的,而今要她学着妩媚的女人们如何扭动腰肢舞着胳臂,这对她不是折磨又是什么?
然而庆幸,宇文宁凭较高的悟性,再暗使轻功将那笨重的步伐修的更为柔和轻美。哪怕动作或身段确实不如那些习舞多年的伎人标准,但毕竟同为女儿身,不足之处只要肯多花些工夫去斟酌计量,她照样能够将它修饰或改变
而夏卫炎贿赂的大量钱财,可不单只要宇文宁直接晋级入选那参演的名列,而更是说服了舞坊总管,招来馆内最是有名的伎师,抽空单独教授!将该补的技艺统统灌入宇文宁的脑中,所谓临时抱佛脚,夏卫炎十分看好宇文宁的能力,所以他吩咐那名美丽的伎师,对宇文宁狠命的恶补一把
至于宇文宁的感受,则是希望夏卫炎别再谎称当她的兄长,虽然她的年龄与她的外貌实不相称,但也不该比西波太子还小。这人难道就没瞧见那名伎师对他的情意?虽然为她排舞时确实十分用心卖力,但那对炽热的目光,却总在夏卫炎的身上游来绕去
虽然这些闲事与她宇文宁无关,但受害者却是她阿,那伎师为了得到某位男子的欢心,竟连半夜都不放过与她长谈,说是为了加强二人的感情
宇文宁非http://fsktxt。com常无奈,这加强感情的事怎么来跟她加,不是该找夏卫炎那小子吗?却看那伎师害羞一笑,说什么将来指不定会与她发展成嫂嫂与小姑的关系,由此,今日就该先与她这位‘小姑’加强和睦关系
最后,这一个月来,宇文宁同时忍受着伎师的烦扰,不得已只好东应一句西答一句,胡乱应付
结果,宇文宁对西波太子的认知,再次降了一个位置
第75章 第七十五回
北齐康德太后,颠连族赫连氏
颠连族的地位,在北齐乃是仅次于雅拉呼赤一族
朝中持政的五位阁老,其中便有一位乃颠连族族长
虽然,雅拉呼赤族于北齐等同与持有半壁江山的存在,但这些已是曾经过往,如今朝堂背后真正的掌权之人,却是那位身份不凡的奇女子——康德太后
北齐历朝历代的皇后,均出自雅拉呼赤一族,然而沿至上一朝帝王,却娶了颠连族族长之女——青吉•;维娜•;颠连立为皇后
至此,颠连族得势升天,同时与雅拉呼赤族暗里的竞争由此也正式搬上了朝堂。而曾经的皇后今日的康德太后,确实是位有智有谋之人,颇有政治之才
除此,凭借颠连族圣女的权势及威信,更是奠定了颠连族在于北齐历史上的地位
提及颠连之圣女,则是存在于颠连族祁连山中祁蒙教,圣女地位之高竟连北齐帝王亦要对其敬畏三分
圣女的地位,非独武功盖世既可,而乃历代圣女专会修习一种特殊的内功心法,实有调理或治疗之用。教中若有伤重之人,一旦得圣女助力,便可修复外伤或给予急需的内力,更甚者或有提高打破某一层修练之境界
然,圣女真正可怕的实力却是另一种更为隐蔽的能力——蛊术
纵观陆土联盟四国乃至旁侧附属小国,江湖之人周知,颠连族有祁连山,祁连山中祁蒙教,有圣女代代沿传一种秘术。炼蛊取以百虫入瓮,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即此谓之蛊,入蛊者,不死亦残
是以,北齐自祁蒙教存在至今,颠连族族人大有“宁可得罪北齐帝,亦不愿得罪祁蒙圣女”之说
圣女者,必为处子,有一丝污秽不净,必将废之
过天劫,祭天地,得天福,祈天愿,敬天人……祁蒙教当今胜任的圣女,其背后真实的身份也已算不得秘密,众知,北齐那位幕后掌权的康德太后,实为圣女的姑姑;当今圣上,实为圣女的表弟……
雅拉呼赤一族,其族中代代尽出皇后,而说上一代皇后已为颠连所出,但祖制定规不该变动。如今,好容易又恢复了秀选,而这一代则是指定雅拉呼赤族族长之女——奇温•;晋鹤婵•;雅拉呼赤为后
却不想,族长之女竟不顾婚约,随那位东塔逍王私跑。这等大事,无非将雅拉呼赤于朝中的地位再降一层,实际地位逐渐与颠连族成为对等的趋势
关于雅拉呼赤族族长之女与东塔逍王,本也是人人称羡赞美的一对。只因当时,传闻东塔太子在外遇刺身亡,而逍王便成了那位最高的摄政王,世人都道,逍王终会登基为王,届时雅拉呼赤一族于东塔也有不小的影响
然而事态千变,东塔太子突然回归,再又突然夺回政权,最后又是突然即位……一切是那样的突然。自此,北齐子民也对雅拉呼赤一族的美梦或惋惜或嘲笑或哀怨
但不管怎样,雅拉呼赤族族长也算认了,族长爱女成狂,虽不愿见爱女跟着那位无权无势的东塔王爷受累,但一想到爱女的眼泪与绝然,他那颗心阿,疼的好似被草原上的马蹄子踢的,一波一波的痛苦。也因此,雅拉呼赤一族已无更多竞争的筹码,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持掌多年的政权,一点一滴的走入分歧,瞧着他族一点一滴的瓜分吞噬他们的势力……
言归正传,北齐康德太后乃皇帝与靖王亲母,论治国之才,群臣公认的仅有三皇子靖王。但太后妄图独裁专制,禁止靖王踏足朝政半步,从而,太后垂帘听政,妄将皇帝彻底打入傀儡的地步。再又慢慢的削弱剥夺朝中各族阁老的权利,明眼人都知,这位康德太后绝对是女子之中的霸王,势有夺权即位,成为女帝之愿
犹记当初先帝传位之意,诏旨所言传位于大皇子,但忠臣之心猜忌,其中定有康德太后篡改旨意之谋。这皇位本该靖王所有,而太后为偿私愿,竟立愚子为帝
北齐的辉煌,北齐的将来,北齐……难道真要毁于一名女子之手?
忠臣无不泣泪悲呼———天要亡吾北齐
康德太后五十寿辰,道是太后实为一位有才有德的女子,又是圣上生母,这寿辰所办的昂贵奢侈之度,单以粗词烂句,着实难以形容其中的豪华富贵之气
太后掌权两年将至,而今寿辰之日,或论各国来访祝贺的使节又是另一道戏幕。宴席盛大的程度,竟叫人分不清到底是那皇帝寿辰,还是先帝回魂又办寿辰?
北齐京州,繁华之区有座夕涧舞坊,幕后操纵者实为北齐靖王。身处京州,谅可不知哪栋酒楼最为出名,却不可不知哪座舞坊最享盛名
夕涧舞坊,绝非等同于民间青楼相馆之地,而甚高于一些名门业下的乐坊舞团。舞坊之中的女子,皆以薄纱覆面,择以清纯处子尤盛,即使并非处子,亦是身份清白有貌有才之人,实在鲜少有妇人的存在。即便有,也无非身为伎师或管事,终日处理坊中内外事务
前来舞坊寻乐之人,若非皇族也是侯门将士富贾贵人,持身份令牌者,均可享受高等待遇。而伎人之中,身份多是有头有脸的千金,但绝不卖身只献技艺;而宾客看中的女子,若无幕后实权者同意,也无法得知伎人背后实际的身份地位
夕涧舞坊,早前便有通告令下,太后寿辰将至,命夕涧舞坊一同入宫祝寿。临近年关,喜气洋洋,又至太后寿辰,此举热闹程度更是带动了全京百姓同庆同乐
一个月之前,宇文宁不知夏卫炎使得什么法子,竟使她顺利混入舞坊。论身份她该是可疑之人,但夏卫炎的手段,宇文宁真不知该说佩服还是不屑,利用财力谎言与美男计等等等,不仅将她选入参演名额,更将他自己提拔为伎师助教。这实在叫人难以相信,靖王管辖之地,当真如此简单即可混入?还是事实并非她想的如此简单?
但不管怎样,总归是让她给混进来了,并以‘伎师亲自提拔’的才人立足于舞坊。香玲,乃是那名专授宇文宁舞艺之人的称谓,是伎师中年龄最低资历中等的女子,虽说资历不深,但终究是一位颇为有名的伎师
宇文宁得其亲自教导,一个月来,坊中渐渐有了声音,议论的话题也多是关于香玲那名神秘弟子的身份。其中,更是常有伎人跑来偷窥她习舞的身姿
至于宇文宁则是暗叹好运,幸亏才一个月,那靖王正巧忙于太后寿辰一事,难以抽空详查舞坊的情况,多是听那些管事上报,啧啧啧……以她那张假造的身份来看,也是个身家清白的可怜之人,地位不说与豪门千金相提并论,但也是名登得了台面拿得出舞艺的伎人!
腊月近尾,朝中几位俭朴大臣提议太后寿辰与新岁年宴一同筹办,但太后的寿辰本该是一场浩大辉煌的寿宴,岂可与新岁年宴混为一谈?
最终,受太后决意,寿辰之宴与新岁年宴分两场筹办,一日定在二十六,一日定于二十八,连着三日相庆,其排除规模可想而知
时至二十五日午后,宇文宁与其他九名入选伎人专心排演相同的舞步,一步一态。她是名初学者,入队以前随香玲习舞,虽然只学了半个多月,但着实不得不佩服宇文宁奇特的悟性。半月不到,竟已能跟上那些资深伎人的身姿舞步!
当然,隐藏的不足之处依然存在,因为是入宫庆寿的舞队,是以必须严谨挑选每一位伎人,更不允许出现任何的错误或遗漏。宇文宁为了服众,堵住那些反对之声,她必须花更多的时间精力添入更多的心想思虑,一步步的效仿,琢磨学习归纳………
当她舞出那一段获准入选资格的舞蹈,听着众多伎人对她的倾叹赞美,宇文宁终于仰天夸笑,原来她并非粗人,她果真是个人才呐!从未花如此繁复的心思注入一件如此微小的琐事中,从未将如此沉重的牵挂寄托于如此平凡的琐事上,虽然这些琐事全包含了企图目的,但也是凭她的真才实料打拼出来
呐!师父,徒儿果真如你所说,是武学中的一代奇才,虽然今日此舞非武
或许自得了点儿,但宇文宁的内心确实激动,她竟也有涉及舞艺的一日。不过,功劳总归那位离世的师父,若非师父着重指导,哪儿会有她今日速成的表现?再多的心思计量,没有长久的演练,又如何会有驾轻就熟出名之日?
记,二十六日辰时末刻膳食之后,宇文宁与众名歌伎伶人随舞坊总管启身入宫。车内闲聊之时,得知一个非http://fsktxt。com常非http://fsktxt。com常重大的消息
此次祝寿,虽也有其他舞坊戏团入宫,但夕涧舞坊却是最令人期待的一组,只因舞坊此次安排了一位身份高贵的异国领舞者。谈及那位领舞之人的身份,竟是靖王那位雪侧妃
这消息,宇文宁咋能不激动感慨,想她费神耗思的耍宝,竟也能阴差阳错的挤向目标身旁,这等好事,她岂能错过?待进了宫非得好好瞧瞧那女子的容貌不可
话说某人,某人便到
正午时分,众人正凝神排练之时,只瞧远远走来一名兰衣女子。女子身旁或身后跟着众多的管事与侍卫,为她一一讲解细说
那一刹翩若惊鸿,垂眸之际便见一双莲足蹑丝履,一缕百折水裙携风袅娜,兰衫雪纱摇出半透的水袖,身裹粉白锦缎的烫花胸衣,腰若纨素配以银丝萦绕,凝脂曲颈美如鹅姿,藕荷瞳色闪烁寒波,碧蓝丝发如水流淌。面上薄纱,逸风绽放
宇文宁打死也未曾想过,眼前走来的女子,会是那名与她有着密切关系的女子——南宫柔雪!
犹记年少,初入世俗,懵懂好奇之时随王孙子弟四处游玩,一日逛入烟花柳地,结识一位南宫姓氏名柔雪。二人年岁相近,喜好相似,话题相引。从此,女子的才艺献于所有人,但女子的温柔慧心却独独献于她;女子的冷漠孤傲是为虚伪之人而存,但真情实意却独独为她而生
那些年,是这名女子伴她一步步走来,本是买艺守身的第一美人,那时已为金字魁首,他日只待良人出现为她赎身娶去,便可脱去歌伎之身,转为人妇养儿育女。然而,自遇见她,暖阁之内,女子独为她唱情曲吟情诗,为她讲解世俗之见指点人情之故,演绎虚伪或无情之人。因她而耗费了青春,因她而坚守清白之躯,女子不求王妃妻妾之位,只求此生能相伴左右……
当时的她,深埋怨恨于心,牢记师父忠言,对待所遇之事所见之人,总支起一面朦胧的雾纱。她不愿付之真心,更不愿世俗侵扰她内心独留的一片清静之地。多年来,她只将女子看作普通好友,她的好友确实不多,可说寥寥无几,然而南宫,却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好友。虽无真心,但基本该坦诚相待的,她仍未表露;而南宫柔雪从不埋怨,她付出真心,践以真情……
回神,迅速收队,垂首退至队中恭敬行礼
听着雪侧妃清淡却悦耳的声音,仿佛百灵吟唱,即便是说话也一如从前那般动听,引人心颤。宇文宁偶尔趁机观察南宫柔雪异变的发色与眸子,煞是不解她为何变了模样
自多年前,她与李梦熙大婚之后离开南千数年,回京之后,便再也不见南宫柔雪,但听曾经的鸨母说,南宫是为寻找俊王离开,至今更是杳无音讯……
端看此刻,她与她,隔着各自的一层面纱,不知抬眸之时,二人是否会震惊于相识的那一刹
“雪妃娘娘亲自与你们排演,可都给我提心注意着,千万别出错咯……”
听着管事的吩咐,宇文宁与其他伎人一般,态度敬畏的低着脑袋垂眸听令
原本,领舞的是另一名女子,但此时听来,那名女子似乎只是替身罢了。碍于王妃高贵的身份,前段时日不得与她们一同排演,馆内特地寻了一名女子为伎人们熟悉位置及舞步。而今日,则由真正的领队导舞,众人凭着勤奋的练习,只要再熟悉几遍位置便可
夕涧舞坊的优点,宇文宁与夏卫炎持以相同的态度,非http://fsktxt。com常赞成伎人掩面纱登台献舞。这不仅掩盖了诸多伎人的相貌身份,亦让宾客对伎人神秘的身份保持追求热切的态度,当然,后者对宇文宁来说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分别多年的南宫柔雪认不出她,但她却能清楚的望着南宫那双美丽如月的眼睛。细细想来,南宫柔雪的年纪也已二十六七,如今,只更是成熟妩媚!
末时,宫人传话,着伎人前往玉台后堂等候,待太后宣话再正式入场。行至后堂,宇文宁借着帘幕的缝隙打量这座露天台式,只见露台三面造宽广阶层,每一面分上中下三个阶层,其中每层可纳宴席数十桌。而这所谓的露台也着实不高,相较于东塔王宫的那座露台,确实矮了许多,但也正足以令所有的宾客……将台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时近申时,北齐太后与皇帝的仗仪缓缓而至,太后受福皇帝宣礼,继时辰,群臣使节入座
乐声奏响,露台宫灯如火燃放
露台正中,数尾如鱼儿一般悠然婀娜的身影撩托着及地的云霞水袖,碎步踩点着轻如尘烟的舞步游出台幕
登时,钟敲萧衬,琴声畅如流水,十尾妖红鱼姬甩尾飘裙,拂袖衬托着舞步中心那位不可亵渎的莲姬。水裙银光闪烁,仿若旭日下泛出的一缕缕波光;水中洋溢的欢乐,逸出的水袖宛如晶莹剔透的鳍翼,看似安逸于世,却又不甘寂寞妄要越过龙门
十人配合着中间那名女子的身姿,相互交错着位置前后环绕调换。席上所有的目光,自然都集于那名兰衣身上,而舞蹈呈现的结果,可想而知是非http://fsktxt。com常的和谐美丽
然而此刻,宇文宁无心欣赏南宫柔雪的舞艺有多柔美精彩,她自己舞动的同时,依然挑着精锐的目光趁机打量台前的主位,那里坐着北齐位高权重之人,可惜她竟一个也不认得
至于北齐太后的寿宴,想来东塔太上皇应会派使节到访,是以,她绝对必须小心谨慎,不可暴露身份……
曲终收翼,十一人福身道寿,得皇帝赏赐,众伎撩托起水袖,一如登台之时,点着碎步款款退至后堂歇息————
“……你!是谁?”
望着腕上突然出现的纤指,那道净白的虎口顽如铁石一般,紧紧的扣制着她的细腕
宇文宁垂眸,内心犹豫着是否该如实答复
第76章 第七十六回
隔墙之外,热烈的喝彩连绵起伏,渐渐黯淡的天色笼罩着一团喜气。赤色的灯盏下,眼前所现的景影,有些朦胧模糊不清
宁静的厢房,惟有几声挪走的碎步响动;如莲的身影,如兰的容貌,浸润于明珠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女子着手细心挑选出一颗进贡的‘冰芙’置入香炉熏燃,继而浸洗了素手,挑起一对镶金的银箸,温柔凝视对桌所坐的故人,眼含微笑,闪着炽热的波光
思虑着找些话题谈论,宇文宁顿了顿声“这些年……你过的好么?”
“先偿偿,是我亲手做的!”南宫柔雪轻轻微颤着眼睫,执箸挑了道剔透的鲜笋添入她的碗中
应合她的心意,宇文宁咬了一口咽下,香脆的口感,淡淡的清甜,使人顿觉食欲来袭
“你的厨艺,又进展了不少”
“嗯?你每回都这样说,如今难道还未及更好的地步?这些年我可都在努力练习着阿,一直希望……将来能天天做给你吃”
宇文宁见她眼中浮起一丝忧伤,便有些木然的握着银箸,不再入食“柔雪……”
“知道么?我寻了你四年,你离开之后,那四年来,我去了东塔,又去了西波,最终是到了北齐”
惊讶的望着她眼中潸然而下的泪水,眼中隐隐浮现的哀怨,于温柔的春潭中溅起了弧度,泛出粼粼的白刃,刺了目光
“……对不起”
宇文宁突然发觉,对待感情之事,她此生能说的,除了对不起,似乎已找不到其他的言语代替
“曾经,你从来不是能真心对任何人说这三个字,而今的你,真的变了……”深深的凝望宇文宁此时的装容,眼前的事实,她也曾怀疑过,今日也似乎早已预料,然而此刻得知了事实的真相,她却无法抑制的想要放声痛哭。心,真的好痛,为什么会这样?
“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我回来之后得知你失了音讯,也曾派人寻你,只是……没想到竟会在此遇见,这些年,你受苦了吧”
拭去面上的泪液,南宫柔雪勾出浅浅的笑意,听着外头的掌声,目光忽然有些黯淡,继又渐渐的迷离“我……离开之后,原先是在西波的一间乐坊当任琴师,一边教授一边打听你的消息。可是那几年,你的踪迹实在隐秘难测,直到去年腊月,我才得知你回南千的消息。之后,我便打算动身回国,但是……路上却遇上了盗贼袭击,我逃匿中不幸坠崖……万幸未死,落在了山腰。所幸,那儿有个山洞,其中的摆设证明了曾经有人住过”
她顿了顿气,忽然拇指扣紧了银箸“那几个月,我便靠着山腰的一些野果野草补食,然后,每日不断的攀爬……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爬到一半看见了许多藤条,借着那些牢固的树藤,我终于活着爬上来了……可是,我吃了太多的毒草,身子发生了许多变化”
南宫柔雪撩起一缕丝发,碧蓝的发色现于灯下射出柔和细腻的光亮,却听她苦笑“一路走来,因为我的发色和眼睛,令路上的行人不敢接近,他们追打我,诅咒我,很多很多……我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里,最终晕倒在路上,却又被人救起,救我的人便是那位北齐的靖王。在北齐,像这样蓝发蓝眸的女子,被认为是异国而来的人。呵!还好不是妖怪,不然今日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柔雪,你怪我吗?”
“你明知道,我永远不会怪你,真的……”南宫柔雪激动的握住她的双手,眼中乍现的焦灼激切,是那样的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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