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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魅-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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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想的那样悲伤绝望,只是她自己将心蒙蔽遮掩
“难得出来一回,既然来了章台寺,顺便去求支签如此?”
勉强将目光自那些精致的贩品中扯回,她抬头,瞧了瞧身旁的男子。同样是戴了面具,但那张仅取了半面的面具,银色的光芒与图纹,显然比她脸上的更为优质昂贵。只见他柔和的唇线微抿,俊美的颚线刻出了刚毅的弧度,一双眼睛,锋利而更耀眼
她沉默着望向那高高的石阶,其上,虔诚的善男信女手执香烛,携手相伴,前去求愿拜颂
见此,她的目光淡了又淡,似又迷离了晕去,她稍挪了步子,但身边的人却比她更快
“……别动!”莫名其妙的一句,未说明白什么。但他已牢牢的牵了她冰凉的手,立在山下一座石狮后,似乎正躲着什么
然而,却也晚了一步,她已避开他的双臂,朝石狮前方望去
“别回头,莫看……”
一辆阔绰的马车停于人来人往的青石道上,车前所行的,是几位面容娇好的女子。女子之中,有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男子一身雪白锦衫,儒雅之气,似曾经年华;澹泊之质,高贵清雅。浅浅的笑靥,带了丝寒月之气;温淡的眸子,如月下朦胧之象……
他颀长而立,深邃的双目含着深沉的温柔,凝望怀中那位腹部高隆的贵妇,贵妇娴雅如斯,气韵亦是高贵清丽
错愕的望着佛殿内那位已成故人的男子,再看身旁随行的三位女眷,以及那位火海逃生,姿态翩然的女子……
她惊疑迷惑,是否今日睡眠不足,而致眼睛出了些问题?或是她其实认错了人,看糊涂了?
“安王妃自道观救出,精神便一直不济,不过多得二弟有心,时常陪她为她分忧解恼。他也是前几日才从东塔回来,如今看来,该是喜事,再过几个月,二人也该当爹作娘的了。至于那三名女子,则是母后为二弟挑选的妾侍…”
傻愣愣的听着皇帝所作的解释,只她一人自嘲的立在人群之中,顿感失败
是她的错吗?当初是她劝服他回来……
宇文慕辰凝视她已近透明的容颜,苍白的可怕,那震诧的神情,微颤的身躯……
这些,更是对他的折磨
他的宁儿,他不会放弃,即便害的是亲兄弟,他也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手段,将她夺回
垂望着手中捏碎的兔儿面具,心口抽搐,双手无法克制的颤动……
压下心底一拨激起一拨的酸痛,她呆立,犹不知,鲜血已自指间割落
恍然轻笑,扯了扯嘴角,渐渐移开惨淡的目光。最终,似在无人之境,漫步离去
无心,也已无神
许是佛主灵验,许是上天之意
佛堂内分散敬拜的人群中,一位正搀着妻子的男人,忽然转身朝大门望去。然而搜寻之中,找不见心中的答案,更不知内心的惶惑与激动,所为何事。茫然无措之时,眼前走来的女子是他已有身孕的妻子,她深情的微笑,那笑容中所谓的幸福,却是他曾立誓,要将此奉献于另一名女子……那份一生的承诺
七夕,匆匆结束了那段路程,人潮拥挤中,有人喜得爱恋有人心伤别离。匆忙匆忙之间,又是否错过许多许多?
皇宫的夜,很深很静,静的有些恐怖。幽深的甬道,无人的回廊
静谧的楼阁,无灯,凭月光的孤视,剪了一朵落寞的倩影贴于窗上,倚于轩边,静静的凝望,这一夜妖娆的月色
清冷的庭院,树影婆娑湖波微动,樱花树下的男子,垂首紧握了双拳,却是分分合合
不知是为阁中的佳人伤痛,还是因自身的心痛而痛
******* *******
“娘娘,娘娘———娘娘您在哪儿呀,娘娘?”
“娘娘———娘娘?”
视线穿过粉白的花叶,渐醉的目光,斜瞟着远处火急火燎的宫婢。有些麻木地晃了晃手中早已空涩的酒坛,神态醉然的仰望碧空那轮过于刺眼的太阳,缓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际茫然神思游荡,消瘦的身躯倚着粗壮的树干,略移了位置
“太后娘娘万福,皇后娘娘万福,几位贵人主子万福……启禀太后,贵妃娘娘并不在楼中歇息”
“皇上对你们贵妃娘娘不是珍贵的很么,几个月来连门都不舍得让出半步,怎么就突然没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令她亲切眷恋,却也激起她内心的伤感。这是她的母后,最为高贵的女子,也是最为疼她爱她顾她的义母。然而她不孝,自持了所谓的理想,离开此地四方游玩,最终,竟还令她老来尝痛,白发人送黑发……
“娘娘昨夜尚在阁中休息,只是今日奴婢醒来,便已不知娘娘去向,求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本宫还想看看是怎样的瑰宝值得皇上如此珍视,照此看来,这女子也极不安分守本,也不知皇上迷她什么”
“母后说的是,昨日贵妃姐姐可不就闹着同皇上出宫逛了许久才回。臣妾猜呀,姐姐定是玩不过瘾,许是又偷偷跑出去了呢”
“静妹妹说的是,贵妃姐姐如此活泼好动,此刻指不定正在哪株树上窃喜…呀阿————”
“呀阿——————”
顿时炸起的惊呼,连着五位女子接连激起
众人惊魂未定,含着幽怨愤怒的目光望去,眼前,乃是一名自树上突然跃落的白衫女子
漆黑的发丝徐徐飘逸,高挑的身段负手抓着一口褐瓷酒坛;出挑的倩影,白皙的脖颈
静默中,慢慢转过了身现出了脸孔
一时,刺激了所有的眼球,震诧了所有的心魂
第91章 第九十一回
炎暑中旬,一日午后,顺宁帝意外受太上皇责罚,于颐寿宫外,跪罚三时辰
太后,皇后劝言,然,奈何万岁坚持
翌日,自后宫传出玥皇贵妃大喜之消息
一时,万岁龙颜盛悦,破例晋封玥皇贵妃为侧后,辅正宫皇后,谓之西宫皇后
其间,更是大赦刑狱,举国同庆三日
此事,轰动南千,震惊朝野后宫
然,自始至终无人知晓,那日圣上受罚所为何事,而那立为侧后的女子,其真实身份又是何人
至于太上皇与太后,二老自得知此事,那笑容神态,是为一年来从所未有的激动喜悦!
“宁儿……早些回来”
此为宇文宁离宫之时,宇文慕辰对她说的最后一句,当然,亦是硬着头皮磨出的一句
她说,想见一见那人;他不允
她说,只见一面;他大怒
她说,最后一面;他犹豫
最后,闹了三日性子,她憔悴,险些害病小产。他惶恐惊慌,最终答允,准她两个时辰
第三日,夜,解去禁制,恢复功力,她没有回头,赶了时辰离去。根本未听皇帝还说了什么,只一人,飞出皇宫
见那离去的影子已没入黑夜,皇帝伤感中摆了摆衣袖,随即,又有四道黑影,追随那先行的女子离去
夜色深浓,残月孤照
翻身越过高墙,她掩了气息,蹲立于安王府邸一处幽暗角落,泛红的双眼,闪着泪光
轻捂着左胸强烈的跳动,待平定了心神,猛的提气,似已有了感应一般,匆忙朝一座别苑奔去。那里,他曾说是属于她的别苑
此处,已无人打扰,步子踌躇无声地走入苑内
越过拱立雕桥,穿过清雅竹林,静静的立于一间透出幽亮的门前
夜,实在深沉
屋内的人,似乎已忘了适时就寝。他举起莹亮的玉杯,闭了眼贴于唇前,不见面上的情绪
许是忽然飘来的清风惊醒了那双迷醉的眼睛,此时瞧见门外跨入的人影,他的眼中,竟早已凝积了清泪,映着火光,闪烁撼动
他抿起润亮的红唇,温柔的笑着,而眼中却滴出浓浓的哀痛。他缓缓的伸手,前来迎接
“你,终于来了……”
闭了明珠的璀璨,清冷的屋子,独有一点豆大的烛火摇曳,于黑暗中,静静的绽放自身的温暖与明亮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所以,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呵,现在好了,我终于等到你了,宁儿……宁儿!”
此见他的憔悴倦怠,仿佛海中孤岛求生的遗子,在茫茫绝望之中,终于见到了希望
她的眼,竟也控制不住湿落了泪珠。思绪紊乱,回忆的洪流,在脑海中汇集狂澜绝堤
“莫哭,哭什么呢?我知你其实也怪我怨我……或者更恨我吧?也罢,我早已不能原谅自己”
“我不曾给过你幸福,以为自己理解,理解你所要的,便放任自己允你的行为,你的一切……到头来,我的理解,也不过自以为是,其实我根本就不了解你。为了皇家的利益颜面,我竟然……自私的将你们母子二人留在那里,未能多作考虑,多猜你的感受”
“宁儿,我不在你身边陪你,很失望对吧?听闻,当时你被大火围困,无法逃脱……是不是很痛?痛的绝望……是不是?”
滑落的泪水,沾湿了衿领,几滴便晕了一片。仿佛火钳下的碳粒,燃烧于心口,爆裂于眼中,滚炙了衣衫,刻出一朵朵瑰瓣
“我好恨自己,无法下去寻你。尘儿……已没有了娘亲,我无法任性的丢下他。即便让你痛恨一生一世,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无法立即去寻你,得必须好好的活着。不过,待他长大,我便可以……到时,奈何桥上,我随你打骂,可好?”
如玉的面容,仿佛顷刻便破碎了一地,垂颤的睫瓣下,挂着珠子,晶莹的水滴于烛光下照出了内在无法抵挡的悲痛及哀苦
“尘儿很懂事,送你的那一日,你可有看见,他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很坚强,对吧?但我知道,他每一夜,会在你的寝宫,一直的哭泣,哭的累了就睡,睡醒之后便又是一人独自掉泪……抱歉!呵,没经你的同意,我便跟他说了真相。他才六岁,如此娇小,便那样的懂事。当他得知我是他的父亲,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骂我。哈,都不知这些骂人的词句,是跟谁学的”
“可惜,尘儿他不愿跟我回来,他说……他恨我。但你放心,墨云会照顾好他,会保护他……”
轻轻的将眼前的“魂魄”拥入怀中,他满足的笑了。原来,梦中,也竟有这般真实的感触,连肉体,都是温暖的
“宁儿,真不知该如此说你。你走之后,西波便由那太子登了帝位,而他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攻打北齐。知道么,北齐皇帝与那太子,暗中可是有协议的阿,如今为了你,竟能演变成一场非打不可的战役。而你也该安心了,逍王已替你抗下了重任,从此,你真可以自由了……”
“……慕希”
“别说话,就这样,多陪我一会!我知道你要走了,但求你再陪我一会,就一会…求你……”
她伫足凝滞,讷然俯于他的怀中,垂了首,嗅着萦绕周身的墨香,沉下了思绪
或许,如此也好。既已为一缕‘孤魂’,此后,便也该忘了吧?忘了所有,忘了她……给予的痛苦,一切好与不好。她,已经失去值得他爱惜的资格。她,已不值得他再如此执著。她再也没有资格或理由,向他奢求什么。她,已错了一步,却也已注定,他终不再属于她
“二皇嫂……往后,你且要好好待她”
“……我知你定会怨我,我已不求你的原谅,但求你理解……道观失火之后,她情绪一直不稳。后来,她也仅是这一点小小的要求,况且太医言明,或许能因此而令她的病情有所好转……我寄了信笺询问你的意思,却得知你已离开东塔,我……”
“我明白,我懂”
“宁儿,你……”
见他的慌张失措,她忽然轻笑“罢罢,这一面我已足矣……”
她拂开他的双臂,回眸望他“该断则断,吾本非善类,实不值君再追忆。你……且好好的活着”
“不!宁儿—————”
竹本无心,无心则无伤,无伤则不倒
然,卿本非竹,也非无心,只奈何遇情之时急于逃避,才致薄情,反却愚昧一世
不知何时,已入了一片林子,竖耳警听那些自皇宫追来的暗影,似乎已让她甩开
她稍稍慢了步子,最后于一块巨石上坐落,或忽然瘫倒于石块上,执袖扪上了双眼,咬紧了下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有些气闷,鼻端微酸,视线模糊,口中的味觉也便了咸涩
“唉……女娃深夜不归,独自来此泣泪,可是情郎负了你?”
随意抹了把双眼,宇文宁懒懒的起身,目光清冷的望向一株树梢飘动的白影
“……道长深夜不归,独自来此闲散,就不怕叫人误会正与女子我幽会?”
“哈哈哈———小女娃此言真辣,才与情郎分开且伤了情郎的心,竟又来荼毒老道的双耳,哈哈——真真是调皮”
那白影忽然降落,立于前处。只见此人一身道骨仙风之质,鹤发童颜,面容俊美异常
此刻,正潇洒地甩着手中的拂尘
老道见宇文宁并不理他,眼中谅解的浮出浅浅的笑意“女娃可是为情所困?”
“我与道长不识,道长若有闲话请早些回去与徒儿唠叨,在下这先告辞……”
“且慢——”
宇文宁蹙起双眉,盯着前路突然横出的拂尘“……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呵呵!女娃身怀绝技,无需担忧老道会加害于你。老道只见自己与女娃有缘,便突然想助你一把,带你脱离情苦”
眨眼,老道手中突然冒出一只雪白瓷瓶
“此乃‘不悔’,服下不悔,绝无反悔!女娃且听老道仔细说来,此药并非当真害命,只是服药之后,便会陷入假死之状。你若真想脱离情苦,便可服下此药,待你病故,老道自会前来接应女娃,带你离开……”
惊诧的盯着老道手中的药物,滞了片刻,她忽然冷了面容“单凭你几句话,谁知此药是真是假”
“呵呵呵——女娃信也好,不信也罢!老道实乃受人之托,这才前来寻你助你,女娃不感谢也罢,倒还翘起尾巴了”
“受何人所托?你所托之人若想毒我,难道就要我蠢到任你们耍弄?”
见她神态严峻,笑容尖锐。老道忽然不答,只静了神色,定定的凝望她的面容,澄澈的眸子隐了淡淡的情绪
“既然如此,老道便破例透知你一些事……我,俗名鹤轩。至于那位所托之人,与女娃也算有些关系,而她却也是受另一人所托,那人与你可谓血脉紧连……如今,药已转交你手,女娃是否愿意接受,终看你自己的决定……呵呵————”
鹤轩?
心中反复默念此名,她努力寻思记忆中某一丝模糊的片影。此名,似乎曾在何处听过
回神之时,早已不见那道士去向,夜空下,仅留了一句劝告
“女娃还是早些回真正的家吧!家中的母亲,可正伤心着呐……”
第92章 第九十二回
花美,终有凋谢的一日
人,亦躲不过上天的捉弄,如花儿一般,往往在最是灿烂之时,容易凋谢枯萎
顺宁六年,近新岁,侧后因误食一盅花粥,误中奇毒,乃致时常陷入昏迷
帝震怒,一连斩杀百名御厨,责皇后及贵人数十位。继,帝召告天下,寻奇能之医士入宫救治
顺宁七年,元月月初,得十位名医诊断,侧后乃患不治之症,报知将不足一年阳寿
帝悲痛,一连半月不曾朝见,于玥苑时刻守在侧后榻前,细心照料
辞旧迎新,又一年春初,细雨如油,稀疏的斜着绸伞,湿润了观望的亮瞳
皇宫,玥苑
如往常无异,睡至黄昏才醒,醒后却又是精神困顿,昏昏欲睡
见天色已晚,她便缩入被中,合了衣打算再眯一会儿
只不想,忽然有人躺下,怀抱了她,看来是见不得她睡的安稳
“这几日,睡的有些过了头阿”
“待天色放晴,陪朕出去踏青可好?”
“你瞧你,睡个觉却让朕也跟着不塌实,昨儿半夜又踢被子了不是?呵…都当娘的人了,还与那孩子似的”
“今日,父皇又与朕抱怨,说自你怀了身子,朕将你保护的太紧,一点儿都不放松,责怪朕有个死脾气……宁儿觉得呢?”
“方才母后来过,见你仍睡着,便不忍打扰,送了些你爱吃的糕点,且已回去。你若想吃,便快些醒来,不然…朕可全吃啦”
“前几日,朕准了二弟的奏章,命宗人府呈了两份玉牒。一份是小郡主的,另一份……则是尘儿的”
“也怪朕糊涂,怠慢了尘儿,至今才恢复他的身份。不过你放心,此事极为隐秘,朕自然不会留人口舌”
轻语细腻,徘徊于耳畔,缠绕于心尖,令她渐渐睁开了双眼
温热的手掌静覆于她高隆的腹上,温柔似水的抚着“……再过两月,我们的孩儿,也该出世了吧!宁儿可想好替孩子取什么名儿了吗?”
怀中,女子挪了挪身子。他慈目收复,满溢了对妻子的宠护“醒了?瞧你熟睡的,天都黑了”
宇文宁有些吃力地挣起身坐着,又困倦的打了哈欠,见宇文慕辰只盯着她微笑,眼中便也露出了无奈
“可是饿了?朕早已命人炖了你爱喝的汤点,先吃一点好么?”
“怎么了?不若……朕抱你去见母后可好?刚才她还问着,若是宁儿醒了,是否要与她一同用膳。你……”
望着手心慢慢覆上的细掌,他惊了眼,连声音也跟着停滞
只瞧她那对原本无神的眼中,此刻竟流转出淡淡的光亮
“宁儿?”他温柔地轻唤,深怕吓着她
“对不起……令你伤心失望,你…别再哭了”缓缓的抚上他的脸颊,她木讷的劝慰
顿了顿气,颤手抚着那掌心的厚茧,又不知再说什么好
他忽然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仿佛要将她揉入骨髓
“宁儿!宁儿……朕没有失望,朕很好,只要有你,什么都好!”
“对……不起”灯火在她的眼中渐渐模糊,望着墙面叠合的黑影,她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见她的眼中渐有泪花打转
最终,也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泪液落在了那一宽实的肩上……
往后的日子,每当她睡的沉沉浮浮,似醒非醒之时,她总能听见皇帝嘶哑着声音呼唤她的名儿,而炽热的泪水便也会烫烧在她的脸上。此后,当她终于转醒,则又是瞧见皇帝温柔的笑容,那仅仅是对她一人才有的笑容
太上皇与太后,来来回回许多许多次。却总背着她露出一张苦脸,有时一当她睁开双眼瞧去,便会见到太后正急急忙忙地拭泪,或是太上皇怒斥太医们昏庸的怒吼。二位总将她细细端详又端详,又絮絮叨叨的念了许多许多的话。只可惜,她时常会不知不觉地睡去,以致根本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也不知他们走了之后,皇帝又继续对她说了什么
听太医所言,她虽有疾病,但腹内的胎儿却异常坚强健康的活着,似乎丝毫不受威胁。当然,这也令他们感到非http://fsktxt。com常的欣慰——庸医的称谓确实不好
史皇后也曾来探过她多次,毕竟是她曾经的皇嫂,如今她虽夺了皇帝的心与人,但持续不了多久,待她走后,皇帝又该是众人的了。而她也因需要静养,皇帝下令不准有任何“外人”前来打扰,由此,皇后的次数来的少之又少
宇文宁心底里常猜疑,那老道赐的“不悔”,到底是真是假?难道非要她每日在昏睡中度过,最后才可毙命?如此,也太费事耗时了
有时睡的死了,需得摇晃几次才可将她唤醒;有时,即便是在她耳边敲罗打鼓,也难以唤醒。皇帝心忧,令宫人随时看护,除非入夜,不然绝不可再让她睡去,即便突然睡了,也必须立即将她摇醒;或尽可能的说话,纷扰她的注意,同时亦催赶她的睡意
每日,望着一朵又一朵花开花落;每日,听着重复的鸟鸣;每日,听着皇帝为她弹奏的琴曲吹奏的萧声
继而,她又无意识的沉入梦乡,迷迷糊糊中可听见,有人喊她怨她,又似乎有冰凉的雨水,凝积于她的手上……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当宇文宁尚处于即醒未醒之时,她强烈地觉察到,满屋子在震动摇晃,仿佛下一刻便要坍塌摧毁,不停的摇不停的抖
腹上的疼痛催她醒来,泪眼朦胧之中,她望见太后,一直不停的掉泪,而又双手合什,口中碎碎的念着什么,一遍又一遍……
她又看见了许多的稳婆,她们焦急的喊了些什么,那些来回忙活的宫女,便也是急的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宁儿!宁儿就快好了……就快了,挺住!母后求求你了……来人!快来人呐———”
宇文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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