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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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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惶恐,那日之事若非王爷此刻提起,下官怕是早已忘记,下官能为王爷出点微薄之力实乃下官的福气……王爷,里面请”
  
  二人一阵谦虚之后,待宇文宁将马交于奴仆照管,挺身便揣着微笑同李岳凌迈入学士府
  
  待进得厅堂,二人尚未入座茶点便已奉上,宇文宁持有威容的端坐于椅上摇曳着玉扇,黑眸暗暗流转着打量厅内摆设
  
  大堂正门与堂壁相对,诺大的山水墨画占据了正壁,两侧通口则是通往内厅的过道,厅内左右各置了两张红木圈椅,中呈茶几,大厅四角装列着四坛四季长青的植株,点缀了色泽鲜活了生气。此地可算是简朴的布置,看得出这位李学士亦是位俭朴之人
  李岳凌见宇文宁面容现出一丝笑意,心下思虑着某件事,继而犹豫道“昨日下朝,皇上于勤政殿召见下官,问起家妹婚配之事”
  李岳凌的话点此即止,宇文宁却心已了然,执起茶盏拂拨着叶儿温笑“然后呢?”
  “皇上已经颁旨,将家妹李梦熙指婚与王爷您……”李岳凌眉目微蹙,心下叹息着自己观察不出宇文宁此时的神色
  “已经?父皇已将令妹指给本王?”宇文宁轻笑着挑起双眉,眨着双眼似有不信,随即又浅眯起黑眸再次确认
  捉见宇文宁眼底闪逝的惊讶,李岳凌眼中疑惑“难道,王爷对此事毫不知情?”
  
  宇文宁突然笑的十分含糊,双手不易察觉的捏紧了盏托,心中想起不久前才同皇帝商议着将他的婚事暂且搁下,哪知……
  
  转神一笑,宇文宁晃手变出玉扇“哈,本王还道是母后随口胡乱提的呢,呵呵……也好,倘若是李小姐,本王也该放心了”
  “…下官猜测王爷应当尚未见过妹妹梦熙,想来此刻她正在庭院作画,王爷可要传见?”李岳凌诚心诚意询问
  “喔?作画呢,令妹好雅兴,无须传来,本王亲自前去一见,请李大人带路”撑着脸皮,宇文宁竟笑的有些不自然
  “是,王爷这边请”
  
  
  迎面凉风,静滞的池水因风的搅拨泛起丝丝涟漪
  冬季的花园,栽种的常青植株倒是繁盛,但见园中一处巨石上朱色上书:玫瑰园。除此,其他皆由单调的树种交错占植了地方
  
  越过石桥,池水尽头浅草蔓延处,一名女子端坐着八仙圆椅,没足的月色绵裙覆了绣鞋,及膝的青丝于风的吹拂下卷来丝缕贴着脸颊
  女子专注的神情丝毫不受外物所动,宽大的长袖因作画而柔柔的挂于臂弯,一段似藕白皙的玉臂与臂上的白衫隐隐相衬;指若削葱,执笔描绘!
  
  女子身后随立的两名丫鬟瞧见远处来了外人,思虑间正要福身,却见宇文宁竖起单指贴近了唇前以示安静,丫鬟见状默然叩安
  无声的挪步走近,端详着纸上所作之画,那是一名女子。青黛素妆明眸皓齿,美如九天圣宫瑶仙,凝雪肤质衣袂飞舞,身披红纱足点浮云,秀丽至及却美艳,脱俗之貌不食人间之火,凡人甚难求
  
  一人若能将一幅画作的如此灵活逼真,想必心中是异常喜爱画上之物,只不知这位李府二小姐,对这画中的女子作何感想
  “听闻李小姐乃京都城中难求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此时一见,本王甚是钦佩小姐的才艺”
  
  作画的女子听得声音,立即回眸看向来人,刹那的惊鸿一目,换作此生的倾注
  
  古人云: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宇文宁见过后宫佳丽的千姿百态,赏过太子妃与安王妃的端庄贤淑,尝过南宫柔雪的妖娆妩媚,此时见此资质,当下深心颇为震惊
  眼前之人固有美人的玲珑艳丽之势,而眉宇间流露的冷漠及全身透着一股澹泊清高的仙质,好似此人并不属于尘世,如若青莲之孤傲,出淤泥而不染,及世人生生所追求
  
  “梦熙,快来见过俊王殿下”身侧,李岳凌出声打破那二人相视许久的沉默
  猛然的回神,李梦熙压下心中的震惊与错愕,缓身福道“梦熙见过王爷”
  声音清澈,但真真是一种淡如凉白开的清凉,宇文宁凝眸浅笑“小姐请起……恕本王冒昧,不知可有打扰了小姐的雅兴?”
  “王爷多虑了,画无非是给人看的,作画之时有无人来观看,这并不碍于兴致的增减”
  李梦熙清亮的黑眸隐约闪烁,胆大的凝视宇文宁的双眼淡然回应,这若是换了普通人,怕是早已面红耳赤,严重的更是昏厥不起。是以至此,宇文宁对这位李小姐的镇定从容之态颇感兴趣,难得遇见这么位奇人,他又怎能放过多聊几句
  “喔,那么不知李小姐刚才所作之画,可否送予本王收藏?”
  “王爷若是喜http://fsktxt。com欢,可令梦熙再作一幅更好的送予王爷”李岳凌察觉宇文宁真有此意,出声询问
  宇文宁目光掠过身侧的李岳凌,眼眸高挑看着娇嫩的女子笑问“恩,既然如此,不知李小姐可愿为本王再作一幅?”
  李梦熙的目光由宇文宁的面容缓缓地游向别处,神色淡道“王爷…可是要梦熙作一幅王爷的自画像?”
  宇文宁目光忽然睁大,神色惊讶道“李大人,令妹真是聪慧,一猜便中本王的意思”
  “王爷过奖了,梦熙素日不善开口说话,偶尔只是胡乱猜得他人心思一二分罢了,王爷莫在意才是”
  “哈哈,恩不错,本王渐有赞同母后的眼光了,李小姐,不知本王何时能够求得画像?”
  此时,李梦熙垂颤了眼睫,不知是因宇文宁的笑容抑或是其他原因“……请王爷稍作休息,梦熙先行准备些材料,这先告退”
  宇文宁捕见李梦熙突然闪逝的神色,思虑间点头笑应“好,本王就在此等候,有劳小姐了”
  
  待李梦熙与两名丫鬟离去再回,已消去两炷香的时间。宇文宁步入亭中落座,抿笑起红唇执扇倚着石柱,注视着那位圣上钦点的未来俊王妃
  
  李岳凌见这二人的气氛甚是融洽,便借口府中要事抽身离去,随使的丫鬟也是心神了然,隔了二人远远的站着,窃窃议论这位未来的姑爷
  目如横波,双眸剪水,犹望眉色黛翠颦,信手拂风塞婵娟
  
  宇文宁含笑着望去,而那位执笔作画的女子一如凝眸望来,目如清泉照影,将亭中那位容貌妖冶的男子尽收眼中,于刻入心底
  “王爷,活的如此辛苦……难道不累么?”女子专注的黑眸自墨间抬头,又从男子俊美的面上拾回画中,朱唇轻启微微一笑
  “呵,本王这日子过的如此逍遥,其中又何来所谓的辛苦?”宇文宁收敛起眼眸,勾起双唇望着远处的风景,神色不解
  “梦熙只是觉得,王爷这般为权为势,身为女子,要以男子的身份活着,定是比他人辛苦百倍千倍……”
  话,随如烟云的轻淡丝丝飘渺,幽深渐至虚无,若非宇文宁的听觉较于常人更为清明,此时怕是难以辨别女子是在叹息还是呢喃
  二人的对话,因这一句嘎然而止
  
  亭外作画的女子仍然静致描绘,而亭中的男子,却是瞪大了双目,微蹙的眉峰惊滞不已,凝望着作画的女子陷入诡异的思虑
  
  
  
  
  
  
  第10章 第十回
  腊月十二,雪降,少
  
  自踏出寺门,于京都过的这些岁月,宇文宁虽如闺秀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每月总要有几回出门走动,巡视一番产业情况
  气候苍凉,米雪冰冷,待用过朝食,倦在屋内烘暖了身子的宇文宁思及前后,逐领了几名侍从便出了王府
  
  触手即化的霰物,纯洁白质,于他是那样的喜http://fsktxt。com欢眷恋,然而却又不得不怨恨深痛。那些年在寺院过活的日子,冬季无聊的日子便是期盼着白雪下的更大更多,最好将这整栋佛寺覆没。只因一旦到了下雪的日子,师父便会亲自为他堆做雪人,与他互打雪战。那时的小手,总是因为冻的太久而发青发紫,每次的每次,师父总是念叨着然后将他的小手揣入自己掌心温暖
  
  那时的雪,似乎总比现在的干净,比现在的更为漂亮。好些年过去,如今已不知寺院那块空地的积雪,是否还有人在玩耍。可惜,那里的雪下的再白再美,他却再也见不到那时的人,再也找不到那时的心,和那时的情了……
  
  宇文宁垂眸收回惘然伤感的目光,捋了捋鬓发将那份不该显露的柔弱抛于脑后,任雪掩埋,裹紧了身上的裘袍,朝前迈出长步
  
  所属俊王名下的产业,在这京都分布着两间酒楼,三间玉石铺,剩下的一间则是京都颇为有名的画阁。然而宇文宁对这间画阁只是抱以任其发展从不过问的态度,只因他不过是一位幕后钱资,真正掌管这间店面的却是画阁的原主。多年前,这位年逾半百的掌柜因手头急缺银两,而不得不出售挚爱的画阁,时值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宇文宁正巧路经此地,待了解实情后突然善心暴发,竟然无偿拨了数百银两给予救助,而后这位掌柜为表深切的感激,每月都将店内的帐薄情况送与王府交由宇文宁过目。虽然宇文宁早已坦明,此店他不负责,画阁仍属于原主,但那位老先生死活不肯接受大善人白白的施舍,于是,这间画阁亦算是俊王产业的一块
  
  宇文宁今日去的地方便是这间几月不曾踏入的画阁,这是由两间大厅相合的屋子,四壁挂满了有名或无名画师的作品,因掌柜的人缘极好,即使无人购买,亦会上门闲聊几句,若瞧的满意,便买来一幅回去表上,而屋内摆设的作品亦多有老先生的亲笔之作
  
  老者见屋外进来的男子竟是自己的大贵人大东家,转身间立即下了台柜,赶忙步下台阶迎候
  “王爷,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快快,请屋里头坐”老者慈祥的面容甚是关切的打量着宇文宁的面色,生怕他冻的着凉。待引进宇文宁,又回身赶忙搬来火盆搁在屋角,又是香茶又是糕点,手脚利索的一点也不似五旬之人
  “呵,王伯你也坐,怎么样,这些日子生意可好?”宇文宁也不客气,端起热茶挨近火盆坐下,而见两名侍从则立在门外守着
  “这日子太冷,生意难免也跟着发寒,不过每日也近有五六位客人上门求画哩”老者搓了搓手哈着暖气,驼身站着答复
  “恩,其实今日来,本王是想请王伯帮一个忙”说着,宇文宁扬手对身后的侍从勾了勾食指
  
  在老者期待恳切的目光下,宇文宁起身将手中的画卷置于案上展开推平,神色温和道“王伯,劳烦你将这幅画表个框”
  
  画中,衣着兰锦冠置碧簪的男子摇曳着玉扇凝眸哂笑,质如白玉雕琢的脸廓棱角清晰分明,俊美的容貌柔和而温逸,深邃的黑眸拥有天人的神韵但又不羁既潇洒,泼墨的丝发紧随着衣襟微微飘浮,粗略一瞥即可知晓,此人正是俊王殿下
  
  老者瞪大了双目哑然惊滞,仿佛画中的男子正于闪烁光芒,随时羽化登仙。抬头再看,这名男子确确实实就站在自个眼前微笑
  “这作画之人的手艺超乎老身所能想象的地步,不知是哪位大师为王爷倾心力作,老身可有幸前去拜访?”
  宇文宁见老者如此诚恳,心下一笑便替那位‘大师’回道“此事并非不可,只可惜了那位大师早已退隐不问世事多年,如今这画还是大师差人送至府上的,改日若有机会待本王请出那位大师,到时定请王伯过府一见”
  “好好,如此老身这先谢过王爷了”
  “呵,那么这幅画,过些时候本王再派人来取,这先告辞”
  “好类,这事王爷您就放心的交给老身,老身定为这画定个最好的外框……王爷慢走”
  宇文宁望着老者慈祥的笑语心中温暖,随即点头便出了画阁。走出数十步,回首再看那匾上“藏卷阁”三字在白雪中默默并存
  
  四名侍从紧步跟着前方疾走的王爷穿过小巷,埋入集市,其中又折了几条小路几段大路,最终这才停下脚步立在雪中驻足。昂首凝望,但见“安王府”三重恢弘的金铸大字浸入眼底,不待多想,几人默然跟着俊王一同跨入王府
  
  “奴才良书,给王爷请安了,王爷吉祥”
  迎面走来的这位则是安王府内的季管事,年庚四旬之上的季良书,侧容看去,那堂内端坐的男子便是安王殿下宇文慕希
  
  宇文宁神色清冷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挪步将几人落在身后,朝王府的正主走去,本是冰封的脸皮渐渐扯起一抹热切的笑容,向那安王移身揖道“宁弟,给二皇兄请安了,皇兄吉祥”
  
  听着宇文宁那句照学季管事的请福,宇文慕希唇角勾勒出笑意“如此寒冷的天气,宁弟仍坚持登门求教,这毅力真是难能可贵”
  “皇兄过奖了,宁弟亦不过是想尽快完成太子兄交代的事,这风霜雨雪下的再大,又怎能成为懒惰的借口呢”
  
  瞧着宇文宁认真的劲头,宇文慕希虽然早已知晓他心中愠怒,并不服气,但此时见着,却又令他莫名的语笑眼笑心笑
  
  所谓太子交代的事,便是在新年宴庆之时,俊王必须参演一项才艺。诗词歌赋,琴舞书画诸多才艺任君挑选,而担任教导的本该是太子太傅,可惜太傅借口才艺不精无法胜任,就此推脱作罢,无他办法,最终这“先生”一职便转交予安王担任负责
  
  宇文宁难得安分顺从的听从于太子安排,自昨日开始,宇文宁便以看似勤奋的模样,努力跟着宇文慕希学习那美妙的琴艺。虽说他是位俊王,但手头除了会吹一根管笛,至于那些琴阿,鼓阿,琵琶阿,钟阿等等等繁多的乐器自是一窍不通。说到这笛子,当年的他还是跟着皇帝随心学的,如今算来已有五六年。哼,众皇子公主从小就已学会的东西,此时的他却仅仅只是个开头
  
  信手弹拨着琴弦,右手摇转着扇骨,此刻正处于游神状态的宇文宁暗暗自嘲着,然而突然的音停,宇文宁牵回神思看向前处
  
  “无论是学琴,抑或是其他都好,倘若心不在此,宁弟又何必冒着大雪顶着寒风前来?”双手落在琴上的宇文慕希凝眸盯着宇文宁分神的双眼,温淡的眼中染上一层复杂之色,温静的神色探不出一丝火气,但那言语中却有丝丝失望之意
  
  “宁弟刚才只是在想……何时才能练就皇兄这般高超的琴艺,这心里正崇拜着呢”
  “……倘若你有目标,那更该专心学习,所谓的高超,若连最初的翻身都不会,又何来的爬与走,亦不必谈奔跑,这翱翔就更不可能。相信宁弟比皇兄更是明白其中的道理”宇文慕希再次挑拨着琴弦,目光深远的望向窗外的雪景诉道
  
  宇文宁半垂着眼睑,抿唇搁下摺扇,执手学着宇文慕希端坐的姿态抚上玉琴,面色敬重道“先生教训的是,恳请继续”
  宇文慕希审视着他的笑容沉思片刻,逐而应声继续教解,继而,二人便如此弹弹停停,往复指教询问
  
  情势难得的好转,当宇文宁对琴的兴致经其逐渐的破开激起,最终演变为深入的扩展,这往后的日子,则是每日都能瞧见俊王殿下趁着卯时天未明,极其勤奋的敲着安王府登门求教。真不知王爷是揣着报复之心,还是当真乐衷于琴音,总之,拥有这份好学的品质,自然是赢来身为师长的安王会心一笑,至此,宇文慕希对宇文宁的琴技更为专注细心讲解
  
  有时安王妃经过,正见二人谈的如此热忱便不忍前去打搅,只是站的远远的观看倾听。毕竟这位闻名遐迩的俊王殿下,能见上一面已是弥足珍贵,而日日都能瞧见,又该是怎样的慷慨激昂心潮澎湃
  
  
  转眼,过了今日明日便是腊月二十八,而宫中的宴庆则是二十九夜举办,宇文宁练了十多日的琴技,却也不知掌握了多少基础
  
  楼阁水榭,树木山石。室内吊兰茂盛青翠,熏香弥漫,端详男子温目抚琴,琴声绵长柔和,悠长轻灵,幻觉似有翠鸟翩翩起舞
  
  宇文宁枕着软榻闭目倾听,神态安详而满足
  
  音止,弹者收手双眼微笑望着榻上之人,眼中潜伏着难见的温柔,许久过去,宇文宁这才从琴音中回神,睁开双眼忽的扬起身
  “听皇兄的琴音果真就是种享受,美妙的实在是引人入胜,宁弟越发的崇敬,能够达到如此境界,皇兄可是每日都在苦练?”
  宇文慕希凝望着瑶琴笑道“皇兄亦不过是闲时弹弹罢了,宁弟若是对琴有心,勤于练习,他日定能超越皇兄”
  宇文宁鼓着两腮蹙眉道“明夜的宴庆,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只求父皇能因我的努力面上一笑,至于皇兄的境界,我可不奢望”
  听他自嘲的苦涩,宇文慕希上前轻道拍了拍宇文宁的肩臂以示鼓励
  “皇兄打算明日为父皇献上什么?”
  “自然是演奏琴曲……”
  
  话落,二人相视无语,宇文宁微翘的双唇吐着气息,眼神幽怨的看着宇文慕希道“皇兄果真残忍,实在残忍,忒残忍了”
  宇文慕希笑的有些无奈“今年本该换上其他皇子,可是太子兄早已定了名额不准更改,并不是独要皇子公主献艺,那些戏班子杂耍团亦是同台尽兴,所以宁弟不必过于担忧,拿出最好的实力便是,又非比赛,不论输赢的”
  
  盯着他温和的笑容,宇文宁不再说话,心下嗤着毫不在意,转身望着渐落的夕阳,眼中的流光不知在看些什么
  
  晚霞渐暗,宽敞难望尽头的街道,撒下一片金光,柔柔的扯着路人斜长的暗影拖长又拉远
  
  夜晚,家家户户喜庆的热闹,高低起伏的喧嚣仍在市集翻滚沉淀,火红的纱灯探照,震耳的炮竹自街头响落街尾,断断续续
  
  宇文宁独自行走在回府的街道上,双眼扫视着路边贩卖各种物品的摊位,冷漠的经过每个路人脸上洋溢的洋洋喜气
  “公子……求求您行行好,给我一点吃的吧,一点吃的好么?”
  衣角轻微的扯动唤着宇文宁低头注意眼下的人,女孩七八岁的光景,一头胡乱扎起的枯发,蜡黄的面孔衬出那对清澈分明的双眼,单薄的粗布衣裤上缝补了多处大小不一的残缺,一对冻的出脓的双脚穿了双还能叫鞋的草鞋,女孩孱弱的双手捧着一口破角的泥碗怯生生的望着
  
  宇文宁滞愣了片刻,随即又迅速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道,末了嘴角止不住有些抽搐,继而弯下身对那女孩歉意的笑道“今日,叔叔身上没带一个钱……”
  女孩失落的双眼失望的盯着宇文宁上下打量,似乎正在猜疑眼前这位俊美的男子是否是一个骗子,丧气的吸了吸鼻子,转身将宇文宁撇下又朝其他的路人乞讨离去
  
  注视女孩渐行渐远,弱小的身影,宇文宁立在街头恍惚了神色,心情顿时变得异常压抑沉重
  
  讽刺的喜庆,如同刀刃划开了宇文宁那段冰寒的记忆。是么,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捧着钱财随身不离,因为他是俊王,俊王是皇帝的义子阿,只要俊王一句话,便有无数的金银为他解决钱财之事,何况一顿简单的温饱
  可是,又有谁知晓,曾经的俊王一如那个女孩一般,是个每日连饭都吃不饱的乞儿
  
  灯火阑珊,宇文宁裹紧了身上的外袍,加紧了回府的步子,他忽然觉得自己非http://fsktxt。com常讨厌,讨厌这年尾刺眼的喜庆之景
  
  
  
  
  
  
  第11章 第十一回
  腊月二十九,是夜,宫中再次筹办一度一回的年末宴庆
  
  皇城极天宫鸿盟殿外,满天的灯影纵横交错,朝臣权贵之间相见含蓄或争对,宫婢宦奴呈献着餐食七手八脚忙的焦头烂额
  
  及时辰,皇帝偕同满朝文武入座,帝王宴席正对石台处,一阶一层论身份地位排去,石台上,身罩戏服手挥大刀的戏子提着嗓喉流唱出铿锵婉转的曲乐,一时间歌舞杂耍尽数献上,台下坐席沸反盈天人声鼎沸,掌声称赞连绵不绝
  
  今夜的皇宫热闹非凡,因年尾喜庆之气,帝王及朝臣喜笑颜开其乐融融,其中惟独今夜,皇帝允许朝中臣子携带一位家眷入宫同喜共庆。远远望去,数十桌贵妇千金相对而坐,众颜容光焕发谈笑风生,此情此景好不热闹
  
  席位中权位最高者排以首座,东宫太子以皇帝右侧入座,再往右座则是安王殿下,秦王殿下,四皇子,五皇子等九位皇子依次入座。而以皇帝左侧望去,其中则是皇后及后宫妃嫔几位佳丽,至于那几位小公主,则是安排于各位妃嫔身侧入座
  
  若问俊王殿下身在何处,寻找望去,但见王爷闲适地倚坐于第九位皇子右侧。其实,皇帝本是将宇文宁的席位安排于太子与安王的中间一座,只可惜宇文宁以不合礼数为由干脆拒绝。试想,倘若真在太子身侧入座,这身后的臣子又该如何议论了呢?虽然宇文宁并不在意他人更多的是非评论,可他偏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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