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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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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变形。
余将军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这的确是龙血丝。“龙”这一词只有当代君王可用,可是多年前善夷国的君王就已经死了,天下两分,真龙也就游离在沉香河上,谁收拾掉了对方,真龙就会回到谁的身上。而上代君王死的时候,真龙曾长歌泣血,这血液凝在杯中就成了龙血丝,天下仅有三个这样的酒樽,其中两个赏给了阮将军和余将军。
苏欲晚说得极是,悬河公如此器重他们,他们竟然还如此不听话!
余将军和阮将军跪在地面对苏欲晚大拜:“今日承蒙九小姐赐教,悬河公能得九小姐,如虎添翼,收服南国指日可待。”道罢膝行倒退,依约定所言,出了这个船舱。
苏欲晚咳了几下,咳出一些血块来,少年将她扶住,道:“九爷。”
“淤血吐出来就好,给我些映叶梅。”
“若九爷不负气把周君宜杀了,此时会少很多痛苦。”
苏欲晚瞥了他一眼:“我做事你别嚼舌……胆子很大啊?”
少年笑道:“只承了两分九爷的脾气罢了。”
这哪里是家奴的语气!苏欲晚却越发欢喜起来,挑眉道:“接我一剑。”
“不敢。”
“如何不敢?纳命来!”
作者有话要说:

☆、瑟瑟河,冷清相国

船靠了岸,苏欲晚从温暖的船舱里面出来,顿觉一阵冷风袭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跺了跺脚道:“你这相国怎么这么冷?我本以为下雨的扶摇城是最冷的了!”
那个少年拾了火炉塞到她的手中,又有侍女拿了狐裘披在她的肩上,苏欲晚这才感觉好受了些,跟着少年上了岸。
四下冷清,只有一辆油壁马车停靠在岸边,少年走在前面,让苏欲晚上了车,自己在前面驾马,一边哼着轻快的调子,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苏欲晚细细听来,知道他哼的是《登科后》,说的是一个年近半百的文人进士及第后的喜悦,她听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看你们这里如此冷清,怎么也要唱一首凄凉的《有所思》才算应景。”
少年笑道:“那是今天下了场大雨,闹得家家户户不愿出门。况且现在夜都深了,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会在外面瞎折腾,百姓们都好好的在家里面过着被子睡大觉呢!”
“哦。那素日里会很热闹吗?”
“肯定热闹!特别是天气好,出着暖烘烘的太阳的时候,大街小巷挤满了人,时常挤得满头大汗都挪不动步子。”
“那小偷肯定很多了。”
“所以人人不带银两出门,眼睁睁地看着这么热闹的日子没有生意做,可气死那些小贩了!”
苏欲晚微笑道:“在此情景下,百姓肯定不满意了。不容易等着个热闹的天儿,对于想游玩的人而言,出门挤不动路,白白破坏了心情;对于商家小贩而言,没有半分铜板进账,可就要怪官府了。”
少年轻叹一声道:“九爷你知道这些事情,就不要拿来消遣奴才了。那时候相爷的确受了很多谴责,只得加强道路疏通和小偷的防范,最后索性多辟了一条宽巷,这样就不挤了,还增加了店铺,皆大欢喜。”
苏欲晚没有接话头,借着夜间微弱的光去看他的背影,只见他持着缰绳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定是时常握着武器,是个武学好手,当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笑道:“回九爷的话,我姓叶,接一个檀字。”
“檀字何解?”
“父亲姓叶,母亲姓檀,如此而已。”
“父母如今何在?”
苏欲晚其实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国分裂之际,定当伴着战乱和百姓的流离失所,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就练得如此好手,若非父母双亡,她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果不其然,叶檀悠悠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道:“早已驾鹤而去,享西天极乐。” 
苏欲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掀开轿帘,将匕首轻轻搁在他的肩上,道:“不如你随我回苏家,相爷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或者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叶檀轻轻的拨开她的手,道:“我命属相爷,那便是相爷的人。”
苏欲晚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我都是为了一个姓氏而倾尽此生,又何必如此顽固不化。”
“九爷说笑了,不是我不愿,而是我不敢。”
“哦?”
“九爷最可怕之处就在于,人们常常分辨不清九爷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甚至可能全部都是骗人的鬼话,但是你一旦看到脾性相投的人,便推心置腹……你的目光太毒,做事太狠。”
苏欲晚沉默了一下,淡淡一笑:“你很懂事。”
叶檀也笑了:“比起九爷来,九牛一毛。”
苏欲晚将轿帘放下,懒懒的趟在马车里面,抱着火炉暖了暖手,道:“你不答应我也罢,反正我总有办法让你跟着我。我一旦动了惜才之心,便没有人能够拒绝……当然,我也不稀罕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转眼之间,马车就已经徐徐行驶到了宰相府门口,越过大门口的石狮子,穿过窄窄的画廊,进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宰相悬河公正在屋中拿着一只银剪剪着烛花,叶檀轻轻的推开门,对着悬河公拜道:“相爷,九爷到了。”
“九小姐远道而来,请坐请坐。”悬河公冲着苏欲晚微微一笑,让她坐在自己面前的软垫上,中间隔了个小桌,桌下有暖和的火炉,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暖暖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檀香。
悬河公五十出头,须发斑白,但精神矍铄,双眼凌厉如刀,眉间不怒自威,在苏欲晚坐下之后招了招手,示意叶檀将上好的龙井茶奉上来,一面将桌上的小点心推向她,道:“先吃点东西吧,如果抵不了饿我再吩咐厨房给你准备。”
苏欲晚捏起桌上的小点心往嘴巴里面塞,一面口齿不清的道:“就这点东西怎么能吃饱,你也太小瞧我们习武之人了……你问问你家叶檀,一顿吃多少米,吃多少肉?”
叶檀在身后笑道:“那是男孩子的饭量,怎么九爷也要吃这么多?”
“你也知道我是九爷。”苏欲晚挥了挥手:“赶紧叫厨房去弄。”
悬河公点了点头,示意叶檀听苏欲晚的话,叶檀便笑着出去了。
悬河公等她吃完,又看着她把顶级的龙井像白开水一样糟蹋,喝得咕噜咕噜的,末了还砸了砸舌头,道:“这龙井也不是那么好喝,相爷你莫不是买的假货?”
“那是九小姐没有细细品尝。”
“细细品尝又怎地了?”
“闻之清香扑鼻,饮之香甜,但入喉微干,令人越发口不能止,欲罢不能。”
苏欲晚吐了吐舌头:“说起来像罂粟一样。”顿了顿,又问道:“相爷知道为什么我比较喜欢你,而不喜欢裕琉瑾吗?”
“敢这样直呼公主名字的,也只有你了。但到底是为何?请九小姐明说。”
“总之别人不会如相爷一般,在寒冷之夜把客人带进温暖的小房子里,嘘寒问暖。”
悬河公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倒像是个慈祥的祖父,“九小姐这就是谬赞了,我只是有事相求,又知道九小姐素来刁钻,不花点心思怎么行,也当做方才我没有亲自去沉香河上迎接九小姐的赔罪罢。”
苏欲晚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搁下,轻声道:“我也有事想要求相爷。”
悬河公示意他说下去。
苏欲晚道:“你知道我是一直向着你的,而我大哥向着南国,所以我和大哥不和,他处心积虑想要杀了我,我本不放在心上,但他今天惹恼了我,那我势必要夺他之位。”
悬河公点头道:“我知道,你是想亲自掌管苏家,而且我也需要苏家的帮助,才能吞了南国。”
“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吧?你替我夺回苏家,我替你毁了南国。”苏欲晚展颜一笑:“你给我安排个温暖的房子住吧,你这北边也太冷了些。”
夜已经很深了,苏欲晚和悬河公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随着叶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没有点灯,就这样合衣躺了上去,闭上眼睛休息。
睡了没一会儿,夜中忽然传来一些细碎的响动,苏欲晚睁开眼来,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根细线,旋即起身出门,屏息探查了一下,她是习武之人,对四周生人的气息很敏感,确定没有了外人之后,轻轻一跃跳上了房顶。
只见房顶上停了一个漆黑的像是风筝一样的东西,在夜中险些看不见,苏欲晚坐了上去,拉了拉系在上面的线,风筝就摇摇摆摆的飞了起来,乘着她随风飘走,苏欲晚在空中被冻得牙齿直打颤,身体僵直,好几次险些从风筝上面掉了下去。
风筝不知道飞了多久,渐渐的停在一个孤岛上面,她刚一着陆,岛上的灯呼啦呼啦全部亮了起来,苏欲晚想要起身,腿却冻麻了,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
一个人伸手把她扶住,皱着眉头问道:“要这么久?”
苏欲晚听到他的声音,索性跪在地上不起来了,眼中顿时含了泪花,仰头去看,只见苏留锋的脸在橘色的烛光中显露了出来,他不过三十来岁,但为了苏家日夜操劳,脸上掩饰不住岁月的痕迹,曾经的俊朗如今只能依稀而见。
“冷吗?”苏留锋又问。
苏欲晚赌气道:“我才不冷,我又来晚了,你用家法处置我吧。”
苏留锋是真的想用家法处置她了,却又看着她在这一夜之间,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变得黯魂销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用了多少手段才让周宜君答应来给你治病?现在你把他给杀了,体内的毒药怎么办?你让大哥我怎么办?”
“我才不管呢。“苏欲晚低着头揉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当时我那么求你,你还是要让我去。我我,反正就这样了。”
苏留锋被她怄笑了:“你看我们苏家,除了你和伶仃,还有谁有如此才能担当此任?伶仃才九岁,而你已经名动天下,我又身处南国,你说让谁去好?”
苏欲晚还是没止住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下来。
“好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苏留锋把她扶起来,揉着她冰凉的手,一面道:“今日之后,少来见我,我相信你自有决断。”
“大哥……。”苏欲晚牵着他的衣角,满眼的不舍。
“听话。”苏留锋伸手揉着她的脑袋,他的掌心很暖,暖得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他眸中的锋利也渐渐的化开,变得温柔如同春水。
“还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吗?”苏留锋忽然问。
苏欲晚点了点头。
南北争苏家,苏家却想颠倒天下,拆毁南北之隔。因为这善夷国,不是你或者他,而是我苏家的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郁郁留,扑鼻暗香

这晚悬河公没有睡,坐在小桌边拿着银剪有一下没一下的剪着烛花,瑞脑的香气从炉中悠悠的升腾出来,弥漫着整个温暖的小屋。
天将蒙蒙亮,就有人在外面轻轻的叩了一下门,道:“爹,三儿来向您请安了。”
悬河公淡淡的“嗯”了一声,一袭青衫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把手中小巧精致的饭盒放在桌上,跪在他的面前,一边将饭盒中的粥小心的盛到瓷碗中,一边道:“我方才去了清风居,才知道爹昨晚没有回去,想必爹昨晚是没有休息了,虽然这屋子温暖如春,爹还是要爱惜些身体。”
悬河公妻子早亡,留下三子,但他一直政务缠身没有时间去好好的照料自己的儿子,于是老大祁益崇尚武力,生性莽撞,向来有勇无谋;老二祁容终日浑浑噩噩,浪荡无边;唯有老三祁苓一直很懂事,头脑机灵,善察人心,颇有些他年轻时候的风范。每每想到此处,悬河公便很后悔当年没有好好教导他们,但如今为时已晚。
今日来请安的正是悬河公最小的儿子祁苓,今年不过二十来岁,目光沉稳,但眉间隐约透着些书生之气,这是让悬河公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见悬河公没有答话,祁苓也就不再多说。
等悬河公一点点的把瓷碗中的炖菇粥喝干净,祁苓微微起身把碗筷都收拾进了盒中,放到一边,绕过小桌跪在他身后给他揉肩,一面问道:“爹,听说昨晚苏……”
悬河公拦了他一下,道:“不要直呼她的名讳。”
“是。”祁苓微微颔首:“听说昨晚九小姐来了府上。”
祁苓给他捏肩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手法越发的娴熟,悬河公微微合上眼,享受的将身子向后倾了倾,道:“怎地了?”
“恕儿子直言,九小姐的事迹我听说过一些,她的确天资绝伦,文武双全。但爹不觉得,九小姐太聪明了吗?这样的人不论放置于何处都会让人觉得可怕。”
“你怀疑她?”
“是。”
悬河公闭着眼一时没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才道:“你说的事情我想过,但九小姐多年前便有那般言论,说明她自小就是心属北国的。九小姐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主意,我们再这般不信任她,便是对她不尊敬了。”
“那般言论”指的是什么,祁苓是知道的。
多年前苏欲晚还只是个不懂世事的小丫头,因为太过贪玩,苏庄公应允她“只要不再闯祸,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罢”,于是她只身过江,顺着沉香河漂流而下,遇上一个落魄书生,那书生问她:“九小姐,你看这天下局势,若让你选,你会选哪一边呢?”
苏欲晚微微一笑:“北国悬河公,草民出身,一入宦海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后任宰相之职,又夺了半边天下;而南国裕琉瑾皇室出身,养尊处优,虽有断绝和洞察之力,始终一介女子而已。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后来这番话不知被谁传开,闹得南北两国震惊,悬河公认定了苏欲晚就是北国之秀,而琉瑾公主认定了苏欲晚怀有不臣之心,苏家之争才这样洋洋洒洒的展开。
祁苓虽然心有疑虑,但听得悬河公这样说,也不好再争辩,一心一意的给他揉着肩。
悬河公睁开了眼,问道:“你还和那个戏子有往来?”
祁苓的手顿了一下,道:“爹,她叫浣彩萱。”
悬河公皱着眉头道:“不管她叫什么,你都得和她断了干系,我相国府不许一个戏子进门!除非我死了!”
“爹,胡说什么呢。”祁苓轻声宽慰道:“您看您现在精神抖擞,少说也得再活五十年,别老提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我还想仗着您的威风再潇洒几年呢。”
“我没有和你说笑,我年轻的时候征战太多,落下了一身毛病,如今全身上下无时无刻的犯疼,整个人也越显老态,若不是想着我时日不多,你们几兄弟也还没有个好的归宿,我也不必急着把九小姐请来,让她替我们安置天下!”
“爹……”祁苓轻声道。
悬河公叹了口气,示意他停下来,坐到自己的身边,道:“三儿,你是几兄弟中最懂事的一个,这么多年也只有你每天雷打不动的来向我请安……这相国府和未来的善夷国,都是要交到你手中的,我绝不容许你把自己葬送在一个普通女人的手中。”
祁苓沉默了一下,道:“爹,你知道我无心朝政。”
悬河公看着桌上的银剪和层层烛泪,语气骤然冷了起来:“这由不得你。”
从小屋中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大亮,北国难得的出了太阳,温暖的阳光洒满地上,甚是迷人。祁苓把轻轻的把房门掩上,终究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才走得几步就看到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过来,刚要开口被祁苓拦住了,道:“阿跃,出去再说。”
祁苓把小厮带出去,走到外面庭院的一个僻静角落,问道:“阿跃,什么事这样急?”
阿跃笑道:“不是我急,是浣姑娘送来请帖,说楼子里来了贵客,准备唱一处《浣纱记》,请三公子去捧场呢!”说着把怀中那张桃色请柬掏出来,满心欢喜的递给了祁苓。
祁苓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字迹正是他熟悉的簪花小楷,若是往日他定然二话不说就去了,今日却踌躇了起来,半晌叹了口气,道:“你替我带个话,说今日府中有些事儿我走不开,顺带送一些朱玉过去,算是赔礼罢……话一定要说得诚恳,别让浣姑娘生了气。”
阿跃愣了愣:“公子为什么不去,是相爷他……”话没说完发觉自己有些过头,赶紧住了口,有些遗憾的道:“公子不去,浣姑娘是肯定得生气的。”
“那便多哄哄她……。哎怎么就撞上今天了,爹方才还在说我呢,这些话你可别告诉浣姑娘,她要是发脾气了你替我多担待着些。”
阿跃只得应了下来,瞅了瞅祁苓手里面的请柬,问道:“这个,还要送回去吗?”
“别……这样她得记恨我了。”
“那公子要留在府中吗?上次相爷还说要把你藏的这些东西全给烧了,好断了你的念头。”
祁苓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走出去几步,对着小院墙头作揖道:“九小姐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苏欲晚坐在墙头拨弄着院中斜斜拧出来的一株醉娇花,听他们谈话也有些时间了,正走着神呢,听得祁苓这么一问抬起头来,吐了吐舌头道:“听府中的人说三公子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怎地遇见感情的事情这般优柔寡断?”
祁苓苦笑道:“毕竟感情不是儿戏。”
苏欲晚身子微微一动,祁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手中一空,抬眸只见苏欲晚已经拿了他手中的请柬重新站回到了墙头,迎风而立,那张精致的写着簪花小楷的请柬就在她手中化为粉屑,看得祁苓和阿跃目瞪口呆。
“若你家浣姑娘问起来,就说被我给夺来撕了吧。”苏欲晚摆了摆手:“多大个事,还这般折腾……叶檀你怎地这么慢?”
“九爷,你走得可有些急了。”只见墙头上轻巧的翻出一个少年,越过几株花树稳稳的落在地面,跪在地面伸出手去接苏欲晚。
祁苓看着叶檀翻过来,这才想起来昨儿相爷吩咐的要叶檀带苏欲晚逛相国府,好熟悉熟悉环境,又想起方才相爷的嘱咐,眼见苏欲晚要走,道:“九小姐留步。”
苏欲晚步子一顿,回过头来看他。
祁苓伸手把怀中一样东西递给了叶檀,示意叶檀递给苏欲晚,一面道:“方才我从相爷那里出来,相爷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九小姐,说请九小姐分析分析,看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东西送到,三儿就先告辞了。”说完再作了个揖,深深的看了苏欲晚一眼,带着阿跃往外走了。
苏欲晚感觉到他最后这个目光深邃难测,仿佛是想将自己看透一般,不由得笑了一笑。
她从叶檀手里面接过那东西一看,发现是几张薄薄的宣纸折在一起,是上好的蝉翼宣,北国的蝉翼宣有“轻似禅意白似雪,抖似细绸不闻声之称”,连扶摇城都找不到这样好的宣纸,苏欲晚甚是稀奇,摸了摸,果然触觉不一般。
展开来看,只见宣纸上画着一些建筑和要道分布之类的东西,每一个关键点都有简单的备注和勾画,苏欲晚一看就懂了:这是南国的部分地图和要塞分布,想来是悬河公在南国的探子带回来的,想让苏欲晚看看其中隐意。
苏欲晚昨晚没睡一会儿,今天又起得早,精神本来就不佳,这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她眼花缭乱,蹙着眉头道:“怎么一来就让我做这样的难的事情。”道罢有些烦恼的将这几张宣纸收入怀中,顺手理了一下散落在耳边的发,踱着步子往院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暖暖阳,正好日光

最近北国的阳光充足,苏欲晚住的那间屋子半边向阳,半边依旧有些凉,想要换个方向,悬河公就给苏欲晚辟了个很大的园子,遣了许多奴才过去拾缀。
苏欲晚蹲在屋顶上看着丫头们进进出出,伸手指着墙边的几株月梅:“这都什么季节了这月梅还种在这儿,拔掉拔掉。”
眼见着月梅换成了三色堇,苏欲晚又指了指走廊上的盆栽:“这里采光充足,得多种些花才好。”话音未落指着房屋檐角的垂兽:“兽口积水,得全部清理一遍。”
“角落堆灰,把凳子桌子搬开再扫。”
“门上双联撕掉,别什么都往上面贴。”
“庭中芍药莫动,让它好好的开着吧……”
苏欲晚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架势,折腾半晌还是觉得叶檀用来顺手,想了想,折身去了悬河公的院子,问悬河公能否把叶檀借给她用。
悬河公正在看国中各官送来的奏折,闻言抬起头来淡淡一笑:“九小姐一来,就把我最喜欢的孩子给要走了。也罢,让叶檀暂住九小姐那里吧。”
苏欲晚喜笑颜开:“又不会白借你的,喏,你看多好看。”说着把刚折下来的一支月季放在悬河公案上,悬河公笑着摇摇头。
于是叶檀来了苏欲晚的院子,帮着苏欲晚把整个庭院给打理得干干净净,苏欲晚这才满意,遣散众人,搬了张小凳坐在院中晒太阳,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问道:“相国府还有什么地方我没逛过吗?”
叶檀正踩着瓦砾修缮檐角的垂兽,口中咬着一支绘笔,有些口齿不清的答道:“没了。”
“哦。”苏欲晚有些可惜。
“九爷若想玩,可以驾车去集市,最近天气好,街上热闹着呢。”
“驾车有什么好玩的?要上街就得自己走。”苏欲晚立马兴奋起来,风风火火的回了房间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见叶檀还在垂兽那儿耽搁着,招了招手道:“别弄那个了,先出去玩,回来再说。”
叶檀顺手将笔搁在垂首的口中含着,撑着檐角跃了下来,笑道:“那我去拿相国府的出府令。”
“拿什么出府令,我要出去还有谁拦着不成。”
“总不能坏了府中的规矩。”
“你去拿罢,我先走了。”
“唉不拿就不拿吧,你倒是等等我。”
相国府出门往东行几百步,出了巷子,前面豁然开朗,街边叫卖声不断,行人络绎不绝,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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