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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君庭i-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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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死了……”雷远一字一字道:“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跪倒你的脚下!”一刀朝静安侯当面砍去。
“脾气倒是硬!”静安侯一闪,让过刀风,伸指在近在咫尺的刀刃上轻轻一弹,雷远便觉一股大力从刀刃上直传至手,震的虎口发麻,再也握不住手里长刀,眼睁睁看着它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与此同时,静安侯已经掠到自己身前,雷远怒吼一声,挥拳朝静安侯击去。静安侯伸出两指夹住他碗大的拳头,一脸毫不在意。雷远却觉得自己的手如被巨钳夹住,丝毫动弹不得。静安侯一笑,手腕一抖,一股强劲的大力便排山倒海袭来。他招架不住,猛然倒在地上,知道大势已去,心里绝望到底,但还是拼命仰高头,对着静安侯一双犹如深潭的双眸怒目而视。静安侯轻笑:“还不服?”慢慢举起手来。
身后一个女声忽然道:“别伤他!你若是伤了他,我……”本来是情急之间脱口而出,并没有想好所有的话语,舞萼说到这里便不知下文:“我就……我就……”
静安侯果然不为之所胁,举起手指朝雷远身上点去。舞萼急道:“我就咬舌自尽,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这句话仿佛在雷远身前布下一道屏障,阻住静安侯的手指,让它滞在空中。他回头盯住舞萼,满脸不可置信:“你竟然愿意为了他而死?”
舞萼看着雷远欣喜若狂的双眼,只觉得自己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这样舒畅坦然过,心意更加坚决,口气坚定道:“死一百次、一千次,我都愿意!”
静安侯沉默得看着她,良久,方才慢慢道:“很好!很好!这就是我未过门的夫人,和她甘愿为之而死的男人!”眼里霎时间杀气大盛,猛然回过头去重新盯住雷远。舞萼大惊,怒喝道:“我可是说到做到!”
静安侯目不转睛盯着雷远,眼里各种复杂情绪一掠而过,沉默良久,低喝道:“你走!”舞萼雷远都惊讶的啊了一声。
静安侯脚步踉跄退后几步,忽然勃然大怒,指着雷远喝道:“我叫你走!你再不走,我随时改变主意!”
雷远看着舞萼,眼里既有深情的不舍,又有痛楚的绝望。
舞萼眼底无比酸涩,连忙低下头去。
——你还不明白么?为了我娘,我不能走!你若是再来找我,他不会再放过你!
——我已经是陷在这个地方了无希望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她强忍住就要奔涌而出的泪水,平静道:“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再来了!”雷远深深的再看她一眼,一掌把窗棂打碎,纵身飞出窗外。窗外随即一片惊呼和兵器的撞击声,渐渐远去。
舞萼再也忍不住,扑到昏迷的苏夫人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第十七章 转机
    苏夫人被救后便一直昏迷不醒。宫里御医看过后,给苏哲回话道:“苏大人请放心,苏夫人没有生命之危。”苏哲大舒一口气。御医又道:“不过苏夫人急火攻心,导致血脉堵塞,醒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比如口齿不清,或者更严重,会半身不遂。我先开个方子,若是照着这个方子吃药,再加上精心调养,便能疏通血管,不出两年,苏夫人便能恢复正常。”苏哲忙迭声道谢。
御医龙飞凤舞开完单子,又嘱咐道:“养病期间绝对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刺激。否则,血管破裂,就是神仙下凡,也是回天无术。”
苏哲把御医送出府去,才把苏夫人的病情告诉了舞萼。苏夫人虽然病情凶险,性命却无大碍。舞萼这才放心下来,但仍不分昼夜守在床边等她醒来。
到了第三日,苏夫人终于醒过来。正如御医所说,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她却豁达,拉着舞萼的手欣慰笑道:“只要你没有跟他一起走,我就是丢了性命也是值得。”舞萼把脸贴在苏夫人的脸上,心如刀绞,忍不住泪流满面。
苏夫人拍着她劝道:“哭什么?”
“是我不对!”舞萼不住呜咽:“是我害的娘成了这样!”
苏夫人笑道:“傻孩子,娘生病和你有什么关系?娘前些时和你怄气不理你,你不怪娘吧?”
舞萼拼命摇头。苏夫人道:“那好,现在什么都过去了。咱们俩把过去的不愉快都忘了,好不好?”
“好!”舞萼使劲点头:“只要娘喜欢,什么都好!”
苏夫人拉着她的手,沉默片刻,眼里忽然流出泪水,哽咽道:“你别怪当时娘不让你走。娘就你一个孩子,舍不得让你去受那风餐雨宿的苦。”
舞萼心里就像破了个窟窿,汩汩的流着血,已经疼得没有知觉——她满脸淌着泪水,却竭力微笑着,道:“娘,我不怪你!这是我的命,我谁也不怪。”
苏夫人每日按时吃药用餐,身体逐有起色。苏夫人渐愈的消息传入宫里,太后对英夫人道:“好了,现在你也该舒口气了。”
英夫人笑道:“可不是?若是苏夫人忽然走了,我这媳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娶进门。”
太后打趣道:“服丧少则一年,多,也不过三年,你连这几年都等不了么?我看,不想等的,不是你,应该是静渊吧。”
英夫人正掩嘴轻笑,忽然听到殿外“咣啷”几声巨响。太后也吓了一跳,问道:“什么事?”
殿外太监回道:“是景阳公主。刚才站在殿外听太后说话,听得入神,没看到送膳的奴才,不小心把太后的午膳碰翻了。”
——其实哪是不小心?事实上是景阳公主脾气大发,把送膳的太监一掌推下台阶,才惹出这么大动静。
太后心知肚明,也不点破,问道:“景阳人呢?”
太监回道:“公主已经走了。”@景阳公主在殿外偷听到太后和英夫人的对话,方才醒悟——原来静安侯执意要娶苏舞萼并不是如他所说安设圈套,而是他自己一往情深。
“他竟敢骗我!”她越想越是恼怒,出了宫便朝静安侯府气势汹汹而去。
没想到静安府的门丁告诉她说侯爷一直住在苏家,已经很久没有回来。门丁见她脸色大变,忙道:“公主若是有急事找我们侯爷,去苏府一定能找到他。”
公主竖起柳眉,尖喝道:“什么话?我贵为公主,他是我膝下之臣,只有他来求见我,哪有我跟在他身后求着见他的道理?来人!”指着已是噤若寒蝉的门丁道:“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会说话的奴才!”@于是一众从人便蜂拥围上,对着门丁一顿暴打,直到把那人打得血流满面昏倒在地上,公主才意犹未尽道:“真没劲,回宫了。”
从人们连忙上来把她扶上銮车。她乘坐的銮车原是太后的,因她嫌自己的銮车狭小,太后便把自己的銮车给了她。銮车里宽敞舒适,四处安置软垫。公主懒懒的在车里半躺下来,正想着自己的心思,忽然觉得车里有什么异样,正要叫人进来察看,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使劲扼住她的咽喉。一个男子的声音低沉道:“别叫!否则我马上掐断你的脖子!”
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被紧扼的咽喉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马上开始肿痛起来。方才的威风不知道去了哪里,公主吓得全身如筛糠一般瑟瑟发抖。那人却不放开手,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不想伤害你。我来找你,是要你做件事。你静静听好!”公主连忙点头。
那人又道:“明日午后,你把苏御史的四小姐苏舞萼送到城郊千平山下。那里会有人等你。其他的你不用多管。”
——又是她!
公主拼命扭头,想要跟那人说话。那人捏紧她的脖子:“干什么?”她拼命挣扎着从喉里哑声吐出几个字来:“放开我……我不叫!”
那人犹豫片刻,慢慢放开手。公主摸着脖子喘定气息,方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那人厉声威胁道:“你不帮我,我杀了你!”
“哼哼!”公主冷笑起来:“杀我?没想到你一个黑风寨的小山贼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人大惊:“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你身上很臭!”公主捂着鼻子鄙夷道:“总不洗澡的低等下人,又和那丫头有关系,不是黑风寨的山贼是什么?”
“你!”听那人的声音有些恼怒。公主很是得意,忘乎所以,回过头去和这个胆大包天敢挟持自己的山匪对视。只见面前这人高大黝黑,一双眸子在昏暗的銮车里如猎豹的双眼熠熠发光,遍身都是凶气,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把自己撕个粉碎。她忽然就胆怯起来,不禁往后缩了一缩,小声畏缩道:“我可是堂堂公主,你要是伤了我,你也逃不脱。”
雷远逼视着她:“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不伤你。”
公主听出他口气里的缓和,态度又骄横起来:“你是朝廷通缉的凶犯,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这么有本事,自己去苏府把她抢出来啊,何必来找我?是不是侯爷太厉害,你吃了亏,怕他了?”看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心下得意,尖笑起来。
雷远忍不住反唇相讥:“可是你又有什么本事?眼看心上人就和别人成亲了,自己束手无策,只能拿小门丁出气。”
“住嘴!”公主恼羞成怒,扬掌便往雷远脸上扇去。雷远眼疾手快,在半空中拿住她的手掌,低喝道:“你帮我,也是帮自己,你好好想清楚!”
公主被他拿住动弹不得,嘴上却还强硬:“你错了,静渊并不是真心要和她成婚。他和她成亲,只是想诱你出来!等他抓到你,婚事自行取消,他最后娶的,还是我!”
雷远放开她的手掌,呵呵笑起来:“公主怎么会相信他?你怎么不想想,若只是为了这个原因,他何必还要大费周折要太后赐婚?他这么说,就是为了应付公主你啊。”
公主看着他,眼神捉摸不定。雷远便又道:“他和公主你青梅竹马,明知你对他早就一片芳心暗许,可他却辜负了你这片深情爱上别人,还怕你不同意,暗自筹划着让太后指婚,以作后盾。“他满意地看着公主的脸色渐渐恼怒,继续道:“他这般处心积虑骗你,就是要和别的女子白头偕老……”
“别说了!”公主厉声喝断他,眼神晶亮:“你真的带她走?”
“我会带她远走高飞,再不会回到京城!”雷远口气无比坚决。
“很好!”公主忽然展颜一笑:“我正巴不得她从我面前即刻消失。明日午后,你在千平山下等我,我把人给你带来。”
雷远狂喜:“这样最好。那我准时在山下等候公主。”
公主见他起身要跳出车外,忽然又叫住他:“等等!我还可以帮你安排船,让你们顺利离开京城。”
雷远又惊又喜:“多谢公主!”
“记住,你可是和我说好了的,你们俩走得远远的,不会再回京城!”公主的面容激动得有些扭曲。
“公主放心。只要你帮雷某把舞萼带出来,我绝对遵守诺言。”雷远说完,纵身跳出车去。
第二日,舞萼陪着苏夫人刚用完午膳,母女俩正说着话,丫环慌慌张张跑进来,道:“宫里来了人,说是太后有旨,即刻接四小姐进宫。来的是太后的銮车,正等在门口。”
苏夫人惊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舞萼怕她担忧,忙道:“可能是太后想找人说说话,没什么要紧的事。娘,你好好歇着,我去去就来。”
舞萼特意换了衣服,出门上了等候的銮车。车里端坐一位宫装丽人,望着她似笑非笑。
舞萼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景阳公主不理她,只是急急吩咐启程。舞萼觉得不对,喝问道:“我们去哪里?”
“去见你的意中人!”公主冷笑不已。
——她怎么会和雷远认识?一定是在骗我!
舞萼心叫不妙,不顾銮车正在疾驰,探身就要往外跳。车内的随从迅即伸手,把她捞回车来,随即一掌击在她颈间。她便失去知觉,昏瘫下去
第十八章 浮欢
    静安侯刚从宫里出来,便看到苏哲满面焦虑站在午门下,奇道:“苏大人是在等什么人么?”
苏哲勉强在脸上挤出笑意:“舞萼午后被太后急召入宫,现在已经一个多时辰了,还不见她出来。我有些担心,便到这里来守着。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入宫入的着实蹊跷,我总怕有什么不妥,所以等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静安侯大惊:“我才从太后宫里出来,并没看到她。她当真是由太后接走的?”
“千真万确。来得可是太后的銮车。”苏哲脸色忽然大变:“难道……难道是那山贼?”
静安侯断然道:“不!他没有这么大本事!”脑里灵光一闪,对苏哲道:“你不用担心,先回府去。我去把苏小姐找回来。”
他匆匆辞别苏哲,转身又进宫去,直奔景阳公主的长乐宫。景阳公主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似的,亲手端出一盘糕点来,笑盈盈道:“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芙蓉糕。御厨才送来的,还是热的呢。”
香喷喷的精致点心被高高的端送到眼前。静安侯心里再不耐烦,也只好拿了一个,随手放在一边,随即问道:“公主,臣特此来是要问一件事。苏御史的女儿苏舞萼今日是不是你接入宫?”
公主瞥着他:“你可真是开门见山。我若回答不是,你信不信?”
静安侯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臣不信!”
公主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那又何必多此一问?”看面前的男子满脸都是隐忍的怒气,不由得意地笑起来:“不过,我倒不怕告诉你,今日的确是我把她接出苏府。不过,我可没有把她接入宫里。”
静安侯大急:“那么你把她藏在哪里?”
公主掩嘴低笑:“从小到大,你在我面前总是唯唯诺诺,从没见过你别的表情。这样才好,即使是发脾气,我也喜欢。”她看静安侯额上青筋暴起,便拿了丝帕轻轻按在他的额上:“这大冬天的,你怎么出了一头的汗?”
静安侯出手如电,伸手捏住公主的手腕,怒道:“我问你,你把她藏在哪里?”
他的目光仿佛利剑般寒气逼人。公主竟毫不畏惧,哈哈大笑起来:“我可没藏她。我把她送给了一个人。”她拿另一支手的食指轻轻点着静安侯的前胸:“一个你很不喜欢的人!”
“你!”静安侯再也忍不住,手上微微用力,将公主掀倒在地。他看也不看,转身就要出殿。倒在地上的公主仍在大笑:“你若想去找她,迟了。她已经离开京城,你找不到她了。”
静安侯回头紧盯着公主,咬牙切齿道:“就是她去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她找回来!”
公主一怔,随即笑得更加用力:“可惜她去的地方,既不是天涯,也不是海角,是阴曹地府。你怎么找呢?”
静安侯勃然大怒,冲回来抓住公主的前襟,从地上把公主拎起:“你说什么?你杀了她?”
“我不想杀她!”公主的眼神狡黠阴冷:“我本来是要帮你,杀了那个让你一直头疼的山贼。谁叫她那么不凑巧,偏偏会和他在一起呢?这样也好,他们俩想同生共死,我也算是成全他们二人。”
“他们在什么地方?”静安侯不自觉的手上用力,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公主被他紧紧揪住,腔里快透不过气来。她胆战心惊得看着静安侯近在咫尺的杀气腾腾的双眼,心里畏惧,挣扎着吐出两个字:“寒江。”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冬日惨淡的夕阳落在寒江上,映的整条江水暗红一片。江风渐强,呜咽不绝,卷起层层细浪。暮霭压下,阵阵寒气逼人。
昏迷的舞萼被风声惊醒,睁开双眼,迷迷蒙蒙问道:“这是哪里?”有个人对她俯下脸来,笑道:“船上。”她怔了一怔,忽然尖叫:“雷远!”
眼前这个紧抱着她的人正是雷远。她既欣喜,又震惊:“我怎么会……你怎么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远笑嘻嘻得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安全。”看她迷惑得看着他,解释道:“我去找了景阳公主。按我们约定,公主把你带出来,然后把你交给我。她还给我们安排了这条船。只要到了对岸,我们就是平安出了京城,谁也追不到我们。”
舞萼有些怀疑:“公主怎么会帮我们?”
雷远有些洋洋得意:“她喜欢侯爷,不想让你嫁给他,正巴不得有谁来把你带走呢。”他看她不自觉得抓着他的衣襟,眼神欣喜,再也忍不住,低头下去,狠狠吻住她。
朝思暮想的渴望被压抑多日,一旦触及便泛滥成灾。他越吻越缠绵,舞萼都喘不过气来。他渐渐把持不住,竟伸手要去解她的衣领,舞萼羞红了脸,轻轻推他:“雷远,别这样。”
他喘着粗气拿住她的手:“你本来就是我的。”眼睛炽热,呼吸急促,好似要把她吞下去。舞萼从未见过他这样凶猛的样子,不觉惶恐,低声道:“还是等到我们成了亲……”
雷远看她怯生生的双眼,轻叹一口气,把脸埋入她脖颈里。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笑道:“好吧。等过了江,我们就成亲。”
舞萼笑起来,主动凑身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他脸色一变,全身绷紧一动不动,半天才道:“你别再过来。我可不是君子。”舞萼不懂他话中之意,但看他脸色异常,也不敢再动。过了一会儿,雷远神情缓和下来,这才凑近来握住她的手笑道:“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到对岸了。你对咱们的新生活,可有什么打算?”
舞萼想了一想,偎入他怀里:“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没有想过。”
雷远心里柔情涌动,不由搂紧了她。两人沉默着相依相偎,过了一会儿,雷远道:“你不怪我吧?”
“怪你什么?”
“把你这样掳出来,让你又见不着你娘。”
“娘……”舞萼忽然惊跳起来:“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我娘!”
雷远拉住她:“你总是要嫁人的,难道一辈子都不离开你娘?我想过了,等过一段时间,京城里形势缓和了,我会带你回来见你娘。如果她愿意,我们也可以接她走。”
“你不明白,”舞萼急道:“我娘病得很重。”
“我并不知道……”雷远脸上歉意浮现:“我听说你娘的病好了,否则我也不会去接你出来。”
舞萼心乱如麻,哭道:“医生说她养病期间不能再受刺激,否则病情加重,性命难保。我若是不回去,她万一发了病……我必须回去。”
雷远看她情绪激动,忙抱住她,柔声道:“好,听你的,那咱们就回去!”
“可是……”舞萼震惊得抬起脸来:“可是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
雷远看着她微笑:“我说过,我们还有一辈子,只要我们两人活着,只要我们都不放弃,总能找到机会,总能在一起。”他轻叹口气:“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我也不想就此放弃。可是我不想你现在走了而导致终生悔恨。等你母亲病好了,你能毫无顾虑地离开,我们马上就走。”
“雷远!”舞萼心潮翻涌,把脸埋进他怀里,忍不住哽咽失声,道:“可是我不想再和你分开!”雷远紧紧抱住她,强忍住心头翻涌的难分难舍,低笑道:“分离只是暂时的。你什么时候想我了,来千平山的归林寺找我。我在那里等你。”
“归林寺?”
“你忘了么?你当时就是从归林寺烧香出来后被我掳的。”雷远解释道:“那里是我们黑风寨的置业,方丈主持都是我的朋友。”
舞萼恍然大悟:“难怪当时我娘捐香火钱的时候方丈问我们可是刑部苏大人家人。原来你们在那个时候就盯上了我们。”
“应该说是老天安排!”雷远把唇印在她的唇上,喃喃低语:“这是命,我注定会遇上你!”
两人亲热了一会儿,方才气喘吁吁分开。舱内一片静谧,冬日最后的夕阳染红了整个船舱。舞萼叹道:“真美!”
两人互相依偎着看着西边一轮红日缓缓落下,一时无语,只听舱外江风呜咽,涛声阵阵,时重时轻,又时而寂然无声。
“如果太阳永远不落下去,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舞萼喃喃道。
“傻瓜!”雷远搂紧她道:“如果你喜欢,我每日都陪着你看。”
“可是你马上又会离开我。”舞萼眼里又泛起泪光。
雷远看她伤心,便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道:“那么,每次日落的时候,我都会抬头看着天。这样,每当你看落日的时候,就好像我陪着你一样。这样好不好?”
舞萼噙着眼泪噗嗤一笑,踮起脚搂住雷远的脖颈,把脸埋在他怀里,侧头看向西边。
太阳慢慢向江里落下,终于,仿佛往上跳了一跳,然后完全沉了下去。
“结束了……”舞萼看着镶着暗红一线的远处,心里忽然觉得无比伤感:“我要回去了。能和你看这场落日,我很快乐,这一生,我也满足了!”
第十九章 生死
    雷远跑出船舱去找船夫,不多时回来,满脸疑惑道:“真是奇怪。上船时的几个船夫,现在怎么一个都不见?”舞萼也觉得蹊跷。两人又前后细细找了一番,整条大船竟然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别人。
“这里面只怕有什么古怪!”雷远紧皱着眉沉思片刻,疾步奔到舷上,在甲板上仔细查找,好不容易找到通往底舱的暗门。他一把拉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却有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扑鼻而来。雷远屏息细听,舱内隐约传来“丝丝”的轻响,他凝神看去,终于看到角落里有一点细微火光,仿佛有生命似的,竟然在不停挪移,蜿蜒向前。
“里面是什么?”舞萼好奇的凑上来看。雷远却一把抱住她,语气急促道:“快走!”朝船舷边跑去。
“我们去哪里?”舞萼大急。雷远拥着她在舷边站定,神色凝重问道:“你会不会凫水?”舞萼轻轻摇头,看雷远脸色大变,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竟然想炸死我们。”雷远咬牙切齿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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