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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君庭i-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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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二寨主就这么白白死了么?”
住持叹道:“别说这些了,时辰已到,先给二寨主上香吧。”
众人依次在雷远的灵位前上香磕首,想到从前黑风寨把酒言欢的好时光,而今他却葬身冰凉江底,魂魄孤单,不知归往何处,个个便唏嘘不已。翠儿也被人扶着给雷远上了香。最后只剩舞萼。她仍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眼神痴怔。
住持上前劝道:“苏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舞萼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嘴唇翕动道:“他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翠儿忽然冲上前去,嚷道:“今日是二寨主的头七,他的魂魄会回来。他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救了你,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难道就想要他看到你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她看舞萼面容有所触动,上前一把拉起她,把她推到灵案前,道:“别再哭了,好好跟他上三炷香,让他的魂魄早日去极乐净土。”
舞萼抬头看去,灵牌上“雷远”两个字即使在模糊泪光中也是如此怵目惊心。她颤抖着手拿起香束,香烟轻缓向上,幻化出他刚毅英俊的脸庞。
——舞萼,你答应我,你不能死!就是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为我们两个人活着!
“稽首本然清净地,无尽佛藏大慈尊,南方世界涌香云,香雨花云及花雨,宝雨宝云无数种,为祥为瑞遍庄严,天人问佛是何因,佛言地藏菩萨至,三世如来同赞叹,十方菩萨共皈依,我今宿植善因缘,称扬地藏真功德……”
住持在一边轻轻诵经。尽管禅房门窗紧闭,仍不知从哪里吹入风来,吹得布幔轻摇,仿佛真的有灵魂藏匿其中。她心里默念着雷远的名字,只觉细风从耳边轻扫而过,好似他的连声微叹。她泪如泉涌,双手合十,在心里道:“我总不能相信你已不在这世上。你走前让我好好活着,我却不知如何独活。对这人世我并没有多少牵挂,只有两件事让我无法从容放开。一是给我娘尽孝,二是为你报仇。我这两件事尽得圆满完成,即来与你九泉相会。你若地下有知,请饶恕我如此任性,辜负你对我的祈望。”
想到这里,她心意已决,便从容对着灵牌拜了三拜,款款站起,拭干脸上泪水,对住持行了行礼,并不理其他人,面色淡然走出禅房。众人皆目瞪口呆,只有住持微微叹了口气。
舞萼回到苏夫人休息的禅房,不久佛像开光的仪式便开始。仪式完后,母女二人便回了苏府。
又过了四日,便是静安侯的七日之限。舞萼在房里一直等着,直到午后,才有小丫环进来道:“太后派人来接小姐入宫说说话。”
苏夫人奇道;“前几日不是才去的么?怎么又来接?”舞萼却不惊奇,道:“想必是太后一人无聊。我去去就来。”
她上了门口等候的骡车。骡车走了一会儿,不知在什么地方停住。然后车帘一掀,静安侯像个影子闪进车来。舞萼早有所料,只是和他微微点头示意。静安侯便在她对面坐下。车夫应是交待好了的,一等静安侯坐定,便驱动骡车慢慢前行。
车里两人都不说话。半晌,静安侯才开口:“不知道苏小姐是否已想好了?”
舞萼微微颌首。她很平静,静安侯却莫名的开始觉得慌张,嗫嚅道:“那么……”
“能嫁给侯爷,是我莫大的荣耀。侯爷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愿以身相许,报答侯爷。”
她语调平缓,波澜不惊。静安侯面容却十分震动:“你是说……你要嫁给我?”
他不禁去看她明亮的双眸:“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她并不犹豫,从容对答,眼里没有半点阴霾。
他又是惊喜又是疑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察觉到他的沉默,转过目光来看着他,眼神微带诧异:“侯爷……不愿意?“他忽然醒悟过来,忙道:“不,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太意外。”
两人面面相觑,听着车轮辘辘之响,相对无言。终于,骡车停了下来。舞萼道:“那么……”
“啊,”静安侯如大梦初醒一般,道:“到了苏府了。”就要掀开车帘。舞萼忙叫住他:“我是由太后接走的,侯爷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静安侯点头,看着她掀开车帘,纤细的身影只往外一跳,就消失在车外。他听着苏府的门人高声道:“四小姐从宫里回来了。”就拍拍车壁。车夫知意,赶起车来,离开苏府,朝侯爷府驰去。
一直到车停在自己府前,静安侯仍是恍恍惚惚,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迷梦。他跳下车,家丁们正在门口忙着挂灯笼,红艳艳的,甚是喜气,他这才从茫然中忽得清醒过来,心里方才觉得欢喜。家丁们看他这几日一直心情沉郁,今日忽然云开雾散,也跟着高兴起来,笑道:“老夫人说,先把这几个灯笼挂两日,等过几天,就要换带喜字的了。”“要你多嘴!”静安侯斥道:“到时候要你挂全府的灯笼,看你还有力气开主子的玩笑!”他看着灯笼下的红穗儿在风里轻摆,只觉得说不出的愉悦,似乎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第二十二章 成亲
    十一月十八,皇历上道,宜婚嫁。
苏夫人看着盛装华服的女儿,双眸晶亮,朱唇殷红,不知为什么,觉得她令人窒息的美丽中似乎带着不祥,不由打了一个冷战。舞萼从铜镜中看她脸色不佳,关切道:“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夫人忙调整情绪:“不。娘很好,娘看着你,心里高兴。”她回想这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心里越发感慨,道:“过去的就让它们都过去吧,以后的日子就都是崭新的啦。娘希望你嫁过去后,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舞萼脸上并没有喜色,表情极是淡然:“谢谢娘。”苏夫人并没有注意,一边帮她整着喜服,一边道:“听说今日非同小可,皇上和景阳公主都会大驾光临。景阳公主她对侯爷……”忽然觉得说这个十分不妥,连忙打住。
舞萼却不以为然接道:“我知道,她一直想嫁侯爷。所以她今天一定会来闹事,断不会放过我。”
苏夫人慌忙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你不要胡思乱想。”
舞萼轻轻一笑:“娘,你不用担心。我倒不怕她来,我怕的,是她今天不来。”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冷笑,缓缓将大红的喜帕盖在头上。
侯爷府内,宾客满堂。礼官高唱道:“一拜天地,二拜祖宗,三拜高堂。”新人双双在喜堂上跪拜,英夫人喜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
“慢着!”门外忽然一声高叫。景阳公主带着一干人等,气势汹汹朝喜堂上冲来。静安侯连忙晃身挡在舞萼面前。
“你让开!”公主指着他的鼻子喝道。
静安侯一动不动,只道:“今日是臣大喜的日子。公主来道喜,先等我们行完礼再说。”他的薄唇紧紧抿着,目光决断,透出一股不可违抗的威严。
公主看他被一身喜服衬的越发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心里又爱又恨,咬牙道:“我说几句话就走。”不等静安侯回答,便提高声调道:“苏小姐,你可真是水性杨花啊,从前那个还尸骨未寒呢,马上就急着嫁人了!”宾客里顿时一阵低语。
公主看着静安侯脸色大变,不由得意的尖笑,却没有注意到蔽在静安侯身后的舞萼,悄悄从袖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她把匕首攥在手中,从静安侯身后闪身出来,哗的一下把头上喜帕拉去,对公主冷笑道:“别血口喷人!”就要朝她扑上去。
静安侯听出舞萼的口气不对,电光石火之间,迅即拉住她的手,一触之下,便觉得异样,心里一惊,不自觉手上用力,紧紧拉住她。她使劲挣扎,低喝道:“放开我!”仍试图着朝公主扑去。静安侯不想当着这么多宾客和新娘太多冲突纠缠,可又不能用功夫治住她,只好双臂环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公主见自己爱恋多年的男子和别人如此亲热,气得跺脚道:“范静渊,我恨死你!”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连忙转身冲出门去。
此时场内气氛一片尴尬。礼官看静安侯作了个眼色,忙高唱道:“礼成!送入洞房。”宾客们恍然醒悟似的,纷纷上前祝贺道喜。气氛这才重又热闹起来。
静安侯并不留在前庭招呼客人,反而携着舞萼急匆匆奔进洞房。一进房他便对房里的丫环婆姨们令道:“都出去!”等到大家散了个干净,这才对舞萼喝道:“拿出来!”
舞萼把手拼命缩在身后。静安侯把她的手一把拉过来,一指点在脉门上。她便觉得手臂酸麻,手指无力,不得已松开手去。只听“叮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刀锋上还带着鲜血。
静安侯一怔,这才意识到方才他攥住她手的时候,她手掌里藏的匕首划伤了她自己。他本想吩咐房外的仆女进来包扎,又怕传言新娘离奇受伤,节外生枝,便自己在房里找了药物纱布,要给舞萼敷上。舞萼把手藏在背后,冷冷道:“我自己来。”
静安侯看她一眼,把药物丢在她怀里。她坐下来开始包扎,可是伤的是右手,单凭左手很难上药包扎。静安侯在一旁看她行动艰难,默不作声抢过东西,强行按住舞萼的手,给她裹上纱布。他从未做过这种服侍人的事情,笨手笨脚,疼得舞萼直抽冷气。
他花了很久才包扎完毕,不等舞萼起身,便斥道:“你真糊涂!你今日若是伤了公主,可知道是什么大罪?”
“我早就想好了,今日她一定会来,也一定会恶言挑衅。我就是动手伤她,也是因为忍无可忍,众多宾客都可作证。皇上是明君,若是要治罪,也只会治我一人的罪,不会殃及我家人。我等了多日就是为了今天,早就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舞萼恶狠狠的瞪视着他:“你刚才不该拦我!”
“你——!”静安侯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房外仆人道:“侯爷请速去前庭,皇上来了。”他只好忍住心头怒气,看也不看舞萼,迈步出了洞房。
一两个时辰过去,他满脸通红被宾客们扛回洞房,进了洞房只往床上一倒,双眼紧闭,嘴里还嘟哝着:“皇上,为臣再敬你一杯。”看来是大醉了。本来要闹洞房的宾客们极是扫兴,只好纷纷散去。房里只剩舞萼和静安侯两人。
一片静谧,只有灯花噼啪作响。舞萼轻手轻脚朝静安侯俯下身去,见他睡得安稳,舒了一口气,就要走开,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她一回头,看到他一双幽深的双眸注视着她。
“原来你没醉!”舞萼板着脸甩开他的手。静安侯也不在意,从床上坐起来凝视着她,良久,才沉声道:“你当初答应嫁我,就是为了杀公主,为他报仇?”
舞萼连声冷笑:“不错!你以为,我嫁给你是因为什么呢?你当初利用我,灭了黑风寨;你又利用我,为了引他出来而娶我,现在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以为你终于回心转意,没想到一切却都是惘然!
静安侯不自觉的苦笑:“利用我!”
她能感受得到他身上剑拔弩张的怒气,忽然觉得害怕,轻轻朝后退了一退。他却不让她有机会逃脱,出手如电,捏住她的手臂。
她失声叫道:“放开我!”
他冷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现在嫁给了我,应该听我的才对。我不是他,我不会被你使唤的团团转,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反倒连性命都丢了!”
他讥讽的语气激起她心头翻江倒海的恨意。她抬起没有被挟持住的一只手来朝他的脸狠狠扇去。他轻描淡写的在空中拿住她的手掌,笑道:“他都伤不了我,你又能奈我何?”
她两只手都被他挟持住,只好用腿狠狠踢他。他哭笑不得,把她整个身子压在床上,让她双手双腿都不能动弹。她在他身下拼命扭动,狂怒的双眼仿佛天上的星辰闪闪发亮,双颊也因为怒气而一片绯红。他再也忍不住,对着她鲜红的双唇重重吻去。
“从今日起,你只能想着我一个!”他的唇带着掠夺和征服的欲望,在她唇上辗转索取。羞愤在她全身沸腾,她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他急促的一叫,放开她坐了起来,唇上一片猩红。他抚着受伤的嘴唇,注视着她,双瞳幽黑,深不见底。她忽然觉得害怕,连忙往床里缩了一缩。他刚向她再凑近一点,她便急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他便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逼视着她,终于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下了床,摔门而去。
第二十三章 挫心
    第二日上朝,皇上注意到静安侯唇上的伤痕,和他毫无喜气的表情。他心里暗自好笑——原来那苏家小姐比景阳还厉害,你这可是自讨苦头——脸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凉国的使者这几日就到了,要与我朝商措结盟一事。若是能和凉国结盟,西北边境的威胁便少了大半。这可是事关重大。”
过了两日凉国的使者一行便到了京城。领首赤和,满头卷发,高鼻深眸,汉语说得甚是流利,在朝上举止进退极有分寸,谈吐不俗,皇上和静安侯对他刮目相看。
“有这样的使者,国君定不会逊色。”皇上叹道:“这样的人,若不能为友,必是强敌。静渊,你对这赤和怎么看?”
“他表面谦恭收敛,眼神却贪婪狡邪,绝非善类。”
皇上颌首:“和朕想的一样。看上去一派和善,可是狼子野心,昭然若视。看来他们这次来结盟是假,窥探我朝实力是真。你可要盯好他们,若他们太过放肆,你不用顾忌,只管下手,一定要压制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嚣张。”
静安侯便派了人不分昼夜看守跟踪凉国使者。借着这个契机,他每日很晚才回到府里,回来后也径直去自己书房歇息,除了回门那日陪舞萼一起回了苏府,再没有见过她一面。舞萼并不介意,英夫人却很不高兴,找个机会对静安侯训道:“你忘了自己刚娶了亲么?每日对舞萼不理不问,为什么?”
“我这几日实在太忙。”静安侯温言解释。
“假话!我把你养大,再熟悉你不过,你还想骗我?你千方百计娶了她回来,娶回来又不想见她,老实跟我说,你们到底怎么了?”
静安侯眼神闪烁片刻,道:“娘多虑了。我真的是因为忙,并不是刻意冷落她。等这段忙过了,我再好好补偿她就是。”
英夫人知道儿子心思深沉,他既不肯说,自己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便不再多说,自己一人去了舞萼房里。
舞萼见她来,连忙行礼。她一把拦住,拉着舞萼的手一起坐下,叹道:“让你受委屈了。”
英夫人的口气和蔼,一如母亲般亲近。舞萼心里一热,低声道:“娘不用为我担心,我没有受什么委屈。”
虽然她嘴上没有抱怨,英夫人却怕她暗自伤心,忙笑道:“凉国的使者来,给太后皇上送了不少新奇玩意。太后喜欢热闹,想找人一起赏玩。你和我明日一起入宫去见太后,如何?”
“我?”舞萼有些惊诧:“可是太后并没有宣我入宫。”
英夫人不以为然道:“你现在是我的媳妇,跟着我入宫,没有违背礼数。你整日这样坐在家里,迟早有一天会闷出病来,跟我一起去散散心也好。”
——进了宫,说不定能遇到景阳公主,我可以伺机报仇。
这样一想,舞萼便欣然同意。英夫人也格外高兴。
没想到晚上静安侯回来后,听说她们俩人一起入宫便迭声反对:“舞萼她不谙宫里规矩,只怕会得罪太后。”
英夫人不悦:“怎么会得罪太后?她又不是第一次入宫,况且还有我在一旁。”
“不行!“静安侯忽然烦躁起来,嚷道:“她只能呆在府里,哪里都不能去!”看英夫人面露怒容,忙道:“娘,舞萼还是新妇,不好抛头露面。”
听他这么一说,英夫人也缓和脸色:“你说得有理,等再过些时候,我带她入宫不迟。说起来,你也知道她还是新媳妇,你自己数数,你去过新房几次?今日既然你回得早,还不赶快回房歇息?她大概还没睡。”
这便逃不过去了。静安侯万般无奈,出门去了新房。
现在已是隆冬,室外空气冷洌,寒气逼人。而新房里昏黄的窗纸,映着窗下皑皑白雪,显得格外温暖。静安侯心里一热,正要迈步进去,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胆怯,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见,还是不见?
他看着她的影子在窗纸上摇曳,显得格外形单影只,心里陡然生怜,便再不犹豫,掀帘走进房里。
她已经上了床,正披头散发披着小袄靠在枕上看书,见他忽然进来,不由惊讶的坐直身子。
这几日不见,她好像又瘦了些——他的目光忘乎所以的沿着她明媚的双眸、晶莹的面颊慢慢往下,一直看到尖细的下颌。她感觉到他眼神中的痴迷,连忙低下头去。
他这时也回过神来,道:“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你明日不能和娘一起入宫。”
“为什么?”她惊跳起来。
他直截了当道:“我不会让你再见景阳公主。”
仿佛被刺到痛处似的,她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他凝视着她,目光中带有隐隐的威压:“我不会给你机会做蠢事。”
“你!”舞萼气得从床上跳起来:“我不用你管。我的事,和你无关!”
他语气清淡:“你现在是我的夫人。你的事,当然和我有关。”
“什么夫人?”舞萼脱口道:“你我都不住在一间房子里,哪里是夫妻?”
他看着她,忽然笑起来:“你是在抱怨我么?”
舞萼的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笑意更深:“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舞萼知道再不能和他纠缠,否则会越说越亲狎,便怒气冲冲的坐回床上,硬邦邦道:“你走吧,我要睡了。”
静安侯却不放过她:“你刚才还在抱怨我和你不住在一间房子里,现在为什么又要赶我出去?”也走到床边坐下。
他靠的极近,舞萼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道,心里陡然紧张:“你要干什么?”
他懒洋洋道:“今晚我睡在这里。”侍女们忙上前给他打水洗脸,散发更衣。舞萼见他真得要留下来,忙从床上起来,闪身坐到桌边去。
等静安侯洗漱完毕上了床,看舞萼坐在一边背对着他装作看书,半天一动不动,背影僵硬,便道:“你不睡么?”
舞萼不回头,冷冰冰丢过一句话来:“我不睡!”
他也不勉强,闭上双眼。被褥温暖松软,还带有她身上独特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他心神一舒,疲倦忽然袭满全身。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一个美梦醒来,房里已是一片寂黑,可他枕边却是空荡冰冷——她并不在床上。他坐起身来,借着窗外透过来的雪光,看到她伏在桌上,身上披着小袄,一动不动,大概是睡着了。他爬起来,走到她身边。她还没有醒过来。
他轻手轻脚把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她睡得正酣,毫无察觉,身躯一触到床榻,便本能的缩入温暖舒适的被褥。他看她乌发满枕,眉眼柔和,睡容娇憨,忍不住低头在她嘴角轻轻吻了一吻。她大概觉得痒,嘴角动了一动,泛上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便继续贴着她的唇,一点一点缠绵的吻过去。
她温柔娇嫩的唇,在他唇下如花蕾般慢慢绽放。他被情欲焚烧着全身,迫不及待钻进被里,紧紧拥住她。她在他的抚摸亲吻下低声呻吟,喃喃道:“雷远。”
仿佛全身浇满冰水,他骤然遍身生寒,一直冰到心底。他迅速坐起。她却仍沉醉在绮梦中,双颊酽红,嘴唇娇艳欲滴。他不敢再多看一眼,赤脚跳下床去,一把推开房门,只穿一件单衣走到屋外。凛冽的寒气顿时让他打了个冷战,全身的热情也陡然冷却下来。
——我要的,不仅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
——我不相信你的心给了一个人,就再也不能给别人。
——但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给我你的心?
他对着苍黑的天穹,无声苦笑。
第二十四章 相救
    静安侯第二日起来便觉得喉咙肿痛,鼻腔堵塞,想定是昨晚受了凉。受凉并不是大病,他也毫不在意。这时派出跟踪凉国使者的人回话道,凉国使者这几日不断从京城各处找寻郎中,又到各大药房购买鹿茸之类的珍贵药材。从他们下榻的馆舍常飘出药香。
“难道他们中谁得了重病?”静安侯暗自寻思,要从人继续打探。
从人们还没有来给他回话,皇上却找到他,说要在这两日来一次冬狩。
“朕也邀请了那些凉国使者,到时候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我们中原的骑射本领!”皇上本来着实意气风发,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凉国使者要求不仅各位皇子爵爷出席,女眷们也要到场。”
静安侯大惑不解:“这是为何?”
皇上也不知其因,道:“只怕是想在女眷面前显示一下他们的威风。朕不怕他们玩什么花样。静渊,到时候也带上你的新夫人。”
冬狩那日天下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皇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袄,端坐在雪白的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一干皇子爵爷,个个整齐披戴,威风凛凛。女眷们坐在一边临时搭起的长棚下,貂裘紧围,矜贵无比。这时,凉国使者们由赤和领头,在雪中策马而来。
皇上笑道:“朕最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围猎。气候越恶劣,越能体现天强,人更强。”
赤和大笑:“皇上这话真是极合我的口味。”回头对凉国人令道:“等会儿大家都拿出看家本事来,让中原皇上看看我们的本领。”
皇上毫不示弱:“我们中原人不会让着你们。”对身后众人招招手。众人一阵骚动,纷纷策马准备出发。赤和忽道:“你们汉人只有男人骑马么?女人们呢?”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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