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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朵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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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不会叫他闲着,比如校对材料他是可以做的,其次是写会议通知一类的公文。在机关里呆久了,才气渐渐被官气磨损了,便只剩下傲慢了。
三朵总是得意地说,我们家郑志好比茅屎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二朵笑着说,好像茅屎坑就剩你家郑志一块石头了。姐妹们都笑,三朵说,你们还配笑我?二姐啊,不是我说你,你的胃口还真大,大姐在那里闹饥荒,你呢,吃着锅里的,还惦记着人家碗里的。三朵的尖刻向来是别人招架不住的,二朵只好叫母亲,妈,你看三朵呀,说得多难听。
鲜花朵朵13。(1)
这一年,五朵外贸学校毕业,成了家里惟一一个具有中等学历的人。五朵不屑进工厂的什么外销部外销科,口口声声起点要高,一口咬定要进也要进专门的外贸机构,对于工作百般挑剔,高不成低不就,一副留得青山在的逍遥样子。
接着,老六不声不响暴了个大冷门,考进了戏剧学院。
全家为此雀跃。
家和万事兴,孩子们一个个有了着落,加油站生意红火,叫母亲感到宽心。
星期天,母亲决定设家宴庆贺一下。
四朵在谈恋爱,母亲便安排她留在加油站值班,立春休息,刚好过来陪她。
父亲见大家都回来了,也是一脸的高兴。
母亲说祖宗积德,咱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二朵说,没准是个大明星呢!父亲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个戏子。
母亲说,戏子咋了,江青是戏子,不是照样当皇后。
父亲说,皇后是当了,下场可不好。
三朵说,是啊,爸的话别一语成谶。
六朵说,爸我求你,能不能说句叫人开心的话。
父亲笑着说,开心的话要让你妈说。
母亲打听到干休所的一个老干部,原来是后勤部部长,他的夫人在外经贸委当人事处处长。母亲到南货店,买了对正宗的金华火腿,于是笑着对父亲说:你陪我走一趟,你呢权当去看看你的老上级,求人家的话我来说。父亲一听便咆哮着说:我不去!
母亲带着五朵去了,开门见山把话说了,没想到夫人还没开口,老部长就把事情给应承下了,说这事你们找对人了,如今那现官不如现管。还对母亲说,你们老黑是个好人,不要名不要利的,在后勤那会,我有事爱和他商量。母亲见事已经成了八九,于是叫五朵把事先准备好的简历材料交给了部长夫人。
一出门,五朵就高兴地抱这母亲的脖子说:这事准成,妈,我谢你了。
母亲说:要谢你去谢你爸,人家是看了你爸的面子。
五朵说:那是那是。
母亲说:人哪!饮水思源,谁也不能忘了恩人。你爸总说共产党是他的救星,可我的救星是你爸,永远是。
五朵说:我懂我懂,没有我爸就没有你的今天,没有你的今天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母亲说:就算你妈有本事,是那孙猴子,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你爸就是你妈的如来佛。
一个星期后,五朵就去报到了。她先去了外滩某号的外经贸委大楼,找到了人事处长的办公室,阿姨和蔼地对她说:五朵啊,你还年轻,坐机关对你没什么好处,再说在阿姨眼皮底下也不方便,我给你安排到一家刚成立的投资信托公司,到那里外事活动多,有很多机会,你看如何?五朵说阿姨我听你的。
五朵上班的公司在外滩靠苏州河边上的一个大花园里,五朵到公司后负责对外接待。
公司在外滩的黄浦公园对面的一个花园里,闹中取静,环境幽雅。负责接待的还有一个女孩,比五朵早来,叫齐齐。因为公司发展快,前来咨询的外商越来越多,齐齐一个人显然是接洽不过来。
齐齐精瘦,高颧骨,黑,人精得像妖怪。
上帝也公平,给了她智慧和精怪就不给她美貌了。
齐齐外语好,五朵起初以为她是外语学院毕业的,后来才知道齐齐原来是上无三厂的工人,外语是自学的。
齐齐来公司比五朵早,在五朵面前资格自然就老。两人熟了,五朵才知道,齐齐是一个坚定的崇洋主义者,这辈子是死心塌地要出国的,但她一直不顺利,她起先想去美国,但屡屡被距签,美领馆的人几乎都认识她的,僵掉了。齐齐的出国之路越走越窄,现在,齐齐只能通过涉外婚姻这条路来实现她的出国梦。
五朵进公司后,和齐齐一搭一档在前台搞接待工作,所谓的接待好比医院挂号的,先询问清楚,然后把他们引见到纺织、机械、化工等各个部门,有时也帮他们联系约见部门经理和业务员。
鲜花朵朵13。(2)
齐齐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不经过精心打理的,在穿戴上她不允许自己在任何地方有纰漏,哪怕在细节上也不可以。比如她的长丝袜被挑出个线头,她便不会再穿了。她的头发看起来天天做,总是一丝不乱的。她说,噱头噱头,噱头全在头上。她带五朵去做头,华山路上的一家不大的店,齐齐说,你别看店不大,手艺却好。店主是个大背头,指甲长得吓人。两人做好头发出来,齐齐问,怎么样还满意吧?五朵说,头做得倒是满意,可是那人长得龌龊,叫人不舒服。齐齐说,你要求倒是蛮高。五朵说,南京西路上的那家,男理发师个个像刚从锅里涝出来的白面饺子一样,秀色可餐。齐齐知道那家理发店,乘20路电车每天经过,不过眼巴巴看看而已,不是什么人都去得起的,于是问,那家店你去过?五朵说,我妈去那里做过头。
齐齐对五朵有些另眼相看。
虽说是台前的接待,但每天都有异域的迤俪,况且身边还有齐齐这样的师姐,样样事情都可以请教。
鲜花朵朵14。
六朵天生一副明星像,大二的时候就有导演频频邀她演戏,她倒是心性大,丫头仆人的角色也没看在眼里,一心想读完书,演个大主角,一鸣惊人。
89年那场风暴叫六朵最终没能成为明星,这种转折她自己也始料未及。
在游行的队伍里,他们表演班的方阵极其闪人,清一色的美女,不但穿戴异样,每人头上都扎着彩带,她们上午走出校们,从淮海路走到南京路,她们在路两旁行人的喝彩声中,不停地走啊走,不停地喊啊喊。
女孩子们通常不吃早饭,走到下午,很多女孩子已经感到体力不支,可是她们还在不停地喊啊喊,显然声音变得嘶哑和疲惫,这样一来,她们的队伍就更加引人注目和同情,他们走到哪里,几乎掌声就响到哪里。表演系的女孩子即使不表演也是一种表演,表演的目的就是要煽情,这就更叫别人同情和感动。
这时,有人给她们扔华富饼干、巧克力和矿泉水。
这样她们一直坚持走到底。直到傍晚,游行的队伍散了。
当四朵和几个同学筋疲力尽地回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看到那里停着一辆锃亮的林肯轿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车外等着她们。男人见了她们挥了挥手说,嗨,美女们辛苦了,我来做东,请你们吃饭。话是说给大家的,但眼睛却看着四朵。四朵认出是那位给她们扔巧克力的男人,颇有好感。 笑着说,我们遇到大侠了。饥肠辘辘的女孩们从三个车门挤进林肯车,一下就把车子塞满了,车外只盛下四朵,女孩们起哄,叫她坐在大侠司机的怀里。
那天在红房子男人被女孩子们唤做大侠。女孩子一吃起来,就把大侠忘了,大侠喝酒,菜几乎不吃,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到了四朵身上。结帐的时候她们看到男人付的钞票有一本书厚,便一齐咋舌。
六朵后来说,她和李秋实的情爱是吃出来的。
那以后,周末李秋实总来校门口候着,六朵放学后就钻进车,和李秋实下馆子。起初六朵拘谨,这吃来吃去算啥事呢?但她终于还是想透了,民以食为天嘛!和谁吃不是吃?再说,她一想到家里的麻将声就头疼。只要回家,就会被母亲使来使去,端茶倒水,有时还要给玩的人做夜宵。她虽然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父亲说了,出来不过是个戏子,还怎么清高呢?
两人吃吃喝喝也没什么正经事谈,无非一些闲话而已。六朵说,这吃饭聊天真不错。李秋实说,有吃有喝,便可以从容地聊,这人一旦从容也便优雅了。你听说过李叔同格言别录中的一句,自处超然,处人蔼然。无事澄然,有事斩然。得意淡然,失意泰然。我最喜欢这无事澄然四字。我此时正是无事澄然,这种状态是神仙的样子。六朵说,也是可爱的样子。李秋实说,人在这种状态都是可爱的。
一个商人,活得如此从容,令人羡慕。
六朵说,我发现咱俩都不愿回家。
大侠笑着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们俩看来是一路人。
吃完饭,送六朵回家。周一早晨准时来接。
有一天母亲问,总用“大奔”来接送你的那人是谁?六朵说一个文化人。母亲说,文化人是什么人。六朵说,就是有涵养的人。母亲似乎还是没听懂,又问,你们在一起就是吃吃饭,六朵说:还说说闲话。大朵在一旁说:我见过那人,六朵带他来我店里吃过饭,挺有涵养的,人也文雅,只是看起来比老六大些,母亲瞥了大朵一眼说,我还不知道你,人家照顾了你的生意,你就替人家说好话。大朵说,本来嘛,挺规矩的一个人。
李秋实确实是一个规矩人,他没有回避他有老婆孩子,他和六朵交往似乎也看不出有什么不良动机,六朵没听他说过一句狎邪不恭的话,反而都是一些循循善诱的话,四朵觉得李秋实的话比老师讲得好,风趣又有文采。四朵慢慢知道,李秋实是76年恢复高考后华师大哲学系的第一届大学生。
六朵对李秋实彻底没了戒备,倒反有些高山仰止的味道。
鲜花朵朵15。
中国政策放开后,外国人潮水般涌进来,投资信托业异常红火。
五朵所在的公司就像一个涉外酒店一样,来来往往的有很多外国人,他们把中国看作是一块有待开发的处女地,好像把钱的种子撒下去,就会疯一样长出来,长出更多的钱来。他们苦于对这个国家太陌生,对这里五千年的文化既恐惧又好奇。所以,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机构为他们庞大的资金担保,叫他们在中国能够安全赚钱。
荣老板有良好的国际形象,五朵所在的投资信托公司就是他创办的,和政府有着一衣带水的关系,所以来咨询投资的客商趋之若骛。
起初,来的人都是腰缠万贯的富贾,他们急于把钱变成更多的钱,他们把赚钱当成游戏来玩,不玩下去,他们的生命似乎就没了意义。也应了中国那句古语,天时、地利、人和,政府一路开绿灯,他们大都在短时间内赚的盆满钵满,于是,就像跟风一样,到大陆淘金的人越来越多。这时,就有些泥沙俱下的味道了,来的人鱼目混珠,有大鱼也有虾米,空麻袋背米的也不乏其人。
风度翩翩的加拿大商人罗伯特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五朵眼前一亮,真以为是《魂断蓝桥》里的那个罗伯特。罗伯特在香港炒房产赚了钱,于是就和香港人万先生来大陆投资房地产。
齐齐对罗伯特颇有好感,但对一起来的万先生却颇有微词,万先生虽然是香港人,但似乎有大陆背景。齐齐对香港、台湾人一向鄙视。
罗伯特似乎更喜欢五朵。他那时在锦江办公,常叫五朵给他处理一些文件。他正在和大连的一个区政府搞一个合作项目。
万先生在杭州搞了一个合作项目,从设计到贷款,运作十分顺利,很快大楼拔地而起。齐齐此时已经顾不得前嫌,鞍前马后跟着他跑。
罗伯特的项目拖拖拉拉搞了三年,血本无归,把在香港赚的钱都赊了进去,最终以失败告终。
万先生在大陆赚得锅满钵满,回香港前,为齐齐做了担保,齐齐当年就去了加拿大。
五朵陪着罗伯特打了一年官司,把自己的工作也丢了。
罗伯特对五朵说,我们回加拿大吧,这个可怕的地方我再也不想呆下去了。
五朵回家说,那个洋人要带她回加拿大。父亲听后,勃然大怒,他不能容忍女儿和一个洋人走了。母亲却平静地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顺其自然吧!她还年轻,外面不好,再回来也不晚。
五朵和罗伯特在国内结了婚,一起去了加拿大温哥华。
婚后,五朵和罗伯特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罗伯特回国后,依然做他的老本行,给一些大的商场进口服装,他的上家还是他的老朋友万先生。
五朵和齐齐在温哥华又见面了。齐齐说她已经结婚,但五朵从来没见过他的老公。齐齐在华人区开了一家音像店,卖一些老掉牙的国产电视连续剧和老歌录影带和光盘。生意清淡,但她的生活看起来过得挺滋润。
罗伯特的生意做得还算稳当,供应商的利润虽然比不得抄房产,但稳妥无大风险。五朵在家做全职太太,有时到齐齐那里搓搓麻将,还交了几个台湾太太,一起做做传销,也赚不了什么钱,无非是自己吃的保健品不用花钱买了。
时光如水,一晃几年过去了。
鲜花朵朵16。(1)
五朵拎着大包小包衣锦还乡,对姐妹们来说是件开心的事。
五朵此次回家做了长时间的精心准备,她带回的大包小包里是国外五花八门东西。五朵回来的第一件事是给家人分东西,姐妹们围着她,她站在当中像一个魔术师,一下变出很多漂亮衣服,父母姐妹们每人有份,还有姐夫外甥的,第二轮是给父亲的洋酒、母亲的保健品、姐夫们的外烟。还有一些女人喜欢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脱毛霜、罗纹避孕套、腋下香、欢乐水、丝袜、吊带裤等,五朵把它们神神秘秘地分别塞给一个个姐妹,然后,又耐心地把上面的英文翻译给她们,告诉她们如何使用。
五朵见二朵的白裤子若隐若现里面的内裤,很不雅观,便给了二朵巴掌大小的一个丁字裤,二朵说这怎么穿啊,五朵说你试试就知道它的好处了,二朵到卫生间马上就换上了,五朵让她转过身说,你看,你浑圆丰满的臀部马上就显出来了。五朵说,千万不要忽视内衣的穿戴,内衣也要穿着得体。
当天晚上,家人到和平饭店宴请五朵,父亲戴着五朵给的牛仔帽,吸着雪茄,很像一位海外华侨。
五朵到免税商店给家里提回了一个大彩电。母亲担心地问,国外的东西贵,你哪来的这些钱,五朵说,平时省的呗!母亲最喜欢的是那一大卷保鲜膜,冰箱里的蔬菜、水果以及剩菜剩饭用它一包就不会串味了。母亲感慨地说,人家外国人就是讲究。那一大卷保鲜膜真是经用,母亲足足用了三年才用完,后来国内也有保鲜膜了,薄薄的一小卷,几天就用完了,母亲就说,人家加拿大的东西就是货真价实,从此母亲有些崇洋迷外,说话动不动就人家加拿大……
五朵在家里的日子,母亲经常安排出去吃饭。
父亲戴着礼帽,吸着雪茄,坐在第一主人的位子,雪茄特殊的香味从他那里飘散开来。父亲仿佛又恢复了从前的气宇轩昂。
父亲仿佛不太爱听五朵总是给外国做宣传,特别是听五朵动不动就我们加拿大我们加拿大的,比如五朵嫌饭店里的人说话声音大,就说,我们加拿大的饭店里可不是这样吵的,都是安安静静的。这时,父亲就会先皱皱眉,干咳一声,然后大声说:五朵呀,你才出去几天啊,张口闭口我们加拿大我们加拿大的,我听着怎么就是别扭呢?
五朵被父亲说得有些不自然了,红着脸说,人家不是都已经加入加拿大籍了吗?
罗伯特常来电话催五朵回去,五朵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圣诞节之前才回去。
姐妹们热热闹闹地去机场送五朵,母亲在家心里惶惶的,坐不是站不是,自己嘀咕,我怎么就觉得五朵不对劲呢?父亲问,你别神叨叨的,不是好好的,怎么不对劲了?母亲声音低沉地说,五朵的印堂发黑。登机前,五朵来电话再次和母亲告别,问母亲还有话要说吗?母亲说,你来电话正好,别的我也没什么要嘱咐的了,就是叫罗伯特不要开快车,一定要系安全带。五朵说,妈我记住了。
以往都是五朵按时给家里来电话,五朵说国内打国际长途太贵,她那边打电话便宜,但五朵回去以后一直没有电话来。
早晨,母亲烧完香看了香谱后脸色突然异常难看,母亲长时间不说话,后来给学校打电话叫六朵回来,六朵回来后,母亲说,你会说洋话,你快给你五姐打个电话,问问那面的情况。电话一拨通,话筒里就传来五朵呜呜的哭声……五朵断断续续地说,幸亏妈嘱咐我带安全带。
事情是这样的,圣诞节,五朵和罗伯特开车去渥太华看望公公和婆婆。
路上下起了雪,加上车速又快,出了车祸,罗伯特没带安全带,被甩出车外,小脑着地,当场摔死,五朵侥幸话了下来,只受了点轻伤。
电话中的五朵渐渐平静了下来,母亲说,加拿大呆不下去就回来吧,这面姐妹多,都能帮你。五朵说,怎么能回去啊,好多事情还要处理呢!母亲说,你离得那么远,我们什么也帮不上,你自己好自为之。
鲜花朵朵16。(2)
母亲放下电话,独自流了一场泪,然后又虔诚地去拜佛了。
五朵在痛苦中挣扎了一年,待她终于可以面对现实时,她发现银行卡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原来房子是要每个月供的,她必须想办法挣钱把样子养下去。
她找齐齐相帮她找个工作,齐齐说什么都好找,就工作不好找,你要缺钱花,我倒可以给你指条路。齐齐说,她家有个亲戚是温州人,在上海开发廊,现在发财了,打算到国外来发展,想找一个外国人假结婚,移民出来,他愿意出5万美金。五朵说:五万?齐齐说:现在都这个价,事成之后给中间人五千,我是你的中间人,就不要了,到时请我吃顿刺身龙虾就好。五朵说,可以吗?齐齐说,怎么不可以?你需要钱,他需要身份,供需平衡。五朵说,人是怎样的?齐齐说,你要的是钱又不是人,又没让你和他过。哦,我想起来了,这人你见过,你刚进公司时,我带你去他店里烫过发。五朵似乎也想起来了,说,是那个蓄着长指甲有两撇小胡子的店小二吧?齐齐笑着说,正是。五朵说,你看人家在国内都发达了,咱们还得回去赚人家的钱。齐齐说,这怎么了,生财各有路。齐齐说,不瞒你说,我已经办过两次了,你以为靠这个音像店我能过得这么安逸?
五朵用假婚得来的钱,在中心商场租了一个摊位,专门卖中国手工台布。
五朵美丽和蔼,台布的价格又卖得便宜,慢慢地倒是卖出了名气。
鲜花朵朵17。(1)
加油站的生意正红火的时候,前面的道路改成了半封闭的国道,路当中加了隔离,加油站只能单向加油了,而且就在附近,又建了两个加油站。母亲深夜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一早把女儿们唤起来开会,母亲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母亲说,昨晚我算了一夜帐,这样下去,咱娘儿们等于交公粮,不但没得挣,还要往回找。你们只知道油枪一开,钱哗哗就进来了,可你们不知道,钱又是怎么一笔笔送出去的。
母亲顽强地想支撑下去,夜里带领着女儿们,把路当中的水泥块搬到路边,可是很快又被道路管理给复原了,并警告母亲不得擅自挪动公路设施,否则,后果自负。
加油站在道路的北侧,道路封闭后,进来的车辆不能加油了,出去的车辆一般在市区都加满了油,来加油的车辆骤减三分之二,本来车水马龙的加油站,一下子冷清下来。
母亲开始失眠,成宿睡不着。加油站若是关门了,孩子们怎么办?不是又没着落了。母亲拿着好烟好酒到相关部门去疏通,可是人家说这是国道,谁敢为你们加油站开个口子。母亲盘算来盘算去,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继续率领她的女儿们和路管周旋,你白天复原了,我夜里再把隔离拆开。
大朵担忧地说,妈,这样怕是不行,母亲说,有什么不行的,天塌下来我顶着。大朵知道,母亲若是犟起来,是谁也拦不住的,也就只好不说了。
警车呼啸而来,母亲起初并不以为问题严重,又哭又嚎,态度蛮横。警察以破坏交通设施罪将母亲带走。
女儿们哭做一团,天塌下来一般。
加油站挂出块牌子,停止加油,于是关了门。
姐妹们聚在一起边哭边商量对策。大朵说这事可小可大,还是去找找熟人吧!妈的脾气不好,在里面要顶撞人家,我们不能拖延,大家要快,分头去找人。姐妹们不敢把这个坏消息告诉父亲,姐妹们在外跑了一天,四处找人,但找的人都说不上话。晚上回来,一问,都没有结果,于是抱在一起又大哭一场。四朵抽泣着说,我们遇到麻烦,都是妈一次次为我们化险为夷,可是妈遇到麻烦了,我们谁也帮不上,说完呜呜呜又哭开了,二朵也说,不知妈在里面会不会挨打。就在大家哭作一团的时候,三朵冷静地说,哭有什么用?明天一早我去找七朵。大朵说,七朵还小,再说这事她能帮上什么忙?三朵说,明知道是根稻草也得去抓一把。
母亲被拘留了十天就给放了出来。
母亲回来时一下子苍老了十年,母亲缄口不提在里面的事。
母亲回来之前,女儿们聚在一起商量,就连七朵也跑来了。大朵说,母亲是因为我们没有工作,才去承包加油站的,又一个人为我们顶了罪,母亲要回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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