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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妖怪民俗课-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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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不到,只能看向老人求解。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他在向村民说明水神娘娘出现的缘由。本来,她们只是水底的冤魂,虽然阴气不散聚集在水里,但最多只是在水里拉几个人陪葬,本该没有到岸上来害人的能力。这也是她们沉寂了这么久的原因。
但是这湖底恰巧聚集着一种非自然的灵气,如今灵气渐盛,水神娘娘也借着这股灵气强大起来,现在已经成了气候是不能够随便除掉的。
他说,那湖里的鱼是吃过水神娘娘的肉的,吃了它们,也就等于间接吃了水神娘娘的肉。这些吃了她肉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代不死光,她们是不会罢休的。
可是饥荒年代,有哪一户人家没吃过湖里的鱼?这是要全村人死绝啊……”
画面里全村人跪在那个术士的面前,他面色淡然看不出情绪,抬起头又看了看湖的方向,视线收回来时淡淡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深邃的让人看不懂的目光。
像是一个看尽沧海桑田的人淡漠地看着人世悲欢,明明能够预测到凡人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却又想要再看一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似乎说了什么,村民们先是惊讶,然后有人挣扎有人了然,甚至有人义愤填膺似的对人群里的几个女孩子咆哮着——
老人似乎不怎么想解释这一段,而村民的声音竟然打破了寂静,若有若无的嘈杂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隐约能够辨别出粗嗓门的声音在吼着——“丧门星!”“扫把星!”
自称方士的男子只是淡然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嘈杂的场面,好像人世间一切的嘈杂都与他无关,沾染不上半分。
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变,依然是那淡淡温润的模样,却只有他们这些旁观者隐约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比方才要冷上了几分。
杨丰旭看着,转头向那老人问:“他教给他们的保命方法,该不会就是把那些女孩祭献给水神娘娘?”

☆、第14课时

那个男人面容恬淡;带着一身的温润和气,却毫不在意地对村民说出了这些足以葬送掉眼前乃至以后不知还有多少年轻女孩的性命。
老人没有否认杨丰旭的猜测;他默默地抽了几口烟;身子仿佛越发的显出几分伛偻;缓缓说:“他只是告诉了村民方法;让村民自己去选择——是全村人的性命;还是几个女孩子的性命。这是个毫无悬念的结果。
那几个女孩,她们的家人都吃了鱼不是死了就是疯了;她们没有家人;没有人会替她们说话。
村民之中偶尔也会有人不忍心,或是沾亲带故的觉得下不去手。但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哪个重要?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孰轻孰重?
最后就连那些在犹豫的人,也接受了那些恶言相向的人的话——她们是丧门星,她们克死了自己的爹娘,她们是被水神娘娘选中的狗腿子,祸害……”
那些长着青鳞的孩子带来的恐惧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渠道爆发出来。
一边是全村的孩子,个个有爹有娘有人护着,一边是已经没了爹娘出头的贱女娃子,她们理所当然的成了出气筒和发泄对象。
——其实谁都知道她们是无辜的,但有了一个貌似正当的理由,就好像自己的内心可以好过一点似的。
杨丰旭等三人默然地看着薄烟之外的场面,四周满满站了一村子的人,对着几个有苦说不出的女孩子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其他人就只是冷眼旁观着,偶尔指指点点,好像不那样做自己的立场也会受到质疑。
整个村子的人,已经把那几个女孩子舍弃了。
这种事就算是徐舰也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嚷着:“卧槽,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棍啊?他胡说八道几句村民就信了?万一他是信口胡诌呢?是混子骗钱呢?村民就信了??”
“他们需要相信……他们需要一个可以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没错,”高学夫应和着老人的话,“民众需要的是一个缓解恐慌的方法,不论这个方法有没有实际效果,只要他们的主观认为有,就可以阻止恐慌爆发。所以他们会照那个人所说的去做,甚至就算不出现这样一个人,等到紧张的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随便什么人喊一句什么话都可能有大批的人跟从。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后的结果都可能是一样的。”
老人对于高学夫这样毫不掩饰的说法没有表示什么,村里人所做的事就像打在他脸上,但谁又敢说自己就不是这样。指责他人容易,轮到自己又如何。
他无视掉学生们的看法,只是尽自己的职责把事实告诉他们就够了——
“那个男人从开始就告诉过村里人,祭献年轻女孩的做法并不会平复水神娘娘的怨气,而等于是在以恶制恶——水神娘娘不动那些女孩子,是因为她们是带着对村人的怨恨和恐惧死的,而对那些女孩却有一分同命相连,就像是从女孩们身上看到生前的自己。将那些女孩子投湖送去给水神娘娘作伴,也等于是利用她们死时的恐惧来威慑住她们,让她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种做法只能保得一时平安,被送去陪葬的女孩经年累月被怨气同化之后也会变成水神娘娘,也就等于水神娘娘这个群体在壮大,终有一日她们的怨气会壮大到再也震慑不住。到了那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切,他都说得很明白了。
但是村民还是选择了祭献,或者说他们没有选择——如果连今天都活不过去,谁还顾得上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他们选择了活下去,用那些女孩的命,保住了全村人的命。
这就是,这个村子隐藏的所有真相了。”
老人说完,又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烟袋,烟雾包裹里一片沉默,而烟雾外的场景正在渐渐模糊。
华玉盏曾经说另一边的世界是残酷的,而他们此时却觉得真正残酷的是人心。
可是哪里有什么对错,为了大多数人牺牲少数人仿佛就是这个世界的公理,他们能够祈求的就只是这辈子不要遇到这样的选择。
徐舰啐了一声,低低的嘟哝:“真他吗的憋气!”
高学夫则不置可否,历史上相似的事情已经有太多,他不想为这些足以统计出数据的事情再去大惊小怪。
杨丰旭看了看烟雾外已经快要消失掉的场景,看着那个男人渐渐淡去的身影,突然问:“可是那个男人是谁?凭什么就能够相信他所说的都是真的,他就不是信口开河?就真的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解决?或者根本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其他方法而已?”
老人看了他一眼,苍老的声音说:“他说的的确都是真的,也再没有其他人比他更了解湖里的事。他说没有办法,那就是没有办法。”
“……他到底是谁?他并不只是个路过的方士,你知道他是谁?”
“知道……我在很多年以前见过他。他是这湖里的水神。”
“他是水神!?”徐舰顿时脱口而出,“他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们可还没有健忘到忘记了老人刚刚才说过的水神娘娘是怎么产生的,如果不是那劳什子水神要求村民给他进贡活人,那一切根本也就不会发生!
然而老人却摇了摇头,“他是水神,但并不是要求进贡的水神。”
“难道水神还有好几个?这东西还量产的?都挤你们这湖里不会打起来吗?”
对于徐舰的口没遮拦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老人也没显出介意,慢慢吧嗒着烟袋说:“本来,想要窥探一千年前发生的事情是远超出我的能力的——那是比我的形成和存在更久远之前的事,我没有亲眼见过,大约只是知道但也并不详细。
然而巧的是我刚刚见到了一个曾经亲身经历过那件事的人,从她那里窥探到了一些过去——我也正想好好的去瞧个究竟,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去!当然去!”
事到如今了怎么会不想知道一切罪孽发生的源头?
那是一千年前啊!那简直是一段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时光,他们这辈子还有第二次穿越千年的机会吗??
徐舰生怕另外两个人会拒绝似的,急急应了之后就盯着他们不许他们否决。
杨丰旭自然是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里停住,不看到最后——不,是最初。
连高学夫也推了推眼镜,肯定地说:“那当然是要去看看的。”
——虽说这个年头眼见不一定为实,但不去看看,又怎么知道到底是虚是实呢。
既然三个人已经都没有异议,老人又随手磕了磕烟袋锅子,说了声:“那就走吧。”
四周的烟雾都围绕在他们周围并没有散去,反而在渐渐凝聚,在他们前方像是延伸成一条通道。老人收起了烟袋,迈步走上去,“这条路很长,我们要快些走了。”
虽然还有些没有实际感,但一想到真的要亲眼去看看千年前的光景,心里终究难免激动,三个人带着他们的保镖兼小尾巴,快步跟上了老人。
………………………………………………………………
湖水漫过脚踝,简直只能用冰凉刺骨来形容。
桑宁打了个哆嗦,想起昨天下午华玉盏独自外出回来时,也是全身湿透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
这只是湖水啊,而且现在虽然入了秋天气却还暖和,这湖水却怎么跟结了冰碴子似的刺骨?
她忍不住就停住了脚,实在没有办法再往水里进。
华玉盏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转身看着,提醒她:“你现在没皮没肉的,不会冻伤你,快点下来。”
“可是,真的很凉啊……”
“那是湖水里的寒气,湖水是死水本来寒气就重一些,加上有沉尸才会这样。几个水鬼这点寒气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现在比她们强得多了,来。”
他伸了手,等着桑宁。
桑宁在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被寒气冻得抖抖索索的说:“那,你答应的,从湖里上来之后就告诉我那具身体怎么回事……”
“当然,这件事你既然察觉了也没必要再瞒着你,只不过我们现在有一点赶时间而已。快点过来吧,天黑之后水神娘娘可是很爱出来闲晃的。”
桑宁咬咬牙趟进水里,抓住华玉盏的手。
华玉盏握住那只被寒气刺骨的湖水冻得冰凉的手,轻轻笑笑说:“因为你觉得手凉,你的手才会凉。这个身体只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忘记了吗?”
说完突然拉着她没入水里,一进水他简直就像条鱼,一窜十数米眨眼就已经来到深水区。
桑宁下意识地惊慌挣扎,一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适应自己不会溺水这件事。
在吐了一串又一串水泡甚至捂住鼻子妄图阻止水流入侵鼻孔无果之后,才正式体会到所谓“幻化出的身体”。
呼吸只是习惯,实际上她并不需要。
华玉盏拉着她不断向湖底沉下去,四周渐渐只剩一片藻绿幽蓝,深沉而寂静。
这种寂静让人觉得熟悉,却又害怕。好像一旦沉下去就会永远的留在这冰冷寂静的湖底再也不能离开。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华玉盏的手,现在只有这只手能给她一点安心和勇气。
一个什么事都瞒着她,让人猜不透摸不清的人,为什么她心底还是隐约想要去信任他。
好像只要交给他就可以了,一切只要交给他,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桑宁从一刹那的失神里回过神,他们依然还在下沉,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湖会有这么深,几乎不能称为湖而像是一个深潭了。
越向湖底四周的寒气也越重,针扎似的往身体里钻。耳边开始听到水里有歌声透过水底的暗流传来,夹杂着水泡浮起的汩汩声响,显得沉闷而荒凉。
华玉盏似乎拉着她绕了一个大圈子,桑宁隐约看到他们避开的水域中心似乎有一些影子在起起落落的漂浮。
华玉盏事先早已经探过路,带着她落在湖底海藻和石头比较密集的地方才悄然靠近。
桑宁愕然地看着那些漂浮的影子,又似乎不该那么意外——那都是水神娘娘,一个又一个,有新有旧,腐烂程度不一。
她们的身体以一个俯视的角度面朝下倾斜着,张开双臂静静漂浮,像是绕成了一个圈组成一个圆弧形的罩子,笼罩着下面的什么东西。
有过华玉盏的说明桑宁当然也猜得到她们围着的就是那个老蚌,她替那个老蚌祈祷虽然它已经成了精怪但还没有长出智商,不然被这么多新新旧旧的沉尸见天围着,她都替它幕拧�
可是眼前的情况,他们该不会要穿过这些水神娘娘才能找到老蚌吧?
桑宁怵了,光只是靠近了水神娘娘,想到跟她们泡在同一片湖水里她就已经快要接受不能了。
她想要跟华玉盏说话,但在水里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算明知道自己不会溺水,心理上也克服不了,总觉得一张嘴湖水就会灌涌进来。
正当她迟疑着,华玉盏已经靠过来,几乎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悄悄过去,找到老蚌的位置。”声音透过水传递过来,闷闷沉沉的,像是直接响在耳廓里。他一说话就有细小的气泡从嘴里一串串往外冒,看得桑宁心惊胆颤生怕下一刻他就会被湖水灌死。
可是下一刻她理解了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之后,就该担心自己了——
“我!?”
桑宁指着自己脱口就问,都忘记了害怕湖水,而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说话时连气泡都没有。
华玉盏又贴近说:“她们对年轻的女孩会没有防备,男人靠近——”他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第15课时

桑宁算是勉强知道华玉盏那么大本事为什么已经自己来探过路;却没找到老蚌,还得拉着她再来一回了。
她硬着头皮,贴着湖底悄悄往水神娘娘那里靠过去——只是靠近时还能够咬咬牙低着头闷头往前爬;可是一旦爬到漂浮的水神娘娘笼罩的范围之下,只觉压力顿增头皮发炸;实在没有办法忍住不去抬头看,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一个水神娘娘无声无息的飘到她背上。
可是这一抬头她就再也爬不动了;头顶上一圈又一圈的尸体张开双臂静静漂浮;尤其她们都还倾斜着面朝下,抬头就能够看个对脸。
大多数沉尸脸上都早已经没有了皮肉,骷髅脸上只剩一对黑漆漆的眼眶;更让人觉得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像在盯着自己。
桑宁现在哭的心都有了;她现在还只是在水神娘娘笼罩的区域边缘;这块被笼罩的地域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她还要深入腹地绕场一周顺便掘地三尺。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往回挪,可是想想曲小路,那个总是和煦温文的青年,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她的表哥,在她有限的记忆里记得的却全是他对她的各种照顾。
她一边慢慢的往前爬,一边想着发生在自己身上这难以理解的一切,努力分散精力不再让自己抬头。
——她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连最初扔在荒田村的那一具躯体都不是她的,那她自己的身体呢?
——华玉盏说一只老魅把自己的力量给了她?什么老魅跟她交情那么深居然为她做这种事?
桑宁想到这里却突然顿了顿,脑子里猛然闪过什么……
华玉盏说,小路怎么了?
他失去了形体?
他说过,千年的魅是怎么样来着?
能够实化出形体的千年的魅,失去了形体的曲小路,可以把离体的魂魄具象化的她——一切好像突然被串了起来,在她眼前连成了一个可能的因果。
曲小路,就是那只魅。
他把力量给了她,所以就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
这个猜测一旦浮出就在她心中无限放大——是那样吗?这完全是可能的对吗?
如果是曲小路,他完全有可能为了她做这件事的,他是一个那么好的表哥。
而且华玉盏似乎说过什么,在她表示要跟华玉盏一起来抢珠子的时候,他说过类似不白费曲小路为她付出这种话。
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桑宁也就顾不得害怕头顶漂浮的水神娘娘,压低了身子胸口几乎都贴到地面上,小蛤蟆似的快速往前爬。
湖底都是厚厚的淤泥,估计要是正常的体重踩上去就得直接陷进去。
借着湖水的浮力和匍匐的姿势增加受力面积她倒是不会往下陷,可是手底下烂泥黏腻的触感也足够让人难受。
老蚌似乎傍晚上来透气之后被水神娘娘和其他一些东西骚扰得不轻,已经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桑宁一边爬一边还得在淤泥里扒拉,有时以为摸到了什么,扒开却只是石头。
这样找下去别说是天黑之前,就是找到天亮也不可能找得到啊……
她转头想去看华玉盏,希望他至少能够给点指示,别让她自己一个人闷头瞎找。
然而一回头,哪里还有华玉盏的身影?
视线里找不见他,桑宁的心顿时就有点慌。
华老师人再不地道,只要他在那里,就是她的主心骨。
现在主心骨没了,她连个目标和方向也没有,留给她的只有这一片足球场大的淤泥摊子。
桑宁惊惶茫然了片刻,然后别无选择地,继续在淤泥里翻找。
她想至少这跟大海捞针是没法比的,这里地方就这么大,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只要一尺一尺地找下去就总能找到。
她刚掏完一处淤泥,抬头时只觉得四周似乎压抑了不少,仔细看了看竟然觉得水神娘娘们笼罩的圈子似乎缩小了许多。
桑宁的目测能力一般般,没有那种一眼看出空间范围的眼力,也不敢确定范围是真的缩小了,还是她在压力之下的错觉。
她赶紧低下头去加快翻找速度,扒着扒着只觉得脖子痒痒的——在水里头发散乱漂浮不时就拂过脖子,她也没在意,痒得难受了就随手拨开。
这一拨收回手指的时候上面却带着长长的长发缠绕,她看一眼那长长的头发顿时心都凉了。
这可不是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哪会有这么长!
她一寸一寸地顺着头发看上去,就看到一个似乎比较“年轻”,脸上的皮肉只烂了一半的水神娘娘静静漂浮在她头顶上方,眼眶里还剩下一只眼球,无神而幽幽地看着她。
桑宁顿时炸毛了,猛地向后一退,跌坐在淤泥上,也顾不得起来就拼命想要远离。
可是水神娘娘的头发就缠在她手上,她退,水神娘娘也就被拽着紧跟而来,像是一个漂浮在水里的风筝,仿佛没有自主的行动,只是被桑宁拽着前进。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桑宁用力把手上的头发往下扯,可是那些头发看起来只是松松的缠绕着,却越扯越乱,反而越来越多的缠在手上,甚至连手腕也渐渐被缠住。
并不是她的错觉,此时水神娘娘们真的在慢慢下沉,压低,收拢,她们在缓缓聚集过来向她靠近……
水神娘娘的数量是庞大的,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年轻女孩被投了湖,有的是祭献给了水神,有的却只是为了镇压跟她们同命相连的水神娘娘。
她们一代又一代的沉在这湖里,分散漂浮时还能够忍受,此时密密麻麻的聚集过来就足以逼得人发疯。
可是这安静无声而又缓慢的聚集让桑宁连惊叫也不敢,好像她们现在只是在沉睡中无意识的靠近,只要一发出声音就会被惊动,立刻纷纷扑过来。
桑宁顶着这样的压力,不知道自己的神经会在什么时候崩断——或者她现在的这个身体连神经也没有,根本就不会崩。她连干脆晕过去的可能也许都没有。
就在她被缓缓飘近的水神娘娘逼得快要抓狂的时候,她却突然从渐渐要把她围住的水神娘娘们的间隙里看到了华玉盏的身影。
他从远处无声的靠近了因为靠近桑宁而被水神娘娘让出的空地,迎上桑宁的目光丝毫没有来救她的打算,反而深处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另一只手对她挥挥手让她走远些。
桑宁领会到这是要拿她当诱饵引开水神娘娘,她怵归怵,可是为了蚌珠也就拼了。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手脚并用地往后挪,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快了怕她们不跟上来,慢了又怕被她们追上。
这简直就是一场精神刑罚。
唯一的安慰就是从水神娘娘躯体的间隙里看到华玉盏在那片地域里绕了半圈似乎就已经发现了老蚌的位置。
他的动作悄无声息,灵活却又平缓流畅,简直就像是融在水流之中,不会引起水流里任何的震荡。
他已经扒开了淤泥,露出几公分之下竖着插在淤泥里的蚌壳一角。
但看起来老蚌的壳子闭得很紧,桑宁不知道他能不能撬开,但就算是真能撬开,那么大的动静也不可能不引起水神娘娘的注意。
此时水神娘娘围绕着她,似乎真如华玉盏所说的,她们并没有伤害她,好像只是被她吸引过来。这些惨死的女人对年轻的女孩子并没有明显的恶意和敌意。
随后华玉盏对她打了个手势,指了一下上方,就脚下一蹬向湖升去。
这是可以收工了?
可是桑宁看看自己眼前密密麻麻围着的水神娘娘欲哭无泪,谁能告诉她她要怎么上去?
………………………………………………………………
长长的被黑烟弥漫包裹的路走到了尽头,隐约间已经能够看到前方透出了渔村的风景。
杨丰旭徐舰高学夫三人心里都是一阵激动,忍不住快步走过去,甚至等不及老人缓慢脚步的带领,直接越过他,冲出黑雾。
黑雾之外,就是一千年前的世界!
他们激动地冲出去,然而迎面的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不止让人作呕,甚至有些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三个人刚看清眼前的场面就顿时僵在原地——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虽然经历千年,但因为后来空间形成了夹缝村子得以被保留下来,这里的地貌地形也并没有太多改变,依稀还能够看出相似的影子。
但此时还没有形成夹缝的村子破败不堪,村子里到处都是死人,有的卷了草席,有的就只是堆放在路边。
累累的尸体在烈日下发出浓烈的气味,整个村子活生生就是一个地狱。
三个人被眼前的画面冲击,下意识都想要后退,但老人和柯正亮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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