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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妖怪民俗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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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躺在中间的蔡媛美,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的阴影起伏显得她更加憔悴。看了就忍不住叹息蔡媛美一向是最爱美爱打扮的了,每天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像个小公主洋娃娃,那么爱漂亮的她如今却憔悴成这个模样……
她转头想跟身旁的桑宁说话,刚顺手用胳膊碰了碰她,喊:“桑宁……”
就发觉过分安静的桑宁身子往旁边一歪,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磕在墙角都没有醒过来。
靠在对面墙边的孟思敏噗嗤一下就笑了,“这个二货还真睡得着!”
白乐枝也无奈的笑,是啊,是桑宁嘛。
虽然桑宁是半路插班进民俗专业的,跟班上的同学少相处了大半年,但她这个人很简单,根本不用刻意去了解就很快让每个人都熟悉了。简直就是像在脸上随时贴了二呆吃货的标签一样。
平时只觉得桑宁这样心思简单也挺可爱的,现在倒是越来越感触,说不定她这样反而比她们这些思前顾后心思一堆的人更好。
她顺势扶着桑宁躺下,桑宁跟蔡媛美几乎头挨着头躺成一个夹角。白乐枝在她脑袋下面垫上枕头时还听到蔡媛美喃喃的梦话:“不要让它们带我走……”
……
不要让它们带我走……
桑宁一直听到这句话,就好像蔡媛美的声音是在说着:不管是谁都好,救救我……
这声音让她睡得很不安稳,意识在黑暗中飘荡浮沉,最后还是受不了地睁开眼睛——一睁眼她却又傻眼了,昨晚的情况似乎再次发生,却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没有睡在屋主家的炕上而是站在村口的夯土路上。
抬起头天空又是墨一样的漆黑,但四周的夯土房和连一片叶子也没有长只有干枯树丫蜿蜒伸展的老树却像是放在幕布下的布景一样丝毫不受光线限制看得清清楚楚。
四周似乎是寂静的,但寂静里偶尔又有一种窸窣乍现,吓得桑宁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倾听。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快速穿梭窸窣过后,桑宁决定不管这里是梦还是现实,她都果断应该先回屋主家里去!
刚一转身,蔡媛美宛若飘荡的声音像是穿越虚空而来,说着:救救我……
桑宁迟疑了,停住脚转身看向村口的方向。
她想起躺在床上形容憔悴的蔡媛美,想起她那恐惧颤抖的眼泪,想起一旦被鬼带走她就再也不能回家……
嗷~~怎么办~~她又不是英雄又不会救美,可是为什么她的脚就是没办法往屋主家的方向迈啊~~
——如果就这么跑掉了她回去也会良心不安吃不下睡不着的吧。
桑宁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上一次不是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如果是梦,那做梦的人醒了她就会回到现实了。或者等到天亮班长就会叫她起床了,班长这个人一看就很按时起床的——
所以,就算不能救她,至少能拖慢一点她的脚步也好!
桑宁的脚转向村口的方向,快步的跑出村,跑过村口的一棵老枯树——她没有抬头,看不到高高的树上站着一个人影。
高底靴迷彩裤,斜靠着站在树枝上目送她跑向田间。
……
桑宁在田间小路上奔跑,她的脚步飞快,身体轻得像不是自己的。
两旁的麦田里不时有小饿鬼穿梭,甚至有的在发现了她之后就在麦田上与她并行奔跑——
桑宁这一回真的看了个清楚,它们黢黑瘦小,全身包裹着一层黑褐皴皱的皮,四肢像柴火似的干枯,只有头和肚子显得格外的大。它们像浮在草上飞一般在麦田上奔跑,头一直转向桑宁微微发光的眼睛盯着她,细密的利齿间不断流出口水似的粘液。
一开始只有一两只,然后越来越多,像一群饥肠辘辘的人守在锅台旁等着菜肴出锅。
桑宁两眼一闭闷头往前冲,不管怎么样它们还没有扑向这条田间小路,像白天大家一起时一样,好像它们只是等着她自己走进田里。桑宁没有办法确定它们是不能扑过来或者只是在耍着她玩,转头看一眼两旁跟来的越来越多的饿鬼,她却根本已经不能停下来了。
不敢停,更不敢犹豫,好像只要一犹豫它们就会一起扑过来似的。
蔡媛美好像真的已经跟着饿鬼走了很远,桑宁跑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她开始奇怪这里难道不是蔡媛美的梦吗?
这里如果是蔡媛美的梦,她不是应该马上就可以见到她的吗?有谁做梦会梦里没有自己?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这岂不只能是她自己的梦了?
桑宁迟疑了,如果这真的只是她自己做的一个梦,那她追下去还有意义吗?
只这一走神,脚下被一个土坷垃一绊,桑宁的身子顿时向前倾倒过去——她此时的身子很轻,像里面填了气球似的,跑起来虽然脚不沾地,但突然一绊也格外难以保持平衡。
她虽然没有重重扑在地上摔个狗啃泥,但身子已经倒向一边农田,那些饿鬼也像终于看到菜肴出锅,一窝蜂地向她涌过来——
啊啊这绝对不是她的梦!她没有这种恶趣味!!
桑宁慌忙就要抱头缩成球,一心想着这是梦!这是梦!只要咬牙坚持到醒了就好了——她已经抱着必死的觉悟等着那群饿鬼扑到她身上,也许像孟思敏和李泽俊那样全身上下被裹个密密严实。
那种画面只要想一下就一身鸡皮寒毛直竖了。
所以她只能尽量把自己缩成一球,尽量减少可能会跟那成群的饿鬼接触的面积。
然而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并没有出现,那窸窸窣窣中突然一道风声破空,桑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上方一跃而下,顿时饿鬼们一片凄厉的吱吱乱叫。
她瞬间感应到什么似的睁开眼睛,看到不知从何处飞跃而来的华玉盏落到地上,穿着那身黑T恤迷彩裤就地一滚,手里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划过,干脆利落地将眼前的饿鬼或是削头或是腰斩,连带附近一片麦叶也被削得四散横飞。
受惊的饿鬼们一时四散,飞快地窜进麦田深处不见踪影,四周也恢复了寂静,只剩漫天削碎的麦叶静静飘落。
桑宁保持着缩成球的姿势,连手都忘记从脑袋上拿下来,就这么愣愣看着华玉盏起身站直,修长身姿透出来的优雅丝毫没有因为这一身的硬气打扮而折损,连那些飘散的麦叶也像自动避开他似的一片也没有沾到他身上。
他收起匕首,转过头细目一扫看向桑宁,微微勾起一边嘴角迈步向她走来。
桑宁依然愣愣地看着他走近,脑子里短暂空白,只是嘴唇动了动,轻轻叫了声:“华老师……”
华玉盏在距离她两步之处站定,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那缩成一球的姿势,仿佛是带着一声轻嘲的笑,“——你以为你长刺还是带壳?”
桑宁呆归呆可是这句她听懂了,这是嘲笑!赤果果的嘲笑!笑她不是刺猬也不是乌龟,缩成球有个蛋用?
可是她即使被嘲笑了也不敢有意见,因为随即华玉盏就收起了轻笑,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一个优美却又危险的弧度,低头盯着她问:“我说过的话,你有好好听吗?”
桑宁窘了窘,耳边回响起上一次见面时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别作死。
她小心的观察着华玉盏,没发现他有生气的迹象,才心虚地说:“可是,这,不是梦吗……?你只是我梦到的而已……”
这么说好像心里就会轻松一点,一般半是自欺欺人一半是有了借口就不用担心被骂了是吗?
华玉盏盯着她的眼睛眯得更细,好像随时都准备开口给她训个狗血淋头。
——但也只是好像。
他居然没有训她,反而嘴角一挑,突然蛮好心情似的把手伸给桑宁,“——对,这是梦。你对你的导师还真是朝思暮想到连做梦都念念不忘。”
桑宁略略囧了一下,不知道这算不算调戏?老师和学生之间应该出现这种对话吗?
她伸手握住华玉盏的手被他拉起来,很快就抛开刚刚的问题,干脆反抓住他的胳膊——“华老师!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那你现在回来了就不会再丢下我们了吧?”
华玉盏看一眼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副浅笑妖娆似的模样着看她,反问:“你想我怎么回答?”
桑宁被他笑得心口跳了一下,嘟喃一句:“我怎么会知道……”
华玉盏向前倾了倾,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低头轻悠悠的说:“这不是你在做梦吗,既然我是你梦里的人,你都不知道,要我怎么回答?”
暧昧的距离和语调让桑宁一下子血气上涌,脑子里瞬间就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辩驳,华玉盏已经趁机抽出自己的手往田埂上迈去。

☆、第11课时

屋里灯火昏黄摇曳,桑宁和蔡媛美一横一竖在炕上睡得沉寂。
白乐枝守着床头柜上的油灯屈膝坐在墙边,腿上就放着从高学夫那里借来的《中国民间百鬼录》却一直没有翻开。
这里天黑的太早了,找回孟思敏和李泽俊,吃完晚饭之后天就已经黑了。
黑夜里油灯一点,白乐枝就怎么也没有勇气翻开这本书。可是有一件事她又无论如何都很在意……
她抬头看看靠坐在对面墙边已经开始犯困的孟思敏,小声地叫醒她,“思敏,你过来陪我看书好不好?”
“现在看?这么暗不会看坏眼睛吗?”虽然这么说不过孟思敏还是迈过蔡媛美,又把桑宁推了推挪出地方在白乐枝旁边坐下。
白乐枝含糊地应了一句:“我怕白天没时间……”
这倒也是实话,现在他们白天也要干活,可是他们力气小手脚又慢,一样的活比人家屋主家干干瘦瘦的小姑娘还多花一倍时间。
照这样,就是想偷懒也没有时间。
白乐枝把腿往前伸了伸,让书在腿上摆正,手指触在冰凉光滑的书皮上就觉得凉麻的感觉顺着手指往胳膊上蔓延。
——这里实在不是看这种东西的气氛,让人觉得好像只要一打开书,里面的鬼也会森幽幽地冒出来似的。
可是不能不打开,因为这次体验出门之前,她有翻过几页这本书。
那时候觉得连鬼故事都算不上,有点无聊就没有看下去,此时她却手指冰凉地直接翻到那附近——
一幅幅鬼意幽森的插图配着文字,昏暗的光线下她们没有细读后面那些详细的说明,只看着丑陋的鬼怪插图下方的简介。
——食肉鬼:
此鬼面貌丑陋,专吃腐烂的动物尸体,传染毒菌。因此对于动物尸体不可乱抛于垃圾桶或水沟等脏乱之处,以免被鬼所吃。
不敢细看那可怕的插图,白乐枝快翻几页去看下一个——
——食吐鬼:
常寻人的呕吐物为食,且易饿,喜欢与饮酒的人亲近,崇其酩酊大醉,伺其呕吐而饱食恶气……
“这个不是……”
孟思敏忍不住指着这个鬼的介绍,下午她虽然在炕上休息,但屋主在院子里跟白乐枝说的话她也有听到。
白乐枝头皮发麻,恶心的感觉隐隐又泛了上来。她又快速翻过不敢去细想,生怕忍不住把晚上好容易咽下去的晚饭再吐出来。
——食唾鬼:
食唾鬼又名企吒,食量不小,但只能以人的唾液为食。常喜欢亲近有吐痰习惯的人,每闻咳嗽及攒唾沫的声音就非常高兴……
呕——!!
白乐枝觉得她在吓死之前就已经先被恶心死了!
快速翻!!
——食发鬼:
此鬼喜食人的头发,尤其是婴儿的胎发,谁家孩子被他调戏了便会结下鬼缘。因此婴儿胎发不可随意乱丢。成年男性的头发他没什么兴趣,但未婚美女的秀发他却很爱。所以中国古时候的黄花闺女理完头后常常是把落发一把火烧掉。
“是这个!”白乐枝把书往孟思敏那边推了推让她看得清楚些,自己则看向暗影里如死去一般沉寂的蔡媛美……
“为什么我们早不相信呢,华老师特意把书都发下来了,如果早点看看……”
孟思敏打断她,“早点看了又怎么样,没亲眼见到,谁能相信这些东西是真的?难道我们要跟五岁小孩一样以为真的有超人?就算我们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现在事情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吧。”
她伸手搂住白乐枝的肩膀拍拍,“我们在接触一个新的世界,二十年的观念都在被颠覆,犯点错也是难免的,别想了。昂?”
白乐枝点点头,振作了一下,“至少我们现在还有这本书,今天晚上就把有关食鬼饿鬼的全部看完,我们一定要撑过这几天——”
“你真觉得华老师会出现?”
白乐枝低头咬了咬唇,“我只能这么相信。”——如果不这么相信,谁还能坚持得下去呢?
…………………………………………
“华老师!你不能走!”
此时此刻的桑宁正用尽全力阻止华玉盏再次离开,甚至不顾形象的抓着他腰上用来插匕首的皮带使出千斤坠的功夫蹲在地上被他拖拖拖……
华玉盏低头冷眼斜瞅她一眼,脚下不停继续拖着桑宁往村口的方向走——“正相反,不光我得走,你也得老实回去。”
“不行!蔡媛美会被带走的,我得去帮她!”
华玉盏停下脚转头问:“你坚持?”
“我坚持!”
“决定了?”
“决定了!”
“那好,”华玉盏把皮带扣一松,直接连皮带带匕首也一起送给她——“你去吧。”
桑宁愕然地看着手里的皮带和匕首,立刻又奋起扑过去,情急之下什么都不管不顾地从后面拦腰抱住他硬生生拖住——
“华老师拜托你和我一起去救她吧!华老师你那么厉害,你去的话就可以直接把她救回来了!”
华玉盏低头看看自己腰上的手,看来这姑娘为了救人还挺拼。
——或者是在远离现实的这似梦非梦之中,人也会变得大胆起来呢?
他转头侧目,“如果我说不能呢?”
“啊?”桑宁不解,但见他没有继续走就松了手,看他转过身来,环抱起双臂低头反问,“有谁说我就能对付得了那些鬼吗?”
“可是刚刚……”
地上一地小鬼的尸体犹在,华玉盏却是一副视而不见大言不惭,“那些只是小鬼而已,带走蔡媛美的可不是这么脆弱的小东西。那么大的鬼,就算是我也对付不了啊,到时候救不了蔡媛美还要把我也搭进去,你就不在意?”
桑宁这回张着嘴却答不上来了,她知道这不合理,为了救一个人而在没有能力救的情况下凭白搭上另一个人是不合理的。
“华老师你真的救不了她……?”
华玉盏一双凤目微挑说得云淡风轻,“我一个人能力不够也没办法啊,除非有人能来帮忙一把的话……”
桑宁愣愣地问:“有谁能帮忙呢?”
“是啊,在这种地方有谁能来帮忙呢?”华玉盏微微耸肩,貌似无奈的说:“总不能指望你们当中突然蹦出个潜藏的超能力捉鬼大师吧?”
桑宁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说:“华老师你在说梦话吗……”
——就他们这几个两天里过得心惊胆颤遇到鬼只能落荒而逃的学生?
华玉盏瞅她一眼,虽然是不怎么高兴的眼神儿,但微挑的眼角自带的妩媚风情还是看得桑宁小心肝儿颤了一颤——
“这不是你做的梦吗,梦话也是你想出来的。”说完他正要继续走,侧目扫一眼桑宁却站在原地没动,随口问:“还不走吗?”
桑宁站在漆黑的背景下,脚下那条小路在她身后伸远,看不到尽头。
她看起来也有些担忧有些怕,却还是转了身,“华老师你先走吧,我还是得去看看……万一这不是梦的话,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被带走啊!”
华玉盏转回身来闲闲的站定问她:“万一这不是梦的话,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还不知道,但总得先去看看才知道!”
桑宁应着,已经迈开腿要跑起来,却又被华玉盏抓住胳膊一把拉住——“等等。”
“华老师我不能不去——”
桑宁也许没有权利要求华玉盏放弃自己的安危去冒险,但她自己却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回去。
华玉盏没有放开手,“我没有要拦你,只给你个护身符。”
“啊?”桑宁刚一转头就突然被他拉近,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额头上,脑袋里轰隆一声有什么弦儿就那么崩断了。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他他亲了她的额头吗??
他是老师啊!老师啊!!老师啊!!
而且不是别人是华老师啊!!为为为为什么亲她啊!??
华玉盏淡然看着她风中凌乱如遭雷劈的模样,放开她的胳膊,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一点——“闲人免近的护身符。”
桑宁更加凌乱了,她在心中无声呐喊——华老师我念书少你不要骗我我我我我!!
护身符应该是什么样子起码还是有概念的好吗!!
华玉盏点在她额头的手指顺势一弹——“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是要去救蔡媛美吗?还不快去?再耽搁当心追不上!——做梦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才不是做梦!!
桑宁捂着被亲又被弹的脑门无声呐喊,她大概的知道这不是做梦,但如果不是做梦却又没办法解释这里的一切。
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最后只觉得自己被华玉盏轻轻一推,明明只是那么轻的一下整个人却一下子往前趔趄了好几步,再回头哪里还有华玉盏的影子?
……好吧现在她真的不确定这是不是做梦了。
心里还惦记着蔡媛美,桑宁不敢多耽误,回头看了几次,最终还是沿着小路继续追赶。
此时她的身子很轻,像是连正常重量的一半也没有,跑起来飞快。
远远的终于看到蔡媛美显眼的洋红色身影,当近在咫尺她反而无措起来——该怎么做?她倒想像拦住华老师时那样干脆一把拦腰抱上去,可是蔡媛美身上十几只小鬼像猴子似的攀在她身上,叫人根本无处下手。
桑宁不自觉地把脚步轻了又轻靠近过去,心口已经紧张得砰砰乱跳,生怕那些饿鬼发现了她会随时扑过来。
这一定不是梦吧,如果是做梦心怎么会跳得这么厉害,好像心脏都快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她握紧了华玉盏给她的匕首,就冲这把匕首刚刚削鬼跟削萝卜似的,她也猜这一定是件好东西。
虽然华玉盏没有跟她一起来,但把这把匕首给了她大概也算仁至义尽了。
蔡媛美走的并不快,她恍若梦游似的双目无神,被拉着推搡着走得机械而麻木。
此时桑宁已经靠的很近了,但那些小鬼却仿佛看不到她似的对她视而不见,桑宁茫然之于也只能庆幸,屏住呼吸小心地靠近到蔡媛美身边。
她看见一只粗大的被黑色硬皮覆盖布满了黑毛的手,或者是爪子拉着蔡媛美的一只手走在前面。但她看不清那东西的样子,在那条长长的黑黢黢的手臂那一端,能看到的只是一个几乎融进了黑暗里的巨大的影子。
在这个完全没有光线理论可言的空间里,只有这个东西是融入进黑暗里的。
桑宁虽然看不清,但本能的觉得害怕,跟那些小鬼不同,这东西让人看一眼就从头到脚都冒寒气儿。
她不敢出声,只能小心地拽了拽蔡媛美,甚至下黑手往她胳膊上用力一拧。蔡媛美却依旧只是呆滞木然,半点反应也没有。
桑宁狠狠心,她既然来了就总得做点什么,于是迅速用力扒几下把蔡媛美身上的小鬼都掸下去,抓住她那只被拉住的手臂狠狠一扯想要从那只爪子底下抽出来。
然而这一抽却没抽得出来,那黑爪子骤然一紧整个黑影停顿下来,蔡媛美那细细的手腕就像随时要被拧断了一样。
桑宁心里一哆嗦,感觉到那东西就要回过头来,竟然想也没想反握着手上的匕首就狠狠往那个黑爪手腕上切下去。
她这反射之下的动作使足了力气,那把匕首似乎也是削鬼如泥,一下子就割断了那只黑爪的半边手腕。
这一下子就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看到黑暗里伸出另一只手来想把她也抓住,顿时一边躲一边忙乱得一顿乱切终于把那黑爪子手腕上的另一半也切断了。
她拖着蔡媛美就跑,蔡媛美倒也像有感应似的,虽然目光还是发直但被她一拉就跟着跑。那些小鬼还在不断的想往蔡媛美身上扑,桑宁不时挥着匕首乱划几下,也不管切没切到只是一劲儿不停的跑。
身后那东西并没有追来,只有一种凄厉愤怒的诡异叫声,像是穿过层层浓腻的黑暗传来。
桑宁一阵后怕脖颈发凉,不能相信自己真的把蔡媛美给救出来了?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救出来,华老师为什么说他救不了?
难道这真的就只是个梦?梦本就是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的,似乎只有做梦能解释这里无厘头的一切。但她的感觉却那么清晰,心跳,恐惧,还有一阵阵的恶寒感,这么真实的感觉怎么会是梦呢?
她们跑远了就渐渐慢下来,没有之前那么拼命。
桑宁回头看看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追上来,那些小鬼似乎也被她乱挥的匕首切了几刀而退散了。
她终于可以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看看蔡媛美,一看之下才发现她手腕上还抓着那只断掉的黑爪,吓得她头皮麻了一麻,赶忙用匕首剔掉。
“媛美!媛美?听得到我说话吗?”
她拍拍蔡媛美的脸,梦里的蔡媛美不像现实里那样迅速消瘦,脸蛋依然是圆圆的,只是变得蜡黄僵硬,拍上去一点也没有皮肤的柔软。
桑宁注意到她的头发也干枯发黄得像一把杂乱的枯草,甚至夹杂着隐隐的白发。
“没事的媛美,我这就带你回去!”
尽管不知道蔡媛美听不听得到,桑宁还是安慰着她,快步拉着她往回走去。
这时却听到一阵大喊大叫正飞快地穿过田地向她们靠近而来——“鬼啊!!有鬼啊!!救命啊!!”
这熟悉的声音让桑宁一愣,转头去看,就见徐舰比上一次还要更加狼狈不堪,依然疯狂奔跑逃窜着,身后像黄蜂一样追了一群大大小小的饿鬼……
他冲向桑宁和蔡媛美,喊着:“快跑!!快跑啊!!”脚下停也不停迅速与两人擦身而过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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