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芷-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些斑驳的光影悄然覆上她的脸庞，流光溢彩。淡淡的娥眉微微蹙拢，清澈的眼眸含笑，如沐春风。长至腰际的青丝随着晚风飘曳，衬托着修长纤细的玉颈，清丽脱俗。如果说玉容的美是绝代风华，那玉芷得容颜则是冰清玉洁，倾国倾城。
看着远方的夕阳一点点的沉沦，玉芷浅浅的笑了，略微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而立，莲步轻移，倩腰款摆，袅袅娜娜得离开了。
进入王宫已经数月了，每日就在这样坐观天际的日子中流逝。
玉芷带着微笑一路走过，唯一的佩饰只是当初玉容给她的那块小巧的灵石。此刻，竟然在愈发暗沉的天色中发出一点微弱的荧绿。
清寂得走廊上传来微弱的脚步声，有人来了。玉芷低头缓行。
“什么人？”尖锐的嗓音，玉芷不禁一颤，将头埋得愈发深了。
一簇淡淡的烛光在眼前铺开，循着那抹亮光，玉芷抬眼偷觑。
眼前的女子竟是如此貌美，一点朱唇，风情万种，凤目狭长，妩媚妖娆。
“大胆奴婢！见到伶人大人竟不行礼？”旁边举着灯笼的宫人再次厉声喝道。
伶人大人？玉芷明白了，此人便是舞娘之首，碧洛。
正待行礼，碧洛突然开口：“不必了。”是玉芷不喜欢的冰冷。
“你叫什么名字？”碧洛再次问道。
“玉芷。”软语绵意，如春风拂面。
碧洛一怔，随即略略提高声音：“抬头，让我看看！”
尽管天色昏暗，碧洛却依然被这样的倾城容颜震撼了，半晌无言。
一抹淡光在玉芷的脸上晕开，氤氲朦胧，恍若仙女。
当下，碧洛便明白了，这样的姿色断不能容。便问：“你是新进的待选舞娘？”
“是。”玉芷盈盈而笑，恭敬回答。
碧洛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回吧。”
望着碧洛渐行渐远的背影，玉芷感到有些欣喜，轻声呢喃：“碧洛，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她一样？”
烛光映入碧洛的眼眸，跳跃闪烁，眼神却愈发的阴冷。
没几日，玉芷便搬离了原来的住所，住到浣衣局后面的一间小房里，潮湿阴冷，也更为僻静，平常很少会有人到那里。
这样的安排，起初让玉芷有点难受，久了，便也不觉了。只是有些寂寥。
师傅曾经说过：生活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你失去一些东西，她就给你另外的补偿。如今想来，是有一定道理的。
正如现在，虽然寂寞，却能感受户外和煦的清风，那些带着热度温暖均匀的洒在玉芷脸上，格外舒适。
玉芷和往常一样，练舞，然后，去天井休憩。只是今天宫里的气氛有点异样，似乎冷漠的有些过分。
不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碎了这样的沉默。
一个小小的宫女正埋着头疾速的往前冲，玉芷有点好奇，心下动了动念头，悄悄躲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小宫女越来越近了，玉芷内心突然有了一丝不安，下一瞬间，她便一把拉住了那个宫女的衣袖。
那女孩急了，慌忙说道：“快放开了，我再不去便来不及了！”
玉芷更加疑惑，手里拽得更紧了。问道：“什么来不及了？”
“就是舞娘的甄选啊！”说完这句话，玉芷顿时懵了。那女孩也懵了，猛地一抬头，看见玉芷，脸上的表情霎那变得惊恐。
“你，你，”女孩的神情变的窘迫，玉芷看看那个女孩，虽算不上沉鱼落雁，但也是清丽可人。
“在哪里甄选？”玉芷没有理会她的恐慌，接着问道。
那女孩咬紧嘴唇，小脸煞白，有些倔强的看着玉芷。
玉芷恼了，紧紧捏着她的胳膊，提高嗓音，厉声喝道：“说！”
“在，在，宸星殿。”女孩低声嗫嚅，“本来大人不让告诉你的。不过，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说完，用力挣脱玉芷，匆忙离去，留下在原地发怔的玉芷。
此时的玉芷，脑海中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周围空无一人。
怎么办？怎么办？玉芷不停的反问自己，脚下却在不停的行走，快速的，慌忙的，循着那些冰凉的大理石路面不停的择路而行。
耳畔不住地回响着刚进宫时，那些老宫人说的话：
“并不是每一个进宫的人都能成为舞娘，要想成为舞娘，就一定要参加六个月后的甄选，只有选上的才能算是舞娘，落选的，只能成为宫女。
“还有，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可要记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玉芷的眼眶湿润了，突然觉得委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些或雅致，或恢宏，或肃穆，或庄严的亭台楼阁在眼前一次次的掠过，玉芷感到有些累了，渐渐放慢了脚步。
只是还不想放弃，真的不想。
那是自己的梦想！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放弃？玉芷的眼眸不停的扫视，渴望那三个字的出现。然而，却一次次的失望。
玉芷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惯性地向前倒去，撞上了一个稍显坚实的物体。
“哎哟……”一声惊呼，玉芷明白，撞到人了。
第3章
　　　　第3章甄选
玉芷一慌，赶紧埋下头，后退两步，站定之后却听到一个粗着嗓子，好似公鸭的声音：“谁这么冒失啊？走路不长眼睛。”
说话间，玉芷眼光所及，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挂在腰间来回晃荡，顿时，定下神来，不紧不慢的说道：“对不起，公公，奴婢本欲参加今日的舞娘甄选，却不料迷了路，所以才慌不择路。望公公宽恕。”
“哼，一看就是个不成气候的东西。”公鸭嗓不屑的语气让玉芷的心凭空悬了起来，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又立刻欢喜起来。“今儿你遇到本官算你福气，跟着来吧！”说完抬脚便走。
玉芷大喜过望，埋了头紧紧地尾随在后。
七弯八绕之后，脚步终于停下了。
“进去吧。”
“是，多谢公公。”玉芷依旧埋了头，从门边溜了进去。
宸星殿是历代伶官甄选舞娘的地方，也是王宫里最为精致的殿阁，屋檐微翘，翩若游龙，飘逸灵动。殿内还配有点点星饰，璀璨夺目。
此时，玉芷只是安静的站在角落里，悄悄抬头看看周围，约有几十名待选舞娘，整齐站着，中间是一块空地。顺着阶梯而上，坐着的人则是刚刚带玉芷进来的公公，在他旁边端坐的却是，碧洛。
玉芷，脸上开始浮显微笑。
甄选开始了。
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站在殿中央，随着乐曲翩翩而舞。曼妙的身姿在清脆动听的音律中变得越发婀娜。
碧洛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虽然没什么特别中意的，却很是欣喜。毕竟，那个女孩不在这里，仅靠眼下这些人还不能给自己构成威胁。
这样的结果，正是碧洛想要的。
眼光落在手中名册上的名字：玉芷，嘴角有一丝察觉不到的笑意。随即，轻启朱唇：“流荧。”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参选的奴婢已经表演完毕，请大人定夺。”旁边的宫人俯身诰首。
碧洛笑笑，正待发话，却听下面一声呼喊：“稍等！”声音竟是如此耳熟。
抬眼一看，下面的女子竟然是她。一阵轻颤。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碧洛心里一阵发慌。再看看众人，一声低呼之后，哑然寂静。所有人都为之惊艳。身边那位公公更是目瞪口呆。
“你，你是何人？”公公半天缓过神，开口问道。
“奴婢玉芷，是参选的舞娘。”玉芷站在场中，浅笑，流眸凝眉，倾国倾城。
“好，好，那你快点表演吧。”公公此时已经痴了，急忙应承。说完话才觉得不妥，转过头，谄媚的看向碧洛，说：“伶人大人，可好？”
毕竟在宫中这么些年，刚才的起伏已经平复了，虽然极不情愿，但是碍于情面还是勉强开口：“但凭公公做主。”
碧洛有条不紊的回话，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柳条木的座椅上多了几条刮痕。
“那好，现在开始罢。”
玉芷面颊含春，娉娉婷婷的伏礼。便依着韵律翩然而起。
碧洛看着玉芷，尖锐的指甲插得愈发深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精妙绝伦的舞步，那些翻飞的轻纱缠绕着，纠结着，包裹着中间的伊人，似云似雾，如梦如诗，虚虚实实，缥缈浩淼。恍若天女下凡，又如精灵游走。情绪表现得恰到其分，多一分则显矫情，少一分则不显风情。
那些晶莹的满天星光都无法与她的美貌相比，世上万物在她的舞姿面前黯然失色。
那样的光彩夺目早已超出了碧洛的想象，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阴寒。
“啪！”随着指甲断在座椅里，乐曲嘎然而止。
万籁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醉在刚刚的美妙中，无法自拔。
玉芷依然淡然从容的站定，依然微笑如旧。这样的结果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
“美，太美了！”公公最先从这样的幻境缓过来，情不自禁的赞叹。眼神迷离而涣散。“伶人大人，你看如何啊？”
碧洛已是愤恨之极，脸上却是轻笑。当下便在心里权衡利弊了，与其现在拒绝失掉人心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以图后计。
“梁公公既然已经说好了，碧洛自当领首。”滴水不漏的应承。然后，转过头，眼光在场中抡了一圈。徐徐开口：
“今年的舞娘甄选到此结束。当选者出列领旨：嫣红，华翠，流荧……”
名字一个一个念出，玉芷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心中略微急躁。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春鸣，……还有，玉芷。”碧洛有些不甘地看着出列盈盈谢礼的玉芷。
玉芷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欢喜，同时，还有一些看不透的东西。
“你们听着，从现在起，你们便是新进的正式舞娘。所有事宜都要听从本官调遣。”碧洛郑重的宣布命令：“如有违抗，定惩不怠！”
玉芷明白最后一句话是对自己而说的，却依然微笑，看不出一丝波澜。
就这样，一年一度的舞娘甄选终于落幕了。
玉芷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担忧，以后的路该怎样走？师傅，告诉我。手中的灵石温润祥和。
黄昏中的庭院，一切都恍若蒙上了一层薄雾。暮霭沉沉。枯藤上停留的老鸦左右不安的四处探视，最终，凄叫一声，飞入天际。
“呀——”，划破此时的宁静。
玉芷抬头，目光尾随老鸦的身影，直至消逝。
第4章
　　　　第4章缘起
甄选之后，玉芷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次上台表演的机会。然而，凡是大小宴会，碧洛总会跳过玉芷，选中其他人。
碧洛每次都故意在玉芷面前炫耀自己的权利，一双美目总带着若有若无的不屑。对此，玉芷总是微笑不语。
这一日，宫中举行宴会，玉芷心中难耐，独自一人，悄悄的寻直大殿窗外。
透过精美的窗棱，玉芷看到了她渴望已久的舞台。
空气中的浮尘在阳光下不安分的跳跃，飘飘荡荡。
玉芷看得如痴如醉之时，肩膀却突然被手搭住，不禁一颤，迅速后退，却听得轻言细语：“玉芷姑娘，怎么站在这里啊？”
玉芷顿觉耳熟，轻轻抬头，却是那日甄选会上的梁公公。心下放宽了许多。
梁公公面脸带笑，怔怔的看着玉芷，眼露精光，更是柔情蜜意地说道：“不必心急，依玉芷姑娘的姿色和才艺，不出多日，定会扬名的。”
玉芷微微一笑，伏礼，说道：“多谢公公鼓励。”
梁公公的笑意更盛了，伸手扶起玉芷，口中说道：“不必了，不必了，……哎哟哟，看这双小手啊，真是软玉生香。”
玉芷一双纤纤玉手此刻竟在梁公公手里肆意抚弄，心中不由得大惊。当下说道：“公公慢行，奴婢还有事要做，先行告退。”一边说，一边抽出手，一边低头转身急行。
身后却听得刻薄言语：“不识抬举！”
从大殿出来，玉芷一直神情恍惚。心上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很累，很辛苦，却无法释怀。
突然想念江陵，想念那里的丝丝缕缕。想念那里的天空，湛蓝，想念那里的离水，碧绿，想念那里的人们，安静而祥和。
然后，开始想念想容坊，想念那个安置于幽静竹林中的楼阁，想念那个每日对自己清笑的女子。
清风拂过，霎时惊醒，自己依然身处王宫。可是眼下的景致却让玉芷恍然如梦。
一大片一大片碧绿的青草，上下翻飞，一浪接一浪。宽阔辽远，无边无际，仿佛连到天际。
玉芷又惊又喜，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里来，更不知道宫里怎么会有这样广袤的草原，一望无垠。
那些幽暗的愤懑顿时消逝无踪，无迹可寻。
玉芷开始笑，笑的纯真无邪，笑的无忧无虑，笑的天地动容。
于是，开始舞蹈。
就这样舒展身体，任由那些自然的清风穿过自己的身体，轻盈灵动的旋转，不停的旋转，不停的微笑，不停的舞蹈。脚尖触到柔软的青草，幸福而满足。
草原边缘，树枝沙沙而动，偶尔被风吹落的叶片在空中盘旋，轻柔而缓慢。
优河就这样站在林边，目光紧紧地盯着草原上长袖飞舞的女孩。痴了，呆了，心动了。
优河从来不知道世上会有这样的舞姿。舞得那么动人心魄，舞得那么凄楚哀艳，舞得那么落寞寂寥。
风停了，舞停了，玉芷微笑。突然感受到身后灼灼的温度。
猛地转身。
风起了，几缕发丝拂过，玉芷迷眼，轻轻的用手掠开。看到了，那一抹明亮的色彩。
优河浅笑的注视眼前的女孩。那些褐色长发在脑后悠然起舞，萦萦绕绕。
玉芷看着优河，看他英挺的剑眉，斜飞入鬓，看他漆如点墨的眼眸，深邃清澈，看他温润的嘴唇，刚毅果敢。
风从她吹到他，撩起她的裙，吹起他的袍。
玉芷，优河，就这么静静的默立。身边的一切已经不重要了，眼中只有彼此。
“实在抱歉，打扰姑娘了。”优河朗声而言，躬身道歉。
玉芷不言，依旧微笑。
优河的脸上热热的，有些尴尬的回避玉芷清亮的目光。
“在下优河，不知姑娘芳名？”生平第一次这样主动和女孩子说话，优河更觉不好意思。
“玉芷。”
悦耳动听的声音让优河心襟微漾，由衷赞道：“真好听。”说完，突觉失言，慌张抬头，却见玉芷依然盈盈秋水，笑意不改。
优河也笑了，浅浅的，羞赧的。
“哧！”玉芷不由笑出声来，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和女孩子说话也会脸红。
玉芷朝他走近，却见他居然弯腰低头后退，那样子慌慌张张的，却很是可爱。
“你干嘛躲啊？”玉芷俏皮的逗他，笑笑，靠得更近了。
优河手心里沁出密密的汗渍，脸颊绯红。
玉芷见状，继续说道：“莫不是我惹得公子讨厌了？”
“不，不。”一听此言，优河急欲辩解，慌张抬眼，却正对上玉芷狭促的神情，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神情恍惚。
玉芷抿嘴浅笑，优河咧嘴傻笑。那些纷纷绕绕的思绪就这样在彼此间舞蹈，痴缠。
“你……”“你……”，
“我……”“我……”。
两人一愣，随即相视而笑，一尘不染的美好。
“你是宫中的侍卫？”玉芷上下打量优河，试探性的问道。
优河稍顿一下，微笑，说：“算是吧。姑娘呢？”
玉芷眼里的光彩却莫名的黯淡了许多，略略无奈的说道：“舞娘，一个不能上舞台的舞娘。”
优河看着玉芷，心仿佛被牵扯了一下，痛痛得。
玉芷抬头看看天空，微笑，然后，看着优河，说：“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
优河掩饰不住失望，怔怔地说道：“你要走了吗？”
再抬头，却见玉芷已走出几步之外。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冲着玉芷的倩影喊道：“姑娘，你明天还来吗？”
玉芷停下来，回眸一笑，调皮说道：“你猜？”
风继续若有若无轻拂，吹散天际流云，一抹光彩淡淡的罩在草原上英姿挺拔的身躯上，一寸寸晕开。
优河，玉芷在心里呢喃。暖暖的，快乐的，仿佛还有一种自己不明白的情愫在一点一滴蔓延。
然后，玉芷轻轻笑了，轻快的行走，有些雀跃。那块灵石在身上来回晃荡，一上一下。
等到玉芷回到住所已经有些晚了，无所谓，今天是难得的开心。
然而，当她推开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房间里，端坐一个人。
第5章
　　　　第5章不速之客
玉芷稳住身形，半蹲，轻声言道：“奴婢给大人请安。”
碧洛怔怔得看了看玉芷，下一秒便展开笑颜，柔和的说道：“不必多礼，玉芷姑娘。快快起来吧。”
听得这样的话，玉芷忽然有一丝不安，赶紧定下神来，抬头，一脸平和的微笑。
碧洛没有再言，缓缓起身，慢慢踱步到玉芷跟前。漆黑的眼眸在玉芷身上来回巡觑，肆无忌惮，侵略似的探寻。
嘴角沁出的笑意一点点扩散，仿佛无尽深渊。
“玉芷，你真美。”玉芷听不出碧洛的语气有何异样，却心惊。
碧洛见玉芷不言，又笑了，眼眸深深的弯起。那一霎那，玉芷恍若看到了年少的碧洛，与自己一般，少女时的无邪。
碧洛静静抬起手，软若无骨的纤手，在玉芷脸上丝丝滑过，若有若无。
“古人云：‘玉不琢，不成器。’一块上等的好玉，不仔细的打磨，必不能发出耀眼光芒。”
玉芷有些不解，依然不言。
碧洛愈发笑的柔情万千，却又有一丝道不尽的哀愁。手上停止了动作，扭过头，望着窗外。
“我年纪大了，再等几年，跳不动了，不是贬为宫女便是逐出宫廷。玉芷，这就是舞娘的夙命。”
玉芷静静的看碧洛站在窗边，看凉薄得月光铺洒在碧洛肩头，淡淡地辉霜白于身，有些动容。
片刻，碧洛突然开口：“玉芷，七日之后，我朝要宴请外国使节，你去吧。”
玉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体颤了颤，再回过神，却见碧洛微笑的看着自己，清清淡淡，宁静隽永。
那笑容让玉芷想起师傅，想起玉容对自己的笑，同样的清澈透明。
“真，真的？”
碧洛看着玉芷小鹿般温顺柔和的眼神，微笑：“玉芷，我真希望你就是那块璞玉。不要让我失望。”
是真的，我有机会上台了。玉芷内心的欣喜溢于言表，感激地看着碧洛，颤抖地说：“多谢大人，玉芷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希望。”
走出房门的一刹那，碧洛的嘴角突然多了一丝诡异的笑意，眼神迎着月光，寒凉若冰。
翌日，玉芷去了草原。
远远的，看见优河早已伫立，正左右探望，似乎有些焦躁。
玉芷掩嘴一笑，悄悄靠近。
“你在找什么？找我吗？”玉芷轻拍优河的肩膀。
优河冷不丁的吓了一跳，转过头，先一惊后一喜，说：“是你？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玉芷俏皮的说道：“以为我不来了吗？”
优河闻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玉芷也笑笑，前行几步。
“姑娘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优河看着玉芷的笑容，亦开怀而言。
“嗯，”玉芷听了，笑笑，接着说道：“我要上舞台了。”
“啊？”优河看看玉芷，猜测道：“你是说七日后的大典？”
玉芷笑笑，席地而坐。优河蹙了蹙眉，随她坐下。
“是大人给我的机会，”玉芷微笑，清澈的眼眸闪着光彩，“其实她也挺好的。”
“她？”优河不解，却见玉芷兀自笑得欢快。
玉芷看了看优河傻傻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优河眉眼跳动，微笑：“你就那么想舞蹈？”
玉芷的笑容有一霎那的闪烁，偏过头，盯着优河：“这是我的机会，成为天下第一舞者的机会。”
“天下第一？”优河得眉蹙得更深了。
“是啊，”玉芷扭过头，看着远方的空白，若有所思地说：“这是我师傅的梦想，也是我的。”
优河看着玉芷，眼神里划过一丝不安。
这个女孩的心思有些单纯，有些稚嫩，有些猜不透。可是他明白，这样的心思远不能在这个暗涌横生的宫廷安然生存。
“你呢？不想成为将军吗？”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优河回过神，眼前的女孩烂漫的笑容让他觉得温暖。
这样就足够了。
“将军？”
“是啊，你不是侍卫吗？”
“呵呵，是啊，我想做大将军。”
玉芷一幅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把优河逗乐了。
蝴蝶飞过，展翅在温暖的阳光下，漂亮的蝶翼扑动，美艳无比。
玉芷抬头看看阳光，微微眯眼，笑了。伸出手，蝴蝶在玉芷手上停住，片刻后，扑扑翼，又飞走了。
“蝴蝶飞累了，就会停下休息。可是须臾之后，又会飞走，因为它明白，这里不是它的安世之所。”
风起，草动，黑色和褐色的长发在身后纠结。
“真希望你能来看我的舞蹈。”玉芷温和得说。
优河默默地看玉芷良久，展颜，继而说：“会看到的。”
温暖的阳光丝丝缕缕，永世的安详宁静。
之后几日，玉芷没有再去草原，只是留在宫中练舞，勤勤勉勉，一丝不苟。玉芷不想让师傅失望，不想让碧洛失望，更不想让自己失望。
黄昏，玉芷和往常一样练习之后，循路而回，却看到众宫女、舞娘慌张行走。一时疑惑，随手拉住一个人，问道：“怎么回事？”
“伶人大人刑罚宫女。”
玉芷掠过一丝不安，心下生疑，也随众人而去。
听渊阁，伶官的住所。此刻屋里屋外全都站满了人。玉芷疑窦更深，加快脚步。
近了，却听得屋内嘤嘤哭泣之声。
拔开众人，玉芷艰难前行，好不容易到了屋内，却看见冰凉的地面上伏跪着一个女孩子。身体因害怕不住的轻颤，口中喃喃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上方，碧洛端坐，面无表情。
玉芷在人群里缓行，努力想看清楚地上的人。
是她？玉芷顿时大惊，是那个给自己报信的小宫女。当下，仿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