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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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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染。
许久之后,碧洛突然开口,依旧柔和淡然:
“她最近都在做什么?”手中动作依旧没停。
“没什么。”影晕中传来细微的声音,诺诺胆怯。
碧洛一下停下来了,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眼神飘忽不定,点漆的眸子深得看不见底。
“是吗?可是我听说她最近好像很忙。”
阴影中那个瘦小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声音变得愈发微弱:“大人,我,……”
碧洛挥了挥衣袖,打断了那个声音,淡淡地说:“不用再说了,我只是在提醒你,别忘了你是在为谁做事。”
身后一片死寂。
“下去吧,记住准时向我汇报。”碧洛心情很好的样子,“不过,别再说谎了。我不喜欢。”
最后那句话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却有着令人窒息的不安。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碎步离开。
碧落狭长的凤眼不屑的睨了睨身后,暗笑,这就是王宫,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而生存。在这里,没有纯粹的好也没有纯粹的坏。
此刻,草原上,玉芷和优河正在进行一场毫无营养却很幸福的拌嘴:
“你的腿真的好了吗?”
“当然了,不信,你看,真的好了。”为了以示真实,玉芷特意把腿踢的老高老高。
优河沉着脸,轻翘嘴唇,继续絮絮叨叨:“大夫说了,你的情况比较严重,要多静养。你倒好,一天到晚动个不停。”
“这么说,你不想见我?”玉芷笑得一脸灿烂,一地的阳光撒落,斑驳明亮。
“嗯,”优河忽的红了脸,扭捏地嗫嚅:“不,这倒也不是,不过,你的腿……?”
玉芷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不然,我跳舞给你看。”
话音刚落,优河便伸手去捉,却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小鹿般矫健的背影,只得摇摇头,轻叹,然后微笑。
许是太久没有活动了,玉芷轻盈得站在草原上,水袖飞舞,纵情释放,一遍一遍的舞蹈,那些光芒衬托着她娇嫩的身段,愈发曼妙婀娜。
优河一直静静的看着玉芷,带着宠腻的微笑。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芷儿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这样就好,宫廷里,要想安安静静的生存就不能有引起一丝的瞩目。
现在的我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保护她,我的芷儿。
许久,玉芷才停下来,面颊上沁出密密的汗珠,带着健康的红润,轻轻喘息,脸上一副得意的表情: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优河又好笑又好气的拉过玉芷,细细的为她擦掉汗珠,轻言:
“你啊,真是。”无奈的叹息,然后拉着玉芷坐下。
“芷儿。”优河低声唤她。
玉芷扭过头,睁着明亮的眸子,定定得看他。
“你,还想成为天下第一的舞娘吗?”优河的眼里有着看得到的渴望。
玉芷略微怔了怔,旋即回过头,回避着优河的目光。
“想!”淡然却坚定。
优河的目光突然变得暗淡,这是我早就该想到的结果。
“为什么?名誉,鲜花还是掌声?”
玉芷笑了,沉默良久,开口,柔柔的问:
“那你呢?为什么要当将军?名誉,鲜花还是掌声?”
优河一愣,有点不知所措,显然这个问题是自己从没有考虑过的。做将军在优河的生活中就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玉芷笑笑,并不在意优河略显尴尬的表情,兀自说道:
“成为天下第一的舞娘,是我的梦想。
“我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想知道能否舞出极致的美丽,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舞是有情和感的。”
优河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张,满是惊讶之色。一直只是认为这个女孩只是有着非同寻常的冷静,到如今才算知道,她有的何止是冷静。
“那,如果有一天,你完成了你的梦想,你想做什么?”
玉芷的脸上突然露出孩童般的浅笑,那是优河从没见过的风景,于是,固执的说服自己刚才的想法是自己多心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想,回江陵。”
最后那句话仿佛用尽毕生的感情,无限期望,无限忧伤。
“江陵,有小桥流水,有流岚薄雾,有淳厚质朴的人们,有许许多多和我一样,一起舞蹈,一起欢笑的人们。
“有竹林,有想容坊,有孤鸿,有蓝天,……”
玉芷慢慢的靠在优河坚实的臂膀上,目光幽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于是渐渐地勾勒出一幅袅袅炊烟的宁静。
优河再没有说什么了,只是轻轻搂住玉芷的肩头,微笑。
就这样,静静的看夕阳西下。
回到那个小院的时候,天幕已经点缀了几颗晶莹的星辰。
玉芷寻摸着原路返回,推开角落那扇小门的时候,突然划过一丝不安:阿奴没有像以前一样守在这里等她回来。
从那扇隐蔽的小门到住处只有短短的距离,玉芷却已经平复了刚才霎那的惊恐,开始静静的整理思绪。
站在门口,那些昏暗的烛火摇曳,玉芷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从容恬然的表情,伸手推开门。
果然如此,玉芷面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快速趋步上前,蹲身伏礼:
“玉芷见过大人。”
淡淡的烛光晕染在碧洛周围,朦朦胧胧。此刻的她只是拈着茶盖,一下一下的划拨,看淡褐色的水面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一双凤目似笑非笑,神情淡然。却没有看玉芷一眼,依旧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玉芷的腿又开始微微颤抖,偷眼觑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阿奴,埋着头,小小的肩膀瑟瑟发抖。
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阿奴,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承受着压抑的沉默。
时间在这样默然地让人不安和恐惧中已经过去许久,玉芷的腿依旧保持着半屈的状态,一动不动,额上的汗开始沁出,一时间,恍惚回到了那个夜晚,清寂冷漠的窒息。
在一旁的阿奴终于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挪一步上前,颤巍巍的说:“大人,……,姑娘的腿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一道凌厉的目光横过,阿奴浑身打了个冷战,立刻噤声。
这边的玉芷却是真的有点坚持不住了,经过上次那件事,玉芷的腿其实变得十分脆弱。经常红肿不说,一到阴雨天便会锥心刺骨的疼痛。于是玉芷明白,像上次那样的折腾是万不能再来一次了。
显然碧洛也是知道的,因此加倍的折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心头之恨。
碧洛停下手中的动作,挑了挑眉,鄙夷的看着下面卑微低头的玉芷,冷漠的笑笑,高姿态的开口:
“听说,你最近好像很忙?”
玉芷不言。
碧洛又是一笑,语气却变得寒冷:“玉芷,你要记住,在这个宫廷里,没有永远的秘密,也没有永远的牢不可破。
“要想好好的生活,你就安分守己一点,不要再说什么虚无缥缈的‘梦想’之类的荒唐话!”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玉芷的身体开始不安分的颤栗,仿佛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别人面前,任由耻笑,难堪之极。
碧洛看着玉芷地反应,明媚的笑了,起身,靠近玉芷,有趣得看着她。
半晌,碧洛轻轻挪动脚步,径直从玉芷身边走过。
待碧洛的身影完全消失,玉芷身体一软,整个瘫在地上,阿奴赶紧伸手过来扶她。
玉芷失神般的坐在地上,却不是因为碧洛的耻笑,却是因为碧洛走时,用轻微的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你真的以为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可靠的吗?”
小小的斗室此刻在红烛中散发着一丝丝的诡异。
第10章
第10章情殇
正德殿,几簇密密的青竹遮遮掩掩的显露出殿檐一角,略显阴沉偏僻。唯一的晶莹便是那一塘小小的池水,带着青苔的碧绿,沉寂了百年的释然。
樾谙端坐在宽大龙纹椅中,挺拔的剑眉微微蹙拢,纠结的眉心严肃正容,俊逸的侧脸淡淡的染上薄薄的光辉,垂着头,目光紧紧地盯住手中的文书,若有所思,却一脸平静。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肃穆,良久,樾谙顿顿的开口,声音低沉浑厚:
“卿大人,关于‘平摊赋税’之事,你有何看法?”
毕恭毕敬站在堂下的人忽然动了动,略微抬高了头,颤抖着花白的胡须,侃侃而谈:
“大王,为臣以为,如果全国推行‘平摊赋税’,对我觞朝是百害而无一利!”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闻言,樾谙挑了挑眉,抬起头,颇玩味的看着堂下那个两朝元老。
“平摊赋税”是针对觞朝国内,贵族免征赋税,百姓重赋的现状提出来的,按理应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过,樾谙明白眼下这个卿术正是贵族中的贵族,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樾谙在心里飞快的整理头绪,当即明了,现在用强,得罪了卿术就等于得罪了觞朝整个贵族,现在的他还没有这样的实力。
想到这里,樾谙漂亮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平静的问道:
“哦?此话怎讲?”
卿术一看樾谙鼓励自己,愈发得意,摇头晃脑地说道:“大王,想我觞朝,地大物博,国富民强,风调雨顺,寻常百姓也可做的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区区赋税有何足挂齿?
“倒是一旦平摊到了所有人头上,那些一无良田,二无食腹的人们又何以养家呢?此乃动摇国之根基啊!”
樾谙一边听,脸色愈发暗沉:一无良田,二无食腹?哼,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
卿术正当说的口漠横飞,眉飞色舞之际,陡然察觉樾谙脸色不善,识相的闭上嘴,静静的等着樾谙发话。
果然,樾谙也发现房中的沉默,再看看那个刚刚还踌躇满志的卿术此时正一脸惶恐的看着自己,不由觉得好笑。
“卿大人,朕会考虑的,你先退下吧。”
卿术干涸的嘴唇不甘心的翕张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的退了下去。
看着卿术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的消失在门后,樾谙蓦的收回平静的神色,眼神陡的变得犀利冷酷起来。冷冷的开口道:“优河,你觉得呢?”
站在樾谙旁边的挺拔英姿略略躬身,不卑不亢回答:“大王是问人还是事?”
樾谙一听,回头看他,表情突然变得轻松:“优河,整个觞朝也只有你敢这么跟朕说话。”
优河低眉顺眼,没有半点波澜,依旧静默。
樾谙眼里瞬间划过一丝阴鸷,但是却被随后铺天盖地的笑容掩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说事吧。”
优河微微点点头,依旧平静的开口:“为臣认为,‘平摊赋税’此事实利国利民的举措。
“我朝常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强加在身上的苛捐杂税更是让他们水深火热。
“如果,能让城中的贵族平摊一些赋税,一可以解决百姓疾苦,二可以充盈国库,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国人看到大王的仁德之处。”
樾谙微笑的看着优河,暗叹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真是成长了不少。十五岁便在自己身边做贴身侍卫的优河,那时是何等的血气方刚,何等的桀骜不驯,何等的轻狂浮躁。
可是到如今,六年的宫廷和军旅生涯愣是把一块锋芒毕露的顽石打磨成了一块圆润的玉石。不知道是可喜还是可悲。
“优河,看来你是下了一番功夫。”樾谙的语气缥缈不定,然后不动声色的看着优河微颤的手指。
优河依旧不言,面容不改得淡定。
樾谙轻笑,继续说道:“优河,听说,你最近好像很忙。”
霎那间,优河脸色苍白,神情紧张,仪态尽失。樾谙暗暗蹙眉,难道关于优河的那些传言是真的?
此时,优河颤抖着双唇,神色紧张的回话:“回大王,为臣,……”
“王后驾到——!”侍从一声高呼打断了优河的回话。
优河像被蜇了般,猛地清醒了,看着眼前的大王,眼神变得机敏,警觉地说:“大王,王后驾到,为臣理应回避,先行告退。”说着便一边向门口挪去。
樾谙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优河,轻笑:“退下吧。”
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优河立刻转身离开,却在门口遇到前来的王后一行,赶紧躬身行礼。
王后微笑,点头示意。随后带着一行人进殿去了。
“素鄢见过大王。”盈盈的伏礼,温柔端庄。
樾谙眼眸深邃清澈,扯动嘴角,不温不火的开口:“王后平身。”
清丽的颜容忽然添了些许淡淡哀愁。
樾谙看了看素鄢,便低头继续览阅文书,清冷的声音慢慢响起:“王后到此所为何事?”
素鄢怔了怔,没想到樾谙会这么直截了当,有些支吾:“臣妾,……,殇儿想见父王,所以,臣妾带他来看看大王。”
樾谙眉心突然撰紧,却在抬头的那一刻展露笑容:
“殇儿也来了,快,给朕抱抱。”一幅欣喜的模样。
宫人一听,赶紧把小王子抱过来。
樾谙伸手逗弄着怀里小小的人儿,轻轻揉捏着那粉嫩粉嫩莲藕般的小胳膊,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得慈祥安宁。
素鄢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樾谙的笑容了。霎那间,有了一丝错觉,眼前的这个人依旧是自己的丈夫,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
“王后,快看。殇儿的手胖乎乎的,真有趣,哈哈哈!”
素鄢柔和的笑了,温情一点点荡漾开了,乌黑的眼眸深深的弯起,娴静高贵。
“大王,其实,臣妾有一事请奏。”
“说。”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臣妾最近听闻大王准备推行新政,……”
“素鄢,”忽然听到樾谙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全身一颤,下意识的停住。却见樾谙虽然依旧面色温和的逗着小王子,眼角的余光却凛冽阴寒。
“虽然你是朕的王后,但是也要分清楚哪些是自己该管的,哪些是自己绝对不能碰得!”
声音不大,却透着巨大的威慑力。
樾谙说着便将王子递给旁边的宫人,转身离开,没有再看素鄢一眼。
身后,一片黯然的伤神失落,那些孤寂的忧伤慢慢覆上那张美丽的脸庞,静静的渲染着整个房间。
然而,樾谙脸庞上却是素鄢看不到的痛心疾首的失望。
风轻轻的吹,几只飞鸟低低的掠过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无声无息的寂寞。
浣衣局后面的斗室里,玉芷和阿奴相视而坐,看着眼前那一餐算不得丰盛却也不算寒酸饭菜,困惑不已。
“玉芷?”阿奴试探性的轻唤。
玉芷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柳眉紧锁,静静的思索。
自从被碧洛监视以来,玉芷便名为舞娘,实为宫女,那些粗重的脏活、累活全都让玉芷一人承担,一旦阿奴去帮忙,便有人刻意打扰,不是被叫走,就是从中作梗。
每日,玉芷回到住处已经是三更天,常常累得四肢酸痛,虚弱无力,不仅如此,还要受尽碧洛的奚落。
然而,就是从那天开始,玉芷门口便会神秘的出现一份饭菜,虽算不上美味佳肴,却比起那些残羹冷菜要强得多。
曾想过是优河,可是,这里是后宫禁地,外臣很难进入。然而,不是优河,又会是谁呢?
“阿奴,”玉芷缓缓的抬头,睁着亮亮的眸子,轻声说:“守株待兔吧。”
阿奴闻言,顿时抖擞精神,乌溜溜的眼睛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看着她一脸的好奇,玉芷不由得笑了。
夜晚的露水在月光的清辉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看着窗外浓重的暮色,玉芷斜靠在床上,平淡如水。
玉芷明白,无论这个人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隐藏在背后的人。希望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咚——!”门猛地被撞开,小小的身影一闪而入。
玉芷看着阿奴气喘吁吁,神色不安,小小的胸膛起伏不定,心下的疑惑更深了。
“阿奴,你慢慢说话,不要急。”
“玉芷,”阿奴急切地说话,却显得气息不稳:“你知道哪个神秘人是谁吗?”
玉芷收紧眉头,不言。
“是,梁公公!”
第11章
第11章专政
梁公公?玉芷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之中,为什么会是他?他的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的背后又会是谁呢?
烛火映着阿奴小小的脸庞,清澈的目光在玉芷脸上流连,带着一丝不解,原以为玉芷会和自己一般,感到迷惑,感到惊讶,可是,眼前的女孩子却没有透出一丝这样的情绪,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和。
窗外的暗夜,漆墨般的浓重,那些或真实,或丑陋,或虚伪的零零种种在此刻都被一一遮掩。
却有着包容一切的安宁,没有争执,没有烦恼,没有拼命掩饰的无助和委屈。只是默默的积蓄,冷眼的等待着即将在黎明上演的种种。
金銮殿,赫赫威武的文武百官整齐划一的站成两列,整个空旷的大殿上方弥漫着微妙的气氛,严肃峥嵘,紧绷的仿佛一戳就破。
樾谙微微斜靠在巨大的雕金龙椅的扶手上,单手撑住自己的侧脸,俊逸的下颚略略向前,颇有意思的看着殿下几乎剑拔弩张的臣子们。
清冽的目光抡过那些或怒目圆瞪,或蹙眉沉思,或事不关己的一张张脸,情绪纠结。
“卿大人,本官实不知您口中所谓的百姓理应缴纳重税是何道理?”一个带着重重鼻音的声音响起,嘹亮如洪钟的嗓音,配上粗狂的五官,显然是个武官。
“哼!”对于这样近乎直白的挑衅,卿术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再也不看他,径自地说:
“想我大觞朝,每一寸土地都是靠我们这些贵族一点一点挣回来的,如果没有我们的辛劳经营,那些普通老百姓能够自给自足,三餐无忧吗?”
“你!?”刚刚那个武官刀刻的脸庞霎时变得扭曲,带着不可置信和愤怒。
“现在只是略微要他们为自己的国家做点贡献有什么错?”卿术显然没有理会,只是洋洋得意的继续说着。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立刻响起阵阵响应。站在卿术一边的贵族出身的官员居然是整个觞朝官员的三分之二。
卿术似乎对现在的情形相当满意,皱巴巴的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樾谙的剑眉微微蹙拢,那些暗中隐藏的贵族数量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大殿中一片嘈杂,几乎成了那些贵族炫耀自己权势的讨论会,樾谙依旧默默地看着,没有任何的阻止。
倒是其他人,脸色变得或青或紫,并且愈发的难看。
“无耻!”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在大殿的人听到。霎那间,沉默无声。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官员,三缕冉须,白净脸庞,带着清高和凛然。
卿术的眼神突然如毒蛇般阴冷,半眯着浑浊的双眼,轻轻言道:“李大人,此话怎讲?”
那个年轻的李大人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不屑和嘲弄:“卿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沉默如平静的湖水,刹那间如投石一般泛起涟漪,众人皆哗然。
“李大人,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小小的侍郎!”卿术的声音里有一丝愠怒。
“侍郎虽小,真才实学;宰相虽大,金玉其外!”耻笑的轻声缥缈漂浮,带着高傲的凛冽目光。
卿术的脸色顿时煞白,剧烈的颤抖着粗短的手指,无法抑制的激动:“你,你!”
顿时,站在卿术背后的那些贵族群情激奋,纷纷指责李侍郎的无理。
年轻的脸庞上依然是鄙视和冷傲,面对责难,一一驳回。
于是,两个阵营鲜明的对立起来了,一场唇枪舌剑就在这个大殿上轰轰烈烈上演了。
那些或愤慨,或激昂,或败坏的脸庞在樾谙眼里交替重叠,影影重重,映出更加阴寒的眼神。
泛着青光的砖块冰冷的照映出那些仪态尽失的朝臣,从最初的讥讽到然后的争吵再到最后的破口大骂。
却有一个人始终面容不改,平静的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优河,你还是这样冷静,越来越不可爱了。樾谙看着优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若有若无。
“看看,这就是朕的臣子们!”威慑性的声音毫无征兆得响起,轻灵漂浮。
众皆哑然。
带着惶恐不安的眼神,唯唯诺诺的跪下,恍若斗败的公鸡,再没有了刚才得活灵活现。
“哼!”樾谙冷冷的望着那些所谓的国之栋梁,带着重重的唳气,扫视众人。端坐在龙椅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透出不可冒犯的威仪和高贵。
“骠骑大将军。”听到樾谙叫他,优河无声的叹了口气,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推到这样的地步?
优河横跨一步,躬身行礼,朗朗回话:“为臣在。”
“你刚刚一直没有说话,在想什么?给朕和众大臣说说。”樾谙毫不犹豫的一针见血说道。
果然,无论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卿术还是一脸正气的李大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优河,眼神是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深长。
优河再次在心里默叹。
“回大王,为臣以为,‘平摊赋税’实是利于我觞朝举措!”
没有王的威慑力,却也足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气。到目前为止,虽然有人赞成,却也只是委婉的提出来,决不像优河那样的直白。
因此,卿术和李大人的眼神变得更为复杂。
“哦?此话怎讲?”樾谙似乎很满意优河的表现,赞许的问道。
优河定定得看了眼樾谙,随即便将那日的观点归纳的综述一番,洋洋洒洒,最后,总结性地说道:
“大王,我觞朝连年征战,为臣驻扎边外,对百姓疾苦深有感触。如今,百姓再不能承受徭役吃苦了!望大王三思!”
樾谙沉吟着静静的思考。
作为一国之君,不仅要面对周遭国家的侵犯,还要安抚国内民心,这样的责任有时会让他喘不过气,然而面对这些,樾谙依然默默地承受,这就是身在高处的宿命,无法放纵,注定一生的悲凉。
“优河,依你看来,推行‘平摊赋税’是势在必行的了。”
优河眼神肯定的答道:“为臣以为,是!”
樾谙笑了,轻轻的看过文武百官,压抑着内心的兴奋,竭力表现沉稳的问:“众爱卿以为如何?”
殿下众人面面相觑,李大人一方带着得意,卿术一方却有着些许失落和迷茫。
樾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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