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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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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卿然的口吻很落寞,整个人沉在窗外投进来的沉沉暮霭中,十分伤感。

  赵锦绣不知该如何,只是站在那里,很是抱歉地说:“对不起。”

  李卿然慢慢转过脸来,轻轻摇头,道:“这几年,我常和将军见面。将军沉默少言,除了谈布防之类的事,从来都将一个人关在窝内,有时会看着他院落里的桃花树发呆。我东来没在他脸上瞧见过笑容。他甚至达到厌恶见光的地步,就是跟我一起带清音去江都找荣先生,他也只是上岸去呆了半日,就回到画舫上。在荆城,也是因为探出惊鸿剑在林府,他要去取,所以才出了画舫一趟。如今,看到将军笑,看到将军能关注周围一切。我便觉得是我错了。”

  赵锦绣站在原地,听着李卿然的叙述,心里不知滋味,便是有些冲动,低声说:“李公子,我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将军背上恶名的,你放心。”

  李卿然倏然站起身,摇摇头,有些急切地说:“许姑娘,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将军能这般全是因为许姑娘,我是希望许姑娘不会被清音那天的话影响。”

  赵锦绣看着他脸上的急切,心里早有盘算,却只是淡淡地点头,道:“我一定努力照顾好将军。”

  “那就好。”李卿然笑,有些不自然,尔后又推说要去给清音熬药,匆匆离开。

  赵锦绣独自站了片刻,听得桑木森在房里轻喊,“月华,快来,看看这幅丹青。”

  赵锦绣应了声,往屋里走。

  在这方陵涧的时光,本以为是血风腥雨,如今每一分每一秒却都是悠悠的过,如同是那日光下,绷着横七竖八的绳子晾着衣服,和风暖阳的,吹得悠悠的。

  桑木森也温柔细腻到极致。

  会固执地为赵锦绣梳头画眉,绾一捧青丝,插一只嫩粉桃花在鬓边,啧啧地说好看;会在月华如水的晚上,点着烛火,讲他的经(书)历(网)给赵锦绣听。当然,之后也定时雷打不动,拉了被子在竹榻上睡觉,守着赵锦绣。以免再发生那夜的事情;每个清晨傍晚,会带着赵锦绣去散步,看山里的雾霭沉沉,日出日落,听风声无边。

  桑木森还每日雷打不动地下厨做菜,变着法子让赵锦绣品尝他的手艺;赵锦绣有几次午睡起来,桑木森兴致颇高,准备了工具带她去挖“红葵”或者钓鱼,也有几次是打山鸡。

  有几次,在林中累了,桑木森弯下腰,要背赵锦绣。赵锦绣不肯,他是急了,蹲身在地不起来,耐心地说:“月华,上来,我喜欢背你。”

  赵锦绣听着这话,眼泪打转,许华晨也背过她几次,一次是高跟鞋崴了脚,有两次是重感冒,他固执地被赵锦绣去路边打车。赵锦绣不肯,许华晨从来都是语气淡淡地命令:赶快上来,别啰嗦,浪费时间。

  而今,桑木森却是如此温柔地说:“上来,我喜欢背你。”

  赵锦绣看着他宽阔的背,觉得那像是个可停泊的港口。尔后,又觉得那么不真实,自己今日享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头林希的,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窃贼,还是个可悲的替身。

  “快点,在磨蹭下去,天就黑了。你就得跟我在野外过夜,我是不介意的,可是你就得在我怀里睡了。”桑木森依旧半蹲着身子在山道的台阶上,语气里带着笑意。

  赵锦绣吸吸鼻子,一步步走过去,慢慢地伏在背上,心里很不是滋味,鼻子酸涩,眼中泪溢满。

  雾霭沉沉,身后跟着的士兵提着战利品,而桑木森背着赵锦绣走得很沉稳。伏在桑木森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赵锦绣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木森,假如我……”

  赵锦绣说到此,又觉得太过于冒险,这般没有百分百保障的事,怎么能去问呢?桑木森是何等精明的人,如今自己不就是凭靠桑木森对林希的这点情谊来活在桑木森眼前么。

  桑木森却是柔柔地问:“假如什么?”

  赵锦绣倒是没有说话,衡量再三,还是换了种方式,低声问:“假如是你认错了,我并不是真正的李希,你会怎么样?”

  桑木森却没有答话,只是背着赵锦绣一路去,走了很远。桑木森才慢腾腾地回答了模棱两可的话:“你呆在我身边就好。”

  赵锦绣不语,这依然是无果的一场谈话,自己依然是替身的命运。如当年许华晨对自己。某一次,赵锦绣与他一起去应酬,从卫生间回来时,听得其中一个人说:“锦绣的眼睛真像陈姐。”

  而陈姐就是那个逝去的女子,赵锦绣永远也争不过的人。那一次,赵锦绣才知晓,原来他对自己那般的不一般,却都是因为与那女子的相似。

  对于不爱自己的人,作为务实型的赵锦绣,就算是自己爱对方到骨髓里,也不会去争取。上辈子对许华晨如是,这辈子,对桑木森,怕也得如此。

  赵锦绣想到此,伏在桑木森肩上,觉得悲凉,闭着眼,留了泪。

  第八十九章  偷得浮生闲伤感之舞



  一晃在方陵渡呆了半月,春渐渐深了几分。桑木森倒真一次都没有去过军营,只是成日里陪着赵锦绣,散步、钓鱼、看瀑布、下厨。

  赵锦绣也难得安闲,索性什么都不想、偷得浮生闲,让阮香绫齐了丝绸来练针。桑木森一脸惊讶,尔后懒懒地斜倚在竹榻上,半垂着眸子,专注地看赵锦绣绣花。

  赵锦绣倚在窗前,侧身对着桑木森,却有知晓他在看自己。心到底失了宁静,手中的针一下扎到手指,疼得轻吸一口气。

  本是极轻的吸气,木森却是一下子调过来,拉起赵锦绣的手,看了又看,道:“你呀,不适合这些,还是不要绣了。”

  赵锦绣眉头一蹙,难道是在说自己绣得难看?不禁低头看自己手中绣得差不多的“雁南飞”。

  桑木森倒是“咦”了一声,劈手将那小块丝帕俩连同竹棚一起拿起,颇为惊讶地说:“以前,倒不知你还会女工。”

  赵锦绣伸手去拉,桑木森却是放到身后,道:“这‘雁南飞’倒是很写意,绣工也不错。你可是要送给我?”

  赵锦绣抬眸,撇撇嘴,道:“闹着玩的,哪能送这东西给你?”

  桑木森却只是笑,将那丝绢拆下,竹棚子扔到一旁,将那丝绢收到怀里,尔后将赵锦绣针刺到的那只手指抬起,细细观看,看到那血珠,眉头一蹙,道:“以后不要做这些事了。”

  说着,就要将这手指往嘴里放。赵锦绣一着急,狠狠一挣扎,倒是一掌劈过来,正好劈到桑木森的肩膀,他无防备,顿时被劈得龇牙咧嘴。

  赵锦绣倒是挣脱他的手,讪讪地笑笑,看着桑木森一脸怒意,尴尬地说:“这功夫自从我受伤醒来后,就时而灵,时而不灵的。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灵了。”

  桑木森许是听到“受伤”二字,脸上的怒意倒是一下子都是歉意,对赵锦绣伸出手,道:“手给我。”

  开玩笑,给男人吮吸自己的手?自己一直很恶寒这种做法,没次看到电视电影里这么做,赵锦绣就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以,赵锦绣坚决摇头。桑木森却是板着脸道:“只是给你敷点药。”

  赵锦绣立马摇头,道:“小事,以前我绣‘晌午牡丹’时,刺到手指还是家常便饭。”

  桑木森听闻,一脸疑惑,继而呵呵一笑。道:“我以为你爹成天只训练你的功夫,让你学兵法呢。还容许你学这些?”

  赵锦绣听这话,猛觉不妥。这几日,许是这种柔情式的相处,自己对他的防备倒是越发稀疏了。这下倒是不知不觉说起一些别的事情。

  不过,也许这样是最好的。让他觉察自己与林希并不相同。赵锦绣忽然这样想。尔后,又在内心里指责自己,赵锦绣,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即使你不是林希,你披了这个马甲,你就得为这个马甲的过去负责啊。

  桑木森见赵锦绣没说话,倒是有些歉疚地说,“我只是好奇,你说过,你娘生你不是难产而去世,你家只有你一个,又是女娃,你爹为了你姑姑的皇后之位稳固,为你表哥萧元辉的太子之位作保。所以从你出生之日,就以男子养着,练功,兵法就是你的全部。因此,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会——”

  赵锦绣一听林希被当做儿子养,不过就是林浩然的夫人死得早,而林浩然那人又死脑筋,不愿续弦,林家家业不能中落,仅此而已。却不料,竟是为了巩固自己妹妹的后位,侄子的大宝不旁落。

  林希这辈子倒真是没为自己活,这十多年,都只是为了萧元辉而活着的。也许遇见桑木森,才展了一点点的本来心性,可惜遇见的是自己的敌人,这更是一种错误。

  这个男人如今这样对自己好,保不定下一刻发现自己有蛛丝马迹的可疑,就换了张脸,换了个性子要对付自己吧?

  权力场上的男人,永远是以权利为重的。赵锦绣可紧紧地记着许华晨的 话:权利是最美丽的致命毒药,明知是死,却还是停不下脚步,没有男人会拒绝权利的巅峰。

  赵锦绣想到这里难免沮丧,垂了眸子不语。

  桑木森却是语气着急地说:“对不起,月华,是我不好。又提这些。”

  赵锦绣慢腾腾地摇头,还是垂着眸子,语气有些落寞,“我受伤后,从不知我身份。楚公子从来没有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只说是将我从山崖下捡回去,那时,受伤很严重,一直呆在凤楼调养。楚公子给我一名丫鬟叫‘绿玉’,她刺绣做得好,我又不能剧烈运动,所以就向她学了刺绣,至于功夫,楚公子教过我,说让我防身,可我却老是学不好。”

  桑木森听到这里,一下子搂过赵锦绣,低声问:“你是在怪我那么对待楚江南么?”

  赵锦绣靠在桑木森怀里,闭着眼,低低地说:“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那四年,对我是极好。”

  桑木森也只能?问道:“那你可知你林家与萧家的关系?还有曾传言的?公子的关系?”

  赵锦绣知晓这桑木森是在试探自己,如果自己推说不知,便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若是说得太详细,必得又要引来桑木森的猜疑。

  这回答的度还真不好把握。赵锦绣略一思考,才幽幽地说,“以前不知自己是林希,倒是没有怎么关注。这些年作为凤楼三公子,商贾必得依附权贵,对这些关系是必得要理清楚的。所以这几日,我倒是理了一下,我姑姑林芳秀就是当今太后,萧月因当今圣上就是我表哥。至于四公子的关系,到不知其中详情。”

  赵锦绣只是点到为止,也不多说,等着桑木森的下文,以便看看这男人到底要如何。

  桑木森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可知晓,在萧月国未曾分裂成今日局面之前,发生的几件宫廷之事?”

  这桑木森着实奇怪,今日像是颇多疑问,难道说因为自己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他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赵锦绣心里不由得一警觉,先前那种悠闲全然没有,此刻面上全是淡然,密切注意着他话中的每一言语。

  面对他问的这问题,赵锦绣摇摇头,自语道:“只知晓先皇在董太后死后出游江都,带了歌姬胡铃儿入宫为德妃,又提升其兄握四大营兵马大权。胡铃儿诞下一子,也是颇为聪颖,先帝赐名萧明风,也就是如今的成王。胡铃儿更是母凭子贵,一跃成为贵妃,与后宫苏贵妃一时平起平坐,更是恃宠而骄,胡作非为,先帝也听其谗言,不理朝政,成天荒淫无度。尔后,将皇后打入冷宫,对太子也不予理睬,转而对胡铃儿的儿子萧明风关爱有加。这就是各地诸侯纷纷割据,萧月国四分五裂的原因啊。”

  赵锦绣这般回答也算滴水不漏,这个回答非常官方,也非常民间。只要生在这个时空的人,除了稚童、痴呆,都是知晓的。

  桑木森听闻,轻轻一叹息,道:“这只是其外。当年,你姑姑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其子萧元辉少时便聪颖,在众皇子中颇具天资,很小就被立为太子。你父亲掌握着萧月国腹地锦河北岸荆城兵马,驻守在荆城。当时,天下太平,萧月国后宫,有你姑姑林皇后与苏贵妃、陈淑妃三人共同打理,三人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又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为人所称道。皇上对你姑姑,以及另外二妃的迫害,你却是不知吧?”

  赵锦绣自然是打听过,当年的苏贵妃就是当今丞相苏澈的姑姑,在皇后被打入冷宫后,苏贵妃就曾为皇后奔走,一直没有子嗣的她,也竭力护着太子。这位苏贵妃在为皇后奔走后不久,便病逝,而后不久,有了最著名的“苏门惨案”,苏大学士一家因通敌叛国株连九族,自此,苏贵妃家族尽诛。而苏澈当日在林家,得林浩然保存,尔后又为苏家翻案,苏澈这根独苗,才得以成为太子伴读,尔后与萧元辉、林希、以及国舅孙子董承成为鲜衣怒马的儿时好友,一时并称萧月国四公子。

  至于另一个陈淑妃,自己倒是真没有印象。

  赵锦绣从桑木森怀里挣脱出来,看着桑木森,尽量将自己的眼神调整出迷茫与狐疑,小声地问:“苏贵妃不是病逝的么?”

  尔后,赵锦绣立马又装出【恍【然【网】大悟的模样,自语道:“她病逝的时间很微妙,跟那‘苏门惨案’的时间相隔不过几日,莫非?”

  桑木森点头,道:“正是。”

  “那陈淑妃又是?”赵锦绣不由得问。

  桑木森落寞地闭了眼,道:“那是我小姨娘,死在胡铃儿手里,亲自灌下的毒药,还用了白绫。”

  赵锦绣不禁一怔,抬眸看桑木森,这人怎么会对后宫的事情如此的熟悉?

  桑木森像是看出她的疑问,缓缓地说:“那一年,我外公已觉察出小姨娘危险,派了我小舅舅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救下香绫的娘亲,也就是我小姨娘的贴身婢女。”

  赵锦绣“嗯”了一声,一时捉摸不透桑木森说这些的用意。却听得桑木森话锋一转,道:“如今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这些终究是你的过去,你得知道一些。”

  赵锦绣也依然“嗯”一声,抬眸看他,而如秋水长天,没有一丝慌乱。心里却认为他这里有甚是牵强。

  桑木森却继续说:“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刺绣、养花、弹琴、作画,对了,还有做菜,前日里,那‘红葵’做的真好吃。”

  赵锦绣听他一说“红葵”,脸色立马变了,往旁边跳开一步,摆摆手,道:“这几天都吃了好几顿了。”

  “可我喜欢吃,还有那个蕨菜,我从不知道那东西可以弄出那等味道来。”桑木森一脸笑意。

  赵锦绣觉得自己再说下去,今天又得沦为煮饭婆,立马往门外跑。桑木森身子一闪挡住去路,笑嘻嘻地说:“月华,你可是答应陪我画画的。”

  “那个,将军,你先画,我内急。”赵锦绣撒谎。

  “好。我等着你。”桑木森说着就要牵着赵锦绣往外走。

  赵锦绣内心一阵哀嚎,几句抗议皆无效,桑木森还是牵着赵锦绣到了茅厕门口,在那门外守着。

  赵锦绣讪讪地笑,小声说:“将军大人,你还是回去吧。让别人看到的话,这有损您老人家的威名啊。”

  桑木森笑得跟招财猫似的,说:“无妨,将军的威名是在战场上拼来的,你别啰嗦,赶快,我们还要画画。”

  赵锦绣关进茅厕内,捂着鼻子站着,不禁陷入沉思,总是觉得这方陵渡的日子真是太出乎之前的估计。这桑木森温柔到极致,宠爱自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像是平常烟火人间的男子,做着恋人间最平常的事,像是要将以后的幸福都全部透支完。

  这感觉让赵锦绣惊心,很像以前玩股票,看到沪深股指高开,就一直怕下一步陡然跳空,跌下去套牢,渣都不剩啊。

  而在方陵渡半月后的今日,一直谈着风花雪月的桑木森,突然提起林希的过往,问了这些问题。像是一种有意无意的暗示吧。

  也许沪深股市多日高开,今日要开始猛然跳空了。

  那么,自己便得早作打算,找准机会尽快离开桑国,无论是回到萧月国,或者去其他国家,总之是能离这个男人多远就多远,免得以后,彼此都万劫不复。

  赵锦绣这样想。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掩面叹息一声,这才走出茅厕。看见桑木森正蹲在一丛竹边专注地看。

  赵锦绣蹑手蹑脚走过去,想看个究竟,桑木森突然转身过来,将赵锦绣一搂,像个阴谋得逞的孩子,哈哈一笑,道:“月华,上当了吧?”

  赵锦绣脸都红了,一直要挣开,桑木森自然不许,将赵锦绣横抱着就往屋内走。

  “将军,被别人看见不好。”赵锦绣小声说,也不挣扎,知晓这人心性,一挣扎,他又不高兴,反而会抱得更紧。

  桑木森“嗯”了一声,脚步比之前还快。

  赵锦绣无语,只得闭嘴,眸光一瞟,却是看见李清音从回廊上一闪而过,像是鬼魅一般。自从李清音被李卿然打一巴掌后,赵锦绣还没有见过她,几次询问李卿然她的病情,李卿然也只是笑意阑珊,说进展顺利,一切都好。而今看到她一闪而过,赵锦绣竟是觉得不祥,仔细去看,又像是自己眼花,回廊上根本空无一人。

  赵锦绣眨眨眼,以确定是不是眼花,却在二楼楼梯转拐处,看到站在楼边的齐眉。齐眉一袭黑衣,看着桑木森与赵锦绣,眉头略皱,尔后喊了声:“三哥。”

  桑木森方才还笑意淳厚,这会儿冷若冰霜,不曾理会齐眉,抱着赵锦绣往房间里走。

  “三哥,我知道错了。”齐眉跟了两步,急急地喊。

  桑木森头也不回,冷冷地说:“知道错了,错了在了。”

  “三哥,我要走了,我想跟你谈一谈。”齐眉清澈的声音里含着无奈与悲凉。

  桑木森也没答话,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赵锦绣知晓这桑木森也有面子原因,这齐眉、落飞都是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哪里能真这么绝情?怕这般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所以,赵锦绣拉了拉桑木森的胳膊,小声地喊:“将军。”

  桑木森停下步子,低头道:“想替他求情,喊夫君。”

  赵锦绣脸色一沉,闭眼不说话。桑木森轻笑道:“行了,退而求其次,喊玄素。”

  赵锦绣这下勉为其难,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句“玄素”,自己鸡皮疙瘩浑身抖。

  桑木森却是心情很好,尔后慢腾腾地转身,对齐眉说:“你且先去候着,午后再来找我,现在,我要陪月华画画。”

  赵锦绣躲在桑木森怀里,偷瞄齐眉一眼,只见他一脸惨白,眉头拧得难看,终究还是低眉垂首,恭敬地说:“是。齐眉告退。”

  桑木森这下抱着赵锦绣进了屋子,问:“这下可满意?”

  他兄弟二人和解,倒是说得像给了自己多大的恩惠似的。赵锦绣不予理会。抬眸一看,案几上已置放了笔墨纸砚、颜料清水。

  这香绫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桑木森也不答话,只是要赵锦绣描摹丹青。赵锦绣历来是画画白痴,讪讪笑答:“不会。”

  桑木森也不说什么,只是在那里专注地为赵锦绣画丹青。赵锦绣百无聊赖,临摹几个字,将笔丢在一旁,觉得困倦就在那软榻上睡着了。

  不知多久,觉得有些凉,这才悠悠一抬眼醒了,想要问桑木森是否画好,定睛一看,那案几旁哪里有桑木森的影子。

  正疑惑间,房间里屏风后人影一闪,赵锦绣低喝:“谁?”

  那人没答话,下一刻,赵锦绣只觉白衣一闪,自己闻到一种奇异的香,视线颓然模糊。

第二卷  第一章 山中

  
  赵锦绣倏然睁眼,看着晃动的雕花顶棚,立刻判断出自己是在一辆马车里。这马车一路狂奔,颠簸得甚为厉害。

  赵锦绣不由得问问身形,略一回忆:自己昏迷前,是在桑木森房里画丹青,百无聊赖之下睡着了。

  尔后,醒来,发现桑木森不在,却有白衣人入户来,速度极快,闻见一阵异香,接着自己就失去了知觉。

  看如今情形,是有人按捺不住,终于对自己出手。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赶在桑木森的地盘上劫人,胆子也够大的。

  不过,也休许这就是桑木森本人授意。反正他将自己放到方陵渡,试探的意味已经是昭然若揭。

  也许是中了迷药,身子还有些乏力。赵锦绣尽量不让赶车人知晓,慢腾腾挪动身子,而后扶着车壁做起来。

  突然,赶车人勒了勒马,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下来,最后是完全停下来。

  州周遭很安静。突然窸窸窣窣,有人挑开帘子进来。

  赵锦绣身子乏力,避无可避,只得靠着车壁,与来人狭路相逢,视线相撞。

  来人一袭白衣,头发紫冠束着,那双眸子映着日光,很是明亮,闪着少女特有的狡黠,看到赵锦绣,不由得呵呵一笑,眸如弯月。

  此人正是李清音。他看到赵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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