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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秋美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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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若桃李、性烈如火又不甘示弱的虹茵,喜事一订后,一颗心是踏实安稳又放心了许多,但也还不全,另外那一丁点儿,说起她妒意满怀,醋意横生的楚姑娘,仍有些介怀和忿忿地妒意和酸味。
当新嫁娘,也得当个艳冠群芳,最贵气出众,最风姿绰约的第一位。
第二位、第三位,或只是差强人意,平淡无庸的新嫁娘,说的是别人吧!她震虹茵哪肯屈居哪肯当!
★★★
震府、楚府,两大千金,两大美人办喜事的日子,轰动整个北京城。
穿着一身大红袍,头戴进士冠,前襟系着一粒彩球,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的新郎倌杜擎,迎娶的是西厂震二总管震钱彬的掌上名珠震虹茵姑娘;四品县官卢大人的长公子卢靖迎娶的新妇,则是信王爷亲自主婚,信王府堂堂武官楚荆平的千金楚江秋姑娘。光是两家响当尝不凡的家世,就惹来一批批争相观礼挤得水泄不通凑热闹的人潮。
两队迎娶的队伍,一个朝南,一个朝北,随着乐声、铜锣声、钹鼓声,各自浩浩荡荡欢天喜地,响彻挤满人潮的街道上向前进行着。
当两队队伍来到天桥边,正要相互交错切身而过时,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声嘶喊:
“小心!有刺客!有人想刺杀四品县官卢大人的长公子卢靖!”
只见柳浩带领着几名壮汉嘶喊着率先杀进队伍中。
一时间,两队队伍和围观的人潮全惊声叫嚷,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高坐在马背上的新郎倌杜擎,立刻警觉地朝护驾的众锦衣卫们高声命令:
“众弟兄们,官场上叱咤风云,掌权弄势的官人世家,平日难免得罪一些小人、贩夫走卒,甚至官场仇家寻仇上门。各位全力缉拿刺客,必要时,宁愿错杀,绝不放过。”
杜擎这一声令下,吓得另一位亦是一身红袍马挂的新郎倌卢靖,脸色大变,差点摔下马来。
刺客可是冲着他来的!他爹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仇家净挑他大喜成亲的日子来刺杀他,触他楣头!
就在一片嘶喊惊叫,人马皆慌的混乱场面中,乔扮成奴婢的冰儿立刻趁机溜进人群中,和柳浩会合,两人拚命使眼色,冰儿故意虚张声色,叫嚷得更大声,柳浩立即和几名大汉,趁乱把两顶一模一样,都是红中雕青绿图案的大红喜轿,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快掉换过来。柳浩和几名大汉,又快手快脚把两家各六名,随着新嫁娘陪嫁过去的贴身丫鬟们,一个个全飞快地劫走。只留下乔扮成女婢的冰儿跟在震虹茵震姑娘的轿子旁。
高坐在马背上的杜擎,故意一边嘶喊指挥控制乱局,一边和冰儿、柳浩频频打眼色里应外合,直到一切按照事先的安排计划进行妥当后,杜擎才又扯高嗓门,威严地一声令下:
“刺客已心生畏怯,逃窜得无影无踪。害大家虚惊一场,全是锦衣卫失职护驾不当之过,还盼诸位见谅。现在请两队迎亲队伍各自归队,婚礼照常进行。”
就这样,一场故弄玄虚,翻天覆地的天大闹剧结束后,两顶已被掉换过的轿,各自被抬着随着迎亲的队伍,在再度响起锣鼓喧天的音乐声中,打天桥下擦身而过,自此分道扬镳,奔向各自愿同的人生道路。
骑在马背上英姿俊朗的杜擎,回头张望了一下那顶直到此刻,才是他打心中真正想迎娶的大红喜轿中,看不见却最心爱的新嫁娘,俊逸的脸庞上终于绽出这些日子来,因心绪太过紧绷,已许久不曾有过的俊朗笑容。
至于,那各个花容变色,手脚被绑起来,全体暂时被软禁在一间破旧的山神庙里。
那几名临时受雇于柳浩的庄稼大汉,帮他把这些丫鬟劫持来后,拿了银子便走人了。这会儿,就只剩下柳浩一个大男人,面对十二位姑娘家,还真难为了他。
这些丫鬟们,平日就爱嚼舌根,说说这,说说那,只要能说的总要拿来说上几句,日子才好过些。即便在这节骨眼儿,手脚被绑了起来,一张小嘴仍吱吱喳喳,像一群麻雀般,你一句,我一句,说东扯西大呼小叫没停过。柳浩被她们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索性干脆全将她们一个个点了哑穴。孰料,两个时辰后,穴道自动解开后,这群麻雀又开始娇声埋怨吱杂得更起劲。柳浩头疼地私下暗暗咬牙决定,事情办妥后,非得给冰儿这顽皮鬼吃顿苦头,痛打她一顿屁股不可,竟派给他这等“好”差事。
忍耐!忍耐!到了极限,仍止不住麻雀们爱吱喳聒噪的小嘴。他柳浩一个人也只不过两只耳朵,却要同时应付十二个女人,十二张嘴。唯一能想到不教自己耳鸣疯狂的办法是,赶紧脱下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封住她们那把口,然后响亮贯耳地一声令下:
“各位姑娘们,请恕在下冒犯,将各位暂时挟持软禁在这间破庙里。事出有因,情非得已。我以人格担保你们全会毫发无损,安然无恙,连你们的主子震姑娘和楚姑娘的安危,你们亦无需担忧。还请各位暂且合作,忍耐委屈一阵子,只要等两对新人拜过堂成了亲,过了今晚洞房花烛夜后,就会放你们回去。”
这招果然有效的紧,破庙里顿时鸦雀无声。
柳浩总算耳根能暂时清静清静!真要命!
新绿别苑。
喜宴仍在热闹的进行着。
拜完堂后,江秋先被送回洞房。外边广场上果真如震虹茵震姑娘所言席开千桌,热闹非凡,觥筹交错。各地请来的表演班子、歌艺团、特技团等全轮番上阵,好不热闹。三十几名面戴纱巾,身材曼妙的窈窈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歌舞唱跳着一曲“喜鹊报喜”。炮竹和烟花争相在别苑里喧嚣地爆裂,闪亮的花雨,把夜空染得灿若白日。
应酬完所有的繁文缛节后,终于回到洞房来的新郎倌杜擎,一早便宣称新娘子因身体有些不适,不宜过于劳累,谢绝一切原本打算来闹房的客人。
于是洞房里,就只有新郎、新娘,还有一早被安排充当喜娘的穆大婶,和穆大婶找来伺候江秋的两名丫鬟。震虹茵陪嫁的丫鬟早被柳浩掳了去,这两名丫鬟压根儿不知道新嫁娘不是真正的震府千金,自是不会去通风报信。
杜擎用秤杆挑开新娘的红巾盖,穿戴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盛妆的江秋,含羞带怯地低垂螓首,柳叶眉斜扫入鬓,垂着的眼睫毛浓密修长,娇柔艳姿丽无双。
他用手轻托起她俏丽的下巴,他们四目相对了。已非初识,她那双清澈动人的翦水眸子,每次乍见仍教他心中有股惊艳和震撼!往日的她,眼前的她,和来日的她,怕是不知要他惊艳震撼又怜又爱多少回?
“新郎新娘,欢欢喜喜,称心如意。”
整晚笑得嘴都合不拢,仿佛嫁女儿似的穆大婶,瞧他们彼此看得入神,还不知要失魂“对看上”多久,赶紧说句吉祥话,催着道:
“别忘了喝交杯酒,还有这满桌子代表喜气吉祥的食物,非得新郎新娘一同吃不可。”
新郎新娘喝完上好女儿红的交杯酒后,两位丫鬟每伺候他们共吃一道菜时,穆大婶都会念些吉祥话儿。
待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丫鬟们收拾残食后,杜擎便被请到外头去。
穆大婶怜惜带笑地帮江秋换下凤冠霞帔,及一层层的红丝缎礼服,又在她耳畔悄声说些悄悄话。饶是江秋在她的竹屋里住了好一阵子,两人早已情同母女,听了仍免不了羞红一张俏脸。
沐浴后,抹上清香的香油,换上宽松的寝衣,丫鬟们细心的帮江秋梳理一头乌亮柔软的浓密秀发,一切打点好后,已换上便服的杜擎也被请回房。
“好啦!新郎新娘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咱们全退下,让他们好好休息。”
总算大功告成!剩下的全看他们自己的啰!穆大婶堆着满脸欣喜宽慰的笑容,领着两位丫鬟退了出去。
阿擎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这临时的喜娘还真扮得有模有样,害她一路走,一路开始想往后孤单冷清的日子,是不是该改行当喜娘去!
洞房里红烛高烧。红烛上的两簇火焰跳跃着,跳跃着……
绣着华丽喜气图案的床榻上,罗帐低垂,帐内旖旎缱绻。
大红锦被盖着一对情深相拥的人儿。是个爱得愈浓愈深愈缠绵的夜,只属于两个人,两颗心。
★★★
良宵一刻值千金,同样的夜,同样的洞房花烛夜,另一对新人的良宵和花烛夜,在冰儿这巧扮成丫鬟,古灵精怪的小诸葛和顽皮鬼的穷搅和下,当真是戏弄鸳鸯,古老礼教大出轨,硬生生把一对新人送进了洞房。
先说新娘震虹茵,刚喝了一碗冰儿左一句、右一句又是吉祥又是什么喜气如意,喝了包管福福气气,多子多孙的“八喜汤”,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轻飘飘地娇声埋怨道:
“怎么这么多规矩,又是这,又是那,还不准这,又不准那的,诸多禁忌,再加上一大堆的繁文缛节,简直是折腾人嘛!”
虹茵边埋怨边扯着身上的凤冠霞帔,浑身燥热难耐,更加昏眩地又道:
“幸亏有你这善解人意,又挺机伶懂事的丫头伺候我,说什么反正也没人瞧见,先偷偷掀开红巾盖,喝碗八喜汤,透透气,别把人都坐呆坐傻了,待新郎倌快进来时,再盖上红巾也不迟。否则,我这新嫁娘还真有罪受呢?对了!你刚说你叫啥名字来的?赶明儿起你就留在我身边伺候我好了。”
“奴婢叫芽儿,承蒙小姐不嫌弃,又正巧小姐陪嫁的丫鬟们,全不慎在抓刺客时被混乱的人潮冲散,到现在还没着落,喜娘又不知怎么的临时吃坏了肚子,拚命往茅房跑,芽儿若再不伺候小姐,就没人伺候小姐了,那怎么成?”
冰儿一张小嘴甜似蜜,讨得虹茵欢喜极了。
虹茵哪知这一切全是冰儿巧妙、天衣无缝的安排和设计。就连喜娘无端端吃坏肚子,也是她在食物中偷下了巴豆。然后她才有机会在虹茵喝的那碗“八喜汤”里动手脚,结果……
“芽儿,我的头好晕,喜宴到底结束了没有?新郎倌杜大哥怎么到现在还没进来。如果他进来,别忘了赶紧帮我盖上红巾……”
八喜汤里的“催情丹”发生了作用,虹茵整个人软绵绵大字形瘫在华丽贵气的喜床上。
冰儿赶紧帮她取下重如盔甲的凤冠,正想帮她这大字形大刺刺、不太雅观的姿式调整一下,好歹摆个较端庄秀雅的姿态,新娘耶!睡相像喝醉的母猪,岂不教新郎一见她就跑。
就在此时,“碰”的一声,洞房的门被撞开了。穿着大红袍,喝得醉醺醺,咿咿呀呀杀猪拔毛似哼唱着一曲“凤求凰”,脚步跌撞粗鲁地被两名壮丁扶进洞房来的,正是新郎倌卢靖。
糟了!晕倒的母猪还没搞定,又来了只喝得酩酊大醉的公猪!
冰儿飞快放下两边的床帐,好遮掩住瘫在床上的新娘,又赶紧迎过去扶住喝得烂醉的新郎,打发走那两名壮丁。
“真是喝得太爽快,太过疯了!那些贺客全争相过来要找我这新郎倌拚酒,我一个人也只不过一把口,哪喝得过那么多把口……咦!新娘子呢?怎么还没掀红巾盖,还没喝交杯酒,还没闹洞房,新娘就……”
卢靖这下可着急了!虽醉得不清不楚,但这“凤求凰”,只见“凤”,不见“凰”,还求个屁呀!
卢靖就是醉死也想不到,那些贺客一窝蜂争相抢着找他拚酒,全是冰儿私下早用银子贿赂买通他们,要他们个个拚命朝新郎敬酒,非敬得他分不清新娘是东瓜番瓜麻子脸还是大饼脸。
“恭喜姑爷,贺喜姑爷和新娘子,洞房花烛夜欢欢喜喜称心如意!新娘子因太累,已先在床榻上等着姑爷呢?”
冰儿句句悦心悦耳又吉祥喜气的话,说得卢靖春心荡漾。醺然若醉之际,已猴急踉跄,酡醉等不及边脱鞋往床上扑去,边挥手嚷:
“好好好!你这就赶紧给我退下,这儿不必人伺候。一切啰哩啰唆、麻烦透顶的规矩全免了,良宵一刻值千金、万金!还等什么!”
床帐一掀一合,卢靖的话才嚷完,一对新人已迫不及待关在里头了。
冰儿躲在一道翠绿雕空的木雕屏风后头,隔着镂空的细缝,只见两道被烛光和床帐映照得朦朦胧胧,缱绻缠绵在一起的人影,夹带着春情无边又有趣的话语传来:
“杜大哥,你好坏哦!怎么现在才进来,害人家等你等得累惨了……”
“杜大哥?!”
“好好好!我的美娇娘,随你爱怎么叫都成,反正卢大哥和杜大哥听起来都差不多。总之我这夫君或相公肯定不会亏待你,不信现在就可一试……”
“唉哟!别那么用力嘛!夫君……”
“好好!轻点。夫君我怎舍得压碎你!果然不愧是北京城第一大美人,好身段、好风情又够放浪热情。娘子,你简直迷死人了……。俗语云:人生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其中又以洞房花烛夜,最是教人乐得蚀魂销骨,欲死欲仙……”
冰儿愈听愈心跳脸红,连耳根都红得快着火了。直到确定他们真真实实做成了夫妻,才松了口气,总算计划圆满完成。仍止不住耳热心跳,小手掩住红红的脸蛋赶紧逃出洞房。
任一对龙凤蜡烛,愈烧愈烈,直到滴尽最后一滴蜡油……
★★★
这天是楚家千金楚江秋于归后,首次回娘家的日子。
楚老太夫人一脸的欢天喜地,前一天夜里就开始不能成眠,醒着数敲更鼓的声音,眼巴巴直等天空泛白,就盼赶紧见着她的宝贝孙女;楚老爷楚荆平嘴上没说,脸上也没泄漏半点情绪,却早已拉长脖子望穿秋水,任谁也看得出他那颗盼女儿的心,和楚老太夫人盼孙女儿的心,一样焦灼、一样热切又一样欣喜牵挂。
然而当杜擎、江秋、柳浩、冰儿,及包括悦儿在内六名陪嫁的丫鬟,一大票人浩浩荡荡回到楚府后,只听得偌大的大厅里,全是楚老爷楚荆平声如洪钟的怒吼咆哮声。
“这是怎么回事?我楚荆平嫁女儿,怎会一个女儿去,两个女儿回来,还无端端‘嫁’出这么一大票人来?”
楚老爷完完全全控制不住震惊暴怒的情绪,大手指着杜擎的鼻尖,又指向柳浩,怒声骂:
“尤其是你,还有你,是什么人?我的女婿卢靖呢?该见该出现的没出现,一个个直挺挺站着,眼睛见着的全是些不相干的人,你们谁先给我站出来说清楚?”
“爹!你先别生气!”
江秋和冰儿双双疾步迎上去,不约而同地嚷。
冰儿这冒牌的楚府千金叫“爹”也叫了好一段日子,顺口极了不说,这一刻倒也真是不小心自然脱口而出,天知地知,绝非想搅和。偏偏没人肯信她。可见她平日教人头疼又不放心到什么程度,真到楣!
“冰儿!别胡闹,别搅和,让楚姑娘说。”
柳浩早已警告过冰儿,要她别和江秋穿着打扮得一模一样,现在可好,分不清谁是谁,把楚老爷惹得怒气冲天,快气疯了。
“你们都别说,让我来说。”
杜擎挺身而出。他怎忍心,又怎能让江秋独自面对承担这所有的一切。
于是,他轻抚着江秋的纤纤柳腰,和她双双一起跪下,必恭必敬,正正式式跪拜他的岳丈大人,然后,又和江秋一起跪拜小颦伺候着站在一旁,早已看傻了眼的楚老太夫人。
大礼行过后,杜擎这才诚诚恳恳、坦坦荡荡,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外加所有的“不得已”,以及深爱江秋,非卿莫娶的决心。由西山赏花两人初识,江秋为他逃家逃婚,到有意抬错花轿,正正式式拜了天地,成了夫妻等事,由始至末毫无隐瞒地全说了。
“荒唐!荒唐!简直胡闹荒唐到了极点!信王爷首次亲自许婚,竟被当儿戏,出了这么天大的纰漏,你们一个个全吃了熊心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还有四品县官卢大人和新郎倌卢靖,硬生生莫名其妙被迫娶了个西厂震二总管的千金当媳妇和新嫁娘。只怕现下已暴跳如雷,怒发冲冠,就要兴师问罪到楚府来。这笔藐视礼法常规和教条,私下偷换花轿偷换妻,荒唐胡闹又乱七八糟的帐,你们倒是给我说说看该如何了结摆平的好!”
楚老爷怒吼让骂到最后,也一个头两个大开始头疼了,明知木已成舟,生米已煮成熟饭,再如何发怒,吼大吼地也无济于事。
“荆平,如果信王爷、卢大人还有卢公子怪罪下来,就让他们冲着我这老太婆来好了。我这老太婆虽七老八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说话大声点也会气喘,可也绝不会让人家欺负到我的宝贝孙女身上来。再说,我瞧杜擎这孙女婿,长得是面如冠玉,玉树临风,谈吐坦荡文雅又谦恭,节度大方,丝毫没有半点官家子弟骄奢浮华的气息。你不敢承认他这乘龙快婿,我可是愈瞧愈喜欢,这大礼跪拜后,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有道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江秋自个喜欢,小两口两情相悦,就是天造地设的良缘,你这做爹只管想法子处理善后,其它的就甭操太多心了。”
楚老太夫人疼孙女是疼到心坎里去了。爱乌及屋,自是怎么瞧杜擎怎么顺眼,当下就认定他这孙女婿,把原来那叫卢什么什么的,真要命!老人家就是记性不好,总之,早忘到一边去了。
“这‘善后’,果真像你们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处理,就不必伤脑筋了。信王爷向来对魏忠贤掌管的东西厂的总管手下们,没什么好感,四品县官卢大人和信王爷交情又非比寻常。原本是一桩好好的姻缘,现下却成了卢大人和西厂的震总管缔结亲家,我楚荆平又把闺女嫁给了东西厂锦衣卫的指挥,信王爷的许婚不啻成了天大的笑柄,如何善后是好?”
“这点请岳丈大人尽管放心,杜擎一旦决定娶江秋为妻,早就视官职为草履,近日内就会尽快辞去锦衣卫指挥之职,决计不会牵累整个楚府,更不会教岳丈大人为难。”
杜擎耿直恭敬地拱手诚声道。
“对对对!楚老爷你就别再那么老骨董食古不化了。这场偷换花轿偷换妻的花嫁游戏,既然是我这绝顶聪明的小诸葛一手安排设计,自是思而想后,计划得天衣无缝,决计不会给你惹太大的麻烦,小麻烦就请你将就忍耐包涵点。至于这场古老礼教大出轨,精彩万分的婚礼,是天定的良缘,是宿命的安排,是老天开的玩笑,抑或是我冰儿这多事的月老巧手作弄,牵的大红线,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得其所爱,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耶!”
柳浩早知冰儿沉默不了太久,非得说上两句,发表一点意见才不会闷死,却已来不及阻止。教这丫头口没遮拦,洋洋得意说了一顿,还邀起功来。才暗自为她捏了把汗,她还没说完。
“至于,另外一对新人,是天定良缘,抑或是前生结下的孽缘,可就说不准。不过,可以大大肯定是,我亲眼瞧见,洞房花烛夜他们这对新人当真是乐得忘天忘地又翻天覆地的,决计没有虚度良宵……”
页该死!这哪是黄花大闺女该说的话!最是老实的柳浩,已惊出一身冷汗,红透脸地飞快用一双大手,急急捂住冰儿那把樱桃小口。
怪怪!该脸红的,说了一大串话没脸红,不该脸红的,半句话也没说,却红透一张俊脸。楚老爷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
“你们是谁?给我从实招来?”
★★★
“他们一个是柳浩柳公子,一个是你楚荆平的闺女阎净冰。”大厅里蓦然台起一阵怪风,回答这句话的是轻功绝顶,来无影去无综,突然神不知鬼不觉“莅临”大厅,有着一把浑厚严厉嗓音的阎傲。
冰儿像见着什么鬼魅恶罗剎似的,抓着柳浩就飞快往大厅外跑。才跑了几步,又猛然煞住脚,急转过身,瞪大一双妙目,惊声直问到阔别已久,却仍是严板板,阎傲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去。
“爹!你刚说什么来着?你说我是楚老爷的闺女?此话当真?”
“爹几曾说过戏言。”
阎傲回答的斩钉截铁。
“请问阁下何许人,何以出此言?”
楚老爷也脸色遽变地惊声问。此事非同小可,无端端多出个女儿来,岂可不问清楚!
“在下阎傲。冰儿虽是由我一手抚育长大,又是姓我的姓氏,却千其万确是楚兄的亲生女儿。”
阎傲说着伸手往衣袖里一掏,掏出一个折垒成方块的蓝布巾,打开蓝布巾,里头是件柔软粉红色绣着梅花,初生奶娃儿穿的襦衣,和一块梅花玉佩。
“这件粉红色绣着梅花的襦衣和玉佩,是十七年前楚夫人,也就是雪梅托人把刚出生的冰儿抱来傲冰堡给我时,她身上穿戴着的。”
“我记得这件襦衣!江秋出生时也穿了件一模一样的襦衣,上面朵朵的梅花,是雪梅一针针刺绣上去的。还有这玉佩,江秋身上也有一块。”
楚老太夫人震惊地赶紧要小苹搀扶着凑过去,老眼还没昏花,一眼便认出那件襦衣和玉佩。
“这是怎么回事?爹,你快说呀!”
冰儿急不过地大声嚷。原本就很惨有个不苟言笑的爹,现在又莫名无故多了个不只严板还老骨董的爹,不急死她才怪!大伙也一个个张大眼,竖起耳朵,只等阎傲说个清楚明白。
阎傲清了清喉咙,目光黝黑深沉地看了一眼楚荆平。半晌,才沉声清楚地道:
“在下和楚夫人雪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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