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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圣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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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君猛地从床上跳下,在她身后捂着她丰满的乳房说:“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的!”但他表情突然僵住了,他在她眼睛里分明读到一丝嘲讽!
她笑靥是魔鬼式的,虽然她眼里的光芒是天使般的。她这神情也是浩然常常从她眸子读到的。那天晚上在海边,说是去醒酒,可她愿醉不愿醒,又把酒一阵猛灌,灌完狂吐,吐完抬头望浩然,浩然在她眼里读到就是这神情。她趁机诋毁钱雨抓她胸,这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好玩?她胸前一条血淋淋口子还能笑出声,都是为了好玩吗?
那晚去海边路上,她又朝浩然发号施令:
“浩然,超他——”
“浩然你快点啊,要赶上了!”
长发在空中飘舞,她打开天窗,站在车里,风吹得她伤口表皮疼痛,她朝后面红色轿车里做鬼脸,说脏话,人家愤怒地追上来,开到侧面对骂,还有故意撞过来的意思。害得浩然不顾载着三条命,躲着大堆路人S形前进,随着左鸣那Fuck手势,红色轿车很快被甩到十万八千里之后。直到另一重量级大卡车劈头冲来,和他们的小车擦肩而过,浩然一脚踩死刹车板才大梦初醒,飕飕冷汗湿了一身。当然,浩然也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他正处于感情和生命低潮期,需要有什么激活那份激情。
左鸣好不容易老实坐到座位上。她真的喝高了,神情恍惚,嘴里泛着酒味,倒向钱雨身上。她总是这样得谁靠谁,还总不把人当人看——不,这回可不是那样,借助夜色,她偷偷观察起他面部轮廓……
她总是一刻都无法安宁,这会好像安宁了,眼睛跟心思又不老实了:钱雨跟他既往结识过的许多俊朗男孩大相径庭。他身体过于粗壮,即使从侧面也能感觉脸廓过于刚硬。他不会像浩然因为颓废或渴望,流露什么难以琢磨神情。这是一张纯粹男性的脸,没有一点雌性痕迹……从钱雨脸那儿,左鸣读到某种复杂东西——那略带讽刺却恰到好处的神情。自从浩然把他介绍给她,他时常打电话给她,她也时常给他打电话,晚上有空她还借车送他回家。可她觉得,他和其他男孩没什么不同。只是那天飙车出事,她吓得抓住他手,他畸形茄子式似笑非笑,他似笑非笑里略带讽刺……让她感觉很是异样。玛格丽特酒吧她搂浩然脖子,突然望见身后的他,望见他复杂神情,索性把浩然脖子搂得更紧了——她在挑逗他。她觉得有趣。
那个晚上,大海边停放好几部车子,一些年纪相仿甚至更小的男孩女孩在车子里喝着啤酒,窃窃私语,不时响起欢笑、狂笑。月光没有们描绘清楚他们的样子。她喝得酩酊大醉,感觉整个人类都迷失在混沌宇宙,就在她下车吐的时候,钱雨上来扶住她,她一边吐一边有了想法,她要玩个“爱”上他的游戏,就像她对所有男孩那样——毕竟她从他搀扶她手上感受到了温暖。只是有趣的游戏,要有个有趣开头,于是她便说出那句诋毁钱雨的话,当她听到钱雨一个劲儿道歉,听到浩然一旁起哄似的叫叫嚷嚷,便觉得这个游戏多少有点意思了。
为了把游戏进行到底,她给钱雨去了电话——她很少给男孩去电话,因为光是来电都够应酬的了。
“钱雨,出来玩吧。”
“上哪玩?玩什么?”
“上哪都成,你想玩啥就玩啥!”
“这样哦,我一会儿有事,要和Kate出去办点事。”
“那晚上吧,晚上你来我家吧。”她为自己说这句话感到意外,因为过去她从未叫男孩到家里来过。
“不啦,晚上也有事,要去见个朋友。”
第30章
她不知道,若不承认错误只会把错误延续下去,为铸成更大错误埋下隐患
又到了奥克兰各大学期末大考。来自各国留学生,从小不说英语的,要想考个好成绩,只有比母语即英语Kiwi学生付出N倍辛劳。备考热潮汹涌各所大学。
果果每天早早进入图书馆,不学到关门不回家。她有时忙乱得连手机都忘带,可你若找她,跑趟MIT图书馆一准找得到。
这是个不得安宁的一天,上午,果果刚坐进图书馆就有一满脸青春痘男生,跑来颇有诚意对她说:“做我女朋友吧。”
果果被这突如其来之举吓着了,傻愣在那,好久才镇静下来,屏住呼吸以一句“大家还是适合做朋友”回绝了。青春痘看似有些伤感,喃喃说:“好吧,以后有什么困难找我帮忙别客气。”然后一步一回头走出图书馆。
果果望着那忽闪几下的玻璃门,松了口气。果果并不恐惧情爱恐惧大胆直白表达。果果住在Kiwi家,深得爱之异国风情:在Kiwi眼里,女孩不交男朋友,男孩不交女朋友,那才奇怪了。有一天Vicki看见露露跟Water手牵手逛街,招呼都没打,回家后看着果果眼神小心翼翼说给果果。起初果果不解,后来恍然大悟,原来Vicki把她们当同性恋了,便忍不住抱住肚皮笑到肚子疼。
Kiwi也为孩子担忧,但和中国父母的担忧大不一样:中国父母担忧我的孩子千万别早恋啊,Kiwi担忧我的孩子千万不要同性恋啊;中国父母担忧我的孩子千万不要过早有性行为啊,Kiwi担忧我的孩子千万不要是强奸犯啊。Kiwi这种思维方式,也表现在某些法律上:在新西兰,吸大麻不犯法,贩卖大麻才犯法;卖淫不犯法,无照卖淫却绝对犯法。
果果自然不拒绝心中的白马王子,但她想,再怎么也不能像露露找个马天啊,何况还有Dillon有影子情人做精神支柱呢。其实,她这么多愁善感的女孩,即使马路上有人说声你好漂亮啊,也会让她激动、回味好几天的。
一个皮肤黝黑小东西朝她飞来,定睛一看,是露露。好久不见了,如今脑子装满商法、会计术语和Dillon的她,似已想不起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了。
露露开门见山:“亲爱的,我特意来找你呢,晚上我们去见网友吧。”又是那种势在必得的软语气。
“你那位呢?”
露露嘴上翘起花骨朵:“我们吵架了。”至于吵架原因露露看来是些龌龊东西不便道来。
果果看眼露露,这么黑,一副可怜兮兮小模样,若是从北京来时那千金小姐样子还真懒得搭理她,可现在一想马天那头发油腻得好像抹布条子飘在被人打扁了似的黑面饼子脸上,就特想说支持露露广交各路朋友,但想到考试临近还是把嘴边话吞回去。
“你倒是见不见,我都郁闷得快跳楼了,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这不过两天要考试了。”
“人家说刚从国内来,想进奥大,我说我有个好朋友就在奥大呢。你不能不给我这面子,那不成了我骗人家啦。”露露皱着鼻子,扯着果果袖管。
“可是你本来就是骗人嘛,怎么说我是奥大的呢?”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果果想,露露这招跟老外喜欢超前消费如出一辙,但这倒逼迫自己咬定目标拼死努力了,想着就笑出声来。人这东西一旦被逗笑就严肃不起来,露露也就趁机拿下跟她敲定何时何地见网友。
丘吉尔为英国人赢得二战却落选首相,感慨中道出一句名言:忘恩负义的民族才是伟大的民族。同理,钱雨赚钱后没有请恩人Kate或浩然吃饭,这大概说明他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不过他确实没骗左鸣,晚上的确是来见朋友了——如果网友算得是朋友的话。
坐在对面长椅上的是露露、果果。露露把头发拢得老高,嘴唇涂成性感橘红色,皮肤看上去更黑,由于皮肤黑大家并没注意她表情不自然。
看来,人不能干坏事,干了坏事,上帝不惩罚你,至少也会戏弄你——露露要知道自己见的网友,是前几天买马天车的钱雨,肯定死活不会来的。这真是天大讽刺,她想。现在,就是倒找钱都想把这车“召回”啊。花钱了事,这是从妈妈那学来的,可这招看上去并不那么可行,因为她若道出真相岂不等于在马天背后也在马天朋友的朋友面前出卖了马天?
马天卖给钱雨车子有几处毛病,开着上路很有些危险,马天所谓最新WOF(车检)也是从帮派人手买来的,对这些,她只知个大概,因此把事情想得比实际情况还严重。可她现在绝对不能把事情说出来。她犯了个一般人都会犯的错误:如果承认错误不就是为错误低头了?她不知道,不承认错误只会把错误延续下去,为更大错误埋下隐患。
她跟马天吵架也是为这事。
她想到事情严重性,对马天说:“你怎么把问题车就这么卖给人家,还是朋友呢?”
“啊,那我该怎么卖啊,这么便宜的车,哪能没问题!再说他们不查查就买的,怎么了?买卖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过几天他发现不成了再转手卖别人就是了。”
“马天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样人了,我怎么对不起你了?”马天说这话时有些发虚。
坐在星巴克软皮沙发上,面对屠夫——网友钱雨,露露对接二连三的事情后悔不迭。
“你是想进奥大吗?”果果开门见山问道。
“是啊,想顺便了解下情况的,我有个好朋友,今天忙没来,他建议我去学专科,说新西兰比较注重实际……”
“你是说上次陪你买车那帅哥吗?”露露恢复了兴致,可话说到一半心里又打结了。
钱雨买了车,浩然结束车接车送,解放了的浩然此时正独自泡在赌场,可钱雨却装模作样回答道:“我朋友今天晚上特忙。”
“这是我说的那个奥大的朋友。”露露这才想起介绍果果。
果果想既然露露吹捧就不能叫别人失望,便搬出许多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套话:虽然奥大在新西兰是排名最好的,可这儿是个讲究实用的国家,一般单位认为,一个专科毕业生能干的事,就没有必要请本科生,同理可得,一个本科生能干的事,就不要请一个研究生来研究了。
钱雨听得饶有兴致,又聊起许多别的话题,比如新西兰南岛风光啊、新西兰为什么绿化一流荒野山林没有猛兽啊,说到打工啊果园啊什么的,钱雨突然说:“我觉得在新西兰做水果生意该是不错的,可惜就是没资金。”
果果表示赞同,还开玩笑说一个人进大学学金融,好像跟钱是近亲了,可那钱不是他的,他照样没有资金去赚钱啊。最后果果突然说:“不过哪天我可以介绍个塔希提女孩给你认识,她叔叔是经营果园的。”
果果云里雾里说着,露露也许出于掩饰一直低头玩短信,突然,她“呼”地站起来,腿上HelloKitty包扑腾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果果转过头去。
“没什么,我老公回家了,叫我也赶快回去。”
果果彻底没言语了,毕竟吵着闹着出来见网友的也是她。
临走钱雨对露露说:“你赶时间你就先回去吧,我送你朋友回家好了。”
露露死活不同意,再怎么赶时间,也不能让最好的朋友去坐那让人心里发毛的老破车啊。
第31章
喜欢的人不认识,认识的人不喜欢啊
浩然一个人漫步奥克兰街头。他喜欢默默观察阳光下人的表情,这会儿眼睛眨巴着正工作得辛苦。
一个人自己越怪就越觉周围事物奇怪。望着身边人们以矫健步伐向前迈去,他觉得他们动作夸张。皇后大街十字路口站满等候红灯变绿各种肤色的人,中间有许多操中文大声喧哗中国留学生,他只想上去打他们两拳叫他们安静下来。突然间又觉得也许自己习惯了夜生活,而白天原本就应该这样子的,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恍惚间觉得自己又不属于那漫漫黑夜了。他就像个球一样被自己的幻觉抛掷在白天与黑夜之间。
最后他百无聊赖走进一间游戏机厅,在游戏机前踱来踱去。是个地下游戏机房,没有窗子,所以用不着考虑白天还是黑夜问题。他在新加坡游戏机房打对抗曾连续作战八小时,现在却无法提起精神。在游戏机厅某个角落里,他终于瞄上个机器,塞进硬币,玩起跳舞机。他难受得喉咙发紧,直流鼻涕,却一直鼓捣着,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硬币被机器吃了。他不想损失那个铜板,便去找管理员拿回。毛利管理员笑着朝他道歉:“对不起啊。”然后拍拍他肩膀。
他突然感到机房里特闷热、嘈杂,他不确定嘈杂声来自哪里,只感到游戏里掺杂嬉笑声,跳舞机发出快速音乐声,一会儿又觉得像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了。游戏机厅坐满十七八岁到二十多岁男孩女孩,他们染着黄色的红色的和其他各样颜色各样形状头发,男孩搂着个女孩或者被女孩搂着,甚或新认识一天的男男女女便放肆亲昵打情骂俏。在这里右耳戴个耳环也没有人理会你是同性恋,因为远比同性恋更令人诧异的事都无法吸引谁的眼球。
他步出游戏机厅时,看见门口坐着一些女孩,个个浓妆艳饰,眼神放任不羁。她们眼神从每个游戏机厅走出人身上扫过,也从浩然身上扫过,然后大家都用不屑的目光回敬着对方。今天是浩然最无聊的日子,他因此才没有忽略这些女孩的眼神,那眼神使他想起上次他坐马天车子。马天笑称那些女孩属于完完全全物质女孩,他说,她们看你开着漂亮车子停在马路边,就会主动来开你门,上你车,如果你愿意还会上你床。
“和你过夜啊,大家都很寂寞。”马天说。
“是为了钱吗?”
“那倒不一定,她们不是妓女,她们只是寂寞,但是不会找穷人上床。”
瞬息万变的感觉让浩然无比烦恼,他无法再回游戏机房。他去Skytower(天空塔)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可是还不想回家,也不想一个人寂寞地在大街上游车河,大街上快乐的声息始终无法感染他。他外表看并不是个怀旧的人,可他还是去了刚来奥克兰时常去的那间网吧。
老板是个广东佬,却坚持跟浩然说很别扭的普通话。网吧生意比以前好多了,门口矗个牌子:客满。里面黑压压都是十八九岁留学生,浩然刚想转身出去,老板声音赶在他脚步前:“那俩毛利一会儿就走了……今天我买了新鲜竹节虾,要不给你做点尝尝?”
就在浩然吃着竹节虾时,门外街上响起引擎轰鸣声。浩然这根神经特敏感,立刻判断是辆改装得挺不错的车。
引擎声在网吧门前轰鸣几声戛然而止。一会儿一个子不高刺猬头男孩走进来,在浩然旁边坐下,叫道:“老板,来份黑椒牛柳饭!”
老板应声去后边了。
男孩看一眼浩然说:“你也是MIT的吧?”
浩然惊异地转头看了眼刺猬头:“你怎么知道?”
“开学时见过你,不过后来就再也没见你出现过。”。
“你记性不错啊,那么久了还记得。我……”浩然没说自己被除名或退学的事。
男生交朋友速度就是快,不一会浩然就和他联手打CS了。
浩然真是奇怪得少有,打着CS居然也能郁闷起来,只因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游戏里的小人,纵使经历千难百阻,终是游戏里的小人。他再也打不下去了,他拿着枪都能被拿刀的杀死,咳!
就借口抽烟溜走了。
他开着车,朝着奥克兰夜空望去,车子开到何处了呢?地图就搁在座位底下,他懒得去拿也懒得查。迷路了?在生活的森林里又有谁没迷过路呢?
他抬起头望望Skytower(天空塔),觉得那塔朦胧而有诗意,就朝着它的方向开去……
浩然找到家时天色已晚,只得把车子停到钱雨老破车尾巴上。钱雨早已熟睡,浩然却毫无睡意,坐在电脑旁脱袜子时,见钱雨QQ挂在上面就主动跟上面人聊起来。浩然用别人号上网说话分外大胆,和上面唯一亮着小人瞎聊几句就说:“你打电话给我吧。”然后就把号码留在QQ上,下网上床钻被窝等电话。
“你是钱雨吗?我是露露啊。”
“哦,这是我朋友的号。”
“哦,你是上次陪他一起买车那个男孩子吧。”
“哦,应该是俺。”
“你朋友的车还好吗?”
“当然还好啦,就是老破啦。”
“那就好,那车刹车不是特别好,叫你朋友没事去换个吧。”
“哦。”
“你怎么了心情不很好吗?对了,听我老公说认识你的。”
“是啊,认识,他不在吗?”
“出去了,去Casino(赌场)了,咳!”
“你很烦恼吗?”
“是啊,你呢?”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你咋了?你没女朋友吗?”
“嗯。没。”
“赶快找个吧。”
“嗯。不!”
“为什么?”
“喜欢的人不认识,认识的人不喜欢啊。”
“嗯,也是,其实找了男朋友——我是说你们男的找了女朋友也烦。”
“是啊,奥克兰不就是个烦心地儿!”
“对了,你为什么说认识的人不喜欢,喜欢的人不认识呢?你有喜欢过人吗?”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上网,我很想再见到她,可我知道我应该不会在这儿遇见她,可是我又能在别的什么地方找到她呢!”浩然把只有他和上帝知道的秘密告诉了露露。露露却有点不理解他的苦衷,为什么说喜欢的人不认识,认识的人不喜欢呢?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个认识的呢?她想。
第32章
神秘,是她吸住他的第一股力量,此后才是日见生长的追慕,还有爱
钱雨买车没多久,就到奥大上学了,大概奥大校长觉得钱雨这年轻人不容易,刚来奥克兰考过雅思6。5还自己赚钱买车子,所以不仅让他顺利进了奥大商学院,还用国内大学成绩给他免去好几门基础课。钱雨花两个星期逐渐习惯大学留学生活后,逐渐把精力用回生意上。
现在必须想办法多赚些钱,因为学费、吃饭,甚至喝一瓶水,都得有入才有出,他不像浩然有中国源源不断汇款做后盾啊。他越来越觉得,什么儿女私情都是扯淡,都没有钞票来得实惠。
“钱雨你在干什么?”一天大早(倘若正午还算早上的话)浩然趴在窗户前(倘若那出气的口还算窗户的话)问钱雨。
“我进了些卷心菜,我发现这比我们原先店里进的要便宜。”钱雨拍拍其中一个绿莹莹小脑袋,这些卷心菜个个绿得晶莹剔透,却比洋人超市里略小一个尺码,一看就是在银钟、豆腐店、蔡林南这些华人菜市买来的。
“你做批发商啦?”
“唉?你倒提醒了我,不过我暂时没这实力,这些都是帮以前那家店里搞的。”
钱雨扳开汽车后备厢,一大纸盒子雪糕就暴露在太阳直射下。
“你干吗啊,怎么你发财了?”浩然说这话时仿佛钱雨给他看一大箱宝藏一样。
“我去跟几个华人超市谈,只有银钟答应给我的批发价最低。”
“怎么你就买这么破雪糕?”浩然显然对刚刚发现宝物质量有所质疑。
“这种东西没有好和坏,顾客吃的是口味又不是包装。就是最平常的雪糕,经过我手加工就不一样了。”钱雨市场营销学问已经崭露头角。说着,把雪糕塞进冰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浩然刚打量完钱雨一破车东西,就被钱雨拽进厨房当实验品。
“这是什么?”
“香蕉船,你看不出来吗?”浩然显然没看出其中奥妙,只觉得船形盘子里装两根香蕉和一圈雪糕,上面铺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料。
“我晕,这是什么啊。”浩然故意夸张地叫,可是这会儿半只涂着雪糕的香蕉已经进了肚子,另半只还在嘴里咀嚼着。钱雨是个EQ极高之人,看情形也就不问了,忙说好吃就好,哈哈。
浩然其实挺可怜的,他懒惰,颓废,虽然不穷,却很少用创造性的眼光看世界。来奥克兰这几年,他时常去倒霉路一家华人餐馆要上同一种上海大排面,哪知道大排面以外还有这么好吃的香蕉船。
“浩然你吃吧,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吧。”
钱雨从包里掏出一叠塑料币给他。
“钱雨你这是干啥啊?”浩然咧着大嘴。
“我在你这住这么久了,也应该替你分担点了。”
“你瞧你这人啊,我早说过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啦,跟我你还……”浩然大大咧咧地说着。却突然被钱雨打断。
“浩然啊,我找好个房子可能要搬家啦。”
“啊?!你怎么都没提前跟我说声呢!”浩然再次咧开大嘴。
钱雨上奥大没几周,在Greenlane(区名)附近找到房子,就从浩然家搬出来。
搬家那天浩然见识了钱雨跟Kate含情脉脉的本事,钱雨很留恋的样子,闹得Kate眼睛红红的。
他特不理解钱雨,既然你喜欢Kate,那就跟她好呗,毕竟Kate也没老得跟你妈似的,为啥非得搬出去?干脆搬进Kate房间跟她一块儿住得了。留学生同居再正常不过,何况人家是老外,大家一起生活也有个照应,加上Kate小女儿,咱们大家四口一家亲嘛——浩然把自己也算进去——干吗要搬走留下Kate守空房,留下我浩然独享寂寞啊。
钱雨搬家后,一个电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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