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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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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柴是男人的事,也安排一些年轻的女人去当当下手。上古师看准了这事,让洗心玉、苦须和玄月也去,为此,她求过胥郑。至所以叫苦须和玄月也去,当然还是叫她们看准时机,帮帮小玉。再说,她也不能只叫小玉一个人去,这就很难掩饰自己的动机。胥郑当然知道上古师,似乎也有点存疑,但对上古师,她不敢怠慢。凡是上古师有求于她的,她都给予方便。
    胥郑看不上田悯,也看不惯桃金娘,她安排她们和三个壮妇挑水。齐云和翠帘被连累。
    田悯做不了多少,如今这成了她必须要做的事。齐云为了照顾姑娘,重活累活总是自己做。但人心就是这样,齐云多做了,别人看不到;田悯少做了,没一个不看在眼里。这些平日里的富家妇人,哪一个是干过活的?如今就象乌眼鸡一样,一个盯着一个,看到田悯少做,如何受得了。
    “这算什么呀?”一壮妇冷眼相讥,她是累得无法忍受。
    “七个人的活六个人做,哼!”一壮妇也恨得不行。
    “干什么?”齐云站在井台上,她在摇辘轳,这是挑水最苦最累的活。那辘轳寒冷刺骨,井台上风又大,她是为了姑娘,才上井台。听见这两个妇人编排姑娘,如何容忍得下去,反击道,“我家女娃本来就是可以不做的!”
    “我又没说她要做?她不做最好!她不做可以派别人来啊!现在,她要来,也算一个。可她算得了一个吗?这不是连累了我们,你们说是不是?”一妇人还嘴道。
    “就是,我们管她要做不要做?既然来了,就算一个,总不能来了,又不做!”
    “谁说不算一个?我不是在做!谁不服气,谁上来!有意见,找大人去!”
    那几个妇人不响。
    一个人摇水六个人挑,齐云一刻也没得休息。她的力气又不大,只得咬紧牙关,一下一下的,这几个妇人只站在一边,等她摇上来。田悯看着心痛,但也就知道心痛,却不知如何去帮齐云,也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好在齐云看顾她,每次只让她挑半桶,看着姑娘摇摇晃晃地用双手抓着扁担艰难地走去,齐云只有咬紧牙关,暗自伤心。
    迁徙中的宿营地都是临时的,一个大棚一个大棚,男归男,女归女,一个大棚住三四十人,地面上铺满干草。这一天晚上,天气寒冷,北风呼啸,风裹着雪直往棚屋里钻。胥郑这时已不看顾田悯,她不把她放在眼里,因为章启已不再袒护她,田悯自己又让别人看不起。在分铺位时,她把田悯和齐云分在这棚屋的门口,齐云如何肯依。但胥郑却不听她的,又加上众人附和,就不去理她,亦不去更改。 
    齐云和她争执起来,胥郑人多,七嘴八舌地指责她。洗心玉正帮师傅铺被,见这边吵起来,遂和苦须、玄月走了过来。众人挡住,苦须哪里在乎这个?把挡她的妇人一推。人们见她这样不讲理,哪里肯依?苦须归宾立即烦恼起来,三下五去二地开打。这些妇人哪里见过这个,几个已挨了打,一时间乱成一团,上古师来不及制止。这时玄月一把揪住胥郑,左右开弓,打得胥郑都不知道南北了。屋子里一乱,早有人报知章启。章启闻知,立即带着军卒赶了过来。胥郑见了章启,这妇人聪明,不言语,只眼圈一红。章启看见胥郑有些红肿的面颊,气愤起来,问:“怎么回事?”
    胥郑也不张扬,依然平静地理了理有些乱了的鬓发,说:“就为这铺位。我把门口分给田悯了,至简堂的人就不依。只是这门口也是要人睡的,平日都是别人睡,今日分给田悯,怎么就不可以?”
    “是呀,门口也总得有人睡呀!大家说是不是?”有人煽动。
    “对呀!”
    “就是!”
    看着苦须一付蛮横的样子,又看到激起了众怒,想到这个田悯,章启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回过头来,对走过来的上古师说:“千空照,你的这些弟子也太蛮横了,别人睡得,田悯如何睡不得?你的这些弟子无法无天,你也不管束管束?”
    这叫上古师如何应对?只得陪了张老脸,为众弟子陪不是。说自己教徒无方,又狠狠地瞪了洗心玉一眼,说:“苦须、玄月莽撞,你怎么也不晓事?平日是怎么教你的?至简堂什么时候这样无理?田悯身子弱,你知道了,就应该把自己的铺位让出来。——去,把我的铺位移过来,把田悯的铺位移过去。”
    “这怎么可以?弟子知错了。”洗心玉听师傅这样说,惭愧得不行。
    田悯哭了,说:“我怎能让师傅睡到门口。”
    “不,不是,田姑娘,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这三个不肖之徒。”
    “师傅,”洗心玉“扑嗵”一声跪在地上,说,“弟子明白了,弟子办事无方,至使师傅受辱。”
    这一夜,上古师和田悯以及至简堂的人都睡在门口。门口寒冷又潮湿,上古师紧紧地抱着田悯。田悯泪眼望着上古师,她就感到象是依在自己母亲的怀抱中一样,她钻在上古师的怀抱里,泣不成声。上古师慈爱地抚摸着她,用手梳理着她的头发,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门外风在怒吼,直往屋里钻。
    齐云睡在她们旁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到姑娘的哭声,看着一头白发的上古师尊,心中一酸,她好羡慕。她多么想也象姑娘一样,睡在师尊的身边,去感受她的抚爱和慈祥,但她不想打破姑娘的快乐。她感到特别孤独,侧转身去,长叹一口气,泪水就扑扑扑地滚了下来。
    卯时未到,准备晨炊的人来叫田悯和齐云。那时人们一天吃两餐,有钱人三餐,迁徙者为了多赶路,也吃三餐。上古师已醒,想叫玄月,但田悯用手按住了,表示这是她自己的事。齐云这一晚没睡好,感到身子乏力。只是她是侍女,得自己先起来,她穿好纩袍,打开门。只见一片银妆素裹,原来这一夜,风夹着雪,下了整整一夜。她紧紧地裹了裹衣襟,打了一个寒噤。这时田悯也走了出来:“好大的雪!”她说,似乎有些惊喜。但马上又犯愁了,这银白的世界,再也不是她作王主时的世界了。齐云拉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厨舍走去。
    天亮的时候,胥周来说:“大雪封了路,走不成了。”妇人们听了,都高兴起来。
    走是走不成了,但事情还是要做,尤其是柴草。洗心玉她们三个和往日一样,早饭后就随着大车,在军卒的监管下到附近的林子里打柴。青壮年都被派去铲雪。章启和单膺白见大雪封了路,特别急,怕误了行程。洗心玉这两天正在考虑师傅的话,想到自己将以这样一个身份押到咸阳,心中就特别不自在,等待她的是什么?是见君王。想到这,就不知该怎么办?按说,哪一个女子不想当王妃?这是一种心态。但哪一个少女不怀有浪漫的情怀憧憬着属于自己的爱情?洗心玉是后一种人。此时此刻,占据着她的心的只有北门晨风,她没有一天不在想他。更何况,作为一个女性,对一个毫不知晓的异性,有着一种天生的警惕和排斥,她不能想象自己会去逢迎君王,她感到那是对自己情感的亵渎。再说,她又不是姜弋。这样一想,她倒有点认同师傅的话,那就是必须逃走。但真正这样想,又下不了决心。至于逃到哪里去?师傅倒替她想好了:“逃出去之后,到蜀郡广都县邛崃剑庭去找西天嫫母哈婆婆尸后,她虽和师傅道载不同,却是知交。她一定会收留你。还有就是你三师傅,她待你就象母亲一样,只是这仓庚,如今也不知在哪里?”这事就这样一直搁着,洗心玉也总是下不了决心。
    洗心玉三个随打柴的大车走后,田悯和齐云休息了一会儿。天空阴沉沉的,一大早地面上的践踏和清铲都不能使雪融化,反而是在这朔风的凄厉声中,冻了起来。巳时,翠帘来叫田悯齐云,又要挑水了。齐云只感到身子发冷,知道自己可能是感染了风寒,这几天迁徙的人中风寒流行。但她仗着自己年青,不把这放在心里。田悯看见,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此时的井台,已不是凌晨雪中的井台。凌晨撒落的水,又结成了冰,一层一层的,把个井台冻得铁桶一般,人一走上去,就要滑倒。齐云浑身发冷。她找了把铲子来,敲敲打打,把冰铲掉,试了试步,小心地走上去。当她走到井口,脚下一滑,她忙闪了闪身,一把抓住那辘轳,吓了田悯一跳。
    “没事!”齐云强打着笑容说,喘着气,先站稳了自己,开始摇水。每摇一桶,她都感到很吃力,感到那井绳特别长,好象永远也摇不上来似的。
    桃金娘看看不对,这女人看出来了。由于自己也不被人看得起,她有点同情起齐云、田悯来,她问齐云:“你怎么啦?”
    齐云看着田悯摇摇晃晃走去的背影,忙说:“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
    但随着水一桶一桶地提上来,齐云实在是有点坚持不住了,但话已说出了口,又为了姑娘,只得强撑着。当又一桶水摇上来时,她伸手去提,也许是身子发虚的缘故,她没有协调好,脚下一滑,身子一激凌,就斜着倒了下去。一桶水全泼在地上,把她的下半身都浸透了。她还想站起来,只感到天旋地转,勉强支撑起上身,又一软,扑倒在井台上。正好桃金娘转回,看到这情景,放下水桶跑上来,田悯也正好桃水到厨房后折转过来。看见桃金娘正在扶齐云,丢了桶就跑上来,一见齐云这副样子,急得直哭。
    “哭,哭什么?就知道哭!”桃金娘看见田悯只知道哭,就来气,骂道,“还不快过来!算了,算了,——翠帘!”桃金娘也知道叫田悯不当用,朝她挥了挥手,改叫翠帘。
    翠帘赶紧上井台,和小夫人一道架起齐云往厨房走。
    上古师正在厨房帮忙,一见齐云这付样子,吓了一跳。忙叫一妇人去搬干草,叫田悯去拿衣裳,自己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一摸滚烫,“怎么搞的,烧得这么利害!来,把她移到炉火边,——衣裳,衣裳!热水!门关上,别让人进来!——衣裳呢?“
    “这里,这里。”田悯慌里慌张地拿了衣裳进来。
    上古师和桃金娘立即把齐云擦洗干净,换了衣裳。齐云一脸绯红,似乎进入了一种昏诞的状态,气息很重。上古师匆匆将这一切做好,立即抓起齐云的手来把脉。齐云只是发冷,不停的干咳,浑身滚烫,呼吸减弱。她伏在齐云的胸前听了听,似乎感到不妙,对田悯说:“找营医来。”
    这时胥郑闻信赶了过来,看到这样。她昨天挨了打,且不管心里想着什么,但对上古师反倒恭敬了许多。她立即说:“把齐云扶到屋内去,上古师尊和田悯,你们就别做了,看顾齐云好了。其余的,”她对桃金娘等人说,“各干各的,别担误了事情。”
    这时田悯叫了营医过来。营医也不是专有编制,只是迁徙人中,有会巫会医的,单膺白看这样的人不能少,就叫他别的事不要干了。这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者,把了一下脉,摇了摇头,取出银针来。用中度刺激针,先在后颈部第一椎棘突上陷中取大椎穴进针,又在两手取合谷穴,然后是姆指少商、商阳穴,再腕部列缺,肘弯处尺泽、曲池,最后在背部取肺俞穴,一一进针。开了方剂。无非是麻黄、杏仁、生石膏、甘草之属,嘱每日一剂,分两次喝下。又嘱上古师,“给她多盖点。”
    中午时分,洗心玉她们回来,才知齐云病倒了,都过来看视。上古师本来想让洗心玉来照看齐云,被胥郑劝住了,她说:“洗姑娘照看齐云,那田悯怎么办?”上古师想想也是,又想到洗心玉之事,便不再坚持。
、五、杂木林,北门就是北门
            五、杂木林,北门就是北门
    午后,洗心玉、苦须归宾、玄月坐着牛车,去打柴,两头(牛亡)牛慢吞吞地走着。她们要绕过前面的小山冈,到山冈那边的杂木林里去。这里已是大梁境地,路途十分繁忙,有北上谪戍的,有到北地上郡服役的,还有运粮输粟的车马和迁徙的人,他们把这小山冈砍光了。现在,人们不得不走得更远。洗心玉和苦须归宾、玄月说着齐云的事。苦须说:“田悯怎么这样不晓事?”玄月却替田悯辩解说:“也不能怪她,一向被别人侍候惯的,还能要她怎样?”
    路依然冻着,车子颠簸着,空洞空洞地震动着。打柴的人也不就是博阳来的,凡住宿在这营地中的,都到这里来。林子里人员很杂,谁也不认识谁。但军卒们都看住自己的人,一点也不松怠。
    上午,洗心玉她们来过这里。苦须归宾和玄月是在为洗心玉寻找机会,但不容易。在这些日子里,她们都没有寻找到,如今在这雪野中,好象更不可能。
    到了林地,大家跳下车,男人们砍,女人们当下手,她们削掉枝丫装车。女人们也有砍的,比如她们三个。走进林子深处,冬天的林子稀疏苍郁,不同队的人尽量不混杂。但毕竟是砍柴,无法界定得清楚。军卒们开始还忠于职守,时间一长,也有些松懈。
    这天,洗心玉她们三个跟着一个良家子,还有赶车的车夫。那良家子和车夫砍,也许是冷得不行,也许是在漂亮的女人面前,这良家子砍得特别卖力。只见斧斤抡起,木屑乱飞。三个女人都很快乐,又好气又好笑,这表情都流露在脸上。但那良家子很愚钝,不知道,他不但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连削去枝丫的事也一一代做了。
    “大哥,”玄月这小女子故意使坏,对他说,“大哥好力气,你看这……”她装出一付对装车为难的样子。
    “不要紧,不要紧,你们一边去,我来。”那良家子十分巴结,大咧咧地说。
    当洗心玉她们三个走到一边去的时候,“你呀!”洗心玉看到那良家子看不到了,便忍住笑,狠狠地戮了一下玄月说,“尽欺负老实人。”
    “是吗?他那么精明能干的,难怪连你都不帮我。”玄月促狭地说。
    “苦须,快,快,撕她的嘴!”
    玄月跑到一边去。突然站住了,“呀!”了一声。洗心玉看见她正用手捂住嘴。
    “什么?”苦须归宾不解。
    玄月也不回答,好象在对谁下意识地摆了摆手。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回来。洗心玉看她这付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别响!”玄月低声说。左右看了看,确信没人注意到她,才放低声音说,“北门晨风在这。”
    “飘零子!”洗心玉差点没叫起来。“在哪?”她张望着,不相信。
    这时,果见一役夫打扮的走了过来,洗心玉不用看,用心就知道他是谁。她的心“怦怦”地直跳,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害羞,只感到脸上热辣辣地烧。
    “来,砍这!”玄月对北门晨风说,她指着一棵椴树。“你到大车那边去。”她对苦须低声说。
    “我去。”苦须归宾明白她的意思。
    玄月又拉开了嗓子,对那良家子叫道:“大哥,我们在这里,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这里那里还不一样。”
    “大哥就是通情达理……”玄月故意恭维道。
    “你怎么在这里?”洗心玉一边削着枝丫,站在正在砍树的北门晨风身边。她突然想起了美丽居,就问,“美丽居呢?”
    “她不在,我们不说她。”北门晨风好象不愿谈美丽居。他现在想起美丽居,就心烦。
    “吵架了?”玄月好象听到北门晨风语气中有什么。
    “不说这个,还是长话短说,我想救你们出去,你们商量好,给我一个回信。我好准备。”
    “这不正好吗?小玉。”玄月说。
    “什么正好?”北门晨风不懂。
    “我师傅也是这个意思,你来了不正好?”
    “那你们呢?”
    “我们?我们你就别管了。小玉不同,这你知道,不用我说。”
    “这不行,他们会为难你们的。”
    “这你放心,我们又没走。小玉是她自己,跟我们没关系。”
    “你怎么想?”北门晨风一边抡起斧子,“嗵嗵“地砍,一边问洗心玉。
    洗心玉此时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来,“我不知道?”她说,“我总得问过师傅!”
    “这个自然,今天也没打算好,我一直在找你们。今天总算找到了。”
    “容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告诉你。”玄月说。
    “要快,省得夜长梦多。”
    “可有些事情你不清楚,”洗心玉有些为难地说,“比如,我们三个能出来,可师傅、田姑娘都不能。对了,还有齐云,她病得很厉害。”
    “齐云病了?”
    “还病得不轻。”
    “哪怎么办?……好了,不多说了,以免引起别人注意。记住,明天,……什么?你们这几天不走?那好,明天,我在这里等你们!”
    “你们哪里砍得怎么样了?”那良家子似乎砍得差不多了,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玄月应付道。
    “你们去吧。”北门晨风也知道不便多说,正对着一棵树,说,“明天,记住,在这里。”
    洗心玉和玄月走出林子,回到自己大车边。这时,那车夫和良家子、苦须已把车快装好了。
    回来的路上,三人坐在高高的柴堆上。赶车的赶着那两头大(牛亡)牛,三人也不说话,反而不象来时那么快快乐乐、吱吱喳喳的,都沉默着。苦须归宾还用肘抵了抵洗心玉,洗心玉急了,对她摆了摆手,玄月则死劲地瞪了她一眼。苦须不知道她们都谈了些什么?干着急。玄月的沉默是难过。她知道,这一来,小玉真的要离开自己了,她和小玉的感情很深。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小玉,就感到很难过。
    洗心玉则在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刚才见到北门晨风的情景,想到北门晨风是为自己来,就既高兴又有些艾怨。高兴的是北门晨风心中果然有自己。艾怨的是这么多天来,自己苦苦思恋,自己的痛苦,一下子有了回应,这本是该高兴的,但她却感到特别委屈伤心。她记起了玄月那句话“吵架了?”这句话在她的印象中极深,想到这句话,就有些痴迷起来……。“一定是这样,他和美丽居吵架了,他们一定在闹意见。”她这样想,感到快乐。但突然又不这样想了,因为这时另一个洗心玉又站了出来,指责自己:“你这人真不要脸,别人来救你,你却在想这种事!”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热辣辣的,偷偷地瞥了一眼苦须和玄月,见她们没在意,就狠了狠心,不去想了。但随着这沉默,随着这颠簸的车,她已无法控制得住自己的心。她对自己说:“不就是想想吗?想想也有罪?”她总是这样为自己开脱,然后就尽情地去由自己去幻想、去着迷。
    大车到了厨舍,洗心玉去找师傅,见师傅不在,三个人只好和大家一道卸车。她知道师傅可能在大棚内看顾齐云,卸完车,三人匆忙回大棚。也没见到师傅,问胥郑。胥郑说,在另一棚屋,齐云移到那里去了。她们便赶到另一棚屋,只见这棚屋里都是病人。上古师和田悯都在。三人来看齐云,齐云似乎病得更厉害了,脸烧得通红,人也沉沉迷迷的。洗心玉忙问:“怎么样?”田悯说,又叫了一个营医来,重新开了方,用的是姜半夏、白芨、蛤粉、南天烛、百部、血余炭、蒲芸,刚服了药,在昏睡。洗心玉就轻轻拉了拉师傅,问:“不碍事吧?”上古师就明白,说:“我来说与你听。”于是,二人装着避开齐云的样子,走了出去。
    “什么事?”到了屋外,上古师知道她有事,问她。
    “我见到北门晨风了。”
    “是吗?”上古师听了洗心玉的述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想了想,对洗心玉说,“这就好,你和他走!”
    “那师傅你们呢?”
    “别管我们,你一个人走,也只能是你一个人走!”
    “师傅不走,我就不走。”
    “糊涂!”
    “我不!”
    “怎么这样不听话,气死我了!你要知道,不是不得已,师傅怎会叫你走?这里不要紧,难的是你,你能逃到哪里去?现在不是从前,都是大秦的天下。所以我和苦须、玄月不必去选择那条路。再说,还有田悯、齐云呢?你远在琅琊郡的辛利姨又怎么办?这点,你懂吗?”
    洗心玉当然明白,点了点头。
    “现在是难得的好机会,原先我还担心,现在有了飘零子,就不担心了。你随他去,他对你……”
    “师傅想哪里去了?”洗心玉还以为师傅在说她和北门晨风的感情事。忙否认。
    “我想哪里去了?你想哪里去了!”上古师狠狠地盯了洗心玉一眼,“你别胡思乱想,我是说,他对你有救命之恩。”
    “弟子知道。”
    “什么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是在至简堂,不是!是这一次,在博阳!”
    “在博阳?”
    “是那夏禄文,那淫贼自己找死。但如果事情真象那样发生了,我们至简堂就会遭到灭顶之灾。我说给你听,是要你记住,别误会了人家,败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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