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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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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昏了过去。
“泼醒!”赵成咬了咬牙,吩咐道。他也看了看李斯。
李斯斜看了他一眼,立即端正坐起。
一盆水泼过,再一盆,那厮慢慢醒来。
“问他!”赵成用手点了点那行刑的狱吏,突然,他愤怒起来,“他娘的,你还楞在哪里干什么?”
“招是不招?”
“不招?不招老子今天就一寸一寸碎了你!”李(木隽)也发了狠。
那刺客一闻此言,知道今日难逃一死,遂一发力,挣断了绳索,猛地一头撞向墙壁,当即撞得脑浆迸裂,活活地将自己撞死了。
冯劫和李斯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作为中枢大臣,冯劫和李斯在刑讯方面可没有李(木隽)、赵成老练,审讯审到了这个地步,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真他娘的,死硬!”李(木隽)狠狠地踢了踢刺客的尸体,看着赵成。赵成这人喜怒不形于色,每到关键时刻,都异常冷静,现在他就在思索。他想了一会说:“这样吧,各位大人,去叫三川郡的地方官员来看一看,或许有认得出来……”
驿馆里候驾的地方官吏被召到县衙里来辩认刺客,大梁附近的浚仪县县令韦望之一看到这刺客的尸身,就变了颜色。这岂能逃过赵成的眼睛,他紧紧地盯着韦望之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中去似的。
“这,这人,”韦望之有点慌乱,“可能是,是淮阳芳草居的门客。”
“什么淮阳芳草居?说明白点!”赵成的声音可有点响了。
“就是鄙县柳亭乡的淮阳芳草居,那里住了个大富室,叫韩淮阳,这人是他的门客,叫旨提明。”
李斯一听,马上命廷尉正监李(木隽)和三川郡卒史李豹带领军卒前往柳亭乡去捉拿韩淮阳,真是间不容发。李(木隽)和李豹连夜打起火把,带着数百军士,骑着快马,直往柳亭而去。这里,赵成已将韦望之拘押起来,不容其置辩。
浚仪县令韦望之以服罪之身向冯劫、李斯等各位大人禀报淮阳芳草居的韩淮阳的情况。说此人原是韩人,自称是作缯珠铜玉生意的,非常富有,平日与他没有过从,实在不知此人底细,现在看来,只怕是亡韩之余孽……。
阳武县令高伯牛也知道此人,他说:“我听槐里说起过此人,他和他颇有交往。”
听高伯牛这样说,冯劫便命带槐里来。戴着(木丑)枷的槐里抵赖不了,只得承认是认得的,而且就是浚仪县县令韦望之介绍的,并说韦望之和韩淮阳关系非同一般。
韦望之极力抵赖,说槐里血口喷人,他槐里才是韩淮阳的死党,两人攀诬起来。
槐里说:“有件事,可以证明,浚仪县狱丞何通曾对我说过一件事……”
“那何通为何只对你说?”赵成喝问道。
“那何通和我沾一点远亲。那一天,在我姑表家,他甚感不平,说这韩淮阳,他疑是六国余孽,曾向县令韦望之禀报过,要将他作为六国豪民,迁徙到咸阳去,结果被韦望之拒绝了。当时,他对我说:‘那韦望之不知得了韩淮阳几万钱’,我当时还劝他别捕风捉影……。”
“这是根本没有的事,”韦望之劈口打断道,“大人,那何通本就是韩淮阳的至交,大人不信可以叫何通来,他们哪日不来往?那次向韩淮阳索贿,没达到目的,反诬本官,望大人明察。他,”韦望之指着槐里说,“就是通过何通,和韩淮阳沆瀣一气,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李斯看着他们相互攀诬,想到“赂遗命官,依其权力,赊贷郡县,人莫敢负”,就知道这是自然不过的。在官府中,这种事原不是什么秘密,便打断了韦望之的话,说:“你们也别攻讦了,这事自然会查明白”。他又对冯劫、赵成讲,“我看此事不那么简单,好象一切均是精心设计的,李(木隽)根本就抓不到那个人。现在应该立即发出缉捕文书,设关立卡,再查查韩淮阳这人的底细。这两个人,”他指着韦望之和槐里,对冯劫讲,“就交给大人了,我立即到柳亭去。”
李斯的意思很明白,一是必须要查明韩淮阳的真实身份;二、他必须到柳亭乡去亲自察看,了解实际,以便对皇上有个交待,否则,到时就怕说不清楚,耽误了案情。
李(木隽)和李豹带着人马,在四更时分来到浚仪县柳亭乡。把个孤零零的淮阳芳草居围了个水泄不通,发了声喊,打将进去,才发现是一座空宅,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进入内宅,只见里面一片零乱,案几倒了,画屏歪了,简编遍地,什么都静悄悄的。也许在旨提明出发行刺前,这里的人就已经离开了。搜到后宅场院,发现两个大铁锥,和砸向皇上车队的大铁锥一模一样。
“把这装到车上去。”李(木隽)见已认定真凶,指着大铁锥吩咐道。
李斯到时,看到这些,并不吃惊,见元凶已锁定,遂里里外外一一看过,指令各郡县全力缉捕。此后,便把这里交给李豹,带着李(木隽)去见皇上。
李斯走后,那三川郡卒史李豹便纵起火来,将这一座淮阳芳草居烧了个浓烟滚滚。这时,远远近近各乡里,到处都是搜捕的军卒,他们拿着火把、灯笼、刀剑,事体兹大,又一腔愤怒,全发泄在百姓黔首身上。(这样的搜捕可以任意进行,只要那一个亭长里司想到,无需任何借口,就可以强行进入百姓黔首的家中,抓人,砸其所有)他们没好气地把一户户门户踢得山响,稍有迟疑,便一脚踹开,拥火而入,那气势就象强贼一般。火把闪动着乱照,最后照定那胆颤心惊的家主,凶神恶煞般地喝道:“怎么不开门!”
披着破麻片,瞪着惊惶的眼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家主哪里回答得出来?
他的女人一把捂住吓得大哭的儿女,蜷在破褐被或干草里发抖。
“搜!”军爷发威道。
于是一片狼藉,其实这样的破草屋,如何藏得住人?但军卒因泄恨就随意推倒什物,砸碎器物,到后来变搜人为搜物,到了富家更是如此,翻箱倒柜地明抢一般。
只有失势的狗,逃得远远的,紧一声慢一声地吠着。
“嗵嗵嗵!”地打门声,在黑夜里特别尖锐,象根刺,刺进这片静溢的大地的肌理深处,引起了这黑夜的一次又一次地痉挛,使这世界变得恐怖,使任何人都失去了安全感,使人间不再需要了尊严,也使人(包括任何人,即使是行使者)没有了尊严。
始皇帝在阳武驻跸,清晨,他骑上马,带着青城公主、右丞王绾、中车府令赵高和侍卫,出阳武,再一次来到博浪沙。他似乎带着一丝狠劲,就是要看看昨天的遇袭之地。到了博浪沙,登高临远,在清晨鸟鸣的静穆中,看那弯向东南方的大河上的一轮红日,在一片瑰丽的云彩中浮动,天地显得澄明祥和,阳光从厚重的云隙中射出,一缕一缕的,象扇面一样。在他俯身相向的北面沙丘和染绿的蓬草灌木上,原来荒凉的地方,由于站得高,看不清细微之处,反呈现出一片白垩般的颜色来,也显得特别壮美。御史大夫冯劫、侍御史赵成赶到,向他禀报:“韩淮阳的身份已查明。”
“说!”
“那韩淮阳本是韩相国的公子,姓张名良,”冯劫禀奏道,“此人一直藏匿于此,他贿赂官吏,广纳奸佞,在这一带为非作歹,没有一个人不怕他的。那旨提明是他豢养的奴才,当地也不是没人不知觉的,比如浚仪县狱丞何通就曾经向浚仪县令韦望之禀报过,但那韦望之一味袒护,终使其得以成势,这一带,各县官吏多有被其收买的……”
“那韦望之就是一个?”
“正是,那韦望之是被他收买下的,现已收审。”
“三川郡监御史是干什么的?”本来心绪稍有好转的始皇帝,又愤怒起来,“食君之禄,诸事不察,此等沉冗,怎能擢用!”
“臣明白。”冯劫似乎感到有些为难,因为这事本是难以预料的,但赵成却知道,这次,三川郡的监御史可真有失察之罪了。
“不看了,回去!”
始皇帝回到阳武县邑。近午,李斯、李(木隽)空着手回来,将审讯抓捕之事说了一遍,并奏明,已宣示天下,缉捕张良,这使得始皇帝更有些不快了。这时闾丘衡和三川郡守张执敛就旨提明何以能潜至博浪沙一事查了个明白,原来,阳武尉槐里,在出事前一天晚上,被那韩淮阳的门客林(氵或)拉到阳武客栈饮酒作乐,还有一些淫冶女子陪宿,因而被韩淮阳钻了空子。他们来向始皇帝禀报,请陛下明示。
“交有司查办,从严从重处置,至于那个,那个,什么何……?”始皇帝突然想起了那浚仪县的狱丞。
“何通。”
“擢跃其为浚仪县尉。”他这样做,不是他不知道何通也有贪鄙之处,而是此人对六国故旧没有恻隐之心,这种人,正是目前朝廷所需要的。他就是要发出一个信号,凡对六国旧贵持强硬立场的人,都应得到擢用。“今后,对六国残渣余孽必须严加监控,这些人哪有不想复辟的?敢有铤而走险者,杀无赦!”
这博浪沙惊天动地的一幕,是怎样做成的?我们知道,张良是韩国故相国的公子,他以恢复韩室为己任,绝不肯俯就在强秦面前。浚仪县柳亭乡离大梁不远,又较僻静,他来到这里,本来只是想隐逸,后来才形成了欲行刺秦皇的思想(上古师来之前)。所以,他以钱财贿赂韦望之,使他成了自己的靠山。浚仪尉、县丞各有司,无不一一买通。又通过狱丞何通,何通其实也是被买通了的,只是此人太贪狠了些,欲壑难填,因未遂得其意,就要陷害张良,好在被韦望之压住。他通过何通,又结识了阳武县的县尉槐里,从他近日的行动中,扑捉到秦皇将东巡的消息。这样他就决定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他一面要求旨提明加紧训练,一面派人沿成皋之路刺探,尾随秦皇车队。另一方面他自己亲自堪察行刺地点,最后选定博浪沙。因为这里有山有水,更有密林,主要是北靠驰道,大铁锥正好砸得着,槐里又是负责这一带清理的主司。槐里这人,是一介莽夫,又是好色之徒,把韩淮阳当个知己,从不曾怀疑到他。随着成年累月的积淀,人早已放弃了警惕,根本没把张良往那方面去想。韩淮阳又温文儒雅,赚得他一个假象,那一天夜里,张良让林(氵或)以美女美酒开路,槐里也自认为此路段应绝无问题,却不知出了这么个大纰漏,终使旨提明行刺成功。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始皇帝命不该绝,那青城公主似有预感似的,致使秦皇又逃过了一劫。
张良派出旨提明后,便命众庄客收拾细软,打点钱财,离开淮阳芳草居,嘱旨提明,事成之后去泗水去与他汇合。又叮嘱庄客,分开来走,他自己则和林(氵或)最后走,。但不同的是,他的庄客大多走大梁,只有他们另走别路。所以在廷尉正监李(木隽)带领军卒,在淮阳芳草居扑了个空之后的大搜捕中,他的庄客在大梁纷纷落网,只有他俩一天快马,早已逃出了搜捕圈,又改姓换名藏匿于市廛,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逃到了那里。
一卷、七、封禅·走向祭台
七、封禅与走向祭台
几天之后,秦皇的御驾,依然东巡。
在邹地,和鲁地儒生谈礼仪和仁义,说起“德治天下”他感到这虽不足为训,但也有些东西是可以吸纳的。又看了齐鲁之地的民风民俗,了解了士风民情,还尊崇孔子后裔孔鲋为“鲁国文通君”。有儒生为他封禅泰山,讲述了一整套的繁琐礼仪,如封禅坐蒲车,扫地为祠,席用(艹俎,上下)秸,秦皇闻之乖异,皆黜去不用。只是修建了山道,从山南登泰山祭天。在泰山极顶,设封坛三层,每层广数丈,高丈余,排开天子仪仗,设九鼎八(竹艮皿,上中下),鸣钟击鼓,整个祭天过程,乐声不绝。始皇帝登坛焚香,读主祭文,焚主祭文。又焚香,释放珍禽野兽以及白色雉鸡,这时,从那封坛上就有白色的云气升起,并闪耀着彩色的光芒。祭天毕,始皇帝来到泰山东北角明堂,接受群臣朝贺,然后下山。中途遇雨,在一松树下避雨,这使始皇帝不悦,恐下民非议,封禅不果,又想到博浪沙之事,遂封这棵松树为五大夫,以示不畏流言之讥。再至梁父禅地,礼毕,令李斯手书,勒石铭志,以记其行,其辞曰:
“皇帝临位,作制名法,臣下修饬。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
亲巡远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览东极。从臣思迹,本原事业,祗诵功德。
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大义休明,垂于后世,顺承勿革。
皇帝躬圣,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建设长利,专隆教诲。
训经宣达,远近毕理,咸承圣志。贵贱分明,男女礼顺,慎遵职事。
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
至此,遂完成了他——极天地之功,告自身为受命之帝王,功盖三皇五帝,创不世之清平世界——就位于天子,告之于上天的礼制。确立了他在华夏历史舞台上的正统不世之地位。
封禅泰山后,始皇帝东巡的銮驾,东临苍海,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并在这里派徐市入海,为他寻找不老神药。之后,南下彭城。博浪沙槿妃死后,他的心情一直不好,这并不仅仅是为了槿妃,是博浪沙那一击,使得他心中的理念受到了伤害。原本还能容忍的儒家仁义之说,现在就无法再容忍了,再加上封禅泰山又遇雨,这更使他不快。他本就是个威严的君主,臣子们在他面前没有不害怕的,槿妃一死,他更加喜怒无常,并且下定决心对敌手决不姑息。首先,他严惩了三川郡的一批冗员,比如槐里、韦望之,对他们处以枭首,夷三族。“枭首者恶之长”,廷尉李斯极力劝谏,处以收监即可,可始皇帝不许。此刻他有了一种除恶务尽的狠劲,又流徙了高伯牛,贬黜了张执敛,另有大大小小三川郡、河内郡地方官吏数十人及他们的亲属受到牵连,或黥、或劓、或(非刂)、或宫,一律迁至咸阳去修筑郦山陵寝和上林苑的阿房宫。
见皇上一反常态,廷臣们莫不忧心忡忡,中大夫闾丘衡在博阳时,从裘之胜处知道了姜弋和洗心玉是怎么回事。后来他不只一次问过赵成:“洗心玉长得象姜弋吗?”可赵成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没见过姜弋。当然赵成听单膺白说过,他自己也见过,知道“洗心玉长得很象季姬。”但凭此,他也不敢就肯定。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中车府令赵高等廷臣又没见过洗心玉,所以对这件事大家都违莫如深。现在,闾丘衡一心想为皇上分忧,就深信此事不假,因为他见过洗心玉,认为只有象她那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得到皇上的眷顾。因此,他对赵成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要把这事奏明皇上。这把赵成吓了一跳,极力劝阻,赵成的意思很明白,洗心玉倘若还在,这自然是好事,可如今,这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假如皇上真地关注起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闾丘衡表面承应,但在心里却拿定了主意,他不管赵成怎样,自己却决定,这事一定要向皇上禀报。即使皇上怪罪下来,他也在所不惜,这种不避己害,只为皇上着想的干臣,在秦的廷臣中,是不乏其人的。
过淮水的时候,他找了个机会,把洗心玉一事单独地向始皇帝作了禀奏。
“还有这事?”青城公主侍立在父皇身后,听了,惊喜不已,她毕竟年少,惊叹道。
“胡扯!”始皇帝不动声色,目光炯炯地盯着闾丘衡,似有不信。因为假如有这样的事,怎么就没一个廷臣向他奏明,这是不可思议的。
“千真万确,小臣岂敢欺蒙陛下?”闾丘衡一拜到底,叩头再三,说,“陛下如不信,可问侍御史赵大人,他和我都是亲眼所见的。”
始皇帝侧目,命着赵成来。
赵成来后,慌忙跪下,具实禀报。最后说:“洗心玉这人,臣亲眼所见,端庄美丽,气色俱佳,确实有一种非凡人所能有的神韵。只是——,不过,仅凭人言,臣不敢妄言。再说,此人已经逃去,杳无音信。”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事。”始皇帝沉吟再三,然后说,“此事断不可再提,荒谬之极,去吧。”
赵成退了出来,想到闾丘衡如此颟顸、唐突,不禁埋怨起闾丘衡来:“尔汝怎地胡来?这等事,岂可如此乱说,好在当今皇上圣明。”
“正是这个,当今天子圣明,我等作臣子的更应如此。”
“你知道个什么?这是什么事!”赵成想想,都感到心有余悸。
始皇帝对洗心玉一事,认为荒谬。他目闾丘衡怎么这样不明事理,一个人的感情岂是任人可以替代的?闾丘衡的话一出口,他就认定是对自己的亵渎。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快,正想发作,转而一想,这也是他的一片忠心,只是做得有些愚蠢罢了。他颇欣赏赵成,赵成不卑不亢,同样一件事,赵成从不提及。他欣赏赵成,但又觉得此人城府太深,这种人是不能太看重的。闾丘衡固然不堪入目,但人能对自己卑贱到如此地步,这使始皇帝感到有一种心理满足。这样,他对闾丘衡又有了好感。
始皇帝把洗心玉的事丢在一边,绝对不会再想起。但心中对博浪沙一事的阴影却在无形中被冲淡了(只是冲淡),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一瞬间心中的紊乱过去了,就象水流过石子,好象什么也没有留下,但石子却改变了。真的,实实在在的,石子的改变固然看不出,但却是真实地被改变了。
此后,始皇帝继续南下,乘船途经湘山祠时,遇大风,船几不能渡,一问才知是湘水之神娥皇、女英作祟。他好象一下子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勃然大怒起来,命刑徒三千砍光了这湘山上的所有树木,并将湘山祠烧去,以示对这两个女神的惩罚。这种滥施淫威的暴戾举动,且不分对象的暴戾举动,不能不说是这种恶果所带来的。风过无痕,但心已动。
皇上的御驾又恢复了平静,如今开始回銮咸阳了。
二卷、一、风乍起,吹皱了一池春
第 二 卷
一、风乍起,又吹皱了一池春水
这几年黄公虔自从从徂徕山逃脱之后,为了不负王主的嘱托,带着《太公兵法》本想去会稽郡。一是他的家眷在那里,二是故主项燕的公子项梁也在那里。自从他从兰陵双清楼脱逃归楚之后,项燕派他去齐国游说尚平君田则,他就把自己的两个孙儿女交给了项燕。如今项燕已去,他的两个孙儿女被项燕的公子项梁照看,现在都改姓一个“虞”字,叫虞子期、虞子贞。黄公虔本想去会稽,但他思谋且深,想到此时如果自己出现在会稽,必将给项梁和自己的家室带来危害,与其如此,不如斩断情愫。这样遂一狠心,决定不去会稽,以免节外生枝。只在盱台隐居了一段日子,叫人给项梁和家人报了平安,唤了一个老家人来。这老家人叫元重。如今他又知道田悯已出狱,应是解救她的时候,这样,他来到咸阳。
咸阳他太熟悉了,虽事隔多年,自然还是会有认识他的人。他小心谨慎,略作改装,不出门,日常生活只让老仆元重料理。此外,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此人是西天嫫母哈婆婆尸后的弟子凡不留行斗越门。
斗越门是怎样来到他身边的呢?原来,黄公虔知道,仅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尤其是象他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欲救出田悯,谈何容易。为此,他打算去蜀地广都县邛崃剑庭,求助于他的故友哈婆婆尸后。但只行到南郑,就遇到了哈婆婆的这个弟子。当时,斗越门正是辞师别友,浪迹四海的时候,得知黄师伯有这等繁难事,遂一口应承下来。这样,他随黄公虔来到咸阳,为了不连累师傅,改名叫匡其。
黄公虔、匡其来到咸阳,在渭南新区以南的兴乐宫一带的小南庄隐居下来,慢慢地打探田悯。但黄公虔并不知道,田悯此时才出狱不久,张嫣和胡宪正在以她为钓饵,张网筑梁地等着他。黄公虔自己不出门,一切均由匡其出面。匡其是哈婆婆的得意弟子,是个血气方刚的年青人,深得哈婆婆剑艺之精髓。哈婆婆和上古师道载不同,表面上形同冰炭,实乃知心。当年战下猿公后,曾相约,二十年后东西双峰,谁才配得上一擎昊天?并约定到时必得带一堪称本门的得意弟子前去。一个门派,一个剑庭,最重要的是要后继有人,后继有人,也就将此一门派的博大精深之处彰显出来了。斗越门就是哈婆婆为此教授的弟子。哈婆婆有五个弟子——天中剑曲云芳、云中阳韦蒲、珍珠帘西施罗、凡不留行斗越门、芦中人小伍起,人称哈婆婆的五颗缺齿。剑艺以曲云芳为高,斗越门却深得乃师赏识。
田悯在陌上桑街住下后,怕坐吃山空,为生计计,无奈之中,开了个丝绸布庄。也用了“几微”二字,叫几微绸庄,交与负二管理。负二就是负张氏的儿子,这负家本是商贾,当时讲的就是商工皂隶不知迁业,负二自然子承父业。行商之人,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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