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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啼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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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指轻移,七弦琴发出第一声乐响的时候,整个大堂里便安静了下来,她的指尖在琴柱间往还的时候,不由想起在周至澹台家度过的日日夜夜,那时候总觉得很寂寞,不敢想像自己的人生将在这深宅大院中度过,波澜不惊,孤苦伶仃…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之后,她突然又想回到那时的岁月,就算是无法互诉衷肠,但至少每天还能见到他平平安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能听他说话,看他欢喜发怒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正身在何处,好像还是在周至那个温暖的午后,一个人坐在凉亭中弹琴,他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情的注视着……
“公子?有什么事吗?”引路的小厮见他停下步子,连忙问道。
“不…只是…”他向栏杆那边望过去,却只看到一堵人墙,不觉苦笑了一下,真是相思成狂了,这种地方,怎么会觉得是她在弹琴呢…他摇了摇头,走进小厮指引的包厢中。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了。
“澹台昀烈,好久不见,你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
第五十八章 大梦初醒
    包厢的门一关,幽兰阁热闹的气氛马上被隔离在外了。
澹台昀烈瞥了眼一直监视着自己的带刀侍卫,大大咧咧的在桌子旁边坐下来,面前正是四王爷祁晏,和微服出宫的祁明帝。
“想不到你们这些王族还喜欢这种地方。”昀烈四周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嘲笑道:“软玉温香,后宫三千也比不上的吗?”“难道你希望我们的重逢,是在天牢中吗?”祁光正冷冷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当初敢起兵造反,就没想过有什么好结局,你以为自己的皇座那么吃香,让我看着眼馋吗?”
祁晏一拍桌子:“你好大的胆子!陛下在此,还敢大放厥词?!你应该感谢陛下的仁慈,不然此时早已将你碎尸万段了!”“很抱歉,我可不这么觉得。”昀烈拿起桌上的茶壶,自斟自饮了一杯:“什么仁慈?分明是觉得心中有愧,你当初答应过薏太妃什么,不用我来提醒你吧?她老人家一闭眼睛,马上就要将我软禁起来,如果不是红泪舍命相救,我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们两位大人物交谈。”
他虽然面无表情,眼里的戾气却让人浑身发冷,祁光正冷冷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在周至逐渐做大,又是那种飞扬跋扈的性格,年前我去周至巡查,见到你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你不会是个安守本分的人,现在却来埋怨我不遵诺言,恐怕有些强词夺理了吧?”“强词夺理的大有人在。”昀烈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现在不要和女人一样在这打嘴仗了!说吧,你们将我押回京城,软禁起来,不提审,不刑囚,到底为了什么?”
祁晏看了看祁光正,说道:“退兵。我们的要求就是要你立刻退兵,解散军队。你事先将澹台家的二老,连同一干妇孺送到琉球岛避难,陛下且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但你要令你兄长带领参与谋反的将领火速上京,负荆请罪,那样的话,陛下也许会考虑留你们一条活路的。”
昀烈笑了起来:“四王爷,你以为我真的脑子进水了?!就算我傻了,昀合可是个聪明人,明明胜负未分,红泪也已经被救了出来,他会乖乖听话解散军队坐以待毙吗?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做梦了!”
“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祁光正冷酷的看着他。
澹台昀烈的笑意更深了:“无所谓。我心里再没有什么牵挂了,如果现在你要杀了我才能够安心,那就悉听尊便吧。”“祁红泪呢?”祁光正紧盯着他的眼睛:“我听祁晏说,你正是为了救她才会被我们抓住,你不怕一旦澹台昀合兵败,最先要被凌迟处死的就是她吗?可惜那样一个风华正茂的美人……”
“你敢!”
昀烈猛地起身,他身后的侍卫突然一把拽住一截藏在他衣摆下方的铁链,他脸上显出痛苦的神情,慢慢又坐了下来。原来,祁晏知道他身怀武艺,为了防止他逃跑或对皇帝不利,早就令人将一条精铁打造的锁链穿在他的琵琶骨上,这样一来,任你是多么厉害无比的高手,也就形同废人一般了。
祁光正叹了口气:“你何必这样冥顽不灵呢?我们本是兄弟一场,我也不愿你这样受苦,如果你接受我们的条件,别说是祁红泪可以安然无恙,你和澹台昀合也不至于一死,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不至于一死?”澹台昀烈额角上因为疼痛泛起一层细汗,他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把我哥哥弄进京,在他的身上也穿上这么一条,再在宫里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将我们关起来,之后生老病死悉听尊便,对不对?!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可惜本少爷不领情!我澹台家兄弟是何许人,岂容你们如此折辱?!不要想用红泪来威胁我了!她现在被自己的夫君保护着,我了解昀合,他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不会令她有一丝差错的!呵呵,机关算尽,只怕你们要空欢喜一场了!”
祁晏额角青筋暴现,猛地从腰里拔出匕首来:“我就不相信,你会不怕死!”
说着,猛地站起身走到昀烈面前:“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下刀的时候提防些。”昀烈笑着比比自己的胸膛:“千万不要让我的血玷污了王爷你尊贵的身体啊!”
祁晏冷笑一声,匕首便向前送了出去!
“姐姐!来这里还真是没错啊!”
锦儿看着一桌的丰盛饭菜,食指大动,往红泪碗里夹了一块肉:“你快吃啊!看你这两天又瘦了不少!等见到二少爷的时候,他恐怕都认不出你了!”
红泪笑了笑:“昨天那场比试,花嬷嬷好像很看好我,这不,今天就给咱们弄了这一桌子菜,可是锦儿,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明白,这幽兰阁到底是做何营生的啊?”“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在这里能吃香喝辣,穿暖睡饱,再顺便想象救少爷的对策就好了!反正咱们也不准备在这里长呆,为他们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啊?”
“说得也是…”红泪点了点头:“听花嬷嬷说,昨天客人散了以后,他们打扫楼上厢房的时候,发现地上有好大一滩血,可能是听了这个,我这心才七上八下的…”“姐姐你现在都已经是草木皆兵了!”锦儿撕了一只大鸡腿,放在嘴里啃着:“等你通过了明天的选拔,就能成为幽兰阁的花魁了!到时候见到那些达官贵人,随便问一句就知道少爷被关在哪里了,到时候我摸黑去把他救出来,咱们不是万事大吉了吗?”
红泪在她额头上戳了一指头,笑道:“不知道爹娘怎么生了你这没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什么时候都能胡吃海喝的,要像你说得那么容易,我自己早就去救他出来了!”“本来嘛!我就不信……”锦儿突然停下不说了,放下鸡腿侧耳倾听着。红泪一下又担心起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嘘!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呼救!”锦儿跳起身,打开门跑到走廊上,红泪紧紧跟着她:“在哪里?!有人受伤了吗?!”“不知道,声音好像…是从那边发出来的!”
说着,锦儿快步穿过走廊,走上旁边一处院子的长廊,来到这里,红泪也听到确实有人痛苦呻吟的声音,她们看到有扇房门是虚掩的,连忙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望进去,两个女子不由愣在那里。
正对着房门的便是一张轻纱曼曼的大床,床上有两个光溜溜的身体正相互纠缠着,男人身下的女子云鬓散乱,呻吟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红泪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二话不说便扭头向后跑去,锦儿见状连忙跟上去,两个人又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见红泪两颊火烧一般的通红,坐在椅子上直发呆。
“姐…。那个…莫不就是…?!”锦儿一把关上门,靠在门上心惊胆颤的问道:“可是昨天我还见过那个姐姐,她说她还没有嫁人,所以住在这里,可今天大白天的……”
“莫非……?!”红泪一下子惊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同归为一副青白的脸色:“幽兰阁,其实就是传说中的……!”
第五十九章 才出狼穴又入火坑
    “京城,还真是繁华啊!”
小狗子站在大街上,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红菸香连忙帮他把下巴推上去:“别露出一副傻样子,人家看到你是乡巴佬,卖你东西都会贵很多的!”
一旁的澹台昀合不免有些失笑,一路行来,他发现在这个美丽女子成熟的外表下,其实有一副小孩似的心肠,她应该不是在城市中长大的,够泼辣,却没有城市姑娘的矜持羞涩,他不禁将她与自己心上的女人做了个对比,发现简直没有可比性,一个温柔大方,受过良好的教育,心地善良;一个却像只粗野的母猴子,如果没有外在一幅美丽的外表做掩护,恐怕早就要被送进衙门了。
禤;瑟一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只有他暗自担心,京城是非多,千万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先找个店住下再说。”昀合指着不远处一家小客栈:“这里比较偏僻,就选这里好了。”“京城的客栈也比我们那里豪华多了!”小狗子又张大了嘴巴:“姑姑!你看!人家的招牌多鲜亮啊!”
红菸香瞥了他一眼:“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人家澹台家的大公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屈尊降贵跟咱们住在一起,实在是委屈了!”知道她有心吵架,昀合笑而不答,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位红姑娘总要与自己过不去。禤;瑟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按你说的,我师妹应该和祁红泪在一起,京城这么大,上哪里去找她们呢?”
听他这么一说,昀合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找到她们再说,两个弱女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又不是你的媳妇了,操那么多心干什么?!”红菸香突然生起气来,一把拉住小狗子:“我们先要在京城里好好玩玩,救人什么的,等姑奶奶我玩够了再说!”
说着,便向一旁一个小贩走过去:“大叔!不知道京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呢?!”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他们的经验是,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有所反抗,否则后果只会更惨。红菸香此时一身男装,小贩只当问自己的是一个俊美的年轻人,连忙喜笑颜开的答道:“少爷有所不知,咱们京城最有名的幽兰阁,现在正在选花魁呢!听说姑娘个个都是美若天仙,四品以下的官员谁也见不着呢!你们要想凑热闹,就到那里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远远的看上两眼!”
“幽兰阁?”红菸香皱起眉头:“不就是那种地方吗?!”
小贩愣了下:“那个…老爷们谁不想去那里逛逛啊?可是能去那里的非富即贵,不是大官就要是一掷千金的富豪,要是少爷没兴趣……”“大叔,给您添麻烦了!”禤;瑟连忙上前,给了小贩一块碎银子,将红菸香拉了回来,只有小狗子还是一头雾水:“姑姑,那是什么地方啊?”
“是个姑娘不能去的地方。”昀合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到客栈去住下,从长计议……”
红菸香有些泄气,跟着他们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什么姑娘不能去的地方?!姑奶奶我就不信这个邪!小狗子,把行李搬到房间里放好,乖乖的等我回来!”话音没落,人已经跑了出去。昀合和禤;瑟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急忙跟了上去,生怕她惹出什么乱子来。
只剩下孤零零的小狗子一个人站在街上,欲哭无泪:“姑姑,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好歹也跟我说一说啊……”
“要退出?!”
花嬷嬷正坐在桌前数银子,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肥肉僵了一下。
祁红泪硬着头皮,只觉得羞怯的要找条地缝钻进去:“嬷嬷,实在对不起…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和妹妹最初来报名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里是个…这样的地方…我们都是出身清白人家,所以……”“这里有什么不好?!姑娘们也是靠自己挣银子,不偷不抢的!再说了,到这里来的最初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你以为卖肉的还有祖业不成?!”花嬷嬷瞪起眼睛,却马上又换了一脸笑容:“鸾飘姑娘,我看得出来,你们家怕也曾是个大户人家,不然也不会把个女儿调教得这么冰雪聪明,你听嬷嬷一句话,一朝没了银子,管你是什么人家出身,都要吃饭不是吗?你虽然来得时间不长,可是嬷嬷很看好你,前天的选拔又是你拔了头筹!这样下去,幽兰阁的花魁非你莫属了!”
“可是……”
“你好好想一想,这两天你也看到了,出入我们这里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皇亲国戚,如果当上了我们幽兰阁的花魁,再好好听嬷嬷的话,来日给你找个大官做夫君,到时候一辈子荣华富贵还不都是你的!不然你们姐妹俩,在京城讨饭吃都难啊!”
红泪坚定地摇摇头:“女贵贞洁,我不能一错再错,毁了自己也毁了妹妹,这些天来受嬷嬷照顾,感激不尽,我们这就要告退了……”
不等她站起身,花嬷嬷拍了拍她肥厚的手掌,三四条大汉从门里跑了进来。“嬷嬷,你这是…?!”“你不去京城问问!我幽兰阁是个什么地方!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花嬷嬷冷笑道:“你也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为了今晚举行的最后的选拔,多少大人都将赌注压在了你身上,你要是走了,白花花的银子让我怎么赔给人家?!事到如今,要么把人搁下,要么把命搁下,你自己选吧!”
看着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红泪经过多少凶险,此时也有些害怕了,她连忙站起身:“我妹妹呢?!”“你放心,我们暂时不会拿她开刀的。”花嬷嬷又换上一张和颜悦色的脸:“你们姐妹流落京城,说起来也怪可怜的,你做了花魁,我也不会马上就安排你接客人,无非是弹弹琴,陪客人喝喝酒,你自己有饭吃了,才能照顾好妹妹啊,不然她那么小的年纪,也是一副可人的样子,真的要沿街乞讨不成?”
红泪咬紧下唇,惟今之计,硬碰硬只会是全军覆没,不管怎么说,她也要保全锦儿才行,如果有什么脱身的计划,也只有慢慢思量了。想到这里,她慢慢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就是…但是我妹妹…”
“她我会找人去好好照顾的!”花嬷嬷笑的花枝乱颤:“等过了今晚,我一定将她还给你!”
第六十章 惊逢故人
    幽兰阁果真不是寻常地方,大门宏伟,俨然一副官宦人家深宅大院的样子,天色稍晚,门口就挂起了几盏红彤彤的灯笼,门前香车骏马,宾客络绎不绝。
如果不是澹台昀合出手就是上千两的银票,他们一行三人是说什么也进不来的。
“乖乖,京城还真是什么怪事都有!”红菸香一路走进大堂来,嘴里不住地念叨:“不就是个卖肉的腌臜;地方吗?还弄得这样富丽堂皇,煞有介事的,有必要吗?”“没看出来吗?出入这里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地方就不只是个风月场所了。”昀合轻声道:“姑娘就不明白了,这地方能让人一掷千金,自然有它的道理,男人为了买自己心中一个梦想,是多大的代价都会出的。”
红菸香瞪着他看,像从来没见过似的:“这么说来,剑盟盟主想必也是温柔乡里的常客了?”“言重,我们兄弟自小家教甚严,这种地方……”“有钱人都是一个嘴脸,明明要做些苟且之事,还非要弄得冠冕堂皇。”禤;瑟在一边冷笑道:“赶紧找个位子坐下来吧,看今天这阵势,再晚点来的人怕是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三人在大堂正面搭建的花台前坐了下来,马上有龟公捧着银盘过来,昀合出手就给了一锭银子,高兴得这个长着两撇老鼠须的男人一个劲作揖打躬,为了对这位身份不明却非富即贵的客人表达诚意,他用手捂在嘴上,低声道:“这位爷,今天晚上的注全押在第四位出来的姑娘身上,我保您赚得合不拢嘴!”
昀合看着他笑笑,点了点头,老鼠须又欢天喜地的到别处讨赏去了。
“什么意思?”红菸香皱起了眉头。“是赌注,看来这次的花魁选拔,有人设了大赌局,今晚就要分出个输赢呢。”澹台昀合端起桌上的茶来抿了一口,一幅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姑娘,今天可是你吵吵着要来的,既然来了,就瞪大眼睛好好看看吧,这可是属于男人们的盛宴啊。”
红菸香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抓过果盘来挑了个最大的苹果。
花台上的粉色纱帘落了下来,一个老鸨样子的胖女人说了几句打趣的话,选拔就开始了。
花枝招展的姑娘一个个走了出来,有吟诗作对的,有抚琴弄瑟的,澹台昀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发现旁边的禤;瑟也是一脸疲惫,只有红菸香像只斗鸡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美女,仿佛随时要与自己分出个高下来。他不觉有些失笑,正想借故出去透透气的时候,老鸨宣布第四位姑娘要出场了,他想起刚才老鼠须的一席话,又坐了回去,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成为今天的未冕之王。
一个身姿娇美的女人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把琵琶,与其说是羞羞答答,倒不如说是有些怯懦,她的脚步有些迟疑,一步三回头的在台上坐下,苍白的手指放在琴弦上。和其他几位的精心装扮不同,这位不施脂粉,素面朝天,身上也只穿着一件朴素的布衣裳,却似一枝莲花一般清丽可人,让人在惊艳的同时,感到犹如一阵清风扑面,通体舒畅。
红菸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倒还有几分姿色……”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她奇怪的转过头去,却看见同来的两个男人都露出同样震惊的神色,好象被雷击中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她鄙夷的看着他们:“刚才还一个个装出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正见到美人了,亲妈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禤;瑟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却被澹台昀合一把拉住,四目相对,已经交过一次手了。
“我有些内急,去去就来。”昀合声音低沉的说道,话音没落,人已经挤进后面围观的人群中不见了。禤;瑟有些颓唐的跌坐在椅子上,红菸香疑惑的问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他要去解手,没听见吗?”禤;瑟没好气地答道。此刻在他的眼里,只有台上那个令人吃惊的女子,真的是她吗?!那个曾与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安源公主?……
祁红泪走下台来的时候,身后雷鸣般的欢呼声只令她出了一身冷汗。
花嬷嬷喜形于色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头昏恶心,放下琵琶就独自走到院子里来了。带着几分深秋含义的夜风,吹在她单薄的衣衫上,让她的心里除了凄凉就只剩凄惨了,她不明白,究竟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她的爱情非要遭受这么多的磨难和屈辱,而那个一刻都无法相忘的人儿,又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谁在那里?!”院子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她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灯光能照射到的地方,俊秀的脸有些苍白,带着一丝恼火与忧伤。
红泪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是你……?!”
澹台昀合走近了几步,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头上的发丝,对于这个令他可望不可即的女人,他的心在疼痛中挣扎着,几乎想要亲手杀了她:“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说要来京城救昀烈,这难道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原来也是个十足的糊涂虫!”
“我……”第一次,红泪有些害怕这个一度是她夫君的男人:“我最初没想到会是这样,这里再怎么说也能给我一个落脚之地,还能接触到那么多的达官贵人,我想如果可以打听到昀烈的下落……”“你以为这样做,昀烈心里就会觉得好受吗?!”如果不是怕被人听到,昀合几乎要咆哮出来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不惜失掉性命都要保全的女人,竟然在这里卖笑为生,恐怕他会希望自己能够立刻死掉!你是什么人的女儿,又是什么人抚养长大的,还是谁家的少奶奶,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就算曾经感到害怕,绝望,红泪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过,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愤怒与悲伤,她统统能够理解,一向冷静如水的大少爷,从来没有用这样炙热的令人害怕的目光注视过她,他的心意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赤裸的展露在她面前,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让它落下来:“大少爷,你就算骂我是不知羞耻的女人,我也绝不会狡辩,我嫁给你为妻十年,虽没有夫妻之实,却也是拜过天地的,这样的我,却爱上了自己的小叔,却让他为了我冒天下之大不韪,生死渺渺…大少爷,红泪对不起所有人,我的亲爹娘,养育我长大的爹爹,还有你,我的丈夫…可是我最对不起的是昀烈!自从离开军营,我就下定决心,就算要我死,我也要救他平安脱险!……”
“你们两个是白痴吗?!”昀合快要发疯了,他烦躁的转了几圈:“你舍命救我,我舍命救你,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好结果?!”“大少爷。”红泪轻轻抓住他的袖口,让他面对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和锦儿确实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等知道时,我又曾经花尽心思想要逃走,可是直到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又突然想起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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