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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土豪-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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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三从四德,她何尝低眉顺眼?
这哪里是娶了个老婆,分明是迎了个女大王啊!
顾玉麟看杠上花被打屁股开花,心里也跟着哆嗦了一阵子,听龙婆那呼天抢地的叫喊,他的心便抖得更厉害,眼神往十三幺那儿飘了一会儿,顾二心里不由自主地犯了嘀咕——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事啊?
按说主子整奴才也无可厚非,可是这动作也太雷厉风行了,他完全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牌啊。
杠上花哭叫着在地上爬来爬去,想来抱顾玉麟的大腿,可顾二有点被吓傻了,接连几天这么受惊过度,他不傻才怪。
杠上花嚎哭着滚来滚去,像一条被剥了皮的毛毛虫。
顾玉麟有些失神地打量着慕丞雪的侧脸,寻思着要怎么说点好听的话把杠上花救下来,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说什么都是祸祸,难道说奴婢和主子从到一起玩到大就可以不受主子的管教了么?难道说她服侍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么?难道说……她根本是他的人么?
也不是说不出口,但就是感到哪里差了火候。
顾玉麟迷惘地看看慕丞雪,又看看杠上花,再看看低头不语的十三幺,谁对谁错那是显而易见的,但慕丞雪拿着杠上花不放,也确实令他颜面无光。如果他感情用事,就不定就冲上去回敬慕丞雪一巴掌了,可是大梦初醒之时,他竟还懂得分寸。奇哉怪也。
“二爷,夫人把我家这三个丫头赐给你,不就是按着那点心思么?你说话啊,你也为我家小花说说好话啊?”龙婆又哭起来,顺手拉一把十三幺,也跟着哭。两人嘤嘤嘤唱窦娥冤似的。
“慕丞雪,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她们若是有什么错处,只管交给大嫂来处理,毕竟娘亲也是将她们三个借给我,算不得我屋里的人。”先前说了顾玉麟是个宅男,他整天只琢磨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哪有空去看这几个丫鬟,说到收房,他就更没想过了,每天都忙着呢,哪来的精力应酬女人?至于龙婆说的那点心思是哪点心思,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饿得慌,又困得难受,现在已经头大如斗。
慕丞雪看向他的眼神有点惊讶。
本以为杠上花和龙婆能那样理直气壮地拿出姨娘的气势来膈应她是经顾玉麟纵容和默许的,但是却好像猜错了。
顾玉麟扶着额头,只是觉得脑仁一抽一抽地疼得厉害,听着龙婆那杀猪一样的哭,他只想吐。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顾玉麟身边只有钱钱一人?
她侧头打量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又扫一眼十三幺明显慌乱的脸,一个小丫鬟慌乱之中不可能还梳得出这样漂亮的发髻,钱钱又一直在院子里呆着,那谁给穿的衣服?谁给梳的头发?
这一刻,顾玉麟是凌乱的谜题,扰乱了她的心神。
流风还杵在对面,看两位主子的目光没有焦点的飘来飘去,总看着哪里不对。
按照正常的戏码,姑爷不该是像颗火爆栗子一般跳起来,指着小姐的鼻了骂毒妇么?
但她转眼又能想通了,大家族都要面子,成亲才两天就指着老婆的鼻子破口大骂,那是泼妇的德性。
这位姑爷虽然是荒唐了一点,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糟糕,关键时候还是很讲道理的嘛。
常妈妈瞧着心里也有底了,这位姑爷虽然看起来像个枕花绣头,却很懂得人情世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算是架好了台阶,慕丞雪的面子有了着落,龙婆也不至于太难堪,麻烦推出去了,杠上花有没有错都与描金居不再有任何关系,无形之中,也是肯定了慕丞雪的地位。
掌中馈的人,是大少夫人,但这描金居,却一定是二少夫人作主的。不简单啊。
而龙婆一听要将女儿交给大少夫人处理,立即萌生了一丝希望。
她抬起头来,远远地朝慕丞雪望去,却从她脸上读到一抹轻巧的笑意。
“好,都听相公的。”
慕丞雪的笑容在龙婆眼里有些模糊。
常妈妈不由自主地为这娘俩叹了口气。
丞雪是她看着长大的,那是真笑哪里假笑,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龙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就在菜市里管用,在慕丞雪面前还是省点力气好。
想到这里,她收拾了茶盏,重又泡了一壶茶来,给慕丞雪和顾玉麟各斟了一盏。
顾玉麟顺着常妈妈的手看向慕丞雪手肘下压着的名册,心下一惊,一个古怪的念头从脑海中升起来。名册是从大嫂那儿借出来的,难道说……
正想得出神,描金居外传来了一阵喧哗,跟着,流花和清一色,连着几个小丫鬟被推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顾玉犰。
顾玉犰比顾玉麟矮一点,样子单薄,穿上锦袍便像一丛花树,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只是面色难看了一点。他进来也不看别人,径自冲上前去向慕丞雪一礼,没等她还礼,便拖住了顾玉麟的衣袖:“二哥你真阔绰,我送给你的端砚,你居然拿来赏给小丫鬟,真把银子不当银子使?那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和我说一声啊,我拿别的跟你换。”
清一色抿着唇不作声,一向聒噪的流花这时也不闹了,招呼几个小丫鬟将东西一一呈上,再看了顾玉犰一眼,老老实实退下。
慕丞雪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差点连眼珠子都掉下来。
那案上列着的物什又何止端砚,易水砚也囊括其中了,光是砚台就有三四种,都是叫得出产地的名品,还有一份前朝书法大家钟绍京的《灵飞经》拓本,慕丞雪伸手翻了翻,确定是滋蕙堂本,并非赝物。
原来顾玉麟也不是真的草包嘛,收藏东西还是很有眼光的,想到这里,自是百爪到心,慕丞雪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去书楼看看了。
也许,这样嫁进来还不是太惨,她不动声色地瞟了瞟顾玉麟。
恰好顾玉麟也在看她。
视线婉转相接,四目倏忽撞在一起,顾玉麟简直被那张艳绝的脸闪走了魂。
“这不是我送给她的,书楼里的东西,我从未送给任何人,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顾玉麟不喜欢读书,但却喜欢收藏书画,反正有钱没处花,大哥给的零花钱就都花在这上面了,除却描金居,那座书楼怕是顾玉麟最喜欢去的地方,杠上花平时就管着那里的钥匙。
“三公子,这些东西是从书楼来的,我、我不过是好奇,想学学写字,真没有监守自盗的意思。”杠上花跪着扑过来,搂住了顾玉犰的腿。
“那这三千两银子又要怎么解释?还有这把发簪。”这时,流雪的声音飘进了院子。
满树桂花落在了绣花鞋前,顾玉麟嗅着这香,听着这声音,不由地呆住了。
等等,这不是那天拿银票砸他的小丫鬟么?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觉得顾二应该怎么做?
☆、东风压倒了西风
是她,不是她,是她,不是她,是她不是她是她……
流雪裙裾飞扬,仿佛在秋日艳阳里镀上了一重金色柔光,顾玉麟贪婪地看着她,心花儿一路盛放,直到铺满了整个庭院。这时候再看慕丞雪,真是十分动人,万分勾魂,那身姿那侧影,那轩动的光华,那回转的眼波,都是梦萦魂牵。
心里还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喊,可是双腿却已经僵直得移不开了。
那个飘渺的声音嘶心裂肺,却被心头鲜花盛放的声音一再淹没。
“就算她是你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又怎么样?就算她救了你又能怎么样?与她相好的奸…夫可以从未央宫排到长城北呀,顾二啊顾二,你真的扛得住这顶绿帽?”心头的小人挣扎出来,指天指地,忿忿不平。
可是,顾玉麟已经魇着了,什么绿帽,什么面子,都抛去了九宵云外。
他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她救了我啊,不管怎么样,她是救了我的啊……”
尽管他受辱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她,但她与他毕竟素昧谋面,她却能站出来救他,就凭这一点,他也能对她念念不忘。
红霞渐渐染红了顾玉麟地脸,他忘情地盯着慕丞雪,悄悄地伸手……隔空掩住了她的口鼻,视线之中,只剩下那双凌厉的凤眼,那双眼睛与回忆里的慢慢重合,他脑子里突然“嗡”地一下,便是什么也听不见了。这一刻,他只想大笑。
杠上花哭,顾玉麟笑,真是强烈的对比。
慕丞雪察觉身边这人抖动的肩膀和不可抑止笑声,不自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相公,相公!”慕丞雪叫了几声,顾玉麟才回过神来。
抬眼见院子里丫鬟婆子都像看妖魔鬼怪般瞅着自己,一时不好意思,只好干咳两声掩饰过去。
“夫人,何事啊?”态度转变得太突然,嗓音一时改不过来,发出一声类似于徐树同徐公公的破鸭嗓。慕丞雪想笑,可是又不能笑,只好板起了脸。
这人搞什么啊,刚才还一口一个“慕丞雪”,连名带姓咬牙切齿,这回就换画风了,夫人什么的,叫起还真顺口啊,难不成……他想软化她?想为着龙婆和杠上花打人情牌?想到这里,慕丞雪蓦地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一时还没想好要说的话,却见顾玉麟甫一转身,一只手抖抖抖地捧起了茶盏。
幸福来得太突然,顾二得先喝杯茶压压惊。
慕丞雪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愣住。
“大哥,这恶奴倒是有副好眼光,也不知是谁教的,想学写字还得用麻坑里出的端砚,可比我们讲究多了。”顾玉犰从来是认为物比人贵,不过也确实是贵,买一个丫鬟打顶是五十两,一块好的端砚起码是三千两,照着从杠上花屋里搜出来的东西,可以买一队小丫鬟打群架了。
现在人赃并获,他更没有情面好讲。
可这一句话又把杠上花的眼泪催了出来,倒不再似先前哭得那么大声。
“相公,这搜出来的三千两有什么说法?是你给的赏钱?”
按照顾玉麟大方阔绰的一惯作派,三千两也还是太多了。多半是这小蹄子最近卖了几件藏品,得来的赃银都还来不及藏就被流花揪了出来。
流花虽立了大功,却不敢显摆,一样老老实实地站着,把眼睛往顾玉麟身上扫。
慕丞雪一发话,几乎所有人都去看顾玉麟的脸色,毕竟,他才是这描金居的真正主人。
慕丞雪拢着袖子,并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
光是为着这一点,顾玉麟对慕丞雪的好感又是噌噌噌往上涨,压都压不住。
掩住自己的失态,顾玉麟故作沉稳地点了点头,释放出一丝傲慢,悠然道:“正如夫人所见,东西不是我赏的,是她不问自取,这钱也不是我给的,可说是她自己攒的,至于是怎么攒,便有赖夫人明察秋毫了。”
他锦衣玉带,本就是出尘谪仙的好皮相,如此气定神闲的往桌边一站,竟也有了些气宇轩昂的意思。他个子不矮,挺直背脊之后,也算不上弱不禁风,甚至……还有点扎实的底子,这么一瞧,倒也不像女子了。
慕丞雪见惯了他怯懦胆小的样子,这样一瞧还真是不习惯。
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结果把顾玉麟的脸看红了。
龙婆干嚎起来,杠上花却是真哭了,流风执着根棍子,手心已经有些发红,她还从没这样卖力地打过人呢,可见刽子手的活计也不是寻常人能担得来的。
慕丞雪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顾玉麟脸上挪下来,腹诽了半天,才冷冷地道:“还哭得出声音,那就是打得不够用力罢,流风,你把棍子递给钱钱,由他来打。流月,再去沏壶茶来,姑爷的茶盏见底了。”
顾玉麟被慕丞雪看得心里抽抽,一口气把茶水喝得见了底,这会子正吐茶叶渣渣呢。
流月过来收茶盏的时候,他没忘记向流月温柔一笑,流月吓一跳,便像受惊的兔子般逃走了。
“那还打不打?”钱钱看看神游的男主子,又看看淡定的女主子,接过了棍棒傻举着。
“等夫人来了之后再打。”慕丞雪的茶水也见底了,常妈妈眼尖,伸手拾掇了去。
剩下慕丞雪和顾玉麟并肩站着,两个都不自然。
“夫人最是心善,定不会打错好人,你就是见不得小花好,嫉妒她长得比你漂亮,你一个老姑娘,京里没有娶才赖在我双禧园里,不就是仗着你那老哥哥是大官么?我家二爷命苦,娶了你这么个妖怪……”龙婆啐了口血,只差指着慕丞雪的鼻子骂了。
“你!”顾玉麟一团火气卡在喉头,陡地想起,自己也骂过慕丞雪“毒妇”之类的,顿时俊脸铁青。倒是清一色和十三幺懂事,看着顾玉麟发怒,赶紧跪了下来。
清一色流了一脸泪,轻声道:“姐姐和娘亲都是无心的,二爷明鉴。”
十三幺也大声道:“二爷二少夫人明鉴。”
老虔婆却不懂事,倔强得并不接两个女儿的话,反而将头一昂,直起了身子,冲慕丞雪道:“求她做什么?有本事就打杀了老奴……”
可话没说完,被人从后头猛踢了一脚,“扑通”一下,又趴在了地上。
一双精致的长靴出现在面前,头顶上飘过一声轻哼。
“挡着路,脏了本将军的脚,一大早吵什么吵。”
卫天真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踩着龙婆的背碾了一圈,突然像发现什么新鲜玩意似的,蹲下身子一手擎住了杠上花的下巴,扫了两眼,忽地笑起来:“这丫头不错,不是要发卖么?一百两卖给我,玩腻了之后再送去溅玉楼挂个牌子接客,照估计,不出半个月就能回本。”
杠上花骤然对上卫天真冷冰冰的眼睛,浑身一震,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龙婆挣扎着要起来,被他一巴掌又拍得趴下了。
“怎么样?这门生意不错吧?”他冲杠上花笑笑,才又看向了顾玉麟。
“呃。”顾玉麟对这种事说不上话,溅玉楼那种地方他也没去过,只知道秦楼楚馆也是一门生意,却不是体面的行当。他心里惦记的是与卫小将军的约定,之前知道准夫人是慕丞雪,他便决意不肯洞房,现在知道慕丞雪和那夜救自己离虎口的蒙面女子是同一人,也就另当别论了。
那个,对着将军大人食言而肥,会死得很惨吧……
听说溅玉楼也做小倌的生意……
天啊,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夫人呐?但夫人知道了之后会更生气吧……
还有还有,她早就说过,她很讨厌他……
是很讨厌,不是一般地讨厌……
越想越纠结;天人交战中……
“喂,顾二,你怎么了,说话啊?我没动刀动枪,你就吓傻了?”卫天真瞧着顾玉麟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是吓傻了,而是……我真的好饿……”
顾玉麟的肚里咕咕了叫了几声,倒仰天倒了下去,他方向选得好,一截木头似的扑向了慕丞雪。
慕丞雪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扑了个大满贯,流月惊呼一声,和流雪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两人,却不料这位俏姑爷只是看起来瘦,其实却有肉,俩小丫头力气没用到位,反而把自己给带倒了。
主仆四个齐声一句:“唉呀!”便是像叠罗汉一样扎成了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嘿……
☆、金玉良缘
慕丞雪没想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没想到顾玉麟这么不经饿,更没想到顾玉麟竟会饿得晕过去,就在前一刻,她还在想这败家子怎么刚才还腿脚发软现在就精神熠熠了?可是下一刻……她就被他扑倒了。
上好的龙涎香包围着她,熏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双手抵在他胸前,试图撑开他站起身来,却不料一双手悄悄穿过腰际,勒住了腰后那一弯美好的弧。
腰间一紧,她的身子也跟着紧直了。
流月撑起身子爬起来大叫:“姑爷!”
钱钱丢了棍子冲上前来哀嚎:“二公子!”
慕丞雪睁大了眼睛,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顾玉麟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依旧是那般娇弱无力,可是手上却越来越紧。
慕丞雪终于回味过来——这家伙是在占便宜!
“你……”你放手!话没说完,脑袋便被他按进了怀里,她好不容易抑止住心中的狂怒,压在她身上的顾二却呼天抢地叫起来。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夫人?都是为夫不好,夫人你千万不能有事!”顾玉麟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头,直着脖子一阵乱喊,没等众位丫鬟婆子反应过来,便抬手将慕丞雪打横抱起,没头苍蝇似的往屋里跑。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小姐有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顾二脑子坏掉了。好吧,他的脑子根本就没好过……慕丞雪挣扎不过,被他捂在怀里,差点被捂出鼻血。
卫天真站在七八步开外的地方,猛地回过味,丢开杠上花朝顾玉麟怒吼一声:“站住!”
站住!那可是当今圣上看中的女人,怎容得你一介小民染指?
你不能抱啊不能碰啊,你特么不是答应好了不圆房咩?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这一刻,卫天真只想杀了顾玉麟这个二货。
“小姐摔着了,快……快叫大夫!”常妈妈也慌了。
远远瞧着慕丞雪五指苍白地揪着顾玉麟的衣袍,她还以为自家小姐伤得有多严重呢。
“顾……唔!”慕丞雪一句话也讲不囫囵,头昏眼花地被顾玉麟捧进了屋里。
“砰!”眼见着卫天真追上来,顾玉麟干净利落地上了闩。
“顾玉麟你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卫天真被门板拍了一鼻子灰,怒气冲天地跑去一推门,门已经从里边锁住了。
怀里抱着个人,还能腾出手来关门落闩,这臭小子手上功夫不错嘛……居然连他骗了!
卫天真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火花,抬起要就去踹门,却被身后的钱钱拼死抱住。
“顾玉麟,你、你要做什么?”慕丞雪被顾玉麟放在榻上,腰背触及柔软的被褥,神经却绷得比弓弦还直,她从来没跟陌生男子单独相处过,特别是这样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
这就是她的挂名相公?也许还是她必须朝夕相对,忍受一生一世的人?
她原以为他对自己不会感兴趣,原以为自己只要替他管好这个家把表面做得风光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不出三日,两人的关系便峰回路转,拐到了一个她看不懂的角落里。
顾玉麟的眼睛炯亮,形状大且圆,天生蕴着三分湿意,看人的目光温柔得可以溺死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兴兴头头地立在床边,那双大眼睛便似艳阳照拂之下的一泓秋水,既荡漾又明媚,令人挪不开眼。
但顾玉麟站在床边搓手的动作,怎么就看着这么猥…亵呢?
慕丞雪好不容易将自己从顾玉麟的眼波里挣扎出来,心头蓦地一片哀凉。
是了,她嫁过来了,不管她承不承认,她都是他的夫人,女子出嫁犹如泼出去的水,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平淡日子,更不可能指望着能凭借几包蒙汗药便能打消了顾玉麟的念头。
她往后缩了缩腿,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才将一双冰冷的眸子迎了上去。
“咚!”顾玉麟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唰!”慕丞雪眼明手快,把他先前放在床上的长剑抱在了怀里。
心头千回百转,全是些古怪念头。
她想起了二哥,想起了朱钽,想起了书籍典册里的零零碎碎的故事。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
可那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挫败感却令她无暇再顾及那么多。
心里反反复复叠着那句话: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的,男人只要来了兴致,管不得胖瘦美丑,也管不得喜欢不喜欢,甚至随时随地都可以干那种事。
她如今是他的妻,他完全可以……继续那洞房花烛夜……糟了!
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扣上了剑鞘上的机簧,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按,机簧却还纹丝不动。
慕丞雪额角慢慢地流下一滴汗。
“丞雪,你、你真香,你用的是什么香料?我怎么从来没闻过?”
顾玉麟家族生意里有五分之一与丝罗香料、胭脂水粉有关的,他搓着手,紧张得没话找话。
他本来是没有恶意的,可是这话落在慕丞雪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分明是一种轻薄。
称呼从连名带姓的“慕丞雪”变成了“丞雪”两字的亲密无间,这个转变太大,她承受不来。
慕丞雪缩在床榻内侧,显然已经退无可退。
“顾玉麟,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不能食言而肥。”
她竭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冷艳孤高,可是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她在发抖。
之前的角色好像颠倒过来了,被那双手掬起的时候,她就恍惚明白过来,顾二是有底牌的。
慌乱之中,她的手曾滑过他的胸膛,挣扎之余,她的指尖掐过他臂膀,他的力气很大,就算是再饿三天,他也能轻松将她搞定。
顾玉麟,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也绝不是表面上那般娇弱。
想到每天晚上要跟一头装成小绵羊的大灰狼同榻而眠,她心底抑不住涌起一股惊涛骇浪。
“把剑放下吧,那把剑已经生锈了,机簧抠不开的。”慕丞雪的反应尽收眼底,顾玉麟看着,心下一片黯然,他叹了口气,“之前的约定依旧有效,我只是想向你确认一件事……那天夜里在别院里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他知道了?慕丞雪一愣,随即想到了流雪。呵,真是百密一疏。
是她叫流雪去还银票的,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如果顾二是外间传闻的那般懵懂,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偏偏面前这个,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枉他生了一双那样的多情妙目,稍不留神,就将人都绕进去了。
也对,金陵一桶金家大业大,怎么可能生出个草包儿子来?
从血缘上来说,顾玉麟可是不折不扣的嫡长子啊。
她真蠢,方才龙婆和杠上花那样无理取闹,也没能撼动他的心志,不就已经表明了一切吗?
亏她还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能拿捏住他。
慕丞雪想起了二哥和夏姨娘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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