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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土豪-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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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在窗外听了,掖着嘴笑:“二公子,这人的名字还真奇怪,叫米有人,他自己不是人么?”
“你懂什么,米友仁可是前朝大书画家米芾的长子,深得皇帝赏识,一门二杰,世有大小米之称,一幅画能买一千个钱钱回来。”顾玉麟的手伸出窗外,用力敲钱钱的木鱼脑袋,“这马车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比你值钱,你可得点清楚了。”
“这么厉害。”钱钱吐了吐舌头。
慕丞雪倚在窗畔,懒洋洋地道:“也不知道是附庸风雅还是真的懂得那么多,别要拿出来的是赝品就行,仔细让人给骗了。”
顾玉麟哼声道:“夫人,当世能将山水画意伪造得那样逼真的人,除了玉蟾山主人不作第二人想,可是玉蟾山他老人家才高八斗,自不屑以笔墨诓人,所以啊,能骗倒我顾玉麟的人还没出生呢,夫人你说,我这是沽名钓誉呢,还是有真才实学呢?”
慕丞雪半闭着眼,觑向他,却不接他的话:“你怎么就知道玉蟾山主人一定是老人家?说不定人家双十未过,恰及弱冠呢?”
顾玉麟哈哈一笑:“那正好,我便认了他这个弟弟,大家引为知己把臂同游,最好能一起探讨探讨营造之术,这可是为夫一生念想。”
慕丞雪抿了抿唇,道:“要是这位玉蟾山主人是姑娘呢?你是不是也要把人家给娶回来?”
顾玉麟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戏谑,当场一愣,忽而正色说道:“佳人不可误,我已经有夫人红袖添香,哪还能这般荒唐?我顾家不纳妾不休妻,祖上有家规,心中有信约,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多也不少。”
慕丞雪看他说得如此认真,不由听得出了神,待要问个为什么,却见马车旁又拥来不少人。
打头的就是那慈眉善目的婆婆。
佟氏身边依旧陪着蒋千水。
蒋千水身边还有一人,却是头一次正经打照面的大哥顾玉眠。
顾玉眠与顾玉麟大了六七岁,风华内敛,容颜也与顾家的孩子有些差异,但却更容易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面白无须,眼神有些疲惫,但精神尚算不错,看见慕丞雪,第一个露出了点笑容来:“近年关,钱庄里收债,工部、和户部的旧账也都赶着结算,忙得很,这些天怠慢了弟妹,今儿才好不容易抽出点空闲来,总算不失礼。”
说着,他身边的小厮奉上个长方的盒子,隔着车帘一直递到了顾玉麟的手里。
顾玉麟打开来给慕丞雪看了,却是一株两尺长的老参。
慕丞雪向婆婆和嫂嫂行了礼,才转向顾玉眠嫣然一笑,道:“大伯费心。”
佟氏和蔼地点点头道:“难得回趟娘家,多住几日也是无妨,玉麟极少出门走动,你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不用特意问过我了。”
顾玉眠又塞了张羊皮地图给顾玉麟:“沿途有些自家的铺子,想起什么直管去提,我已经吩咐掌柜们将钱货记账,好好玩几天。”
蒋千水从腕上褪下只镯子,亲手戴到了慕丞雪手上:“这镯子是我爹在我及笄之年送的贺礼,能有平安度厄之福运,弟妹先戴着,回来我再给你挑件更好的……”
从双禧园到慕府,左右不过两三个时辰的路了,乘马车一会儿就到了,可顾家愣是弄得去乡野的庄上避暑似的,举家都跑来送行。慕丞雪看着排场,竟比她出嫁那天还来得齐整。
掀帘子再一看那身后的马车——整一个车队。
敢情她这一趟不是回娘家,而是出使西域呢。
“大嫂回娘家的时候,也是这阵仗?”慕丞雪撑着眼皮听完了一众人的唠叨,马车终于开动了,听着身后那零零散散的马蹄声和车轮子转动的声音,慕丞雪心里犯起了嘀咕。
“厉害了,大嫂的娘家可是漕帮的把总,她回去得走水路,扬帆数十里,比皇帝出巡还壮观。大哥是顾家的大当家,大嫂焉能不风光?”顾玉麟吹嘘着,说了一半,怕慕丞雪是起了攀比之心,又忙出言解释,“其实我家夫人也可以那么风光的,只不过听说我那个大舅子大阁老是个刚正不阿的清官,我……不敢造次,要是被你哥哥嫌弃,我这辈子都不好过。”
慕丞雪把玩着蒋千水送的玉镯子,对着光一照,果然瞧见了“平安”二字,她眯了眯眼睛,心中却猛地生出一丝不安。
有点不对劲。
“彤影,你不用跟着来,今儿就跟在夫人身边,一有情况及时来报。”
慕丞雪首先想到的是窦宪。
她没有揪着那老奴去窦府,其实也算是卖了个人情给卫天真,但接下来的事情,她却做得有些多余了,她没给那五百两,却把院子里暴晒的几十人全都“送”给了窦宪,让他带去窦虹琼面前交差。
之前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方才顾家人的举动……顾玉眠说“……工部、忘部的旧账要赶着结算”、蒋千水说“这镯子……能有平安度厄之福运”、婆婆说“多住几日也是无妨”——这分明是要将她和顾玉麟支开去啊。
为什么?
对了,那送出去的几十人之中,有一半是工部、户部官员的亲信,这样一送出去,顾玉眠那边还不翻了天?把工部、和户部的人送到了兵部,这中间又将是怎么样的一着棋?
都说官场水深,没想到这商场里的学问更深。
顾家的人,都是真心为顾玉麟好的,不然也不会由得她来胡闹,于是默默把黑锅给当了。
慕丞雪玩着手腕上叮叮当当的金圈玉镯,忽地自嘴角溢出一丝高傲的笑意,那点笑如同寂夜的明灯,将整个人照得似一株火树银花。连夜折腾的疲惫一扫而空,慕丞雪静静地坐在晨光里,笑得像只危险的凶兽。顾玉麟忙活半天,回头一望,差点儿把魂胆给吓飞了。
“夫人你笑什么?为夫长得很好笑?”顾玉麟神情恍惚地扯扯自己有些歪了的腰带。
“笑,当然是因为高兴,偶尔我也会发现,嫁给相公你也不错。”慕丞雪伸掌握住了他的手背,轻轻一挠,唇角啜着的笑化成一片柔波。
嫁了,她却并没有离开权谋宫斗的中心,而她不用跟在那个人身边,也一样可以享受到与人周旋的其乐无穷,如果说偌大的一个后宫是朝堂的缩影,那小小一个双禧园便是朝中权臣弄臣乃至贪赃之臣的缩影,原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对顾家也一样适用。
不同的是,她手中掌着的财权,只怕要比那九天凤印好用得多。
“相公想不想看棒打落水狗?”她眨眨眼睛,“如果想看的话,我们便在大哥这边多住两天。”
“多住两天?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看看慕阁老的书画藏品?有没有玉蟾山主人的丹青真迹?我猜是有的……”顾玉麟比她还高兴。
常妈妈的几个丫鬟听着马车里的笑声,不约而同地想:“真夫妻就是不一样,先前还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现在就如胶似漆了。这算不算阴差阳错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在未来的三个时辰内是如何的鸡飞狗跳,大概也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了。
与人斗,其乐无穷,慕丞雪就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

☆、晕马车的人

慕丞雪进门时日不长,对“金陵一桶金”最初的印象也仅是止步于那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双禧园,再深一点就是顾玉麟身上裹着甜味的龙涎香了。有钱,也很浮夸,这就是她的夫家。
回门路上不冷清。
手里托着顾玉眠准备好的地图,慕丞雪虚心认路,直到这时才真正体会了一把乡巴佬进城的错愕,顾玉麟说的一点也不夸张,顾家在京里虽不是最大的商户,却绝对是行业跨度最大的家族,连城门边的驿站也少不得顾大爷插一条腿进来,更不消说酒楼、当铺、客栈……
慕丞雪和顾玉麟都看花了眼,折腾一夜的困意早早跑去爪哇国了。
坐在金山银山里过日子,谁不得打起十分精神来?
“原来顾家还有马场的么?”慕丞雪隔着帘子好奇地张望着排着长队等待托运货物的人群。
“不是顾家,是我们家。有没有马场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货运这方面的钱是必须要赚的,毕竟我们家背后还有个蒋家,双剑合璧,所向无敌。”说起这个,顾玉麟不禁有些自豪,但转眼又看到了其他的,“大哥娶了大嫂,在我爹的眼里看来,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一笔生意,只是大哥体弱,大嫂和他在一起七年了,肚里还没个音信。我就不同了,我娶了夫人你,真是几世修来的。”
慕丞雪见他手舞足蹈,不由自主地挪远了几分,心里不免有点暗淡:“大嫂七年无所出那是小事,我……唉!”只怕顾二这门亲事,会是顾家做得最糟的一笔生意,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银子,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自己心里的那块旧患,慕丞雪便不再有兴趣打听夫家的财产。
顾玉麟只当她出身清流世家,瞧不起自己身上的铜臭味,不觉也缄了口,只是换了个姿势热切地看着她,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慕丞雪被他看得全身发毛,又不好当场拂了他的面子,只得默默忍着,由得他双眼滴溜溜乱转,像只好奇的兔子。
天不热,可是行不到一个时辰,两人鼻尖都沁出了冷汗。
顾玉麟忍不住掀帘子问钱钱:“还有多远,晌午时分到得了吗?”还没说完,窗外一声尖叫,几个穿红戴绿的姑娘们追着马车扔了几个橘子进来,竟比暗器还有准头,不偏不倚恰将顾玉麟砸了个眼冒金星。
“哎呀!这什么鬼!”
他赶紧把帘子放下来,身子往慕丞雪身边挤了一挤,慕丞雪没防备,就被他压在了车厢的一角,温香软玉在怀,他立即成了哑巴,慕丞雪与他愣愣地对视了半天,直至两个都快成逗鸡眼了,她才没忍住,掩口“噗哧”一下笑出来。
“挺讨姑娘们喜欢的啊,才露一小脸便有人掷果了,这是要与潘安比美么?”她拾起个橘子抵在两人中间。
“潘安算什么?为夫美貌世间少有,出门不得几个果子对不起这张由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妖孽脸孔。”顾玉麟感觉气氛轻松了一点,赶紧打铁趁热,从她手里接过了橘子,认认真真地剥起来,却没有远离她的意思,他故作不知地嬉笑,大大咧咧地道,“这橘子不错,恰好是路上渴了,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的手指从近处看并不细腻,与昨夜感觉的一样,有一层薄茧,似乎常做重活的人才会这般。
慕丞雪看出了神,忘记了推开他,也不再莫明其妙地脸红,只是盯着他的手傻乎乎的发呆。
顾玉麟没等到慕丞雪的冷嘲热讽,有些诧异,抬起头时,却发现她已然靠在车窗旁,已将目光怔怔地看向了窗外。
从双禧园到慕府中间要经过闻雀大道,这条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依旧像平时一样热闹。
慕丞雪回门之行并未大张锣鼓命人开路,整队马车在闹市里四散开来,便有零散的车流与人流见缝插针地汇入其中。
慕丞雪就在躲闪顾玉麟直视的眼神时,由余光扫见了一抹熟悉的侧影。
她皱了皱眉头,不期然的顾玉麟的手就递到了跟前。
她就着他的手吃了块橘瓣,才觉得有些不对。
她居然把他当成贴身丫鬟使了,而且还没有半分不契合。
她没来得及窘迫,顾玉麟就笑成了眼眉弯弯:“甜不甜?”
满脸期待被夸奖的渴求,令得她小心儿一颤,鼻尖的汗又流多了一点。
她想无力地抬起手,想要推开他,他却将第二块也递了过来。
“甜就多吃些,这一路上还很长,我怕你晕。”
自然流露的关怀,像烫熨过的清泉,拿来泡茶是少了些火候,拿来润手却是一流。
就着那副柔和的笑意,慕丞雪心间一软,仿佛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由得那温暖的细沙顺着奇经八脉钻进来。她的喉头有点干,口里却是又香又甜。
“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人,乘步撵会晕,坐马车也会晕,在马背上还晕……”慕丞雪想起了刚才大车畔掠过的剪影。
“有那么不知福的人?连这么好的马车都会晕?”顾玉麟挨着她坐好了,又故意地挪近了一点,见她没抗拒,嘴巴都要笑垮了。
慕丞雪却在想:“那人岂会不知福?相反,他可是这世上最有福气的人。”
想说的话没说出口,前面突然一阵混乱。
有人尖着嗓子高叫着:“爷,我家小爷晕过去了。传太……叫大夫!快叫大夫!”
顾玉麟轻笑着往嘴里塞零食,一边吃一边乐呵:“还真是有晕马车的,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慕丞雪却突地推开他站起了身。
一道强光从帘缝射进来,车帘一摆,人已到了车外。
慕丞雪几乎是抢过车夫的鞭子,厉声道:“快走!”
顾玉麟被狠狠地颠了一下,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马车便掉过头飞也似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随后的马车见主车改了道,也齐齐调转了方向。
顾玉麟一跤摔回了车厢里,刚刚翻身坐起,马车却加快了速度。
“啪!”马鞭扬空甩了一记,吓得那马儿发足狂奔。
两边的窗帘被风掀起,顾玉麟惶然无措之际,便看见了一张如刀刻的脸。
羽林卫统领,沈群?那他身边坐的那位是……
他瞟眼看过去,却没见人,只瞧见一个弯拱的背影,像小桥,像煮熟虾仁。
原来连马车都会晕的人……是他?
顾玉麟一跃而起,提着袍子跑到慕丞雪身边盘腿一坐,一屁股把马车夫撅进了车厢里。
“赶车这种粗活,当然是为夫来,夫人在旁边看看就好。”
他豪气干云地拍拍胸口,一手掣住了缰马,一声似模像样的吆喝,斥着那马儿越发卖力地狂奔乱跑,可怜那马车夫,赶了一辈子的马夫,今次却是头一回坐上了顾二爷赶的车。
“你会赶车?也是看着看着就会了?”马儿跑得太卖力,慕丞雪怕自己一栽下去被马蹄“碾落成泥化作土”,情急之下便死揪住了顾玉麟的手臂。
顾玉麟正中下怀,顺势就将她搂在了怀里,飒然一笑。
“夫人有所不知,世间事,大多是看着看着就会了,赶个马车而已,又有何难?”
“可是,你的马好像不太听话啊。”慕丞雪迟疑一会,自觉还是小命要紧,便小心翼翼地改抓为搂,树熊似的抱紧了顾玉麟的手臂。
“无妨,第一次嘛,总不得尽善尽美,为夫以后会好好改进。”顾玉麟很男子汉地拍拍慕丞雪的背脊。慕丞雪却不由自主地冒了一身汗。
“第一次……难怪车把式会吐……”
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车队被甩去了老远。
常妈妈、流风、流花等人都站出来了,踩在甲板上急吼吼地指向这边叽哩哇啦叫。
钱钱被当成了教唆主子的恶奴,被流月坐在屁股下使劲掰手脚,又踢又打,惨叫连天。
慕丞雪紧张过后,只想笑。                    
作者有话要说:陪爸妈买零食去了,回来又被喵星人殴打了一个半小时,更新来晚了。

☆、哇啦哇啦

马车歪歪扭扭地走大街过小巷,不时做着右侧拐、大甩尾、急刹车等危险动作。
慕丞雪早就失了那颗镇定的心,用手指甲掐着顾玉麟慌了神地大叫。
可是,车厢里的马车夫比她叫得还大声。
沿途的行人只听得一声声惨叫从耳边呼啸而过,触目惊心的残影卷起漫天落叶,逼得人喘不过气来,等到睁眼时,又有一大队马车紧随其后乌泱泱跑来,赫得人群作鸟兽散。
好好一条车队,跑着跑着就变成了鸡零狗碎。
顾玉麟驾着马车堂而皇之地走上去慕府的青石板路,慕丞雪差不多嗓子也叫哑了,指甲也掰断了……人也差不多要断气了。
“呼呼呼——”顾玉麟一手揽着慕丞雪的小蛮腰,一手持着缰绳,胸口起伏,喉咙里就像扯风箱似的抽气,“呼呼呼——第一次赶马车,果然和骑马不一样啊哈哈。”
他傻笑着,掬了一把汗。
是不一样,美人在怀,怎会一样?他高兴地咧嘴。
蓦地,一双冰冷冷的玉手从旁里伸出,二话不说先掐住了他的脖子——
“顾玉麟!本姑娘上辈子同你什么仇什么怨哪?值得你这样来害我?”慕丞雪小脸青白,身上穿的礼服被狂风虐成了一把咸菜干,发髻上别着的发簪没一支是正的,耳珰也不知在什么地方掉了一个,她用尽全身力气摁着顾玉麟,直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才好,“你不识路的?值得在这条巷子绕三圈?等你找到家门口,天都黑了!”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揽在她腰间的魔牙不舍得松开,顾玉麟只得丢了马缰,腾出一只手来掰慕丞雪的手。
那马车夫瞅准这个时机,如恶狗扑食般飞出来,死死地拽住了心爱的缰绳再也不肯松开。
他发誓,这辈子乃至于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不要再坐顾二爷亲自赶的马车。
“顾玉麟,你看看这都这什么时辰了?啊?”
慕丞雪完全顾不上顾二那只占便宜的手,凤目里就快喷出火来。
“嗳,嗳……”顾玉麟轻拍着她的背,“为夫有错,为夫知罪,先让为夫将功补过如何?”
手沿着背脊往上,再往上,顺势就扯掉了她头上歪歪斜斜的发簪。
青丝失了依托,蓦然随风飞散,像一挂清亮的瀑布般落下来,将那张周正的小脸掩得更小。
这样再看,慕丞雪又比实际年龄显小了好几岁。
顾玉麟霎时就看呆了,差点流出口水来。
“你要如何将功补过?”慕丞雪抬头盯了一眼马车夫,又瞧瞧一片狼藉的车厢,光天化日之下与男人这般动手动脚实在有违观瞻,可是让她现在进车厢去,又觉得里边太脏,想了想,便松了手。顾玉麟好不容易才找齐自己的魂魄,两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把小玉梳,将抽走的珠玉发钗全都插在自己脑袋上,灵巧的指节一勾,顾玉麟掬起她柔亮的秀发,却是板起脸正襟危坐,一边为她束发,一边唱起戏来。
唱的是杨家将的选段。
“……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沙滩。想当年双龙会一场血战昂昂昂……”
他字正腔圆,拖着尾音余韵悠长,小颤音一派凄惶惶,竟比梨园里的正经戏子还出彩。
慕丞雪嘴角抽搐,皱起鼻子朝他冷冷地一瞟:“竟不知相公自比杨四郎,身在辽营心在汉。”
顾玉麟忙解释道:“非也非也,为夫的意思是,我就像那笼中鸟,天天坐在双禧园里难得出去一回,迷个路什么的也很正常,夫人大人有大量。”
慕丞雪才不信他:“迷路?偷我的牡丹花时,也没见得你迷路啊。”
顾玉麟举手道:“为夫句句实诚,字字不欺不瞒,夫人若是不信,我便发个誓又有何难?我顾玉麟……”一张细致的脸,透出三分英朗,正经的表情,配上满头的珠玉,竖起的右掌指天起誓,却实在不见得有多诚心。
慕丞雪打量戴在他头上的首饰头面,终觉得这华丽阴柔的物什扎在男子身上阴阳错乱,漂亮得抢眼,却又古怪地耍袅税肷危湃滩蛔√舸揭恍Γ氖执蚵湎吕础�
“得了,多大点事。”
——不管怎么样,七绕八拐好歹是进了家门。
慕府门前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常妈妈和四个丫鬟早就随着马车到了府上。
钱钱哭丧着一张脸,被流月发了狠地往死里揍,他不敢闪躲更不敢还手,来了几个慕府的家丁也拉不开流月这傻丫头。
慕府派了二十几个家人出来找人,一个个焦头烂额自不必说。
冯氏和贺氏两个顶着太阳站了一上午,脚丫子也没敢挪开半分。
大大小小的姨娘摆出来也算是个脂粉排场,只可惜,一个个被晒得妆都化了。
一群人看见顾玉麟的马车得儿得儿地驰过来,不约而同地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见了礼,冯氏更一把将慕丞雪从顾玉麟怀里拉过去,这时候顾二爷头上还有一小朵牡丹没来得及簪回夫人的头顶呢。
慕二爷的姨娘们都是只看皮相的主,齐刷刷抬眸,被顾玉麟的一袭浑然天成的流风妩媚招摇得心花怒放。牡丹真绝色,这位姑爷美得惊魂。好看。
顾玉麟被一双双火辣辣的眼睛看得手心里冒汗,当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擎出了慕丞雪的手肘,轻轻往上一托,慕丞雪身子微僵,未及多想,顾玉麟已拈起自己头上那朵牡丹别在了她发线分明的鬓边。
慕丞雪抬手摸了摸耳后的轻丝,不经意地回眸一笑。
顾玉麟便眼明手快地握住了那只柔荑,紧紧地攥进了手里。
贺氏与兰姨娘最是眼尖,立马将视线转了过来。
慕丞雪脸上飞红,悄悄地挣扎了一下,却被顾玉麟握得更紧。
她心底微愠,待要责怪,却撞上了他小羊羔羔似的乞怜的眼神。
他暗暗地朝她使眼色,一个劲地猛摇头。
冯氏却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贺氏在一旁失笑:“小俩口新婚燕尔,出门贪玩也是寻常,大嫂朽人忧天了。”又道,“看见姑爷与我们这位大小姐这般如胶似漆,我们也放心。”
嘴上说着放心,眼中却不免流露出艳慕之意。
想当初,她与慕从琅又何尝不是伉俪情深,却何曾想自己人老珠黄,夫君却另觅新欢,眼见着姨娘一个跟着一个被接进门,她那颗心也就死了。最恨,却恨慕从琅那张不老的俊脸,她这位夫君无功无德无财亦无才,也就这张脸可以骗骗饭吃,没想到仅凭一张脸,红红火火二十年,现在还没点褶子……
慕丞雪回到府里,又得重新面对贺氏这张怨妇脸。
她心里明明知道贺氏的可憎之处,可面对着这般落寞的妇人,她居然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慕从琅是先和夏姨娘生了慕清流,几年之后才和贺氏有了慕清澄。
天晓得贺氏为了得到这个孩子受过怎么样的苦楚。
丈夫对自己不管不顾,将来便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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