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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公务员-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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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跟来的文吏私下议论起来自然也少不了抱怨,直说这日子真是要了人命了,此刻再回想起伺候前几任县令时的县衙生活都是一番唏嘘,要论轻松程度,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是那样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说完抱怨完牢骚,几个文吏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下却有着同样的心思,即便眼下再累,但要真让他们再过以前那种日子却是谁都不愿意了,人在放松时候的愉悦程度是与此前的忙碌程度成正比的,简而言之就是一句前面越忙越累的充实,休息的时候玩的就越爽,感受到的愉悦程度就越高。天天玩天天混,玩到最后混到最后连自己都没劲了,即便是闲着也高兴不起来。
    哎,人哪还真是犯贱!说不出什么滋味的在心底哀叹了一声后,完了抱怨牢骚的文吏们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再跟着县尊大人四处忙活时又已是精神抖擞。
    这些天里依旧没有一滴雨,一片雪落下来,而且据众农人们集中观望云气所得出的结论来看,至少在短期内下雪地可能性也不大。
    周遭一亩亩冬小麦死的越来越多,到山阴之地的流官村也挺不住整亩整亩的开始死庄稼时,已基本完成唐成指定工作的农人和木匠们心思乱了。
    尽管他们早得了县尊大人的承诺作为奖赏,不管天旱成什么样子,他们这些人都能从县衙领到足够一家人度饥荒的粮食,甚至额外还有一份咸
    与。但面对着眼前这种一辈子没见过一回的大灾荒,里依旧轻松不起来。
    他们都是农村里长大的庄户人出身,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样的天灾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孔嘛,他是来见无缺你的?”,天色已近黄昏,从临时营帐区来见唐成的杨缴看着远处那个背影叹道:“他可是有日子没出过村口了”。
    当日那番交谈之后,杨缴虽没有龙门县衙主簿的名份以他远流罪臣地身份既不可能正式任命,他自己也瞧不上这个位置。但他却实实在在以不挂名的方式承担起了主簿的职司。
    这几天唐成忙着跟农人及木匠们打交道的时候,杨缴则是窝在临时营帐里根据县衙户、田、仓各曹快马送来地数据资料起草请赈公文,原本这样有无数先例可循的公文对于杨缴来说不过是挥笔可就的事情,无奈唐成的要求却是不一样,他要的文书可不仅仅只是几句话,竟是一份包含着各项实在数据的扎实公文。
    用唐成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份公文必须扎实到让上面的衙门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想压都找不着地方下手。多少人口,多少田亩,多少大牲畜受灾都要有具体数据,而后再据此计算出龙门需要的赈灾钱粮总数,且是这些数据都需经得起检验复核。
    虽然一度官至太子宾客,但这样地文书杨缴还真没做过,类似的文书他见过的也不少,虽然也有数据,但何曾有这么仔细的?如此一来可就少不得麻烦了,杨缴这几天全副心神全耗在这些数字上了,今个儿总算整出来之后当即就来找唐成,恰好看见孔的背影慢慢走远。
    “他只是来看看地,跟谁都没说话”,唐成也看了看孔的背影后转过头来,“怎么样,公文做成了?”。
    “成了”,杨缴感慨地拍了拍手上厚达十几页的公文后递给了唐成,“按别情你所说,这上面每一个数据都是有据可查,每一份赈灾钱粮对应地都有人头和大牲口,再扎实不过的了,上面要想压都不好下手。不是某自夸,这份公文别说州州衙,就是户部派多少积年老吏下来也别想查出半点问题。”
    唐成打开公文翻了翻后,面带笑容道:“如此就好,此事宜早不宜迟,明天一早就谴人快马呈往州衙”。
    “嗯”,杨缴点点头后,手指着那些比前几天沉默多了地农人道:“赈灾之事确实要抓紧了,无缺你什么什么时候回衙?”。
    “此行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下面的事情该在县衙里来做,再则他们也呆不住了,明天就回”。
    “这次旱灾奚人也受祸不小,赈灾的时候怎么料理他们可得提前谋划个合适的章程出来”,说到这个话题时杨缴脸上已带了几分忧色,“若还跟以前一样难免有损县衙及你这县令刚刚建立起的威权,若是太苛的话,有前次城中平乱的事情打底,难保本就不满的奚人不闹出大事来……”。
    闻言,唐成没多说什么,低头之间掂了掂手中的公文。
    当晚最后一次的神仙会气氛颇有些沉闷,今早农人们无意中看到的那一亩亩干旱而死的冬小麦对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眼不见心不烦,前几天没见着也就算了,今个儿既然已经目睹,他们的情绪也就无可避免的被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此前虽然天也旱,但好歹许多庄稼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有这一口气就有希望,而今到了阴坡庄稼也开始大规模旱死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彻底绝望了。
    在这样的心情下谁还能像前几晚那样?这样的气氛里唐成就不可避免的多说了一些,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两件事情,这两件事情都跟水有关,一时}塘,二是高架水车。
    :塘且不说他,这本就不是一家一户独立能办成的事情;而高架水车即便有了木匠们的改良,但核算成本下来依旧不是大多数家户能独立负担起的,由此引申开去,唐成给农人们扳着指头算账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再清楚不过的刻印下一件事梯田虽好,却跟大家以往自家户的种地不同,它必须要依靠外力。
    扳着指头算完账之后,唐成正式宣布这一次邀请众人的会议结束,大家明日即刻回去安顿家里,县衙应给的奖赏钱粮及咸盐随后会到,届时一并还有对大家新的任务分派到达。
    流官村事情完毕之后,农人及木匠们各自回乡,唐成在将杨缴亲自操办的那份公文快马呈送州衙之后,也开始动身启程回衙。
    跨马将行之时,回身再次看了流官村一眼的唐成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该做的准备工作已经扎下了,此一回衙开始推动自己的想法进入实践阶段后必将是步步荆棘,到那时再想过这几天的清闲日子可是想都没别想了。
    “一年之后的龙门该是什么样子?”,心底自问了一句后,在马上转过身来的唐成双腿一叩,**健马长嘶一声扬蹄狂奔而去。
    ………………………………………………
    PS:出来混一定要还的,承诺该还的一定还
二百四十章 各怀心思〈上〉
    小福哥,咱们来州城到底是干啥的?”,>;州怀戎>;醺红的郑小七打着酒嗝从城内最大的四海酒楼中一步三晃的走出来,边走边含含糊糊的扭头向正对着后面拱手的来福问道:“刚才那些胡人是谁?好酒量,就是身上那股子味道实在熏人”。/
    郑小七跟着来福在这怀戎城里已经晃荡好几天了,当日姑爷动身前往流官村时,身为贴身长随的来福居然没有随行,而是收拾行囊到了怀戎城,临走的时候还把他也给叫上了。
    郑家三兄弟里就数郑七与来福年龄最近,也数他与来福关系最好,因堂兄郑五的官名里也带着一个福字,是以郑七日常就管来福叫“小福哥”,而今龙门县衙已进入正轨,看着小姐身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郑七索性就跟着来福到了州城。
    在郑七想来,姑爷既然不让来福随行而是将其派到了这里,必定是有大差事的,孰料到了怀戎之后,来福先带他去的地方就是往估衣铺置办了几身鲜亮衣裳,此后就是穿着好衣裳在满城稍大些的客栈酒肆里乱串。
    也是在这乱串的几天里郑七见识到了来福平时不为人知的另类本事,眼前的来福活活的化身成了一个自来熟,任是再没见过的凶相陌生人,只要他靠上去不多一会儿就能跟人有说有笑,这要是再凑在一起吃顿酒喝盏茶什么的,到出来时居然就称兄道弟亲热的不堪了。
    除此之外让郑七纳闷的是来福活像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一样,三转两不转的许多个事情都知道了,分明自己是跟他一起的,但他说到的那些话提到的那些事自己竟然是听都没听过。
    天天在各家客栈串来串去着实是累人,好容易等来福终于不再串了地安定下来时,郑七就跟着他沉进了酒山肉海里,连着这几天断顿儿不断天儿地就是宴客,几乎是早上刚一睁眼起来就开始喝酒,中午喝完还不等人醒过酒劲儿来,晚上就又换了人接茬儿再喝,郑七虽然跟郑三、郑五一样有些贪酒的瘾头儿,但这样喝下来也实在是掐不住,更要命的是来福这几天宴请的客人几乎清一色都是胡人,这些人不喝酒地时候挺,但一旦喝多流汗脱了外边的大衣裳之后,那股子浓烈的体味在炭火熊熊地雅阁里出都出不去,越蓄越多熏的人都不敢大口吸气。
    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一次,成亲一次,死的时候一次,最初听到这些个胡人一本正经的说到他们这风俗时,在江南水乡扬州呆了一两年地郑七差点没一口吐出来,难怪这么味儿啊,合着根子是在这里。
    除了这让人无语的风俗之外,还让郑七不解的是这些人的身份,这说的却不是他们的司业,只看这些胡人一口溜溜儿地唐音及提到市面上货物时随口拈来的报价,任谁也知道他们必定是游走四方地商贾,郑七琢磨不透的是这些人究竟是那族出身。
    郑七跟着姑爷到龙门也有些时日了,不拘是蛮子奚还是契丹,甚至就连更北边地室韦人和人都见过,也都能认得出来,原因也简单,北边这些个不同部族的人不管是在式还是着装上都有着极其明显地差异,有些在初见的唐人看来还是份外古怪可笑的,看过之后一准儿忘不了。
    但眼前这些人却是日怪地很。虽然一看就能知道他们是胡人。却又不是郑七知道地任何一族。然则更怪地是偏偏在他们地相貌着装上却又能找到已知各部族地影子。
    来地时间虽然算不上长。但这边一些特殊地风俗郑七还是知道地。如就是看着胡人地式穿着再古怪可笑也绝不能随意在脸上表露出来。这些视此为侮辱地胡人性子暴地很。每一遇着这样地情况往往就是拔出随身带着弯刀冲上来跟你干。不管谁赢谁输最终到衙门后有此行为地唐人都别想占着理儿。类似地禁忌还包括若非他们主动介绍。最好不要随意探问其部族出身。
    问也不好问。这些人自己又不说。如此以来郑七心中地疑惑就憋了好几天。直到今个儿才问出来。
    隔空虚拱着手跟那几个胡人商贾道别罢地来福听见这问话。拉着郑七地胳膊快步下了台阶。“小着点儿声。这些胡人比娘们还麻烦。没准儿一句话不对就招惹了他们地忌讳。尤其是咱们宴请地这一拨更是娘们儿中地娘们”。
    “咦。小福哥你还是个怕女人地”。宿酒加新醉。经风一吹彻底晕菜地郑小七一脸傻笑地挥着手豪气干云道:“娘们儿就是那回事儿。闹地狠了你上前两巴掌顿时就老老实实了。她们就服气这个。怕个球啊!说。这些娘们儿到底是啥人?”。
    来福闻言“嗤”地一笑。“刚才那个歌女叫啥来着。人还没往你怀里坐。看把你吓地腰都弯不了了。连荤腥儿都没沾过地小鸡子充什么大头鹰”。
    一听这话,满嘴酒气的郑小七张牙舞爪的就要咧咧什么,来福见状当即就后悔了,跟这小醉鸡儿说什么女人斗什么嘴,还嫌他不起酒疯?
    来福一把按住郑小七的胳膊,另一只手就揽上了他的肩膀,把个身子正一蹦一蹦的郑小七紧紧按住了,“好我的七兄弟,
    迹花丛尘根不倒还不成?哥哥我服你,服你的很”。
    “这就对了”,脆弱的自尊心终于弥补过来的郑小七停住了蹦跳,“小福哥你说,那些娘们儿到底是那个部族的?”。
    “不能喝你就少喝点儿,跟一群九姓杂胡还这么实在日翻哪”,郑小七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这要是不说他还真能在大街上叫喊起来,抱怨的嗔骂了一句后来福只能无奈的低声道:“这些人那个部族都是,那个部族又都不认他们”。
    “啥……啥意思?”,郑小七已经是彻底的大舌头了。
    “这些人就是奚蛮、契丹、室韦、再加上从安西游荡过来的胡人杂拌儿搅和一起弄出来的,谁他娘知道他们到底是那一族”,没好气儿的回了一句后,来福特特儿的加重语气说了一句,“小七,哥哥可告诉你,再跟这些人一起地时候我说地这些你提都别提,九姓杂胡最遭人耻笑的就是出身,他们最忌讳的也是这个。
    “原来是一群杂种”,郑小七的哈哈大笑之声引得两边经过地路人纷纷侧目,好在来福手伸的快一把将他嘴给捂住了,好歹没让其再说出什么更劲爆的话来。
    来福再没想到好酒也能喝酒地郑七醉酒之后居然是这么个德行,顿时没了慢步走回去的打算,伸手召过一辆行脚儿后连推带拽的将其弄到了车上。
    直到在行脚儿上坐定之后,来福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无奈酒劲彻底上来的郑七虽然不再多话,但嘴里呼出地味道着实不好闻,当此之时来福也顾不得天冷,伸手撩开了行走中的车窗帘幕。
    走不多远,来福便听到前边儿有一阵儿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是有人在城里快速走马,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探头望去时那背上斜挎着一只粗绣筒,筒上还插有一面红色小旗的公差却是他认识的。
    “邢头儿,邢头儿,这儿……”,来福从车窗探头出去一连叫了两声后,龙门县衙里地邢公差才看到他,当下拨马一转靠了过来。
    “停车”,叫停了行脚儿,来福向策马靠过来的邢公差问道:“什么事儿赶这么急?我家大官人可回衙了?”。
    平时都在衙门串出串进,邢公差自然认得唐成地贴身长随来福,“县尊大人是从昨天早上动身回衙的,这次没用车要是骑马再走地快些,明个儿天擦黑的时候就能回城。我是奉了大人地谕令来州衙递送请赈公文的”。
    怀戎城里来讨吃的难民一天多似一天,这都是来福亲眼所见,闻言点了点头,“文德县和矾山县来报赈请粮的人前两天都到了,现如今就住在州衙对面的顺宾客栈里眼巴巴的瞅着州仓坐等,永兴、怀安、>;川三县的人只怕也在路上,邢头儿你可得快着点儿去,州仓能有多少存粮?别让那群先到的兔崽子抢干净喽”。
    一听这消息,兼程赶了一天多路的邢公差脸色一肃,没多说一句话,摆摆手一夹马腹的策马而去,路人看到他背后的那面红色小旗后纷纷往两边避让。
    “我也住在顺宾客栈,送完公文来找我就是”,对着老邢的背影喊了一句后,来福踩了踩车上的踏板,“走”。
    不一时回到顺宾客栈,来福打了行脚儿又叫过几个客栈中的杂役将郑七架回房中安置后,自己一点儿没耽搁的到了设在客栈进门左侧的酒肆里。
    来福刚坐下,没听他叫什么,便有跑堂的小二端着一瓯烫的正好的三勒浆走了过来,来福边接酒边不动声色的小声问道:“有什么动静?”。
    “那几个九姓胡不是跟着客爷去吃酒了?人都还没回来”。
    “我问的不是他们,文德、矾山县的那两个”。
    “矾山县衙门来的那个黄录事中午没露头,在房里叫了一个小四喜的席面,一并叫的还有两个歌女。文德县的方判司就在后面的雅阁里宴客”。
    “请的是谁?”。
    “州衙仓曹判司宁明远”,这跑堂的小二说话极快,“客爷放心,小的领他们去的雅阁正是姑家兄弟负责照看的,消息一会儿就能传回来”。
    “嗯”,来福低头之间端起三勒浆呷了起来,小二也随即端着红漆托盘转身走了。
    约莫着又等了两柱香功夫后,来福便见宁明远陪着一个长着肿胀鱼泡眼的黑丑胖汉从雅阁方向走了出来,“这天儿实在是干冷,小二,把这烫酒给我送到三号上房,另加几样下酒小菜一并送来”,目睹宁明远两人出了酒肆后,来福吆喝一声起身从侧门处回了后边的客房。
    他前脚刚回房,后面便有一个杂役服的小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顺手掩上房门后来福径直问道:“里边儿都说什么了?”。
    孰料这小二却是没开口,放下托盘伸手比划了两根手指。
    “噢,什么消息你就敢要两贯钱”,见他如此来福不仅没恼,反倒颇是有些兴奋,一点价也没驳的从袖中掏出一张两贯的飞票甩了过去,叮叮当当之声随之响起,那是额外打赏的十数文散碎通宝。
    “说”。
    “谢客爷赏”,小二手疾眼快的将钱收起装进怀里,又在胸前拍了拍后
    :“州官仓里的存粮仅有不到三成了,于明远正去找安别驾及牛刺史先把赈粮提了再说”。
    只有不到三成存粮了?一听这话来福先是一喜,继而心里就有些急,喜地是牛祖德有了个大纰漏,这个消息一准儿有用。急地却是天都旱成这样了,州库里又只有这么点儿存粮的情况下大官人那边可怎么办才好?就这一点存粮还被人给盯上了。
    要说像这样跟上头衙门要东西的事情岂是容易的,>;州辖着地六个县谁不想要,如此情况下即便是公事也少不得要活动活动,就不说人家山县录事参军亲来操办此事,就算文德县差些好歹也来了个判司,龙门可好,最穷还只来了一个公差,在州衙各曹行走时话都说不上的,能抵什么事儿?一向精明的大官人这回不知道是怎么想地。
    心中有些急的来福腹诽了两句后,暂时压下这一头向小二追问道:“官仓里的常平粮到那儿去了?”。
    小二的声音愈低了,一边说一边瞅着门口,“早就拉走了,听于明远说这还是几个月前地事情,拉那儿了?这个于明远没说,小人也不知道”。
    “谁拉走的?可是刺史大人吩咐下的?”。
    “是不是刺史大人吩咐的于明远也没说,只提了一句操办人是刺史府的大管家”,言至此处,小二将已经清空的托盘拿了起来,“客爷,知道地我都说了,小的也该走了”。
    “你刚才说地都是实话?”。
    闻问小二一脸的委屈,“小地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不管他里面留不留人,只要人在雅阁里说话,小地们就有法子听得着,刚才说的就是亲耳所听,客爷要是不信小的也没法子”。
    “我就是随口问问”,来福笑着点了点头,“嗯,去吧,有消息速来报我,亏待不了你”。
    小二走后,来福一个人在屋里站了一会儿,随后又到隔壁房间看了看郑七,见他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酣睡,遂也没叫他,摇摇头自出了客栈往州官仓而去。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六朝时北地民歌《敕勒川》中的这三句原是龙门草原奚人生活景象的最好描述,但在眼下,歌中草浪如海,羊群如云的美景却是再也见不着了。
    今年天旱的时间太长也太厉害,草场里以往应着季节时令该长出的最后一茬草根本就没长出来,嫩芽芽的已被牲畜们给啃光了,如此以来不仅是正该为过冬蓄膘的牲畜们没长出肥~,奚人牧民该为雪季囤备的牧草也全没了着落。
    此后天气一天冷过一天,雪始终没下来,虽然没了往年对雪灾的担忧,但草原上的奚人不仅没松快些,眉头反倒是越皱越紧了,牲畜们越来越瘦,家里给它们预备的食料也越来越少,眼瞅着距离这个旱冬结束还远得很,以后拿什么喂它们?该长的膘没长起来又这样瘦下去,即便能张罗到吃的,这些瘦病歪歪的牲口又怎么挨得过三九天的严寒?
    草原上惨容一片,尤其是当不少家户圈里的牛羊开始成群的冻饿而死时,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开始酝酿起来,许多棒壮牧民翻摸出了藏在箱子最底层,用熟牛油紧紧护住的弯刀就在牲口圈边上无声的磨起来,女人们则是含着眼泪去拾掇男人平日用的长弓,该紧的就得紧紧,更重要的是箭矢的制备得比平日多的多,此外男人常骑的那匹好马这些日子都得精心的照料好,就是别的牲口都饿死也不敢亏了它,战场上男人的命可是跟马绑在一起的。
    干燥如斑秃一般的龙门草原上,奚人百姓一边默默的做着这些,一边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草原的东北角,那里不仅是这片草原上水草最为丰美的地方,也是族长扎帐所在。
    在族长图也卓可容二三十人宴饮的硕大毡帐四周,星罗棋布的拱卫着一些小的皮帐,这些皮帐里住着的除了身份尊贵的巫师及议事族老,其余的便是图也卓的妻妾子女。
    这些小皮帐的位置绝非随意而定,它距离大帐的远近也标志在皮帐主人与族长的亲疏,简而言之就是距离大帐越近,则其所有在族长面前就越受宠,反之则是冷落。
    此刻在距离大帐最远处的一顶皮帐里,前龙门县顺天货栈掌总人图也嗣盘膝趺坐在火塘边,对着塘里熊熊的牛粪火呆,噢,不对,应该说是沉思。
    蓦地火光一偏,本自幽暗的皮帐里陡然一亮,一股草原上无遮无挡的冷风刀子般钻了进来,猛然打了个寒颤的图也嗣从呆坐中醒过神来,待他看清站在皮帐门口的那个高大身影时,空冷了许久的心猛然一热,人已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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