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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影时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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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高远的天空送下他期待已久的猎物。他不得不赞扬这只充满反抗意识的老鹰,甚少猎物能在中箭后还挣扎得那么久,尤其是在一望无际的天空中。不过,那猎物有这么大吗?看着缓缓降落的小黑点他不禁一阵纳闷。那只鹰是很大没错,但他不记得有大到这个地步。虽还无法确定这正疾速坠落的东西是什么玩意见,但他敢肯定绝不会是那只老鹰。
“把网子架好,不要弄丢我的猎物。”亚蒙淡淡的对着四个目瞪口呆的侍卫下令,由他们不可思议的表情看来,大概想溜之大吉。
“是。”四个侍卫更加用力拉紧手中的麻绳网子,急促不安的瞄向天际。他们相信正在天际飘浮的怪影必是恶魔的同党,只有恶魔才可能引来另一个恶魔,他们虽害怕但又不敢逃,只能猛吞口水等待来自天际的魅影降落。
随着气流飘荡的琉音不知道命运要将她带往何处,一直在往下坠落的身体恍惚间穿越了重重若有若无的光圈。似乎每经过一道光圈,历史就在她身边飞绕一次。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居然经过了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越过十九世纪工业革命,目睹十六世纪英国伊莉莎白女王的登基大典和华丽蜕变的文艺复兴年代。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越过几道光圈,她宁愿想成她是在作梦,或许再过一会儿她的梦就醒了,二十世纪的一切会告诉她这一切都未曾发生,吉普赛女人的话只是胡诌。
然而,噩梦并未消失,她的身体也一直在往下掉,四周的景象突然变成一片空白,接着她便发现自己掉入一张网,一张用亚麻绳所编成的网!
费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撑住她的四个侍卫瞠目结舌,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的瞪着网子内的琉音瞧。他们曾想过可能会掉下蝙蝠之类的魔兽,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种!
“有趣,这就是我刚才射中的猎物吗?”
低沉似钟鸣的声音划开所有人的瑕思回响于早晨的树林中,击破这短暂的迷惑时刻。
琉音顺着声源一路望过去,不禁也倒抽一口气。就她视线所及,她以为自己正看见一只直立的狼,而且这只狼有着一头银亮的长发,有些紊乱又称得上柔顺的披在他身后。但最特殊的要算他那对淡透的眼睛。浅灰到几乎泛银的眼珠彷佛拢尽了全世界的银丝,聚集在他的眼里做最精密的编织,将天地间的银点圈禁于冰冷的眶线间,冷酷却又矛盾的闪烁着仁慈的光亮,复杂得一如他纠结的胡须,灰中带银,银中带灰,奇异得教人不安。
“你是哑巴?”银白色的眉毛微微的挑起,嘴唇及脸颊边的落腮胡茂盛得宛若这片丛林。
“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既熟悉也陌生的音线滑过琉音的耳际,她集中注意力,试着分辨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看来我是捕获一个不懂得人类语言的猎物了。”亚蒙调侃自己,顺便揶揄眼睛暴凸的侍卫。
“无所谓,就带回去当动物养吧,我想各位都没看过这种猎物,不是吗?”银色的眼眸再次扫过战栗的侍卫,他们照例低下头来不敢看他。
这是……古法语!不对,话也不能这么说,他说的话她都听得懂,只有一些字句的发音需要再想一下,有点像现代法语的前身——罗曼语。
天啊,她究竟是掉到什么地方?不,应该说她究竟是掉到什么时代来!
“过来吧,小貂。”他曾在雪地里看过黑色的貂,它们身上的毛皮就和她的发丝一般乌亮,只不过她来得娇小些,也更珍贵。
一看见巨掌朝她伸来,琉音反射性的拍掉,周围的侍卫又是一阵惊叹。
“我想这代表你不愿意被饲养。”亚蒙笑得无谓,眼睛直盯她挂在颈际问的项链。
“恶魔的石头……”突然间他仰头大笑,在缩回笑意之际拔掉她的蛋白石项链,握在手中把玩。快速的动作有如闪电,根本不给人响应的时间。
“你果然是上天赐予我的最佳礼物。”他的微笑阴沉得一如他的外号——恶魔。“或许老天觉得留我一个人在人间太寂寞了,所以送来一个仆人供我差遣。”他霸道的没收被视为不祥之物的蛋白石,将项链放入口袋里。
“回城堡!”他淡淡的下令,眼神一瞄示意其中一名侍卫将网中的琉音甩上马,确定她逃不掉后便率先扬长而去。
被控制住的琉音,从头到尾不发一言,脑中想的净是杀了那个该遭天谴的银发男人和夺回她母亲的遗物。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到底掉入哪个见鬼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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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见雄伟的城堡和城堡大厅时,她几乎可以马上推断出她大约身处于哪个时代。
巨大的壁炉镶于大厅的正中央,右边的墙壁挂了三幅巨大的挂毯,另一边的墙壁上摆满了斧、矛、弩、箭等兵器,还有她生平见过最长的长枪。由这些兵器琉音推断自己极有可能掉入十四或十五世纪,这个时候火药刚被运用来当作武器,外形沉重且笨拙的滑膛枪并不盛行,战士们普遍还是选择较顺手的武器上战场。
但她没空多做他想,一个身材干扁的老妪不知打哪冒出来将她推入一间热气腾腾的房间内,她倏然明白老妪打算帮她洗澡。
然后,老妪转头交代了澡堂内的某一个女仆,女仆立刻叫了起来。
“凭什么?她凭什么用我们辛苦制作出来的肥皂,她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女仆而已,有什么权利享用肥皂?”
怨恨的毒针随着女仆带刺的眼光一路发射过来,琉音这才想起,肥皂在中古世纪算是奢侈品,一般平民根本用不到,是贵族的专利。
“这是主人的命令,你有什么好不满的?”严厉的口吻显示出老妪在堡中的地位,原本趾高气扬的女仆立刻安静下来,不敢再抱怨。
“别忘了你不过是个仆人,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尖锐的话语刺得女仆哑口无言,不过琉音总觉得这句话是在说给她听的,彷佛她会对她的主人不利一样。
“你,给我把衣服脱掉。”老妪用威严的声音命令琉音。她动也不动,只是抬起一双黑玉般的眼眸瞪着她,挑战老妪的地位。
“我不管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故意反抗我,总之你给我乖乖的下浴池洗澡!”老妪的声调转为强硬,一手扠在腰际另一手的食指朝一个大理石制的浴缸指了指。琉音还是不为所动,虽然那浴缸足足可以容下五个她,但她没兴趣享受热水澡,她只想逃——等夺回她母亲的遗物之后。
黑得发亮的眼睛投以反抗性的一瞥,从未被质疑过命令的城堡女仆总管心中升起一股强大的怒气。她不过是主人带回来的新女仆,居然也敢违抗她的命令?
“你给我——”突然间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把晶灿的匕首在无声无息间架上她细瘦的颈脉上,钢亮得教人不敢出声。
“再说一个‘给’字,小心你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清脆似音乐的女中音透过雾气清晰的传入老妪发颤的耳际,她小心的点点头,其它女仆却是叫得像她已经杀了一打人。
“原来你还是长有舌头的,我还以为上帝送来个哑巴。”调侃意味浓厚的男低音缓缓落在门槛边,经由漫天迷雾的衬托,使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忽隐忽现,出没不定的狼,更像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怪物。
“主人。”所有女仆见到他都跪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盯着他的眼睛看。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堡中的仆人见了他们的主人反而跟见鬼似的彷徨不安?
“你不喜欢洗澡吗,小貂?”庞大的身影极富侵略性的走近,众人皆下意识的往后跪退一步,唯独琉音例外。
“还是你不满意服侍你的女仆?”他微笑的凝视她愤怒的眼,十分满意她的反抗个性。“但愿你没有忘记一点——你也是女仆;我的女仆。”他的笑容让她联想起沙漠中的响尾蛇,教人想送上一刀。
“鬼才是你的女仆!”再一次的,她凭本能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将藏于腕问的匕首下滑至她的右手掌中,轻巧的出招。按理说正常人谁也躲不过这致命的一击,但亚蒙躲过了,不但躲过还反制住她的手腕夺下她的匕首拿在手中玩耍。
“我没见过这种匕首。”他仔细观察刀锋边缘过于晶亮的反光。这种匕首不但锐利,而且造形十分特殊,恐怕又是另一项新奇的玩意见。
“闹够了吧,小貂?”巨大的手掌倏地包围住她的下颚,邪恶的眼眸有如正在戏弄一只无力挣扎的小动物般斜睨着她猛然涨红的面孔,从容得可恨。
“如果你不想让别人服侍你洗澡,我可以准许你自己洗。”淡淡的一句不知解救了多少害怕死于非命的女仆,她们一点也不想被割断喉咙。
“或者,你希望我帮你洗?”他贴在她的耳边丢下漫不经心的威胁,握住她双腕的力道却是相反的认真,琉音倒抽一口气,手腕几乎被这强劲的力道捏碎。
“我自己洗。”她不认输的抬高头与他对视,透银色的眸子对上黑玉般的晶莹,不知名的情愫于焉产生。
“很好。”好胆量。他赞许的对她点点头,放开她的手腕。“我警告你最好别想逃跑,除非你有很好的体力,否则绝游不过城堡外的护城河。”
“我不会逃。”她还有两项东西在他那里,未夺回之前她才不会逃。
“这是比较聪明的作法。”亚蒙柔声的警告,而后转动高大的身影对尚跪在地上的女仆总管下令。
“等她洗完澡,拿那件红色的绒袍让她套上。”不顾众人讶异的眼光他再下另一道命令。“将她打扮好之后送到我的房间,今晚就让她服侍我。”
令人脸红的指示回荡于偌大的澡堂间。琉音极为意外的看见众人嫉妒的眼神和不以为然的表情。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她想。明明她们一副十分惧怕她们堡主的模样,却又个个抢着上他的床、争宠幸,也许这就是中古世纪的女人得到权力的方式吧……
接过其它女仆为她准备的衣服及香皂,琉音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嫉妒她的原因天鹅绒镶毛皮饰边的礼服上绣满了花草图案,质地细致却不厚重,这是贵族妇女才穿得起的服装,一般妇女大都只穿毛料或亚麻布制成的衣裳……香皂、礼服。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只狼会给她这么优渥的待遇,但她知道自己绝不会沦为供他暖床用的妓女。
她暗自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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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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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的蜡烛很贵,中外皆然。
琉音跟在女仆总管的后面,困难的拾阶而上。中世纪城堡的楼梯间大都建得又窄又挤,因为碍于防御性的缘故,城堡设计者通常将连接城堡各个楼层的阶梯设计成只能容纳一个人单独通过,以免万一城被攻破时,无法做更有效的抵抗。
她撩起长裙,对于古代妇女穿成这副德行却还能活动自如感到敬佩不已。不过她亦注意到似乎只有她的裙子才有这么长,其它女仆的裙襬皆仅及脚踝,很显然地,这又是另一个阶级上的区分。
在通往堡主房间的石墙上到处挂满了火把。就她对中世纪历史的了解告诉她,这是座相当富有的城堡。整个中古世纪的历史俨然就是一部战争史,贵族之间互相攻击,互相竞赛。往往总是建好了一座城堡之后又去攻击别人的城堡,不多久后自己的城堡再被另一个入侵者攻破。如此周而复始不断循环,直到下一个和平的时代来临。
琉音对法国历史的认识其实并不深。十岁以后她即回到台湾,并且在下意识里排斥自己具有一半法国血统的事实。记忆中她父亲也不曾费心帮她解释过她的祖国,他总是不断的喝酒,企图以酒精麻痹自己,让他忘了他还有家庭要照顾,让他忘了他已经不再自由。
该死的法国!
她暗暗诅咒。旧地重游带来的影响重重地敲打着她的心,使她的自律神经严重地失调。她停下脚步,愣愣的观看四周。突然变宽的走道显示她们已走到尽头,火炬开始减少,直至消失在一道巨型木门之前。瞬地,一切景象由光影中褪去,巨大的木门像是地狱的开口透露出隐隐的气息,她们都知道那里面正住着一位恶魔,且极度喜欢阴影,甚至连光都透不进他心底的角落。
当一切陷入昏暗中,唯一的光源只剩那根小小的蜡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有火炬照耀之下,老妪还是拿着蜡烛。因为她知道,这个世上总有光到达不了的角落。现在,她也知道了。
“主人。”女仆总管敲了敲沉重的木门,禀告她的来临。琉音的心脏登时疯狂的跳动,像是一匹无鞍马难以抓住方向。她知道门后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他有她见过最强健的体魄,最纠结的肌肉,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次接触,却对他难以扳倒的力量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此的一个男人她如何能撂得倒他?尽管她擅长近距离搏斗,但对一个身高近一九O的巨人而言,她的力气犹如以卵击石,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进来。”
门后的回音仍是一向的低沉,女仆总管使劲推开门,对着她的主人请安。
“晚安,主人。”她十分有技巧的将琉音推进门内,只有琉音知道这一推中隐含了多少怨恨。“人我带来了。”如枯树般的身影对着阴影中的男人敬了一个礼后退去,留下她独自面对传说中的恶魔。
倏地,门被关上,沉默如同阴影在偌大的房间里迅速蔓延开来。琉音握紧拳头静静的注视背对她的巨大身影,再次惊讶于他的强壮。
她有可能撂倒他并夺回她的匕首和项链吗?她没有把握,但她必须试试看。
“再站一个小时也不会让你更有勇气,你何不趁着勇气尚未消失之前,过来拿你想要的东西。”
平淡不见起伏的音调透过层层的布幔飘入琉音的耳际。她倏地脸红,不相信他即使背对着她也能猜中她的心事。
“我正在刮胡子,或许你帮得上忙。”银色的身影猛然乍现,全身蓄满毛发的巨狼忽地出现在她眼前,无声无息的彷佛是没有脚的鬼魅,轻轻的飘过铺饰着家徽的磁砖。
她被他的敏捷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巨大的体型竟影响不了他的动作。
“我希望你别又突然变回哑巴,我不习惯对着一根木头说话。”
木头人,这是她父亲常用来形容她的话,或许这也是他不耐烦的另一个原因,毕竟谁也不想生个有语言障碍的孩子。她比同年龄的孩子来得晚开窍,有一度还被误以为是哑巴,等她能够畅意的表达思绪时,父亲早已离去,于是她又剩下一个人,说着不想被遗弃的语言,唱着法国的儿歌拚命讨好她母亲,然而她母亲的灵魂早已随她父亲而去,再也听不到她宛如丝竹的声音。
“我不是木头!”她忽地大叫,然后又突然闭上嘴巴。真该死,她居然控制不了自已的情绪,让过去的影像与此刻的自己重叠。
“你说得对,你不是木头,而是一根燃烧的木头。”红赭的面颊在烛火的辉映之下显得不可思议的动人心魄,亚蒙发现自己除了对她的来历感到好奇之外,对她的精神层面亦充满极大的兴趣。她的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有如易碎的花朵,但她的脾气又倔强得像这座城堡的石墙,禁得起时间的冲刷。
诱人的组合,他想。这辈子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具备像她一样的特质,综合了坚强与脆弱,而且两种特质还能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
听见他的回答后她干脆闭嘴,内心的愤怒不下于大厅壁炉内的熊熊烈火。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亏她还是一名受过训练的女警。
“又闭嘴了?”银白色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觉得她的无言反抗很有趣。
“也好。”他的下巴动了一下,透过浓密的胡须琉音判定他可能是在笑。“与其看你燃烧自己还不如想办法弄掉我这些胡须来得实际些。”接着他亮出一把匕首,异常晶莹的闪光像块磁石紧紧吸引住琉音的视线,那是她的匕首,一把价值一千美元的特制不锈钢匕首。
“帮我理掉这些胡子。”亚蒙将匕首丢给她,琉音不敢置信的接过它,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他……真的打算这么轻易就将匕首还给她?
收起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琉音抬起头来凝视亚蒙,后者正闭目养神,端坐在床铺上,看起来就像一只睡着的狼,灰淡得近乎透明的眸子也跟着眼睑一同隐去。
银色的狼正等着他的仆人为他服务,而她的心中想的,却只是他白色亚麻衬衫领口上的宝石——她母亲的项链!
这阴险的小人居然将她母亲的遗物当佩饰挂,她要杀了他!
猛然侵入的怒气瞬间化为风起云涌的恨意,她的脑中突然升起一个模糊的影像,完全两样的轮廓竟穿越时空与他重叠。再一次地,她做出一个非理性的举动——握紧刀柄往他的颈间划去。在她已然混沌的脑海里,她父亲正驾驭时光之舟,经过历史的洪流和眼前的男子合而为一。
她的眼睛红了,表情也变了。既然他选择转身离去拋弃深爱他的女人,又有何权利要回他曾给的承诺?
华丽的光灿溜过她的眼前,蓝白交错的闪光彷佛也催促着她的寻回。她毫不犹豫的将匕首直指向亚蒙的颈前,企图割下挂着她母亲项链的衣领。
“原来你比较感兴趣的事是割断我的喉咙。”未料到的反击随着冷冽的声音一道落下,强劲得骇人的手臂有如钢铁紧紧扣住她的手腕,透明的眼珠瞬地燃起一族冰焰,跳动得令人胆战心惊。
“可惜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女仆,不是一个成天只想割断他人喉咙的野蛮人。”他虽欣赏她的勇气,但如果太不识抬举则又是另一回事,他不介意亲手调教一个不懂礼貌的猎物。
“只有在面对无耻的强盗时我才会变成野蛮人。”琉音恨恨地反击,十分气恼他敏捷的动作和骇人的臂力。她的手掌迅速发麻,被紧掐住的双腕无法做更强力的反抗,再一次丢掉她的匕首。
“强盗?那是指我吗,小貂?”亚蒙从容的接下匕首系回腰间的皮套,对于她的用词感到十分新鲜。
“不要叫我小貂,我不是你的猎物!”混帐男人!
闻言,他轻轻一笑,明显打趣的笑声激起她更多怒意。
“你说得对,你不是我的猎物,而是女仆。”强力的接触宣告他的所有权,越趋短缩的距离传递彼此的呼吸,在四眼相对的那一瞬间,银灰色扣入浓稠的黑釉色,既像是咖啡调合了奶精,也像是握有优势的奶精渲染了整片黑色汪洋,接着要吸取她的灵魂。
“我从没说过要当你的女仆。”她坚定的说,听在他的耳里却宛如笑话。
“我不记得我曾询问过你。”银白色的眉毛高高挑起,巨大的手掌徐徐抬起她的下颚,长满老茧的手掌显示它们的主人绝非好逸恶劳的纨挎子弟,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她不禁瑟缩了。中古世纪的女仆不但得做城堡内的工作,还得兼当暖床的工具,而且通常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她一定得拒绝,她本来就不是女仆。更甚者,她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年代的人。只是,她拒绝得了吗?这人有她平生仅见最强健的体格和巨人般的力气,她如何能自他的魔掌中逃脱?
“不是女仆就是猎物,你选哪一样?”突然而至的提议教她一阵错愕,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猎物。”她硬声回答。虽然她一样都不想选,情况却不容得她任性。至少猎物还有逃跑的自由,女仆却必须时时刻刻任他差遣,两者衡其利的情况之下,她当然选择后者。
“有志气。”玻璃般的眼珠闪过赞许的精光,亚蒙再一次将匕首丢还给她,半是嘲弄的凝视她的脸。“好好发挥你的野性吧,小貂。”松开箝制之后他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顷刻间两人犹如两军交战各据床铺的一边,只等着开战的号角响起。
“既然你选择当猎物,就该具备动物逃脱的本事,或是……战斗的能力。”忽然停顿的声音比号角更能引发她的战斗本能。琉音昂扬地抬起头,回瞪他淡透的眼。
“很美的眼神。”亚蒙潇洒的摊了摊双手,而后环胸下战帖。“现在就等着看你的战斗能力有没有像你的眼神那么令人激赏,你的匕首是否跟错了主人。”
“我会证明给你看!”琉音直觉性的反击,却又在他那打趣的目光下气恼自己的冲动。见鬼了!她不记得自己是这么容易冲动的人,她冷静的个性哪里去了?
“我一定能打赢你,夺回我母亲的项链。”这句话她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今天以前她从不知道自己对母亲的怀念是这么深,深到她决心不计一切代价夺回它。
“项链?”银白色的浓眉再次挑起,亚蒙晃了晃领口上的坠饰,淡淡地开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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