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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好丈夫-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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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樘淡淡道:“你。”
柳乘风沉默片刻;道:“内阁大学士刘健乃陛下肱骨之臣;君臣之间亲密无间;可是近几日;陛下却察觉出刘学士近来似乎有些反常;似乎刘学士与陛下疏远了许多?更可怕的是;刘学士一旦离心离德;他主掌朝政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从内阁到六部;再到不少巡抚;都与他息息相关;一旦事情到这最坏的地步;朝廷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朱佑樘吁了口气;并没有吭声。
柳乘风继续道:“可是话又回来;陛下与刘健情深厚意;若刘健当真在耍弄什么鬼;陛下难道就当真相信?”
这句话中了朱佑樘的心事。
以他的睿智;怎么可能一面倒地相信刘健在捣鬼?只是事情过于巧合;让他不得不留一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朱佑樘怕的就是这个万一;因为刘健这个人实在太棘手了;要真是万一;就极有可能动摇社稷了。若是换了别人;朱佑樘自然可以展现明君的气度;可是刘健的身份不一样;他是首辅;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若是真的是他背后捣鬼;那就不足取信了;这样的人多留一日都可能动摇到社稷的根本;这才是朱佑樘的心病。
明知道刘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可是朱佑樘还是乖乖地按着这背后捣鬼之人的指挥棒去做;穿了;他承受不了那个万分之一机会的可能;既然如此;那只能剔除刘健的影响;让他暂时回家养病;又让刘吉入阁;就是要防止这个万一。
阴谋到了这个份已经成了阳谋了;明知可能是计;也得乖乖地按着人家的法子去做;因为朱佑樘输不起。
朱佑樘的脸色变得铁青;道:“你继续。”
柳乘风道:“所以陛下非病不可;这一病;暂时就可以省去眼下的许多麻烦;也不必去直面满朝的文武;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群情激奋的有之;浑水摸鱼的也有之;不准在朝廷里还有南昌府那边的人煽风点火;那就更棘手了;陛下希望这一‘病’转移开群臣的注意;暂时将眼下这场麻烦压下去。”
朱佑樘终于叹了口气;道:“你的已经**不离十了;朕其实早就疑心是宁王捣鬼;可是又不得不防。”他不由哂笑道:“朕继位这么多年;原以为也见过些大风大浪;谁知这一次却失去了主张;柳乘风;你来看;刘健……”
柳乘风立即变得警觉起来;这是朱佑樘向自己询问刘健是否当真万无一失;若是万无一失;自然要起复的;可是真的出了那个万一呢?那自己现在的话;做的保证;都可能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这个保证;他不能做;毕竟在这朝廷里;人心都隔着肚皮;刘健未必不会为了召回自己而授意下头的人鼓噪。
柳乘风连忙打断朱佑樘道:“微臣不知道。”
朱佑樘叹了口气;道:“那暂时也只能委屈刘健了;只是朕现在也是灰心丧气;真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好;宁王这个人老奸巨猾;近些时日来也有东厂、锦衣卫密报他在南昌府积攒实力;似有所图;可是朝廷的军备荒废了这么久;现在和他们反目;只怕到时候仓促之间不能平叛;反倒让朕背一个与藩王反目的骂名;所以朕的意思是;宁王的事得拖一拖;现在还要维持着;等到什么时候朝廷做好了准备;再一鼓而定也是不迟。”
他舔舔嘴;继续道:“至于刘健;朕暂时也不能起复;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彻底地弹压下去;否则任宁王在背后煽风点火;只怕……”
只怕后面的话;朱佑樘几乎不敢去想。
柳乘风目光闪烁;沉吟片刻道:“宁王既然煽风点火;与其咱们被动的应对局面;倒不如主动出击。”
朱佑樘看着柳乘风;淡淡地问道:“愿闻其详?”
柳乘风老脸一红;道:“那个……微臣的意思是;宁王不是要将郡主下嫁给微臣吗?他原本是想借着嫁女来挑起整个朝廷的内乱;那我们就将错就错;陛下何不如干脆下一道旨意;命宁王带着其女到京师来;就要将郡主赐婚给微臣;根据锦衣卫的密报;宁王对这个女儿甚是宠爱;此女又是高王朱宸濠的嫡亲妹妹。这一道旨意下去;看宁王会怎么样?”
柳乘风到这里的时候;还真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贪图郡主的美色;想来个因公徇私。
朱佑樘眼中却闪出一抹精光。
柳乘风这家伙有时候确实是个天才;自己不敢想的事;可是现在再想想;也未必不是好事。宁王打着嫁女的名目来挑拨离间;据宁王的这个女儿也确实是很受宁王的宠爱;你不是想借着这个名目来挑拨离间吗?那好;索性这边将计就计;下一道圣旨赐婚;到了那个时候;主动权就牢牢地到了朝廷的手里;到时候看你宁王是不是真愿意把女儿嫁出去。
你若是不肯嫁;那就得搜肠刮肚地想推辞的理由;可是这个理由哪里有这么好寻的?要知道;这请宫中赐婚的事可是你自己先提出来的;现在又不肯;岂不是逗朝廷玩?
可要是你真的愿意嫁;倒要看看你到底舍不舍得这个女儿;柳乘风和你宁王可是有深仇大恨的;你宁王便是再如何心狠手辣;难道愿意眼睁睁地将自家的女儿推入火坑?
想到宁王接到赐婚圣旨的模样;朱佑樘顿时想笑;那压在心头的不快居然一下子一扫而空;可是问题又出来了;若是宁王真的舍得把郡主嫁过来;柳乘风和宁王就算是亲属了;若是如此;对朱佑樘也未必不是个损失。
朱佑樘看向柳乘风;道:“若宁王当真肯将郡主出嫁;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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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宗室反目
在柳乘风的心里已经认定宁王绝不可能将郡主嫁过来;很简单,他的原配妻子徐妃只生下了一子二女,嫡出的独子只有朱宸濠,嫡长女早夭,剩下的嫡女就这么个郡主,若是白白便宜他柳乘风,这不只是宁王一系的奇耻大辱,也等于是将自家的嫡女推入了火坑。
朱觐钧就是再蠢,也不可能让全天下人耻笑,他自诩为藩王之首,怎么受得了这个气?
柳乘风的目的就是让朱觐钧自乱阵脚,你们不是喜欢闹事吗?那就来闹吧,京师被你们捣乱了,今个儿让你们南昌府也乱一乱,到时候圣旨一下,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应对。
其实朱佑樘也觉得这么做能乱了朱觐钧的阵脚,问题是,假如朱觐钧当真咬了咬牙把女儿送来了京师怎么办?
他这么一问,柳乘风也傻眼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
见柳乘风傻眼,朱佑樘只得哂然一笑,不过这时候,柳乘风倒是给了一个朱佑樘还算满意的回答:“若是宁王他的嫡女当真敢嫁,微臣便每日将她吊起来打一顿就是。”
这法子很残忍,柳乘风出来的时候自己也不信,不过也觉得挺好笑的,不由莞尔。
朱佑樘似乎也觉得有些意思,可是很快就板起脸来,沉默顷刻道:“堂堂郡主、宗室之后,岂是你打就打的?”他沉吟半晌,又道:“宁王可恶、可恨,朕暂时虽不能和他反目,可是眼下,非要给他一点儿颜色了,你的法子倒也不错,朕倒是要看看他到时候拿什么来下这个台阶。来人,让宗令府那边传旨意。应宁王之请,宫中反复思之,既然宁王属意,那就赐婚德兴郡主于廉州侯柳乘风,宁王与朕同宗,平时对朝廷更是恭敬有加,这一次,这大婚之事由朕亲身来掌管,圣旨下达之后,立命宁王携女至京师。采纳之礼皆在京师进行。”
原本按照礼仪,柳乘风就算要迎娶郡主。也该去南昌府的,不过这一次宫中竟然打算‘大操大办’。宁王自然得进京了。
朱佑樘打的主意很简单,宁王不是想嫁女吗?不是想借着嫁女捣乱吗?那好,这次不但遂了你的心愿,还给你一个大大的婚礼,到时候看你敢不敢来,你若是不敢来。****哼哼……
现在让你玩也玩够了,折腾也折腾了这么久,让这京师乱到这个地步,现在倒要看看,你宁王有没有这个胆子来,看你南昌府有什么反应。
柳乘风悄然含笑,心里想,别看皇上闷骚,可是真要恶心人。也真有一套功夫,这一道圣旨下去,非把宁王吓死不可。
朱佑樘下完了旨意,竟然精神奕奕起来,他这病确实是心病,方才还病怏怏的,现在旨意下达之后,一下子感觉长出了一口恶气,登时连精神都好了。其实若是宁王不这么折腾,朱佑樘也绝不可能吃饱了没事这般恶心他,只是这宁王实在是把朱佑樘得罪狠了,让朱佑樘郁郁不乐了很久,如今倒是发了狠,你敢嫁女,皇帝就敢赐婚,倒要看看你这老东西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其实朱佑樘之所以敢下这个狠心,其中有一个很大的理由是因为柳乘风,柳乘风听到京师出了事,自己病倒,便不顾一切的从宣府回京,这份忠心让朱佑樘感觉踏实了不少,若果真宁王离间,岂是一个郡主就能让廉州侯与宫中离心的?那宁王不免也太天真了一些。
朱佑樘竟然要从榻上起来,张皇后连忙嗔怒道:“这才一点半点都没有恢复,却是要下榻行走,陛下这样的身体不在榻上养着,若是再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朱佑樘却是摇摇头,道:“朕只是想和柳乘风出去走动一下,闲坐了这么久,总是坐在这里,闷也闷死。”
张皇后熬不过他,再加上柳乘风在旁边道:“就算是陛下生了病,那也该偶尔出去走一走,这样对身体也是不错,整日坐在这里,没病也会生出病来。”
柳乘风的医术,张皇后是信得过的,又见丈夫的气色不错,于是勉强同意,叫人去给朱佑樘多穿了一身衣衫,生怕冷着了,又吩咐柳乘风道:“你多照看着,不要出差错。”
柳乘风颌首点头,道:“娘娘放心。”
张皇后也就不再多问了,男人的事,她懂得不多,只是觉得这一对君臣算计人竟然还算计出了精神,真真是不可思议,莞尔道:“那就去吧。”
朱佑樘和柳乘风一道出了坤宁宫,信步到了后庭的花园里,这花园竟已有了人,一个两鬓斑斑的老妇人正在宫人的陪伴下在庭中赏雪,朱佑樘快步过去见礼,口里称呼对方是‘母亲’,这太妃一脸慈和地拉住朱佑樘,了好一会儿话,才瞥了柳乘风一眼,带着一干宫人走了。
朱佑樘叹了口气,道:“朕自幼便没有母亲,宫中险恶,万贵妃又是环伺在侧,正是这些太妃和朕的祖母百般维护才有今日。”
柳乘风对朱佑樘童年的经历也多少知道一些,朱佑樘的生母是纪太后,当时只是一个宫女,一次先帝偶尔邂逅,见纪氏美貌聪敏,就留宿了一夜。事后,纪氏怀孕。宠冠后宫的万贵妃知道后,命令一宫女为纪氏**。该宫女心生恻隐,不忍下毒手,便谎报纪氏是“病痞”,并未怀孕。万贵妃仍不放心,下令将纪氏贬居冷宫。纪氏是在万贵妃的阴影下于冷宫中偷偷生下了朱佑樘,万贵妃得知后又派门监张敏去溺死新皇子,但张敏却冒着性命危险协助纪氏将婴儿秘密藏起来,每日用米粉哺养,连被万贵妃排挤废掉的吴皇后也协助哺养婴儿,万贵妃曾数次搜查都未找到,就这样朱佑樘不断被偷偷地养到六岁。
方才那个老太妃大概就是被先帝废黜掉的吴皇后也不一定,只是这种事,柳乘风也不愿意去多猜测,只是觉得朱佑樘突然出这么番话肯定有他的意图。
果然,朱佑樘继续道:“朕的身子一向羸弱,再加上自受先帝冷落,屡次都有性命之忧,因而朕登基之后,便立下两个宏愿,这其一,便是誓不做先帝那样的糊涂天子,其二,就是绝不能让朕的儿子如朕这样受这么多的苦,你明白朕的意图吗?”
柳乘风突然理解朱佑樘了,朱佑樘和太祖皇帝其实都是一种性子,这般殚精竭力,所为的来去还是那个不太懂事的朱厚照,身为父亲的,自然希望自己多分担一些,将家业更稳固一些,省得将来自己的儿子承继了这天下,却是像他朱佑樘一样满目疮痍。
不过朱佑樘透显露来的不只是这个一丝,柳乘风登时明白了朱佑樘的深意,朱佑樘已经等不及了,宁王就是个大患,朱佑樘不希望将宁王留给朱厚照,他的另外一层意思是,一旦时机成熟,朝廷必定要向江西用兵,完全根绝这个后患,不过朱佑樘现在考虑的是朝廷没有做好准备,因而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朱佑樘只怕会开始着手做好准备了,无论是用何种办法,一定要在他的有生之年拿下宁王。
柳乘风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历史上那个宁王是在正德时期才开始发难的,而朱佑樘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柳乘风心中猜测,促使朱佑樘下这决心的,其一就是宁王这一次做的太过火,让朱佑樘生出完全与宁王决裂的心思,这其二嘛,就是朱佑樘已经有了底气,这个底气来自于内库里每年上千万两白银的岁入,正是因为柳乘风的出现,才让大明朝收支不平衡的状态完全地瓦解,这就给了朱佑樘完全下决心的本钱。
历史在这里只怕是完全地改变了,柳乘风心里唏嘘。
朱佑樘叹了口气,道:“走,随朕再走走吧。”
这御花园中的景物,此时在这冬日里却也萧条了几分,可是朱佑樘似乎很享受这种景致,到了一处梅林,这梅林的深处偶有几个宫人、太监穿行而过,见了朱佑樘和柳乘风,连忙远远回避,朱佑樘脚步慢慢,似乎急于要带着柳乘风去某个目的地一样,等过了这片梅林,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空地,竟然还有一个老太监在此候着,这空地用砖石完全地修葺了一番,只留下一个冢,这冢很,像是孩子堆起来的一样,冢前还有墓碑,柳乘风模糊能够看到一行墓铭,不过他不敢过份地靠近,瞥眼看朱佑樘的时候,才发觉此时朱佑樘的双目已是有些湿润了。
宫中的御花园里竟然出现这么个东西,柳乘风一时也叹为观止,而且真要是坟冢,那也不该这么才是,就这么个土包子,跟孩子过家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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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敕锦衣卫佥事
朱佑樘伫立在坟冢前;沉默了良久;那一双孤傲的眼眸此刻却满是悲伤。传更新
朱佑樘淡淡地道:“柳爱卿;过来一炷香。”
一旁佝偻的老太监立即去取了香来拿火石点着送到柳乘风的手里;柳乘风不明就里;还是老老实实地给这坟冢了香。
朱佑樘才吸了口气;用袖子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道:“这是朕二十年前亲手埋下的;里头空空如也;你知道这里头是谁的衣冠吗?”
柳乘风沉默着不答;他哪里能猜得出?
朱佑樘又深吸了口气;道:“此人姓张;叫张敏;是先帝时的门监;朕的生母冒险将朕生下;万贵妃得知后派门监张敏来溺死朕;但张敏却冒着性命危险帮着母后将朕秘密藏起来;每日用米粉哺养。万贵妃曾数次搜查都未找到;直到朕六岁的时候;有一日;张敏为父皇梳头时;父皇叹息:“我眼看就要老了;还没有儿子。”张敏连忙伏地:“万岁已经有儿子了。”父皇大吃一惊;忙追问究竟;张敏才出了实情;父皇听了大喜;才与朕相认。可是……可是张敏却害怕万贵妃追究而吞金自杀。”
朱佑樘的神色变得黯然起来;孱弱的身子倔强地伫立着;良久才道:“后来朕便在这里偷偷埋了张敏的衣冠以作追思;只是可惜他是个阉人;既无子嗣;父母也早亡;朕不能给他什么;就连名分也不能给他一个。”
朱佑樘当然不能给他名分;因为一旦给这张敏一个名分;这就等于将宫中的秘事全部公布于众;先帝毕竟是朱佑樘的父亲;泄漏了万贵妃的丑事;免不了要波及到先帝。因此朱佑樘只能将这些事全部放在自己心里。
朱佑樘又淡淡地道:“朕能有今日;靠的就是这些张敏对朕百般维护;几次有性命之危都是他们奋不顾身的营救;还有刘健……”
柳乘风心里打了个突突;心里;正题来了;陛下要的;只怕就是大学士刘健。
朱佑樘继续道:“朕还是太子的时候;父皇欲废我的太子之位;是刘健带着一干臣子跪在午门之外。宁愿玉石俱焚也决不让朕有丝毫的损伤。到了朕继位之后;刘健殚精竭力。!。对朕;先帝在的时候。社稷危如累卵;天下的臣民早已期盼朕继位了;朕一定要做个有为之君;朕当时对他;你我君臣同勉;定不让天下臣民挥心冷意。这个誓言。朕一直记着;可是现在……”
到这里;朱佑樘不禁地叹了口气。
柳乘风也是默然;心里不由想;刘健起复只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朱佑樘接着道:“朕当日在朝议见百官们突然爆出宁王求亲之事;朕的心情可想而知;可是现在细细想来;朕这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刘健不是那样的人。待会儿你出宫之后代朕去瞧一瞧他;不要什么;就朕今日提及了他;想起了朕登基时的话。”
柳乘风忙道:“微臣遵旨。”
朱佑樘随即又笑了;道:“不这些了;咱们些喜庆的;这一次你立了功;朕还未犒赏呢;就这两日的功夫;朕会发下恩旨;你回了京师;就好好地歇一歇;在家里候着恩旨。”
柳乘风笑呵呵地道:“不知陛下的恩旨……”
柳乘风是个急性子;最怕有人卖关子;他胆子也大;该问什么就问什么。
朱佑樘淡淡地道:“聚宝商行的千户所暂时还是领着;加一个锦衣卫佥事衔。”
职权没变;可是级别却是高了一级;可千万不要视这千户和佥事之间的转变;须知不知多少千户熬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混个佥事;因为一旦成了佥事就等于是迈进了锦衣卫中枢的门槛;在北镇抚司有了话语权;甚至可以左右锦衣卫的决策。
柳乘风的岳父也是个佥事;而柳乘风领了个佥事衔;算是彻底地和岳父平起平坐了;更重要的是;二人在锦衣卫中本就是同气连枝;这就等于是;柳乘风的话语权很大;而且聚宝商行设了一个锦衣卫佥事;也足见宫中对聚宝商行的器重。
锦衣卫佥事;不知多少人一辈子也踏不入这个槛;可是柳乘风这个年纪居然已经迈了过去;柳乘风也从一个中级武官摇身一变成了高级武官;甚至有些时候有了议政的资格。
柳乘风连忙道:“微臣谢恩。”
朱佑樘淡淡一笑;道:“这是你应得的;若不是你太年轻;便是一个同知;朕也舍得给。”
他背着手;随即又道:“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这一路回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快出宫去;回家之后好好地歇一歇。”
柳乘风颌首点头;再看了那坟塿一眼;道:“微臣告辞。”
他孤身一人寻找后宫的路;这皇宫毕竟太大;连他自己都糊涂了;尤其是后宫里头道路复杂;来得也少;只认得一个坤宁宫;于是便向太监问明了路;这些太监见后宫里出现了个男人;也是心惊;不过认得是柳乘风;居然接受了。一者是弘治朝的后宫里贵人们少;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柳乘风据是皇的门生;这就等于是皇的后辈了;有时召进内宫来也不是什么大惊怪的事。
柳乘风寻到了路径;脚步才轻快起来;眼看就要出去的时候;后头却又有人叫他:“柳乘风……”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柳乘风旋过身;却是见公主殿下手把玩着手绢;俏生生地站在自己的身后;柳乘风心里;今儿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见到公主;他不敢怠慢;过去见礼;道:“殿下;我们又碰面了。”
朵朵俏脸微微一红;道:“是吗?”
两个人站着;居然都不知该什么;良久;朵朵才道:“恭喜你了;听母后;父皇要将德兴郡主赐婚于你;从此以后你就是郡马了。”
柳乘风不禁苦笑;只觉得朵朵的话里讽刺意味十足;不过此时也不知该什么;只是道:“同喜;同喜……”
朵朵升起一丝怒意;道:“同喜什么?”
柳乘风笑呵呵地道:“公主的堂姐结亲;难道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朵朵呆了一下;没好气地道:“对本宫自是可喜可贺;对你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柳乘风便问道:“难道德兴郡主不美吗?”
朵朵一时语塞;这个家伙只知美色;真是讨厌;良久;她才道:“美是美;只是她的性子坏得很;到时候你就等着河东狮吼。”
柳乘风一时无语;道:“其实我又不是真的要娶她做妻子;宁王和我势不两立;仇人的女儿;我怎么敢要。”
朵朵的脸才恢复了一些颜色;道:“谁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
柳乘风摸摸鼻子;似乎想起什么;道:“殿下不;我倒是想不起来;据皇后娘娘对英国公世子颇为满意;是要招他做驸马吗?这个人;我倒是听过一些。”
朵朵道:“你听了什么?”
柳乘风道:“此人就是个纨绔子弟……”
他到一半;朵朵不禁冷冷地道:“我却瞧着他顶好;总不像有些人那样没有心肝。”罢;旋身走了。
柳乘风呆了一下;某些人是谁?太可恨了;做人怎么能没有心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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