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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肾是谁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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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有月的、闷热的夜晚。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和丑恶,都被如水的月光所覆盖。远远近近的树,村庄,灯光,包括月光,也许是他最后的风景。囚车沿着高速公路大概行驶了三、四个小时后,看见地平线上出现一片如海洋般的灯火。最后,囚车驶进一处深宅大院。他被投进一间仅有几平米的单人囚室。
李军不知道,这里是厢城第一监狱。
第17章
上岛咖啡馆。
简之云刚在咖啡馆一个离冷气近的位置坐定,他的手机就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简之云说:“喂?”手机里传来一把女声,听声音的质地和频率,不曾接听过她的电话。
“简主任,你好!我是橡子。嗯,对,我是刘浪的橡子姐。前几天我曾采访过你。有些问题,我还想采访一下你,还是关于器官移植方面的。你有空吗?”
说心里话,器官移植方面的问题,记者关心的多半是不能喧于口的东西。新中国几十年来,随着医学的发展,器官移植方面的问题一直作为禁区存在着。也曾有一些具有良知和社会责任感的记者,试图涉猎这块禁区,但无不是半途而废,不了了之。因为记者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政治压力,应对他们的,要么是众口一词的法律、法规,要么是不约而同的无可奉告。记者们大多只能在外围兜转转,获得的一知半解的消息,只有留作坊间道听途说的谈资。简之云也曾接待过很多的记者,他们无不想从他口里套取骇人听闻的只言片语……
简之云决定还是见橡子。与橡子相对,倒不是一件难捱的事情,相反,让他充满某种期待。
“你在哪里?”
橡子说:“我在你们科室。”
简之云说:“我在外面,从医院门诊大楼出来,拐左手,走大概100米,有一家上岛咖啡馆,你来吧,我等你……”
尽管简之云心里作好了惊艳的心理准备,但是,当橡子袅袅婷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他眼前一亮。仍是白衣白裙。头发梳成马尾状。一身装饰,素净简洁。顶着烈日而来,香汗在她洋溢着红晕的面颊上流淌。莞尔一笑,胜却千言万语。
简之云把位置让让,说:“来,吹吹冷气!”
橡子说:“谢谢!”
这时候,女老板过来,问橡子:“喝点什么?”橡子略沉吟,说:“咖啡吧。”
此时的咖啡馆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很安静。女老板把咖啡端过来,简之云和橡子都把钞票递过去。女老板没收简之云的。简之云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这里实行AA制……”
橡子说:“好呵,好呵。”边说边从手包里拿出一架便携式录音机,一个采访本,一支笔。“简主任,对不起,耽搁你时间……”
简之云说:“没关系!”
橡子整理了一下思路,提出第一个问题:“简主任,我国在器官移植方面的现状是怎样的呢?”
简之云略作思索,说:“就我所掌握的信息,中国目前约有100万名尿毒症患者,每年还有近12万新增病人。这些患者中,有50万人可进行器官移植治疗,而实际每年能够进行移植治疗的不到5000人。我国有400万名白血病患者在等待骨髓移植,而全国骨髓库的资料才3万份……我国目前有100万至150万人需要通过器官移植来拯救生命,但因为供体匮乏等原因,每年只能实施手术1。3万例,许多人在苦苦等待中死去……据1987年全国残疾人流行病学调查显示,我国约有455万盲人,其中角膜性盲人120万,另有角膜性视力残疾者约190万人。因此,我们需要为300万人提供角膜,而目前我国因为角膜资源奇缺,每年只有万分之三的人能够接受角膜移植手术。这些盲人中,80%分布在农村,也就是说,我国有250万人因为失明而丧失了劳动能力,因而成为社会负担,需要家庭、单位和社会为他们服务……”
简之云看到橡子在凝思时皱着鼻子,样子妩媚动人。他感觉到她近在咫尺,还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橡子说:“在‘人权’已经写进‘宪法’,深圳已经率先制定出有关器官移植法规的今天,器官移植领域越来越引起世人的关注。上次你说肾脏移植,95%的供肾来自尸体,而其中的绝对多数又来自于死刑犯的尸体,我想问的是,有这方面的法规可依吗?”
简之云说:“有呵。中国的法律法规对死刑犯人体器官的利用有严格的限制性规定。医疗卫生和科研部门只有在死刑罪犯自愿并签名同意,或经其家属同意,并经有关卫生行政部门和司法部门严格审查批准的情况下,才可利用死刑犯的尸体或尸体器官,这与其他公民自愿在去世后捐献遗体或器官是一样的。”
橡子咄咄逼人地说:“取死刑犯的器官真的得到了本人或其家属的同意?”
简之云苦笑说:“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我国的国情如此,如果说真的断了死刑犯供体这条路,那么,器官移植手术根本无法开展。一方面,我国还没有器官移植方面的法律法规;另一方面,因为观念的原因,我国还没形成捐献器官的风气。别说捐献器官了,就是自愿献血,在我国都举步为艰。在西方就不同。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已表示死后捐出心、肾、肺、眼和皮肤等。英国王妃戴安娜弥留时,用极微弱的声音做出了捐献器官的决定,她的肺、肝、肾、胰、眼角膜和部分皮肤成功地移植给法国、比利时、英格兰、芬兰等8名病人……”
橡子欲言又止;酌言道:“简主任,就我们局外人想像,死刑犯的器官一定是来自法院系统?在全社会高度市场化的今天,法院为你们提供器官……那么你们医院会给法院一定的经济补偿吗?”
又是一个敏感的问题。
简之云坚决地摇摇头,说:“这……就不是所知道的了。我只管医院这一块,至于医院与法院的接洽,有器官移植联络办公室。这样,我给你把联络办的主任叫来,你可以问她。”
简之云掏出手机,拨了号,说:“王姐,你能不能过来一下,上岛咖啡馆,有事找你……”
橡子说:“简主任,太感谢你了!”
简之云语重心长地说:“没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帮你吗?找我的记者也不少,我都是敷衍。你全心全意帮助刘浪,让我很感动!你是一个有良知,有社会责任感的记者,如今,你这样的人真的不多了。能帮你,我一定帮你,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为了片面地追求离奇的新闻,也不是为了不切实际地捍卫所谓‘人权’……当然,我国的现状如此,也不是你我所能改变的!你应该有心理准备,这方面的新闻,历来都是一块禁区,不好采访,就算你采写成功了,也不容易发表出来,我相信,现在全国的媒体,没有一家媒体的主编敢发这样的东西。除非你把它寄往国外,那样你就是与国家为敌,你愿意吗?你敢吗?”
橡子的脸胀得通红。显而易见,对此她并没有作过深的思索。她轻声说:“谢谢你!对此我真的没有过更深的思想。我只是出于一个记者的本能,觉得里面有新闻值得挖掘……”
这时候,王月梅风风火火进来了,看见简之云身边的橡子,就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装腔作势说:“噫,简主任有眼光,哪去找到这么漂亮的妹妹,是不是要给我介绍?”
简之云没好气地说:“王姐,你就会拽我!橡子,这就是医院器官移植联络办公室的王主任,王月梅王姐,你感兴趣的问题,她比我清楚。王姐,这是《厢城商报》的记者橡子,她有些问题要问你……”
橡子表示歉意说:“王姐,不好意思,打扰你!”
王月梅大有深意地看一眼简之云,慷慨地说:“没关系,为了简主任,我也会尽量满足你。”
待她知道橡子的问题,她就慷慨不起了,嗔怪简之云说:“看你给我出的难题!”略一沉吟,正色说:“这个问题,我真的莫法回答你!你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很多的想象,其实都在情理之中。医院设立器官移植联络办公室这么一个科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与省高院融洽关系…”
简之云打趣说:“王姐,你可以去当外交部发言人了……等于什么也没说!”
王月梅正经说:“是呵,我是什么也没有说!”
看天色已向晚,王月梅嘻笑道:“简主任,我还没吃晚饭呢,今晚给你一个机会,请请我们两位女仕?”
简之云试探问橡子:“一起去,好吗?”
橡子爽快地答应:“好呵,不过,今晚我请,我耽搁两位的时间……”边说边把采访本、录音机放回包里。
王月梅说:“哪怎么行?哪有女仕买单的道理!橡子,你不知道,简主任吝啬得很呢,我们一个单位,也难得敲他请次客,今天我们要狠狠敲诈他一把,让他狠狠出一次血!”边说边走出上岛咖啡馆,一边还向简之云挤眉弄眼,似乎是说:“好生努力吧,我给你制造了机会呢!”
简之云唯有苦笑。
三人上了简之云的POLO车,简之云扭头问:“吃什么?”
王月梅问橡子:“橡子,你喜欢吃什么?”
橡子说:“随便。”
这“随便”是最不好安排。
简之云问橡子:“你喜欢辣的吗?”
橡子说:“喜欢。”
简之云说:“那好,我安排一个地方。”
简之云发动汽车,汇进厢城黄昏的车流里。
20分钟后,简之云把车子停在一处简陋的门面前。店招是“秦老三黄辣丁”。王月梅叫道:“简主任,你也太啬了,竟带我们来这么一介破堂子!”
简之云大叫冤枉:“你莫看它堂子破,这家餐馆的菜可是出了名的,你看停的车就知道了。”
果然,这家餐馆门前停着十多辆名牌轿车。而此时,店堂内,人头攒动,食客云集。王月梅似信非信下了车。
店堂里居然没有了空位。服务小姐给他们在街沿上搭了一张桌子。简之云说:“这家大排挡的黄辣丁,味道特别好……”
这正对橡子的脾胃。她并不喜欢富丽堂皇、精雕细作的酒店。她喜欢那些有些历史冤源的名特小吃。
菜肴果真不负所望。主菜是一盆干煸黄辣丁,再配了几个特色菜。特色是香辣,香寓于辣中,辣寓于香内,辣而不燥,辣是表,香为里,而且余味绵长,是女人之最爱。不是那种干辣,除了辣还是辣。在夏季的热浪里,一边吃着黄辣丁,一边喝着冰镇啤酒,那感觉,只能用一个“爽”字来形容。这种大排挡,自然没有空调,两把落地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吹。
几杯啤酒下肚,橡子的话多了起来,捡些明星的佚闻琐事,供酒桌上的谈资。作为记者,有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王月梅听得一惊一乍,似乎是才来这个世界投身报到一样。简之云想,这就是王月梅的可爱之处,只要需要,她会是一个好听众,即使是不感兴趣的话题,她也能装着听得斤斤有味的样子,间或提两个问,并配合约有些夸张的表情,让说话者感受到足够的尊重,并有兴趣继续下去。简之云明白她本人并不需要这样。她是为了他。王月梅从来都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酒足饭饱之后,王月梅问橡子:“到哪去玩?”
橡子说:“我该回家了。”
王月梅:“哪怎么行?今晚远远没有达到目标,我的计划是让简主任狠狠大出一次血,结果他带我们来吃大排挡就敷衍了。不行,橡子,就算为了我!你不知道,要敲他一次,多不容易……”
简之云讪笑说:“敲吧,你不几棍把我打昏,就不会满意,说吧,去哪里?”
王月梅把目光投向橡子。橡子嗫嚅说:“那——去崩迪?”
三人来到TNT迪吧。迪吧内人头涌动,到处是一片张牙舞爪、群魔乱舞的景象,空气浑浊,灯光迷离,歇斯底里的音乐像似敲在人的心坎上,震耳欲聋。橡子迅速溶进人群里,如鱼得水,随着音乐的节拍,扭腰,甩臀,晃脑,抖胸,摆手。
简之云也挤到橡子身边,笨拙地扭动。这里没有人关注你是否舞跳得不好,姿势是否难看。
来这里的人是为了发泄,疯狂地舞动一回,酣畅地出一身汗……
第18章
橡子募捐手记之五:不要生气
昨天去厢城附院看刘浪,和上次见面比,他们母子的气色都好了很多,情绪也高。刘浪手术之前脸色一直发黄,这次见时,有了些红润,人也胖了。但是医生说,胖了其实不好——是抗排异反应药物的副作用。李阿姨已经出院了,除了看起来有些虚弱以外,看不出她比别人少了一只肾。
在同一天作手术的八位病人之中,刘浪的情况还算好的,但不是最好。最好的一位现在肌酣已经降到了130,人来回走动,说笑,打电话,神情从容镇静,除比较憔悴,外表看都很像健康人了;最坏的情况,术后还一直在做透析——就是说,移植的肾脏几乎没有作用。刘浪术后的两三天肌酣从550降到200多,但之后一直在280左右徘徊,现在是288。不过,她术后几天的尿血现象,已经消灭了。前两天刚拆了线,医生说,还要观察一阵子。
刚做完手术那几天,我们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手术顺利不等于移植完全成功,后面的发展情形才更重要。所幸还不算糟糕,但也未必有我们盼望的那么一帆风顺。
我向李阿姨说明了情况:厢城附院的费用结清了,又补交了3419元,在厢城附院的医疗费用一共是65448元;五一前家乐福义卖募捐又筹到5375元;六位参加“200人救助计划”的热心朋友交来6000元;徐州心缘志愿者组织义卖筹得650元;这些都存进了刘浪的捐款账号,现在账号余额9979。0元……
李阿姨说:“橡子,我有件事情告诉你,你不要生气呵。”
我说:“什么事?”
李阿姨说:“做手术的时候,人家都给医生红包……我也给了。”我说:“给了多少?”
李阿姨说:“管床医生,包了1000;麻醉师1000;我给简主,他不要。我看人家都送,我就也送了。橡子你不要生气啊。”
李阿姨还说:“这里的医生、护士,态度都很好。那天刘浪做完手术,医生在她床边一直陪着,她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要擦汗……医生整晚都没睡。”
我说:“李阿姨,我不生气,总之是为了手术成功,都是这样的惯例,我们也没办法,也不算太多吧,还好手术顺利。”
我没有问李阿姨给红包是在手术之前,还是在手术以后。想来大概是之前吧。我也真的没有生气。这事情我懂。
我告诉李阿姨:您记得我们一直劝您赶紧给孩子动手术,那时你们家里还有点犹豫,现在看起来,尽快动手术是对的,结果也还好,大家很高兴,但是我现在得提醒您,以后的病情怎样发展,排异反应的程度,谁也没法预料;各种糟糕的情形都随时可能发生,要有心理准备。
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要攒劲。
再次接到杨玉的电话,让简之云很意外。
他以为,杨玉再也不会给他电话了,他也逐渐地把她遗忘,并且把他们曾经有过的灵与肉的交缠当着一个午夜的春梦,或者理解为他曾经经历过的很多次艳遇中的其中之一,刺激浪漫,却最终走向忘却。
当杨玉的手机号码清晰地显现在他手机的液晶屏上,他犹豫了几秒钟才接听。
“你好!”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简之云心驰神摇。
“你好!”简之云机械地应道。
杨玉说:“这个周末,我们公司要在圣丘湖搞一个‘新药推介会’,星期五报到,你能来吗?”
简之云矜持地说:“到时候再看吧……”
杨玉沉默一阵后,说:“你来吧……”
就断了线。
这是简之云一年中能得到药厂、制药公司的若干次邀请中的一次。近几年来,基本上形成了规律,或者说惯例。医药代表除了定期发放回扣、开单提成外,还约医生吃饭,送文艺晚会票,组织医生旅游。旅游的档次各有不:院长一年可以出国旅游一、两次;科室主任一年可以到国内景区旅游二、三次;一般医生一季度会组织近郊游两、三次。
药品在医院的整个流通环节,无处不存在回扣、开单提成。院长、药房主任拿药品销售回扣;医生拿开单回扣;药房人员拿统方回扣;药库人员拿药品计件回扣……
尽管现在卫生部“纠风”正紧,但并不影响相关人员拿回扣。中国的事情,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好像并不只此一件。药厂、制药公司以各种名目的“研讨会”、“推介会”组织医生旅游,节目照常上演。
最近在各媒体传得沸沸扬扬、在卫生系统引起广泛关注的一件事,是浙江省瑞安市人民医院五十多名医生收受药品和医疗器械回扣,总额逾百万元。除了院长助理和药房主任被刑拘以外,其他医生照常在上班。检察机关决定以司法手段来处理,却遇到了麻烦。原因在于,检查机关无法认定医生收受回扣是否构成犯罪。根据现行刑法,受贿罪分普通受贿罪和商业受贿罪两种。检察院遇到了难题:国有医院的普通临床医生属于什么身份?收受回扣是否属于受贿?检察院无法定夺,案件处理一时陷于停顿状态。刑法专家们看法各异。有的说,临床医生开具处方的行为不属于公务活动范畴,其收受回扣不构成受贿罪;有的认为,国有医院和其他国有事业单位一样,都是由政府权力分化而来,从历史的延续性考虑,仍应将这些单位的工作看作公务行为,因此,应当按受贿罪论处。
简之云没想好到底去不去。圣丘湖,他不止一次的去过。内心做着徒劳的抗争。
星期六早晨,他终于还是没有抵抗住杨玉的招唤和诱惑,独自驾着他那绿色的POLO车往圣丘湖去。汽车驶上厢城——连阳高速公路,精神为之一爽。盛夏的原野,一片葱茏。浅丘,村庄,田畴,被肥绿的植物所覆盖。大地原来是这样的宁静和安祥。
四星级酒店圣丘湖宾馆的大门前吊着一串横幅:热烈欢迎上海孚氏制药有限公司新药推介会代表!
会议在9楼多功能厅举行。
简之云一走进大厅就看见了杨玉。几十名与会代表,都是厢城周围各医院的医生。
杨玉坐在最后一排位子上伸长脖子听台上的发言。还是打成短碎的头发,零星地染过,飘着几缕栗色。与近年来流行的、视野所及尽是披散着离子烫过的清汤挂面似的发式相比,显得与众不同,别具心裁。一身黑色裙子。从侧面看去,秀鼻挺额,丰唇轻抿,有一种雕塑的美感。
简之云悄悄坐到杨玉的身边。杨玉微惊,随意扫了一眼。当看清是简之云时,一声惊叫,几粉拳擂在简之云的胸脯上,“我以为你不来呢!”惹得前排的人纷纷扭头观看。
霎间,简之云觉得心中甜丝丝的。一个半月不见,她还是那样风情万种,还是那样妖娆,随意的一句话,一个夸张的动作,就是他至命的诱惑。仿佛他们之间的隔阂、猜疑、怨恨,并没有存在过。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因为这种会议的目的并不是会议本身,而是吃,喝,玩,交流感情,增加互动。
简之云一走进415套间,她便立即伸出双臂抱住他,用她那丰满的双唇贪婪地吻着他的嘴唇。他紧紧一搂着她,马上感到一阵他已有所领略并开始心向往之的冲动。透过裤子他可以感到她苗条的两腿正向他贴紧,逗引着,挪动着,预示着消魂时刻的到来,直到他的身心似乎一下子全部集中到几平方寸的地方为止。过了一会,杨玉才松开手,摸摸他的面颊。
杨玉娇嗔道:“我以为定的这个套间白浪费了呢!”
简之云这才注意到,这间卧室是标准的旅馆式——一个干净,舒适,注重旅客实际需要,无甚特色的下榻场所。外面是间有同样格调的小小的起居室。
“之云,我先把这个给你。”
她把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上个月的。”她说。信封上用别针别着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某某药多少支,某某药多少支,每种药的回扣金额,合计等。简之云明白,这是上个月他开她们公司药品的所得回扣。
简之云一阵迟疑,说:“你拿着吧……”
她瞅他一眼,坚决说:“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简之云讪讪收进包里。
第19章
“之云,”杨玉一边用舌尖舔着他的耳朵,一边在他耳边曼声低语,“别急。等一等嘛!躺着别动!别动!克制一下!”
她抚摸着他赤裸的肩膀和背脊,她的指甲滑来滑去,虽然尖利却轻盈如游丝。
简之云乖乖地躺着不动了,嘴里发出一阵呻吟,声音里既含着别有风味的甜蜜的满足,又夹杂着痛苦和急于求成的焦灼。
她又在他耳边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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