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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世华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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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温又容却脱口喊了停,尽管她念在景祥隆的面子上不愿与景天佑起正面冲突,但怀里的景泽岚不停瑟瑟发抖,还小声哭喊着“娘”。她实在于心不忍,便减了语气规劝道,“天佑,莫要让仇恨蒙蔽了心思。况且渊儿还在这里,难道你要他小小年纪就看着自己的爹如此毒打亲娘吗?这会在他的心中留下多大的伤痕?桑柔就算是做错,你薄厚施了惩戒也就算了。况且如今她说话都困难,已经受了这样大的煎熬,够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天佑,先消消气吧。”
“天佑,你二娘说的有理,况且如今是否乌尔答氏为之,还有待商榷。”景祥隆好歹忌讳着桑柔是打贝勒府出来的,万一被景天佑一怒之下打死。虽说她是个无父无母的,但也不好和贝勒府交代,“你且听你二娘的,先喝盏茶,等晴茵丫头和绿柳回来再做定夺。”
景祥隆和温又容都这样说了,景天佑自是无法,也只得忍住一肚子的怒气。景雪瑶却径自在一旁吸着鼻子抽泣起来,口中还喃喃着,“娘也真是的,明明就不知情,为何还要替五娘说好话?焉知你这样是纵了她却害了自己,若没了娘,我和哥哥日后该如何自处?娘一心想着与五娘的情分,却不愿搭理我和哥哥了吗?”
“雪儿莫要哭了,爹会补偿你娘的。”景天佑见景雪瑶哭的这样伤心,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爹又何止要补偿二娘,松柏苑无辜被牵连的大姐姐,爹也要好生补偿才是,”景雨瑶一脸的悲戚,接着景天佑的话说道,“雨儿曾经去探过大姐姐一次,大姐姐素日里的饭菜都是其他院里剩下的,身上的杖伤虽好了些,却是下地都难。如今大姐姐又莫名的染上脑疾……唉,雨儿见着也真是可怜。”
景月瑶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虽然温晴茵说了,景雨瑶所做之事不必她管,但她就是看不惯景雨瑶这样偏袒着景云瑶。撇撇嘴的工夫,景月瑶酸了吧唧的开口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冤枉的,即使六娘腹中胎儿非她所害,但私会男子一事她可是名副其实,况且那两名男子不是还……”
“放肆!”不待景天佑开口,景祥隆却先发了脾气,这可是连陪着景祥隆数十载的温又容都吓了一跳。景祥隆素性温和,又常年混迹于嫔妃之间,脾气性子都是极好的。府里这些姑娘少爷们,素日里都鲜少被景祥隆训斥。而如今,景月瑶不过一句话,却引得景祥隆动了真火,眼神中满是冷意对她道,“月儿,且不论云儿是你的大姐姐,你该对她存着敬仰之心。单单说图吉和英俊两位贤侄,人品都是极好的,与云儿之间的清白,将军已经证明,你大姑姑更是铁证。如今你还将这话挂在嘴边,可知是犯了以讹传讹的家规?”
“祖父,月儿知错了,月儿再也不敢了。”景月瑶也是第一次见景祥隆如此真正,当真吓坏了,连忙离座,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对着景祥隆叩首认错。
温又容见状,也不忍苛责,只帮景月瑶说话道,“家长何必动这样大的气,小孩子不懂事,回头我让晴茵丫头教训教训她便是了。”
说着话的工夫,温晴茵已经与绿柳一同回来,手里还抱着一个与姬无双院里一模一样的灿光和田玉枕。景天佑迫不及待的大步上前,打温晴茵手中夺过玉枕,用力便向地上掷去。只不过这玉枕虽为最软的和田玉所制,他却是一下竟没有摔碎,只掉了两角而已。这自是让他更加生气,接二连三的不停向地上掷这玉枕,飞起的玉屑偶然划伤了沈从薏的侧脸。开始有血丝沿着她的脸颊出现。
“娘!”景雪瑶自是心疼至极,当即跺着脚对景天佑道,“爹,你瞧你这样不小心!”
景天佑此时哪里顾得上景雪瑶的责怪,好不容易将那玉枕摔个稀巴烂,果不其然,其中夹杂着几片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叶子。他是太医院的一等御医,平日里见的药材就多了去了,此时自然认得,这正是制何首乌之叶。抬眼望向景祥隆时。但见后者也讶异点头,确定无疑了。
温晴茵招呼了身后的绿柳,绿柳立即捧着一本一寸多厚的黄皮古书双手递上。景天佑但见上头以楷书写着四个大字“御香秘典”。温晴茵颔首肯定道,“这也是在五妹妹处搜出来的,看来红袖那丫头所言非虚。”温晴茵说着,立即翻开御香秘典,但见有一页以丝带所隔。翻开时,便见此页内容中明白写着,“制何首乌为贵重草药,其叶最具安神之效,却不可与朱砂同嗅,日久可使有孕妇人身子渐弱。或可有血崩之状”。
“老爷,奴婢还在五夫人的香格内找到这些。”绿柳说着,将包着的锦帕拿出。打开时,但见还有十几片制何首乌之叶放在其中,香味甚重。
至此,人证物证俱在,桑柔是如何都无法抵赖了。温又容叹口气。终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景泽渊。景泽渊今年不过六岁。却要经历这样的变故,真真是可怜。而桑柔本人,却似乎并不打算认罪,一个劲儿的张口想争辩,无奈却是血流了一地,终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事到如今,此事已是清晰明了。乌尔答氏嫉恨无双,以香害之,更以假人证残害云儿,以离间无双与云儿,使无双痛上加痛。乌尔答氏,你已是罪无可恕!”景天佑亦步亦趋的到了桑柔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模样让桑柔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家长,无双和您的孩子……无双和您的孩子何其无辜,云儿何其无辜啊,家长定不要饶了这个害人害己的毒妇,家长定要为我们的孩儿报仇啊!”姬无双本已泪如雨下,这会子更是隐忍不住满心的愤恨和悲哀,几度昏厥过去。
“枫儿、雪儿,扶你们的娘起来,毕竟才是早春,地上凉,冒着风就不好了,”景祥隆见温又容不开口,便自行对姬无双安慰道,“无双,乌尔答氏这样算计你的孩子,害你失去麟儿,如今她必会受到严惩,我们决计不会轻易放过。渊儿小小年纪也不能没有娘的照顾,我便做主,将渊儿过继给你,你看如何?”
桑柔害了姬无双的孩子,便要将自己的亲儿过继给姬无双,这对一个做娘的来说,的确是最大的惩罚。
“渊儿是她的孩子,如今也懂事了,知道他的娘亲这样恨毒了我,怎会真心认了我做娘,”姬无双虽心里想要个孩子做依靠,但终究还是摇摇头,伤心道,“爹这番心意,无双只能心领了。”
“唉,孩子还小,日后长大如何,谁知道呢,”温又容见状,只得开口调节道,“渊儿甚少跟着乌尔答氏,倒是常常于我膝下看管,无双你且放心吧,况且日后你还可与天佑生子,如今便先抚养渊儿,当是补偿你也好,当时惩罚乌尔答氏也罢,只要你好好待他便是。”
众人一口一个乌尔答氏,看来桑柔地位的确不保了。沈从薏心里大石总算落下,也安心的让景泽枫和景雪瑶搀着到了一旁坐下。景天佑见姬无双暂时似是没什么心情接下景泽渊,便打断了温又容的话,开口帮腔道,“二娘,无双痛失亲子,这会儿心情还未平复,渊儿之事日后再谈。现在最重要的,是眼下该如何处置这对狠毒的主仆!”
狠毒的主仆,自然指的是桑柔和红袖了。景祥隆蹙着眉头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道,“天佑,这是你的家事,自是该你处理。只是为父要给你提个醒儿,乌尔答氏就算罪大恶极,好歹也是出自八贝勒府,更是你妹妹亲自送来的,你可要留些情面。”
“爹爹所言,孩儿记下了,”景天佑对着景祥隆一拱手,立即转身,一脸凶恶的模样,倒看不出平日里的半分斯文有礼了,“乌尔答氏,你既出自贝勒府,又是福雅送来,那我如何也要给妹妹和妹夫一分薄面,便不赶你出府。只不过,你罪大恶极,日后再于我眼前出现,我实在余恨难平。既然你行为如同疯妇,不如便真的疯了吧,白术!”景天佑说着,便唤自己院里的大丫头过来,对她耳语几句,白术立即会意的点头,后速速下了去。景天佑又转向红袖,一拂袖子道,“至于你这个几度背叛原主的贱婢,实在是留不得,拖出去乱棍打死便罢!”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红袖立即又不停磕起头来,余光却一直瞥着一旁冷眼旁观的沈从薏和黄泽。她到了这个时候才幡然醒悟,虽然之前她一直明白她是沈从薏的一枚棋子,可如今,她居然成了枚弃子,被利用完后便这样毫不怜惜的扔了。红袖本想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出沈从薏和黄泽的一切吩咐,可是她不能,一则她已经被冠上了“背叛主子”之名,再说什么都已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二则,她得罪了沈从薏实在没有好处,如今看来,沈从薏心计如此之深,地位又这样高,她一个最低等的丫头,如何与沈从薏抗衡。况且自己知道了她这样多的秘密,估计也是没什么活头了。一念及此,她突然不再求饶,反而莫名的高喊着,“奴婢死不足惜,只望主子不要牵连奴婢家人,请怜惜他们、善待他们!”
景天佑可不知道红袖这番话是对谁说的,只蹙着眉头对着一旁小厮挥挥手,便将红袖拉了下去。
景祥隆示意温又容带着景泽渊走,之后景天佑差人将桑柔拉去景府南角的无名别苑中,吩咐白术煮了药汤,愣是给她灌了下去。出了别苑后,景天佑回头望了望那空白的牌匾,对一旁端着药碗的白术道,“你去差人拆了这匾,书上‘衍悔苑’三字,再差家丁挂上。我要乌尔答氏一辈子都在这衍悔苑中,忏悔她的罪过吧!”
72、时来运转
沈从薏的确清减了不少,之前的春衣如今穿上都显得肥大了。看来虽被关在无双苑柴房没几日,但似乎无论饮食还是心情,她都受了极大的影响。温又容差红烟送了几件新裁制的春衣来,温晴茵和姬无双这几日也都常来沈从薏这里坐坐,陪她说说话。毕竟前些日子她受了不小的委屈,总要找人倾诉才是。
沈从薏也会抽空子去松柏苑瞧瞧景云瑶,先前还魔怔着的她,居然因为章青云开的不知是何药方而渐渐安静下来,终日都在沉睡之中。沈从薏见了,心里也着急,这次她本就损兵折将,先失桑柔后失红袖,如今再被章青云治好景云瑶,岂不是又要她东山再起?
景雪瑶就算再被宠溺,也是庶女的身份,而景云瑶好歹是嫡女,即使不被待见,在景府这样嫡庶分明的大家庭中,若论嫁人,也定是由着景云瑶先挑。从前的景福雅不就是个例子么,饶是她再刁蛮无理,即使当初的主母是二娘温又容,不也让她嫁入贝勒府,做了贝勒夫人;而温又容的一双儿女,哪有一个敢嫁的比她好?
沈从薏越这样想着,心头越是一惊,便带着黄泽加紧脚步往松柏苑走。却在经过千柳苑的时候,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那歌声虚无缥缈,唱的尽是些靡靡之音,听得沈从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黄泽见了,只开口解释道,“二夫人,这是衍悔苑的五夫人在唱曲儿呢。”
“她清醒的时候,倒是鲜少见到这样好的才华。”沈从薏立即嗤之以鼻,她本想着赶桑柔出府,之后再以奇香使她疯癫,那便堵住了她的嘴,倒是一了百了;谁知景天佑竟这样贴心。直接一帖药弄得她疯了心智,成了真正的疯妇,倒是省的沈从薏再费心了,一个疯妇口中的话,又有哪个少心眼儿的会当真?
“当初还是二夫人思虑周全,与五夫人同被关至无双苑柴房时,让奴婢将掺杂超剂量止咳露的饭菜送去,果不其然,五夫人食用后开始出现极度兴奋甚至产生幻觉的症状,不然哪能疯到一见老太爷和老爷便破口大骂、如此不矜持呢。只不过苦了二夫人。那段日子一直都食量甚小,身子清减那样多。”黄泽说着,贴心的帮沈从薏整理了衣裳。
“吃点苦倒是不怕什么。只要让桑柔扛下这许多罪,别沾染上咱们便是好的,”沈从薏说着,尽量远离了衍悔苑,又对黄泽道。“红袖尸身上那香袋,你可是收回来了?没被人发觉吧?”
“二夫人尽可放心,奴婢将那香囊套子烧了,里头的香料都包好放回原处了。二夫人若心中还有疑虑,回去时候好好瞧瞧便是。”黄泽说着话的工夫,已经到了松柏苑。沈从薏暂停了脚步。回身对黄泽道,“待一会回去,去账房里拿些碎银子和首饰衣裳一类的。差人送去红袖家。”
“二夫人如此体恤下人,真真是堪为景府夫人的表率。”黄泽一福身子,丝毫不心虚的夸奖道。
“唉,你我都知晓,她本不该死的。只可恨。景云瑶身边竟有如此贵人相助。”沈从薏叹息着,抬脚走在前头。
王英俊这些日子已经将香袋中的香料全数分析出来。其内包含着薄荷脑、桑白皮、桔梗、前胡、百部,章青云看出,还有两剂草药于其中,分别是川贝母和枇杷叶,经过两人几日的分析,证实这是一味止咳良药,只是若常日佩戴于身的话,日子短还好,若日子长了,会逐渐让人心神长期处于兴奋状态,口不择言,也便渐渐有了疯癫之状。
好歹知道了其中有哪几味香料草药,王英俊和章青云也好对症下药。景云瑶已经在渐渐恢复如常,两人欣喜着的工夫,但听丫头通传,说沈从薏来了。两人目光默契对视,后分站床的两边,对进屋的沈从薏拱手问安。
“两位贤侄何须客气,我家大姑娘身子弱,还请两位多多照拂。”沈从薏说着门面儿上的话,后渐渐靠近床边,关切望着睡梦中的景云瑶。她脸色已然好出许多,已经有了红润之色,气息也是平稳十分,看起来离痊愈不远了。沈从薏自然心中着急,可不敢表现在明面上,只吩咐黄泽捧了个小香炉过来,口中关怀道,“这会子虽是早春,毕竟卧房里还是凉了些。这小香炉是皇贵妃娘娘所赠,里头燃着的香是果香,为番邦进贡之香。前些日子我房里燃着,觉得神清气爽,这会子送给云儿,望她早日清醒吧,也是添了几丝热乎气儿。”
景云瑶此番便是为香所害,王英俊这会儿自然得仔细着。但沈从薏一番心意定是推脱不掉,好歹是景府的主母,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娘亲为女儿的一番心意,怎好推辞?章青云还在思虑着如何拒绝的时候,王英俊已经开口道,“二夫人的心意这样难得,咱们便也替云瑶妹妹收下了。只是如今妹妹有几味药都是极避讳着香的,不如留着待妹妹醒来再点,二夫人觉得如何?”
沈从薏没想到会被拒绝,这会儿脸色自然有些难看,不过还是笑着道,“仔细些总是好的,有两位贤侄在这里,想必云儿很快便会恢复如初,到时候府里一定会设宴好好答谢两位这样的尽心尽力。”
“何须客气,云瑶妹妹一心为哥哥的这份心,也一直打动着我们。如今这样好的女子,的确难寻了。”王英俊说着,回望向床上紧闭双眼的景云瑶。景康雅曾把景云瑶一事全数说给他听过,这样坚强不屈的女子,的确撼动着他的心。
回到紫竹苑的时候,沈从薏便一直无法心安,直接与黄泽去了香坊,一进屋就直奔红木格子。黄泽自然知道沈从薏想要寻什么,立即将那香料取出,隔着锦帕递给沈从薏。沈从薏倒也不避讳,接过来就直接放于鼻下仔细嗅着。半晌,她却忽的将那香料用力向地上一掷。咬牙狠呆呆的吼道,“这香袋被人掉包了!”
“怎么会!这可是我亲自打红袖尸身上偷拿下来的,旁人也不知道啊!况且不过是个香袋,虽说咱们二夫人绣工是极好的,但实在没有掉包的必要。若真心喜欢,偷偷拿走不便是了……”黄泽说着说着,忽的住了嘴,恐怕也是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她干张张嘴,后半晌才道,“莫不是……被那个叫英俊的调香师……”
“他文文弱弱的。身上没有半分功夫,哪里可能在红袖好好活着的时候给香料掉了包?要么,就是那章佳府的二少爷舍彦谷在背后帮的忙;要么。就是红袖这蹄子被他所魅惑,心甘情愿这样做的。”沈从薏说着,一副恨毒了的表情,吓得黄泽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与她保持了一小段的距离。
但黄泽毕竟冷静。想了一会儿便劝导道,“二夫人,依奴婢愚见,这件事情多半是王英俊托章佳府二少爷为之。您想想,红袖也不是傻子,她明知与咱们命系一线。怎会为感情所左右,蒙蔽了双眼?若她真的存了这心,当日被老爷拖出去杖弊之时。便不会对真相一言不发,只喊着要咱们别牵连她的家人了。”
“你说的倒是有理,”沈从薏一念到当日的事情,心还是软了下来,“我就说那王英俊和章青云两个年岁尚轻。爹和家长都无计可施的脑疾,他们怎可能有法医治。原来他们已经得了那香的配料。看来他们也知晓了不少啊。”
“对于这点,二夫人自是不必担忧,”黄泽捧了盏茶放于沈从薏一侧,后道,“府里懂得调香的不止您一个,那疯掉的五夫人不是也深谙调香之术吗?还借此害了六夫人和大姑娘,她才是最最存了坏心思的。而二夫人您,不过是维护五夫人而已,绝不会无故惹得一身腥。”
“唉,只是我们如此损兵折将,却没有扳倒景云瑶,我这心里始终还是不安生啊。”沈从薏叹息着拿起茶杯,嗅着那茶香,心却始终安定不下来,“黄泽,你再去后院瞧瞧,还有没有可以用的丫头,待景云瑶醒了,便安排过去吧。”
“是。”黄泽说着,一福身子便下去了。
章青云一连在景府半月,都不曾回过章佳府一趟。倒是王英俊晚上用过膳后,都会回馥郁阁休息,顺道去京安大药房给景康雅说一说这些事儿,报报平安。这一日晚间,章青云才迷迷糊糊的打松柏苑出来,上了游廊的工夫,便觉背后一阵寒气。他想都不想,便抓抓头道,“舍彦谷,我累的很,你有话便出来说吧。”
果不其然,章白玉速速在章青云身后现身,皎洁的月光下,他整个人为朦胧银光所笼罩,看着倒是有了几分仙气。只不过那张俊脸还是一成不变的毫无表情,开口间便是冷意十足,“更甘图吉,你十几日不回府,阿玛十分思念。”
“阿娜妮在这里举步维艰,境况十分不好,我走不开。你与阿玛说了,阿玛会理解我的。”章青云说着,顺着廊檐坐在了栏杆上,定定抬头望着漆黑的天,不知又在想什么了。
“阿玛就是惯坏了你,”章白玉立在章青云身后,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有个好消息。”
“什么?”章青云立即回头望着章白玉,神情中多有惊喜。其实他内心也相信着,他这个弟弟从未让他失望过。
章白玉却瞧也不瞧章青云,只机械的张口说着,“暗兵部队十三分队在京郊一间大宅子中找到那个门丁了。”
“太好了!如果阿娜妮醒来,一定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章青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向来不是个懂掩饰的。
“待她醒了,你速回府。你既不打算娶她为妻,便别留在这里引人误会。”章白玉说着,也不待章青云回话,便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也是奇怪,他一离开,那阴寒之气便也散了,章青云伸了个懒腰,喃喃望天道,“待黑夜过去,云便会重现了。阿娜妮,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呢。”
待柳叶抽出第一丝细芽,便也宣告着春日终于到了。这一日,沈从薏如往常一般在香坊调制熏香,却见黄泽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素日里黄泽倒是鲜少这般,沈从薏不知发生何事,便放下手中活计,转头问黄泽道,“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的。”
“二夫人,二夫人不好了!”黄泽也真是慌了,说话时候都不甚注意语气,这与平常的她大有不同。
“我如何不好,说话仔细着!”沈从薏顿时有些生气,黄泽很少这样不知深浅。
“奴婢知错,二夫人,寒烟……寒烟回来了!”黄泽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和了,才焦急的说出这次的正题。
“什么!”沈从薏立即起身,不小心碰洒了一盒熏香却不自知,只蹙眉道,“她一个被羞辱赶走的贱婢,怎还有脸面回来?门丁竟也是让她进来?”
“是章佳府的二少爷,带着她进来的,还有那个……那个门丁也被带来了!”黄泽说着,心砰砰直跳,好像不安分的马上就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那门丁不是打黄婆婆那里收了钱,已经搬离京城了吗?”沈从薏急的直跳脚,怎么一天天就没个能省心的。
“据说是章佳府的二少爷派出名下的暗兵部队四处进行搜查,后在京郊的一个大宅子里找出来的,二夫人,这次真的不妙了。”黄泽心惊胆战的望着沈从薏,浑身不自觉的颤抖着。真是才出虎穴又如狼窝,前一遭子才让桑柔顶了罪,马上又来一桩烦心事。
“看来这次我们要弃掉黄婆婆了,”沈从薏转过身去,但黄泽从她不断上下起伏着的肩膀看来,她定是气得不轻。沈从薏强迫自己不停深呼吸,将翻涌上来的怒气压制,“反正这件事情你我都未出面,只要门丁一口咬住是黄婆婆,想必她便逃不掉了。”
“那……那黄婆婆向来深谙见风使舵,难保到时候不会出卖二夫人……”黄泽不无担心的说道。沈从薏想到的那些,她老早就想到了。只是她担心黄婆婆这人不忠心,万一将沈从薏她二人出卖,那她们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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