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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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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之的眼角抽了抽,随即垂下头,惭愧地道:“夫人休要取笑为夫。为夫原先不懂,误会了夫人。现在为夫知道,夫人是这世间最通情达理,贤惠大度的好夫人。”说到这里,神情愈发羞惭:“先前之事,全是为夫的不是。为夫在蜀枫楼订了一桌席面,特为夫人赔罪。”

唐枝目光微闪,程远之这番做派,全然不似他的性子。这番话也不像他说出来的,略作沉吟,对秋翎挥手道:“既然大爷诚心道歉,秋翎,把银票接过来。”

秋翎撅着嘴走下台阶,虽然也不明白程远之为何忽然变得这样,但是银票能拿回来总是好的。抽了一下,没抽动,不由抬头道:“大爷请松手。”

程远之不得不松了手,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后日上午蜀枫楼,还请夫人莫要忘了。”

“大爷客气了,区区小事,不值得如此。”唐枝仿佛没放在心上。

“夫人不应,可是不原谅为夫?”

“自然不是。”唐枝讶异地看着他,“蜀枫楼的席面,一桌至少也要五十两,大爷既然缺银子使,又何必破费?”

程远之眼中闪过恼意,正思虑如何劝说,却听唐枝仿佛随口一提:“再有两日,老夫人便回来了。被她知道大爷如此大手大脚,可不太好。”

“不会!”程远之的眼睛一亮,急急说道:“娘去三妹家里,一住便是两个月,这番回来,定要为她老人家接风洗尘方显孝心!夫人不若陪为夫去尝一尝蜀枫楼的菜,如果味道好,便订一桌席面为娘接风洗尘?”

唐枝轻轻抚摸着扶手,缓缓点头:“既然如此,便依大爷的意思罢。”

“那夫人休息吧,为夫便不打扰夫人了。”程远之的眼中闪过喜色,瞥了一眼秋翎手里的银票,转身离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外面,秋翎才把手里的银票数了数,高兴地递给唐枝:“夫人,一张也没少。”

唐枝接过来,皱着眉头抖落几下,仿佛要把程远之沾上的灰尘抖落掉似的。秋翎掩嘴一笑,说道:“夫人,大爷怎么突然这样好性儿?我瞧起来很是古怪。”

“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唐枝往后一倚,轻阖眼眸。

这些日子的屡屡挑衅,程远之已然再也忍受不了,定要休了她才肯罢休。什么“夫人是天下最通情达理,贤惠大度的好夫人”,任是鬼也不信。就如同她始终瞧不起他的智力与心性,程远之对她的憎恶也达到极点。

方才百般邀她去蜀枫楼,多半是有人为他支招,下了套在等她。左右这回不应,还会有下回。去便去罢,唐枝倒也不惧。

从唐枝的院子里走后,程远之来到苗姨娘的屋里,尝多了琼姨娘的妩媚奉承,苗姨娘的泼辣大胆让他格外兴奋。伏在苗姨娘香软的身体上,好一番快意驰骋,方才满足地睡下。梦中,唐枝被所有人唾弃,他大笔一挥,休她出门。望着留下的满屋嫁妆,在梦中笑出声来。

日头升起落下,复又升起。

吃过早饭,程远之满面笑容地走进唐枝的院子:“夫人,可收拾妥当?”

在秋翎的陪伴下,唐枝提着裙裾,款款迈出屋门。身上穿着一条色泽明艳的长裙,花纹繁复的牡丹花爬满了裙身,衬得颈子修长,腰身纤细,格外动人。程远之的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道:“夫人今日打扮得真美。”

唐枝放下裙裾,勾唇轻笑:“我觉得也是。”

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程远之的心瞬间凉透。是了,她就是这般孤冷倨傲,妄自尊大。

不由得想起第一次相遇时,唐枝也是穿着一身艳丽的裙子,高挑的个子站在街道上,他一眼便望见了她。那时他以为这是上天赐给他的仙子,揣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走上前念了一首诗。谁知她却冷冷地道:“你挡着我的道了。”

在街上路人的口哨声中,他被毫不留情地拨开。眼睁睁地看着她绕向前方,被她推过的手臂酥麻一片,脑中只有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唐枝是玉桥县出了名的大美人,也是出了名的难娶。条件差些的,登门被拒;条件优秀的,也被莫名其妙赶出来。从十三岁时登门提亲的人几乎踏破门槛,到十七岁时全县的人都看她的笑话,唐枝仿佛丝毫不急。

程远之原先也讥笑过,可是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娶她!

刚成亲时两人算得上鱼水和谐,可是后来到了京城,为何越来越冷淡了呢?望着唐枝的侧脸,程远之想到待会将要做的事,一时竟然不确定起来。

“啪!”纸伞被撑开的声音惊醒了程远之,只见秋翎熟练地举高纸伞,有些吃力地遮在唐枝的头顶。望着唐枝美艳的侧脸,程远之犹豫的念头瞬间坚定,这种不可一世的妇人,他再也不要养在家里!

不多时,三人来到蜀枫楼门前。蜀枫楼是京中有名的老字号酒楼,手头颇有余钱的人家喜欢在此摆席聚会。

刚迈进大门,迎面走来一位穿着梨花白长衫的公子,对程远之拱手笑道:“程兄。”而后看向唐枝,目光中隐隐闪动着惊艳:“程夫人,许久不见。”

唐枝抬了抬眉,微微颔首:“原来是孙公子,真巧。”

程远之以风流文人自居,常常在家中设酒摆宴,邀请一群自诩风雅的游手好闲的家伙喝酒吟诗。孙以衡算是其中长得齐整,勉强有些才情的人,又赠了险些酿祸的琼姨娘进门,唐枝自然记得他。

今日出现在这里,看来给程远之支招的人就是他了。

孙以衡见唐枝认得她,仿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已经点了些招牌茶点,程兄和程夫人楼上请。”

程远之仿佛才想起来,对唐枝解释道:“多亏孙兄的开导,我才能认识到夫人的好处。所以请了孙兄一起,夫人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唐枝仿佛不在意地道,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孙以衡身上,孙以衡的家世尚算可以,比唐家没落前犹有过之。原该同门户相近的人交往的他,却不知看上程远之哪一点,竟与之亲密至此?

走进包厢不久,楼梯口又出现两人。一人身量异常高大,眉目硬朗,一身黑衣衬得冷酷英俊。另一人生得清秀斯文,眼角带笑,很是亲和。

两人边走边谈,眉目清秀的公子笑道:“晖哥,你面色不愉,是郑姑母又逼你娶妻了?”

神情冷酷的男子推开房门,低沉的声音道:“嗯。”

两人走进去,面对面而坐,清秀公子优雅地斟酒,仍旧笑道:“谁叫你一把年纪还没着没落?怨不得老人家着急。”

冷酷男子没有搭腔,拿起酒杯,“喀”的一声,酒杯相碰的声音响起。

清秀公子挤了挤眼:“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军营里一憋就是这些年,该不会憋坏了吧?”

“林长穗!”郑晖低沉的声音带着薄怒,“干了这壶酒,你方才的混账话,我就当做没听到!”

林长穗笑容一凝:“一壶酒下去,我就倒下了,不如我给晖哥介绍个好媳妇如何?我知道裴侍郎家的小女儿年方十五,长得那叫一个俏!”

郑晖垂下眼,倒了杯酒举到嘴边:“行军打仗,娶什么婆娘?”

“你现在不娶,等你想娶的时候,好白菜都被猪拱了。”林长穗唏嘘地道,“就跟那姓程的乡巴佬似的,蠢得像头猪,却娶了个漂亮得做贵妃都有余的媳妇。”

郑晖目光一动:“哦?”

林长穗见他有兴致,笑着解释道:“那姓程的是京中一绝,脑子蠢得像猪,又痴花好色无忌口。偏偏自诩风流,爱与孙以衡那家伙厮混。他那绝色夫人也有意思,什么骚的臭的都往家里接,连孙三少用过的货色都不推拒。”

“你说的那姓程的,娶的夫人可是姓‘唐’?”

林长穗惊讶地道:“晖哥也知道?说起来,这几日还有出好戏可看。那姓程的不知抽什么疯,想要休妻,打算借孙以衡的手行事呢!”

“喀!”话没说完,郑晖手里的杯子碎成几块,酒水洒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喵!轻大爷满血复活!接下来日更哟!!

还有没离开阿轻的吗?酷爱“吱”一声~

 15不轨(大修)

“夫人尝尝这南瓜子,听说是京城里的一绝。”程远之殷勤地将一小碟粒粒饱满的南瓜子推到唐枝身前。

唐枝低头瞥了一眼,似笑非笑:“我原以为只有女子才喜欢这些小吃食。”

程远之脸上的笑容微僵,眼底闪过恼意,孙以衡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笑着接话道:“不怕夫人笑话,我自幼便精通这些零碎玩意。程兄原本不知,是为了向夫人赔罪,特意请教我的。程兄的这份心意,夫人不能不领啊!”

一口一个夫人,叫得唐枝有些不得劲:“既然如此,我便尝上一尝。”在两人的目光中,端起碟子向后递给秋翎:“把这碟南瓜子剥了,待会儿与大爷和孙公子下酒。”

“等等——”程远之面色微变,就要制止。

“都道夫人生活精细,果然名不虚传。”孙以衡抬手抱拳,手肘压在程远之的小臂上,将他欲制止的动作压下,“程兄有这样懂得享受的夫人,真叫人羡慕。”

程远之的嘴角抽了抽,“你喜欢?快领走!”的话险些脱口而出,盯着秋翎认真剥瓜子的手,有些僵硬地道:“孙兄过誉了。”

唐枝抿唇笑看两人打机锋,不动声色。不多会儿,秋翎剥好一小撮,用手帕包着递过来。唐枝拈起一粒送进口中,细细品尝:“嗯,果然不错。”一边品尝,一边打量两人的神色,只见程远之眼中闪过一丝可惜,心头微动,立时不再动手。

“这南瓜子有些味重,正好叫一壶莲心茶来解渴。”孙以衡见状,却一副很是理解的模样,拍了拍手,叫来伙计又点了壶茶,才笑着说道:“蜀枫楼里别的没有,零嘴与茶水是最有名的。”

这里是上等包厢,环境布置得优雅安静,空气中飘散着淡淡幽雅的檀香味,若是没有对面两个煞风景的家伙,倒是个别致的地方。

三人都不再说话,只有秋翎还在认真地剥着南瓜子,发出“噼啵”声。不多时,茶水上来,孙以衡斟满一杯,笑着推到唐枝面前:“夫人尝尝看。”

旁边,程远之的目光透着一丝火热的期待。

唐枝眼眸半垂,端起杯子,沾了沾唇便放下:“果然清香。”

“既然喜欢,夫人就多喝一点。”程远之的嗓音已经有些紧张起来。

唐枝轻笑一声,直接道:“你们千方百计引我来此,不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夫人为何如此说?为夫请夫人来,确实是一片诚心,为夫人赔礼道歉。”程远之嘴上说着,眼中却闪过懊恼。

虽然他的目光刻意略过茶杯,唐枝仍然知道他在懊恼什么,侧目看向孙以衡:“孙公子,你怎么说?”

孙以衡优雅地执起茶壶,自斟一杯,举至唇边:“夫人的戒心未免太重了些,这桌席面原是程兄为夫人赔礼道歉,夫人如此猜度,却是伤了程兄的心。”说着,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倒满一杯。

难道茶水并没有动手脚?唐枝目光微动,片刻后笑道:“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拍了拍手,招来伙计,点了十几个招牌菜。

口气之熟稔,让孙以衡极为惊讶:“夫人连菜单也不必看,便把蜀枫楼里的招牌菜信口叫来?看来夫人虽然不常出门,却对时兴的东西很了解呀!”

“那是自然,漫说这蜀枫楼,便是才子楼,淑女阁,整个京城里没有我家夫人不晓得的。”秋翎头也不抬地道。

“哦?”孙以衡挑了挑眉,目中闪过惊讶:“原来夫人还有这些爱好。”

“我家夫人以前可是这里的常客。”秋翎终于剥完南瓜子,吹了吹手上的碎屑,将小碟子放在桌上,语气不乏得意。

程远之听到这里,脸上涌上血色,讪讪地道:“内子原先是京城人士,后来家中生变,才搬到了玉桥县。”

“原来如此。”孙以衡若有所思,皱了皱眉,忽然问道:“似夫人这般气度,必然不是寻常人家出身。夫人既姓唐,莫非是曾经‘唐记’的东家?”

听到“唐记”两字,唐枝的眸光微沉:“原来孙公子也知道‘唐记’。”

“竟然真的是‘唐记’?”孙以衡面上的惊讶毫不作假,对疑惑的程远之解释道:“十年前,京中有一家顶有名的商行,名曰‘唐记’。后来发生一些变故,所有商铺都关了门。原以为唐家搬离京城后,从此便销声匿迹,没想到竟有缘见到夫人!”再看向唐枝的目光,多了一分狂热。

程远之有些不悦:“即便是辉煌,也是曾经的事了。”

他最瞧不得别人称赞唐枝,每赞她一句,她便趾高气昂一分。情不自禁想起刚来京时,有一回他受邀携唐枝赴宴,却被一名不长眼的小厮以为他是唐枝的下人。从那之后,他再没带唐枝出过门。

“既然是过去之事,咱们便不提了。”孙以衡有些感慨,如此美人为何没有投入他的怀中?跟在这蠢货身边,简直是糟蹋了。不过幸好,美人很快便会……想到即将发生的事,神情愈见热络。

唐枝心中警惕,始终神色淡淡,不论孙以衡说什么,都只是略一点头,“嗯”一声做为回应。很快饭菜上来,程远之与孙以衡都动起筷子,吃喝如常。唐枝见状,便也令秋翎在桌前铺了手帕,每样都夹一点,慢慢品尝起来。

十年过去,蜀枫楼的菜色与记忆中的味道已经有些不同。唐枝一样一样尝过去,不由得记起往昔的情景,有些感叹起来,竟然把程远之与孙以衡都忘在一边。

忽然,程远之放下碗筷,捂住肚子:“我有些不适,失陪一下。”瞪了秋翎一眼,“还不快过来,扶大爷去更衣?”

秋翎是唐枝的丫鬟,自然不会听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看向唐枝,见后者点头,才放下餐具,扶着程远之离席而去。等两人走后,唐枝也放下筷子,看向孙以衡道:“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夫人当真是多思。”程远之不在席间,孙以衡看向唐枝的眼神少了一分顾忌,多了两分热辣:“以夫人的资质,世间少有男子配得上,哪怕程兄也一样。却不知夫人当初为何会嫁给程兄呢?”

唐枝不答,往后一倚:“程远之想休我,想必跟你说过吧?这件事你别掺和,于你没好处。”

孙以衡抚掌大笑:“夫人真是快人快语,我就喜欢夫人的这份干脆。”身子前倾,双手支在桌上,“明人不说暗话,程远之不配夫人,我愿助夫人脱离。”

“条件?”

“夫人做我的侍妾。”

“呵呵。”唐枝倒在椅背上,乐不可支:“正房夫人不当,去当一名侍妾,我是傻子吗?”

“宁为凤尾,不为鸡头。”孙以衡笑意不减,“夫人是聪明人,我相信夫人懂得这个道理。”

“程远之给我提鞋都不配。至于你,只配给我提鞋。”唐枝沉下脸,居然让她做妾,亏他说得出口!沉声说道:“我家的事,你少掺和!”

孙以衡的脸色终于变了,耽于酒色的脸庞有些苍白,眼底闪烁着阴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唐枝理也不理,起身挥袖就要走。突然,脑袋传来一阵晕眩,不由得扶住桌子。只听孙以衡略显得意的声音渐渐靠近:“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唐枝一只手按住额头,用力晃了晃:“你做了什么?”

“夫人这般聪明,不妨猜一猜?”

瓜子,茶水,饭菜,她几乎都没怎么动,为何还会中招?唐枝拧起眉头,有些气恼,是哪里出了问题?望着渐渐逼近的孙以衡,扶着额头后退,直到后背倚在床栏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钻入鼻尖,才蓦地醒悟!

曾经琼姨娘用一手连环计,诱她到池边,险些害她丧命。琼姨娘出身孙府,她会的东西,孙以衡怎会不擅长?顿时又惊又恼:“是檀香!”

“啪啪!”孙以衡鼓掌赞道,“不愧是夫人,这么快便猜到了。”

为了布这个局,可是费了他不少工夫。最先上来的南瓜子是令人特意炒制,最后一道工序放了一味迷药。可惜唐枝生性娇贵,并不以牙齿嗑着吃,受的影响不重。

至于莲心茶,不仅没问题,反而有解毒的功效。程远之先前故作神态,全都是为了迷惑唐枝,让她摸不清虚实。而真正的底牌,正是屋中的檀香。

唐枝棋差一招,又恼又恨,躲开他伸来的手:“离我远些!”掐着手心,攒住缓缓消散的力气,他们要做什么?强迫她在休书上按手印吗?可若是如此,程远之根本不必半途离席!

就在这时,孙以衡走到身边,解开她的疑惑:“夫人想必还不知道,程兄已经把你许给我了。别这么惊讶,我会好好地待你。相信我不论哪一方面,都只会比程兄更出色。”

挑起唐枝的一缕头发,捧到鼻尖近乎贪婪地嗅着,程远之阅人无数,却从没尝过如此孤傲的美人,第一眼见到唐枝,便为她着迷:“你跟着三爷,虽然名分是侍妾,但是吃的用的,却比现在好上一百倍。你意下如何?”

正午时分,炽热的日头烤得空气都扭曲了,地面上蒸出丝丝热气,无论多勤劳的下人都躲懒进了屋子。琼姨娘抬袖遮着脸,步伐轻快地窜进唐枝的院子里,只见院中无人,踮起脚尖飞快来到屋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入房中。

“在哪儿呢?我就不信找不着。”琼姨娘翻动着梳妆台上的匣子与抽屉,看着首饰盒子里摆满的精致饰品,仍然带着伤痕的脸上挤出狰狞:“等大爷休了你,这些都是我的!”

最终,琼姨娘在床头的小格子里翻出一本半旧的账簿,眼睛一亮:“唐枝啊唐枝,这回你可等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这么多人冒泡,感动得挠心窝,嗷嗷!

 16小胜(大修)

“凭你也配?”唐枝心念急转,难道真如孙以衡所说,程远之把她“卖”给他了?顿时又气又怒,好个懦弱无耻的程远之!

看着孙以衡凑近的脸庞,又不由庆幸,此处是蜀枫楼,人来人往,只要她大喊一声,孙以衡倒不能把她如何。想到这里,心下微安,夺过孙以衡手中的秀发,冷静问道:“你们诱我至此,所图为何?”

盛装美人,腮红眼媚,落在孙以衡的眼中,说不出的诱惑:“夫人这般聪明,难道猜不到?”伸手挑她的下颌,“你说,如果程兄回来,看到我们在……他会怎样?”

唐枝抿唇,这一幕是程远之策划,若被他看到,必然不会惊讶。他要的是毁她名誉,藉此休妻?几乎在一瞬间,唐枝就想到这种可能,心中暗骂,嘴上却道:“你们赢了!休书拿来,我按指印!”

好女不吃眼前亏,棋差一招,唐枝认了。可是如果程远之以为她按了指印,便能顺利休妻,那就大错特错了,本朝律法不是摆来看的,她也不是叫他们随便设计的!

这厢唐枝松口,谁知孙以衡却轻笑一声:“夫人莫不以为,这就算完了吧?”

唐枝心中一凛:“我已经答应按指印,你们还要如何?”

“不是我们要如何,是我要如何。”孙以衡哈哈大笑,忽然搂过唐枝,往床上倒去:“良辰美景,才子佳人,怎能浪费呢?”

蜀枫楼作为百年老店,一应考虑俱全,上等厢房皆有置备床榻,以供客人歇息。这却便宜了孙以衡,一阵天旋地转后,唐枝落入绵软的被褥中,顿时挣扎起来:“你做梦!”

孙以衡得意大笑,顺势在她脸上摸了一把:“不错!我做梦都想与夫人共敦伦!夫人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爽到天上!”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唐枝气怒攻心,原本在迷药的作用下消失的力气骤增,挥手就朝孙以衡的脸上打去:“滚开!”

唐枝修着尖锐的指甲,又专门往孙以衡的脸上挠,孙以衡万万没想到她如此泼辣,只觉脸上一热,一股火辣辣的痛楚随即传来。伸手一摸,不禁瞳孔微缩,再定睛一瞧,唐枝尖长的指甲缝里竟然挂着几缕肉丝!

惨遭毁容,孙以衡顿时大怒:“给脸不要脸!”扬手就往唐枝的脸上打下!

趁此时机,唐枝鼓足一口气,高声叫起来:“来人啊!杀人啦!”

孙以衡一愣,飞快捂住她的嘴,面上一厉:“住口!”

“呜呜!”唐枝自然挣扎不休,挥手乱抓。

孙以衡心中懊恼,再也顾不得怜香惜玉,扒住她的领口用力往两旁一撕:“嗤啦!”一片玉白的肤色露在眼前,愈发激起孙以衡心中的火气,索性松开唐枝的嘴,扬起眉头挑衅地道:“你喊啊,你再喊啊?”

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她敢出现在众人面前?孙以衡自信满满,谁知唐枝浑然不顾,趁机高声再喊:“杀人啦!救命啊!”

“不知羞耻!”孙以衡气急败坏地道,连忙捂住她的嘴。

可是已经晚了,唐枝的声音又尖又利,很快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滚出去!”程远之来不及回头看,连忙抓过被子盖在唐枝身上,这可是他的女人,别人谁也不能看。

谁知话音刚落,突然一股大力抓住他的后襟,将他从床上提到半空。孙以衡扭过头,这才看清来人的长相。只见一个异常高大的男子,脸庞英武,神情冷硬,并不是蜀枫楼里的伙计:“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敢打扰三爷的好事——”

话未说完,被对方用一双深黑的眸子盯住,莫名有一股寒意从头顶传到脚底,顿时口舌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晖别过头,看向床上的唐枝,目光落在她散乱的发髻,以及凌乱的衣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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