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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长女-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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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萧娘已经早早替嫣儿收拾好了东西,她现在已俨然好是嫣儿的左膀右臂,凡事都准备的十分妥帖。
“咱们走吧!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杜萧娘将药箱拿在怀里,回身又轻轻的摸了摸小豆子的脑袋,笑道:“豆子,可要乖乖的哦!要和锦儿姐姐好好玩耍,今儿娘闲了就去给你找学堂。”
小豆子忽闪着大眼睛小的露出一对小虎牙,他在这个家很是适应,比在药香府要自在的多。
“您快去吧!我有锦儿姐姐和干娘陪着呢!您就放心好了。”小豆子满口的大人话,惹得杜萧娘也阵笑声。
“罗大哥,我看你还是去药堂瞅瞅吧!昨儿个还有好些个病人没有瞧病就走了,今儿个若是药堂内无人,必定会引起失望的。嫣儿这番树立知名度并不容易,总不能眼瞅着好了又这样打破了吧!”杜萧娘临走前似是无意的回身对这一脸茫然的罗晋人说了几句。
那罗晋人一直长吁短叹,心里十分的不舒服,毕竟这样大的事情,任凭是谁一下子也调节不过来。
“是啊爹爹!你去瞅瞅吧!不管怎么说,那往后也是咱家的基业。”嫣儿也劝了一句,见父亲不说话,便也不再说什么,转身随着刘金莲出了门去。
出了门嫣儿才想起自己并未梳洗打扮,亏得身上的衣裳还算整洁。嫣儿用手拢了拢头发,这才心里觉得舒坦了许多。
刚下过雨的路最是不好走,到处都有积水,一个不小心,绣鞋上便是一片泥污,这前行的速度自然也跟着慢了许多。
好不容易踏着泥泞到了张氏家中,嫣儿的半截子裤子都有些湿透了,尤其是一双好好的绣鞋上,满是黑乎乎有些碾腻的泥。
嫣儿跺了跺脚,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心中想着若是这张氏故意装病,那她一定要教训一顿才行。
这院子里静悄悄的,经过了一场雨水的洗礼,似乎比那日看着干净了许多。只是残破的木门和倒在地上的砖瓦,还是显得破败不堪。
“快走吧!我娘就在屋里呢!”刘金莲抹了抹额上的汗珠,方才虽然走得不急,可她还是出了许多汗。两个眼睛肿的如核桃般大小,额头上还有一个块淤青,也是方才磕头磕的。
看着这一块淤青,嫣儿心里本应该是解气才对。可此刻她却偏偏高兴不起来,莫名的竟有种伤感。
刘金莲一语未了,便听屋内一阵咳嗽声,牵肝扯肺的,听着似是病的不轻。
显然着咳嗽声是张氏发出的,嫣儿没想到她竟真的病着。
杜萧娘也不由加快了脚步,拉着嫣儿低声道:“你听听,看来她果真是病着呢!我听这个症候,似是病的不轻呢!”
嫣儿点了点头,也由不得跟着走的快了。毕竟人命关天,怠慢不得!
第二百零七章替张氏瞧病
刘金莲已经急着撇下嫣儿和杜萧娘冲进了屋内;那张氏似是咳的喘不过来气一般。
嫣儿和杜萧娘也紧跟着进了屋内,这屋子嫣儿虽说只来过一次,可想到上次来时的情景,心里还有几分厌恶,不愿踏入。
屋内弥漫着一种潮湿阴冷的气息,张氏就病歪歪的躺在里面的床上。床上的床幔被撕扯的不成样子,想来是那日抓奸被悍妻撕扯的吧!
“娘!您可好些了?我请了嫣儿过来给您瞧瞧病,瞧完了吃了药就能好了,你且宽心吧!”刘金莲坐在床沿上,一手轻轻的替张氏顺着后背,满脸尽是关切之色。
想来这张氏也算是前世积了点德,否则又怎会遇到如此孝顺的女儿。
张氏脸色蜡黄,嘴唇上还有一抹淡淡的血迹,才几日不见,整个人便好像消瘦了一圈,有些不成人形。此刻她正靠着个半旧的荞麦皮蓝粗布靠枕半坐在床上,眼睛似是有些倦怠,但还是看着罗嫣儿。
这一双眼睛平日里是多么的千娇百媚啊!可今日却如此的憔悴和黯淡。
张氏看着嫣儿,嘴角忽的浮出一丝冷笑来,挣扎着伸出手指了指嫣儿,颤音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放心吧!我死不了。我死了谁还去勾引你父亲呢!你说是吧!”
张氏才说了两句,又开始咳嗽起来。刘金莲急忙拍着后背,嗔声道:“娘,您就别说了。今日嫣儿不是来看您笑话的,她是我请来替您瞧病的,您就别怄她了。若是气走了她,还有谁来给您瞧病。”
刘金莲说着不觉心酸滴下泪来,自打上次张氏被抓了现行,这雾柳镇上的老少爷们那都是知道张氏的光荣事迹。并不是刘金莲不肯请别的大夫来医治,关键是他们都不肯来,尤其是这些大夫家里的夫人,都怕张氏会勾引自家的男人,一个个避之不及,又怎会让他们来给张氏瞧病。
嫣儿心里一阵冷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如此要强。若不是她素日里用心太过,私下里不够检点,又怎会有今日之下场。可见这孽因皆是她自己所种,酿成的苦果当然要自己吃。
“哼!你也太小瞧我罗嫣儿了。我若是来瞧你的笑话,那我何必要挑个如此的天气来,怎么着也得雇辆马车带着我娘来,那才叫看你笑话呢!今日若不是你女儿跪在地上求我父亲来给你瞧病,我才懒得来呢!”嫣儿边说边往床边上走去,打算给张氏把脉。
“你死不死的也是与我无干的,反正你已经不在是我们罗家的人了,就算是死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在这雾柳镇上少了个吃饭的人罢了!不过是你家女儿少了个当娘的人罢了!与我罗嫣儿又何干?”
嫣儿的一番话说的张氏一阵气颤,她没想到为了给她瞧病自己的女儿会去给人家下跪。想着自己平常都未曾好好的关心过女儿,忽的悲从中来,放了老声哭将了起来。
“金莲,娘对不起你啊!都是娘的不是,都是娘的错。若不是有我这么个娘,怕是你都早有人上门提亲了吧!都是娘害了你啊!”
张氏的话字字都不差,正是因为她名声在外,这镇子上有男丁的人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了刘金莲回家,怕这刘金莲与她母亲一样,是个不检点的。若是成了亲,那绿帽子岂不是一顶一顶的戴。
刘金莲心里其实也苦,她爱慕着李暮生,可却偏偏从此不能再得相见。如今听张氏这么一说,不禁也触动了柔肠,一时母女二人搂在一处哭了起来,那哭声甚是凄惨,看着不觉叫人也心里难受。
杜萧娘其实在心里上也有种怜悯之心,毕竟她也是很早就丧了夫,知道一个人带孩子过日子的难处。可她心里却也是鄙夷张氏的这种轻佻和不自重,若是她能一直安安分分的守着,兴许金莲嫁了好人家,也是能过上好日子的。可她偏偏要如此的作死,将自己逼到了绝路上,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才艰难呢!
“大妹妹,你还是别哭了,先瞧病吧!我瞅着你病的不轻呢!这病可是拖延不得的。”
杜萧娘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张氏闻言抬眸看了看杜萧娘,这才想起那日她也参与了抓奸,而且衣服还是她扔出去的。
这一句不免勾起张氏的仇来,想着那一日自己衣不蔽体的屈辱,便将这笔账都算在了杜萧娘的身上。
张氏冷冷的看着杜萧娘,冷笑道:“哼!你也来做好日,我可记得那日是你将我的衣服扔出门外的。若不是你,我能被那臭婆娘打的满身是伤吗?若不是你我能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吗?如今你还好意思来说我。”张氏边说边心中闪过了一丝恶念来,也想诋毁一下杜萧娘,因又笑道“今儿个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那罗嫣儿是一条藤儿上的。瞧你长的这张狐媚子样,还带着个小娃儿,怕是也是没安好心,想勾引罗相公吧!哼!我当你多清高呢!”
张氏将杜萧娘说的十分的不堪,气的杜萧娘也涨红了脸面。这杜萧娘虽然柔弱,可毕竟当年还经历过从人贩子哪里逃脱的事情,自然心里十分的强大。
“婶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瞧着她是不肯治病。既然这样,咱们还是回药堂去吧!我看她这个样子还能活多久。”嫣儿顿觉厌恶,都这样了,还不思悔改,真是滚刀肉。
那刘金莲一听嫣儿要走,急的一面去拉扯嫣儿,一面对着张氏呛声道:“娘,您这是做什么?你就算不想活着了,好歹也替我想想。若是您真就眼一闭撒手人寰了,那我那贪心的舅母还不把我给卖了,您就忍心看我被卖?”
这刘金莲的舅母最是个贪婪之人,这几日张氏病的不轻,刘金莲身上又没有银两,上她哪里去借银子,都吃了闭门羹,还被狠狠的嘲弄了一番。若是这张氏一死,这房子和刘金莲势必要归着他们管,到时候卖了人也是有的。
张氏一个激灵,可不是吗,她自己的哥哥嫂子是什么人,她心里还是清楚的。这一想,便也如同蔫了的茄子,一言不发的直挺挺的躺在了炕上。
刘金莲又开始求嫣儿:“好嫣儿,你可千万别走。我娘那是胡说八道呢!这一病她也着实烦闷,你千万别怪。我这就给杜婶子赔不是,你快消消气吧!”
“杜婶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母亲计较了。我先代我母亲向您赔不是,您千万可别走啊!”
杜萧娘虽然心里十分的气,气张氏的含血喷人,气张氏的不知好歹。但是毕竟人命关天,若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就让张氏一命呜呼了,她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杜萧娘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儿“罢了罢了!嫣儿,你快替她瞧病吧!说的多也叫人生气。”
刘金莲一听杜萧娘不计较,顿时雀跃起来。一面又忙着将张氏胳膊上的衣袖挽了起来,挪出地方来让嫣儿把脉。
既然杜萧娘不计较,嫣儿也不想见死不救,遂坐在了炕沿上,替张氏把起脉来。
张氏脸上悻悻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歪着头躺着。
嫣儿细细的替张氏把着脉,发现她脉象十分的不稳,外邪袭肺,痰瘀阻肺。且肝木旺盛,肝火犯肺,还有脏腑阴阳气血虚衰的症状。看这些症候,倒也不似一日就有的,想来她这些年她用心思太过,且那日抓奸之事又一直堵在心里,发散不开,才会咳血痰迷。
“怎么样?我娘的病有碍吗?”刘金莲紧盯着嫣儿,好似嫣儿就是救命稻草一般。
“是啊!怎么样了?可还能治?”杜萧娘看刘金莲可怜,心里不禁想起小豆子来,遂也问了一句。
嫣儿轻笑,这点子病对她来说倒也并不算什么,还是能治好的。
“放心,她这病倒也不算太大,现在治疗也还能够治的好。只是这病缠绵,并不能一下去了根,须得三年五载的吃着药,一点点的养着。”
嫣儿说着又瞧了一眼张氏,故意提高了嗓子“这病平日里最忌多用心思,更忌讳纵欲无度。若是这两样都不注意,那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嫣儿其实说的有些言过其实,她不过也是想吓唬吓唬张氏罢了!
那张氏面如死灰,依旧一声不言语。她又怎会听不出嫣儿话中的意思来,只是这也不怪嫣儿如此说,这些年她却是做的有些过了。今日有这样的病,倒也不怪。
刘金莲听嫣儿说不妨事,立刻双手合十念起佛来“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总算是没事了。”
“那该吃些什么药呢?”刘金莲急匆匆的想要找纸笔让嫣儿开药方。
嫣儿摆了摆手“不必找了,我这有个清热泻火,凉血止血的清燥救肺汤的方子,你去个你母亲抓来煎药吃吧!一日四次,先吃五日,你再来我的药堂拿药吧!”
刘金莲接过嫣儿从袖口内拿出的药方子,自然是感激不尽。
嫣儿看了看刘金莲,又看了看这个家,早已是一片狼藉。往后张氏要抓药,想来必定也是没有银子的。
嫣儿心中有些不忍,遂从袖口内又摸出了二两碎银子来,递给了刘金莲,“拿着吧!你母亲病了也是要银子的。去给你母亲买点山药、雪梨和蜂蜜来,日日熬了给她喝,也能润肺清痰。”
第二百零八章父子初见
刘金莲看着嫣儿手中的银子一时愣了神,想着她在罗家处处和嫣儿对着干,还偷过她的东西。没想到此刻落难,她竟不计前嫌,又是瞧病给药,又是拿了银子叫买吃的。都说锦上添花人人会,可这雪中送炭却能有几人呢!
嫣儿见刘金莲不肯伸手拿银子,便一把拉过刘金莲的手将银子塞进了她的手心里,“拿着吧,毕竟你也在我屋里住了一段日子了,怎么说我也不能看你饿死。从今往后还望你能好好的找些事情做,好好的过日子才是正理。”
塞了银子,嫣儿也不去看一脸愧疚的张氏,径直的拉了杜萧娘就往门口走去。走至门口处,却听刘金莲颤声喊了一句“嫣儿……”
嫣儿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也不站着,直直的走了出去。
“谢谢你!”刘金莲拿着银子怔怔的看着,眼中的泪水如水雾一般密布着。这一次她是发自肺腑的感激,自打她爹爹没了,就没有人真心真意的帮助过她,嫣儿还是第一个。
再想想她在罗家的那段日子,其实林氏待她也十分的好,只是她心中太纵着母亲,才会伤害了林氏。现在细想之,真的十分的后悔和愧疚。
“娘……您瞧见了吗?往后您病好了可一定不能再这样了。虽说咱们娘儿俩个是没钱没势的,可只要咱们娘儿肯努力,又怎会过不好日子。”刘金莲转身看着躺在炕上的张氏,心中也是千言万语想要说。
张氏也是一脸愧色,她也没想到此刻肯帮助她的人居然会是恨她入骨的罗家人。想着她与吴小六那样的情分,事到如今他都未曾来看看,将自己弃如草芥,心里又是寒又是愧。
“行了……你别说了,娘都知道了。”张氏也眼中有了一丝泪意,若不是这场病,又怎会知道自己造的孽,又怎会知道人心。
母女俩各自悔过,刘金莲安顿好了张氏,又急忙去替她抓药,一时不提。
再说罗晋人,进退两难间只能是选择去药堂,毕竟那药堂也是他们罗家的基业。况且他从下就未曾见过父亲,可心里也是渴盼着能见见父亲。如今既然父亲走了,那哪里肯定有他留下的气息,感受一下也许也能有些安慰。
这就是亲情,经管伤的很深,可你还是愿意去守护。
罗晋人辞了罗母往药堂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去药堂。虽然以前他也知道这药堂,可那时候他却从未曾进入过,也未曾见过大掌柜长什么模样。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悔,哪怕以前见见,如今也能知道恨的人长什么模样,午夜梦回时,也能不再做一张看不清模糊的脸了。
虽说下了一场雨,可药堂却丝毫未受到影响,看病之人依旧多的排了许多。药堂的大门紧锁着,所有的人都焦急的等候着。
“罗大夫怎么还不来啊?会不会是不来了?”
“是啊!若是真不来了可如何是好?我可是大老远从外乡来的呢!”
排着队的病人脸上一个个显得颇为着急,都为看不到罗嫣儿而发愁,生怕她不来。毕竟他们也知道这药堂不是罗嫣儿的,而是一位郭大夫的,既然是不是自家的,不来也就不来了。
“不会的,你们放心。我家掌柜的已经说了,这药堂他老人家已经给了罗大夫了,往后罗大夫就是这里的坐堂大夫,你们就放心吧!她家住的远,昨晚又下了雨,兴许路上不好走,耽搁了时间。”药堂的伙计也站在门口翘首企盼,有个伙计怕人群骚乱,急忙做出解释。
罗晋人听着这些言语,心中自然深感欣慰,看来自己的女儿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自己强多了。
罗晋人欣慰间走上前去,伸手向众人拱了拱“各位,我是罗大夫的父亲,罗大夫今儿早上有些事情要办,故此我来替她坐诊,各位莫慌。”
一言未了,众人似是都十分的诧异,有些不相信他的话。毕竟天下不够太平,行骗之人又多,万一是江湖郎中乘乱牟利,岂不是成全了骗子。
罗晋人见众人不回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那些伙计们也没见过嫣儿的父亲,自然不敢说话。
这人群中幸好也有认识罗晋人的人,以前曾让罗晋人瞧过病,一时高喊道“这人我认识,是罗大夫没错。没想到这小罗大夫竟然是罗大夫的闺女,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那人一阵赞叹,听的罗晋人十分的受用。
“既然是罗大夫的父亲,那医术肯定也不差,还是快请进去坐堂吧!”既然确认了身份,众人都十分的信服。
堂内的小伙计也都开了一条路,殷勤的冲着罗晋人笑。
罗晋人从怀内掏出林氏交给他的钥匙,走上前打开了门,有吩咐伙计让病人们都进药堂,准备瞧病。
罗晋人是第一次进这个药堂,自然是十分的陌生,什么东西都要伙计告诉。幸亏只是瞧病,抓药之事由伙计们代劳,倒也省了许多事情。
瞧病瞧了有一个时辰,这罗晋人忽觉内急,因停了手叫伙计带他去后堂的茅厕内出恭。
有个叫六子的伙计带了罗晋人便往后堂去,今儿因没有重病人,所以后堂内显得颇为冷清,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树孤零零的站在院里,风一过处,叶子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六子引着罗晋人往右手边走去,又指了指尽头的茅厕道:“罗大夫,您瞧,那便是茅厕了,您快去吧!”
罗晋人谢过了六子便朝着茅厕走去,刚推开茅厕的门,却见里面竟有一人在内。罗晋人吓得忙关上了房门,隔着门道:“这是失礼失礼!我不知道里面有人,还往多多担待!”
茅厕内的人也吓的不轻,颤声道:“没事!不知者不怪。”
这声音一听就是个老者,罗晋人以为他是个病人,遂不再询问,只转身往回走去。
那六子还在原地等着,却见罗晋人又往这边来,心中诧异,遂赶上前来询问:“您怎么没进去呢?是不是侧内下了雨脏了?我这就叫人去清理。”
罗晋人惊魂未定,摆了摆手道:“不是,是……是侧内有人。”
“侧内有人?”六子一脸诧异,这茅厕可是只有堂里的人才可以用,那些病人都是用左侧的茅厕。可堂内的伙计都在,会是谁呢?
正想着,却见那人从茅厕内走了出来。
那人头发乱蓬蓬的,脸色憔悴,似是一夜未曾睡好一般。长袍底部有许多泥泞,鞋面上也十分的污秽,都辨不出黑色来。
经管这人形容憔悴,可六子还是满脸惊喜,喊了一句:“掌柜的,您什么时候来的?”
这一句喊得叫罗晋人的心陡然慌了起来,掌柜的?这药堂的掌柜的不就是郭大夫吗?而郭大夫不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罗晋人脑筋转的飞快,几乎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郭大夫并不知道眼前站着的就是自己的儿子罗晋人,因沙哑着嗓子道:“我是昨晚过来的,原本是想来那些东西。谁知半路上下起雨来,你瞅瞅,我这衣裳鞋袜都溅了泥水上去。”
郭大夫似是有些尴尬,悻悻的看着六子,毕竟他还从未像今日这样狼狈不修边幅过。
眼神投过去的时候,正好迎上了罗晋人呆呆的目光。想着方才推门而入的人,就是他吧!
郭大夫并未见过来人,以为他是不是嫣儿新雇的伙计,因笑道:“怎么?吓到你了吧!这也怪我,没听见脚步声,否则必定会咳嗽一声的。”
罗晋人还未反应过来,听着郭大夫的言语,才有些慌乱起来。刚想扭头离开,却听那六子介绍道,“掌柜的,这位是罗大夫,是那为罗姑娘的父亲,也是个大夫呢!今儿个罗姑娘有事没来,是罗大夫替她来的。”
六子并不知道他们二人间的特殊关系,口一快,便将罗晋人的身份介绍了出去。
这一介绍,那郭大夫立刻变了脸色,原本苍白的脸越发显得苍白。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嘴唇轻颤着,似是有话要说,可又一字也说不出口来。
郭大夫以为嫣儿并未将他诈死之事说出去,心中虽然想对着罗晋人喊一声“儿子”,可也不敢喊,只能默默的忍受着。
那罗晋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想着昨晚上还对面前这个人恨之入骨,可如今见了,似乎又恨不起来了。反而淡淡的,想和他说说话,问问他过的好不好。
这种感觉让罗晋人有种负罪感,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
两人相视间,谁都不肯说话。
六子看着二人古怪的神色,以为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因道:“掌柜的,是不是六子说错什么话了?您老怎么怪怪的?”
六子显得有些无辜。
郭大夫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毕竟眼前的人还不知道他是他的父亲,“没事,你没说错话,是我昨晚上着了凉,精神有些不大好。既然这位是罗姑娘的父亲,那你们这帮猴儿可不许怠慢了罗大夫!一个个可要尽心服侍。”
郭大夫尽力让自己保持正常,不敢露出一丝的伤感和喜悦来。
第二百零九章往事如烟
“掌柜的,这个你就放心吧!好歹我们也跟了你几年了,自然知道如何待人。”六子憨憨的笑着,满眼的讨好。
郭大夫虽然心潮澎湃,却也不敢看罗晋人,只低声道:“那就好。”这一眼末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失落和颓废,轻瞟了罗晋人一眼,才迈步绕过六子往前走去。
罗晋人虽然未曾开口说话,可却能从郭大夫的眼角余光里看出不舍和失落来。此刻他有何尝能平静的下来,想着这么多年心里心心念念想着的人,今日竟忽的站在了你的面前,这种感觉充满了惊喜和激动。可再一想到这个人因为一己私欲而抛弃了家里的娇妻和还未满月的儿子,这样的人又该是多么的冷漠和无情,他又怎配得上这么多年的魂牵梦绕。
罗晋人使劲的攥着自己的拳头,指关节间都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背后传来一阵阵疲惫的脚步声,声音似是十分的沉重,只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罗大夫,您不是要去茅厕吗?怎么还不去?”六子不知内情,推了一把罗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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