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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湖美田-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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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美云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忐忑不安,害怕,担忧,她的心里真是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县太爷许达茂升堂之后,这才接过状纸细看。
按照审判程序的规定,先审原告,再审被告,其后询问证人。首先由原告李美云跪在公案左边的原告石上,按照要求,将案由和事实陈述清楚。
许达茂受理了此案,自然不能偏听偏信,依例传唤被告谭家沈氏,以及一应证人和四邻,调查明白,才好判断。
沈妙琪见这事已经发作出来,也只好镇定了心神,乖乖来到公堂之上。
沈妙琪跪在公案右边的被告石上,将冷冷的目光瞪视了原告李美云一眼,这女人居然还是那样容颜娇美,风姿楚楚。仿佛岁月格外垂怜于她,不舍得在她身上流下一丝刻痕似的。
有那么一霎,沈妙琪有一种恶向胆边生的感觉:当初就不应该让李美云活着出了谭家,若是想个法子将她弄死了,哪会有今日的麻烦?可见自己还是不够狠,一时的妇人之仁,如今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啦许达茂便根据李美云的控诉,讯问沈妙琪道:‘谭沈氏,你快快将如何设计陷害李氏美云与人通奸,并将其赶出谭府,强霸家产的事,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沈妙琪朗声道:“大人,民妇冤枉啊这李氏美云自先夫过世,不守妇道,与世井之徒勾搭成奸。此事不但捉奸在床,且人证物证俱全,大人可以提证人询问。至于将其赶出谭府,剥夺财产,亦是由谭家族长与族人商议后决定的,并非民妇一人作主。求大人明鉴。”
许达茂见这沈妙琪伶牙俐齿,神色自如,晓得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于是一拍惊堂木道:“传唤证人。”
先是原告方的证人丁妈上了公堂,她把自己知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许达茂不动力声色地问沈妙琪道:“谭沈氏,你有何话分辩?”
沈妙琪阴毒的眼光扫过丁妈,随即恢复了平静,口齿清晰地说道:“这个丁妈原是谭家仆妇,因为屡次偷盗,所以将之赶出府去。定是她心生怨恨,所以连同这李氏美云联手,前来诬告民妇。民妇亦有证人琴儿,可以证明清白。”
许达茂点点头:“传这琴儿上堂。”
琴儿上得堂来,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这才对着堂上拜了几拜,对许达茂的询问答复道:“琴儿曾经服侍过李氏美云,亲眼目睹她与人勾搭成奸,不时奸宿。然后畏惧她压制,并不敢告诉他人。那日合该事发,才会有捉奸在床一事。奴婢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前几日,李氏美云的后夫自称姓林,找到奴婢,约到茶坊详谈,许以钱财,威逼利诱,想要奴婢为他们做假证,诬告谭府主母。这姓林的有没有和奴婢在一处,询问茶坊的茶博士,一问即知。这是当时他给奴婢的银子,并许诺事成之后,再给奴婢两百两银子。”
李美云目瞪口呆地看着琴儿,没想到她居然猪八戒倒打一耙,说假话说得比真话还要真,手指着琴儿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血口喷人?人做事,天在看,你就不怕老天爷惩罚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许达茂只得传唤了茶博士,茶博士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眼见的事情都说了。林生也被拘了来,自然是实话实说。可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该听谁的呢?
李美云向上叩头道:“大人听禀,当时陷害民妇,其中最为关键的人物,即是这柳一挥,人唤作小柳儿,只要将他传唤来,事情自然水落石出。”
许达茂发了一枝签道:“即刻传这小柳儿到堂听审。”
候了好久,书记官俯耳告知许达茂,说是这小柳儿人不见了。与他关系暧昧的小寡妇田小芳提供消息,指小柳儿躲藏在朋友某某处,而这个某某却坚称没有见到小柳儿。
于是此案一时陷入了僵局。许达茂就算相信李美云,也有心想帮她,总不可能就这样判李美云赢吧?他的官声仕途重要,还是帮李美云重要?傻子也会做出取舍的。何况沈妙琪那边也寻人打点到了他这里,所送财物不菲。
就在此时,河边浮起了一具男子尸体,有人报了官。
衙役奉命将尸体打捞上来,由仵作检验一番,得出的结论是:“按尸斑及尸体僵硬程度来看,此人已经死了一日以上。身体并无伤痕与打斗痕迹,应属溺水身亡。”
这个尸体的左肩有一处刺青,刺的是一条随风摇摆的柳枝,青青的柳叶,象真的一样。许达茂发布告示,要求知情者提供线索,有赏。
小寡妇田小芳听说这尸体左肩的刺青,大叫一声晕倒在地方。悠悠醒转之时,哭了出来:“是我害了他呀”
原来这具尸体便是小柳儿。他死了,死于溺水。可是这溺水到底是自己失足掉下水的,还是被人推下水的呢?没有人知道。
经过仵作解剖尸体,证实尸体生前喝了很多酒,也许是酒醉之后,头昏眼花,一时不辨不清水面还是地面,于是就掉进了水里,也说不定吧?
李美云这边的证人,只有一个丁妈。还是因为屡次偷盗,被沈妙琪赶出谭府的仆妇。
这件事经由谭府的众下人证实,确实如此,不容丁妈抵赖。那么,她挟隙报复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再说沈妙琪那边,不光有琴儿可以为她做证,就是当日捉奸的一干人,有管家,还有三个男仆,都言之凿凿地证明,小柳儿和李美云,当真是赤身裸体在床上被人发现的。
就是谭家族长也说:“如果真是冤枉的,李氏美云早就可以告到公堂,却为何事隔几年之后,才来击鼓鸣冤呢?由此可见,定是她与人串通之后,才妄图翻案不假!对于这种不知廉耻的刁妇,大人应该严惩不贷 ”
许达茂虽然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却不得不判处李美云败诉,且受杖刑四十,拘役一年。就是林生和丁妈也逃不脱应有的惩罚。
即使是有杨国平在里头来往周旋,也无法改变这个判决。许达茂说得也对:“这样对李美云,其实已经算是很轻的了。不可能说诬告她人,一点惩罚都没有吧?”
李美云和林生简直是欲哭无泪,却无法可施。顾家人这才晓得:众口一词,积非成是;流言可畏,能颠倒是非,置人于死地。
就是秀菱,也是瞋目结舌。她真没想到,本来看着稳赢的一段官司,居然落得了这样的下场。不,她不能眼看着这件事就这样了结。秀菱连和顾守仁都没有商量,直接去找了杨国平一起想办法。
而沈妙琪这边则不一样了,知道自己官司打赢了,李美云不但没有扳倒她,还要受杖刑时,她格格笑着说:“好啊。让她尝一尝去衣受刑的苦,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和我做对”
她又暗中托人收买施刑的衙役,要他们趁县太爷还未升堂之时,便把李美云早早带到堂上,剥去衣裙等待受刑。据说这有个名目叫晾臀。若县太爷今日不升堂,那这丑可就算白出了等到李美云受过杖刑之后,不待她衣裙穿好,就要将其拖起来,让她出丑。这也有个名目叫卖肉。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沈妙琪的银子花了下去,要做到这一点,又是什么难事啦?
呵呵,李美云,让你晾完臀,卖完肉,你还有脸见人么?沈妙琪得意地忖道。
接下来,她要开庆功宴,大肆庆祝一番。不光是庆祝,也是一种示威,让那些对她心怀不满的人看一看,与她做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而对于帮助过她的人,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第356章 不可思议的事情
秀菱私自跑到杨国平的宅内求见,杨国平看到秀菱,不免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料到自己会发展到这样。说起来,小柳儿是是关键的人物,为何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呢?”
秀菱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杨国平:“杨伯伯,李美云是被冤枉的”
杨国平沉重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相信她是没有用的,一切要讲证据。谁手里掌握的证据多,官府便偏向谁。这是没法子的事。”
停了一停,杨国平又安慰秀菱道:“秀菱放心。不会让你母亲吃太多的苦。就是林生他们,也会有人照拂的,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将秀菱拉近自己身边,低声道:“你要晓得,衙役们施行笞刑,这是他们的一项基本技能。练习的时候,是用竹板击打拿纸包着的豆腐。功夫到家的时候,可以做到里面的豆腐全变成粉末,而外面的纸却完好无损。因此呢,实际行刑时,既可以做到板子起落声声震耳,却不会对受刑人造成重大伤害;也可以做到肌肤不破却内伤极重。怎么行刑,全看这些施刑的衙役们。而所有的衙役,我都已经关照过了”
这意思很明白,即使李美云经受杖刑,因为买通了衙役的缘故,并不会怎样受罪。就算她服一年拘役,有许达茂做靠山,也没人敢与她为难可是秀菱并不满于此,她不但想保全李美云,她还想沈妙琪得到应有的惩罚。沈妙琪做了坏事,怎么可以逍遥法外,飞扬跋扈呢?
还有啊,小柳儿真有这么巧,早不死,晚不死,偏拣这个当口儿死了不成?那他也太会挑时辰了。沈妙琪难道一点都没有嫌疑吗?秀菱不信。
她把这一节说给杨国平听,杨国平嗯了一声:“你分析得有道理。问题还是那句老话,证据呢?你怎么能证明小柳儿的死,与沈妙琪有关?”
秀菱黯然低下了头,是的,她确实没有办法证明小柳儿的死,就是沈妙琪干的,或者说,是她派人干的但是,她能想到的就是,小柳儿死前喝了很多酒,不见得是他一个人独斟独饮吧?更不见得他是自个儿洗手下庖厨,做了几个好菜,再慢慢品味吧?
很显然,他一定是在某处类似酒店或者食肆之类的地方喝的酒,吃的菜。如果是这种公众场合的话,一定会有人看到他,自然而然,也会有人看到他到底是和谁在一处。这个看到的人,应该是店小二一类的人居多。
想到这里,秀菱也对杨国平说了出来,然后道:“我会让我爹和林生叔他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一查,也许能得到有用的情况。”
杨国平点点头:“不错,我也会和县太爷提一提这件事。”
秀菱黑宝石般的乌眸一闪,亮晶晶地发着光:“杨伯伯,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从那个谭家大房嘴里套出实话来。只不过这事,还需县太爷的支持配合。”
杨国平自然赶紧追问,秀菱伏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还未到李美云受笞刑那一日,她向上禀报,说是已经发现身怀有孕,要求笞刑推迟。
律法规定,对怀孕女犯,是不得执行笞杖刑的。因为笞杖都是殴打,很容易对女犯和胎儿造成不当伤害,必须待产后满一百日再予执行。
如果女犯未生产而执行笞杖刑的,责任人须为杖一百;若因此而致受刑者受到重伤的,将按斗杀伤论处;若导致堕胎的,处徒刑二年;而致被刑者死亡的,加役流。
有了这个律法保护,也就是说,李美云在生下孩子满百日之前,都不受受笞刑之苦了。
林生和顾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在心里暗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个孩子,可来得真及时啊也正因为如此,沈妙琪花下去的银子算是暂时打了水漂了,她根本看不到她想看到的那一幕。但是沈妙琪冷笑:好啊,我们看看谁耗得过谁去。李美云,你躲得过初一,我瞧你躲不躲得过初五。你终究会生下孩子,你终究要受笞刑,不是吗?
做为一县父母官,李美云一案,许达茂其实已经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无奈几乎所有的证人和证据,都站在沈妙琪这一边,所以他才会有了那样的判决。
但他也是不甘心的,因为老丈人从来没求过他办什么事情,唯一的这次请求,还被他办成了这付样子,简直让他太没有面子了所以杨国平将秀菱的办法当做自个儿的想法,在许达茂面前一提,他就有了跃跃欲试的想法。
与此同时,官差也好,还是顾守仁、林生他们也好,都在拿着小柳儿的画像,四出寻访,希望能够找到目击证人,然后顺藤摸瓜牵出那个和小柳儿一起饮酒的人。这个人即使不是凶手,起码也能问出些线索来。
当然了,这些都是在秘密进行中。
沈妙琪定下了日子宴请宾客,那一夜,她因为心情畅快,所以多饮了几杯酒。一张原本白腻中带着青苍的脸,居然染上了一抹绯红,看上去好象年轻了许多。
沈妙琪伸手抚了抚脸庞,手是凉的,而脸却烫着手。
看着镜中仿若重回了青春的脸,沈妙琪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她居然想起了从前的日子,那么久远的从前,她还是出嫁不久的新妇,谭元庭呢,亦是个眉清目秀的翩翩少年。
那时候他们多恩爱啊,他怎么对她说来着:“我会对你好,一生一世”
可是她生了孩子没多久,他的誓言犹在耳边回响,家里已经抬了一房小妾进门。她吵过,闹过,哭过,求过,可是他冷淡她,象避鬼一样避着她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在花枝间流连。似乎眨眼间,第二房小妾又成了他的新欢。
于是她学乖了,不吵不闹,亦不哭不求,由着他的性子来。然后,他高兴了开心了,搂着她说:“这样大度的女子,才是我喜欢欣赏的。说到底,你是我的正妻,她们不过是妾,怎么越得过你去?又怎比得上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她淡淡地笑,可是她的心却沉了又沉。她甚至不能在面上流露出来,无它,只因为她爱他,从看见他第一眼起,她便爱了他男女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定规,谁先爱上谁,谁便占据下风。所以她一辈子被他吃得死死的。虽然她弹压着那几个小妾,却不得不与她们一起分享同一个丈夫。她是正妻又如何呢?他陪她的时间,也并不比某个小妾多一点。他给她的爱,起码不会比李美云多想起李美云,沈妙琪咬紧了牙关,这个臭女人,她一进谭家的门,谭元庭眼睛里便只有她一个,还看得见谁呢?他整日整夜的在李美云身边流连,要一奉十,百依百顺。
沈妙琪知道,即使在她初为新妇时,谭元庭也没有这样宠爱过自己。叫她怎么可能不恨李美云?
丫环碧桃将她头上的簪环首饰取下来,再用梳子帮她梳理着头发。接着伺候沈妙琪洗漱了,将纱帐放下,这才静静退下。
沈妙琪似乎才合上眼,碧桃又来了,她神情紧张的样子,说是县太爷派人来传唤太太。
沈妙琪一个激灵,酒也似乎醒了,她腾地坐了起来,心道:县太爷这个时候传唤我,到底会是什么事情?这不是夜了吗?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可是由不得她多想,似乎碧桃帮她着了外裳,扶着她一阵风似的就向外头走。
到了一个什么所在呢?沈妙琪说不上来,只觉得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好不容易才看见远远几点烛光,倒象鬼火似的。
不晓得为什么,沈妙琪只感到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她不是要去见县太爷吗?却为何来了这里?再说了,这到底又是哪里啊?碧桃呢?碧桃怎么不见啦?
沈妙琪惊惶失措地四处张望,她好冷啊,全身象浸在凉水中一般。她想叫喊,可是喉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将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自己安慰自己道:别怕别怕,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梦魇了。过一会子天就大亮,我就会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她:“妙琪,琪琪。‘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却又仿佛那样陌生。世上有几个人会叫她琪琪呢?除了爹娘,还有谁这样叫她呢?
沈妙琪猛地转身,她看见了一个人影远远地向她走来,渐渐近了,他的轮廓也分明起来,能看见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她不自禁地倒退了两步,手紧紧地掩在了胸口之上:“是你?是你元庭,你怎么会在这儿的?你不是已经死了好几年么?”
沈妙琪想将手伸到嘴里咬一下,以便证实这到底是梦呢,还是真的。她用力咬了自己的手指,真的会痛啊,那么,这不是梦?
面前的男子,还是谭元庭年青时的模样,他凄楚地笑,声音恍忽:“我是死了,死了好几年了。可是,你的所做所为,却逼得我不得不从坟墓里爬出来。你都做了些什么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付美云呢?”
第357章 中计了
沈妙琪的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她真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抓住谭元庭,把他摇得散了架才好,但他的衣袂无风自动,且寒气逼人的样子,实在令她有些害怕。因此她只用怨恨的眼光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死了还惦记着她,你连死了也放不下她,你还想帮她?”
谭元庭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妙琪:“你可以恨我,但你不可以那样对待她”
“我不可以那样对待她?我偏要那样对待她我恨不能剥她的皮,食她的肉,你真的有灵,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嫁了别人?”沈妙琪恶毒地说。
谭元庭叹了一口气,那样悠长而飘渺:“她嫁了别人,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如果不是你设计陷害她,她怎么会离开谭家?又怎么可能改嫁?”
沈妙琪恨恨地盯着谭元庭:“你难受了,心痛了,仿佛在滴血一般,对不对?可是你想过我吗?你想过你一个又一个的小妾讨进门,我又是怎样的感受吗?”她昂着头,眼睛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怒火谭元庭用怜悯的眼光望向沈妙琪:“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人做事,天在看。你会得到报应的,你对别人做过什么,见到阎王爷,他会一样一样同你算帐的”
沈妙琪听了这话,突然全身颤抖了一下,她忆起来了,谭元庭早已经死了,现在是他的鬼魂在对自己说话哩做为死去的鬼魂,他肯定是清楚死后要经历什么的。
她紧张地问:“阎王爷会怎样同我算帐?”
谭元庭冷冷地问:“你派人买通小柳儿,又唆使李美云的丫环,仆妇联手来冤枉她与小柳儿通奸对不对?”
“是我做的,你既然已经晓得了,还来问我做什么?我只要你告诉我,阎王爷会怎样惩治~”沈妙琪的声音,越说到后面越低。
“你巧舌如簧地收买丫环仆妇,阎王爷会割去你的舌头;你心肠歹毒,阎王爷会掏出你的心,用烧红了的针扎,再把你的肠子拖出来,扔在滚烫的铁屑水里清洗~”
沈妙琪恐惧地掩住了脸:“不要再说了”
“你害怕了?”谭元庭不含感情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其实我是来救你的。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我实在不愿看着你继续沉沦下去,把你所有的罪孽都说出来吧,我会告诉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
“还有办法可以挽救吗?”
“可以的,事先打点好阎王爷和他的手下。”
“怎么个打点法?”
“这些由我来做。可是你要把自己做过事,对着天地忏悔一遍。要是发自内心的忏悔,表示真心的悔改,从此再也不做害人的事情。不然的话,连我也帮不上你了”
沈妙琪的心稍稍暖过来了一点,怪不得说结发夫妻,原来谭元庭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她望向谭元庭的眼光里,也有了一丝温情。
接着,沈妙琪依照谭元庭的提议,离得他远远地跪了下来,合掌闭目,喃喃自语地说:“谭门沈氏,因为妒忌怨恨亡夫之妾李美云,事先买通市井不法之徒小柳儿,又勾结其丫环琴儿,仆妇丁妈,将其下药灌醉,再让丫环开门放入小柳儿,引入李美云卧房,制造出通奸假象。适时派人冲入捉奸。与族长联手,借此机将李美云赶出谭家,并夺走李美云的遗产。此事虽是我为,此番真心忏悔,还望涤去我身上的罪孽,从此洗心革面,再不敢为非做歹,神明共鉴”
说着,沈妙琪将身体扑在地方上虔诚地叩拜着。
谭元庭的声音依然是那样飘缈:“你不是还害死了小柳儿吗?”
沈妙琪拼命地摇头:“小柳儿的死不是我干的”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一跳,她有点清醒,又有点疑惑,这个立在那儿的人,真的是谭元庭的鬼魂吗?
她蓦地站起身,靠近谭元庭,小声问道:“你还记得我胸口那颗痣吗?告诉我,它是红色的,还是黑色?”
看到谭元庭没有回答,她厉声道:“快说”
谭元庭刚说了一个字:“红~”沈妙琪已经飞身扑了上来:“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冒充谭元庭来骗我”
沈妙琪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谭元庭。因为,她的胸口从来就没有什么痣,所以不可能是红色,也不可能是黑色。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顾一切地用两手掐住这个男人的脖子,因为恐惧,因为怒意,她的力气大得吓人,两只手象鹰爪一样扣在他的脖子上头。而这个男人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摆脱沈妙琪。
就在他憋得脸红脖子粗,喉咙里嗬嗬有声的时候,几声断喝同时响起:“住手”“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大家都看见了,这就是谋杀”
突然之间,灯光大作,明亮得沈妙琪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而好几个从男人冲上来,一下子就把她制服了。手腕传来的剧痛,几乎让沈妙琪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断掉了等她的眼睛能看清东西时,才发现自己正在公堂之上,自己披头散发不算,脚上还掉了一只鞋子。而站在自己面前的,除了县太爷许达茂,还有一色的衙役。
“方才的口供都录下来了?”许达茂好整以暇地问身边的书记官。
书记官恭敬地答道:“都记录下来了”
许达茂唇边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谭沈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显而易见,这个谭元庭是受许达茂委派,才来诱骗自己说出真相的而自己方才的话,不止一个人听见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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