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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品皇家媳-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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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肇起来,俯身行礼,回了院子。
夜阑人静,京城一片宁谧祥和。
虽是冬夜,却没什么萧索之气,处处透着浓浓的烟火人气,将军府的高墙外,甚至还传来宵禁后准许营业的店铺中的笙歌乐曲。
让人无法想象远在京城西南之向的晏阳城,正是官民对峙,剑拔弩张的时刻。
还有几个时辰就要上路,沈肇却没有什么睡意,长身背手,站在院子的书房临窗案前,长眸下移,认真地看着晏阳城的地形图,眉宇更添了几分刚毅。
正看到一半,外面有小厮的声音传来:“二小姐……”
沈肇眼一抬,窗外,沈子菱将院子里的小厮都赶走,咚咚几步上阶,门都没叩就进来正屋了。
沈家满门武职,家规本来就不如文臣和世家那般繁冗,这二妹又是被祖父宠大的,沈肇此刻并不在意,想她估计是来跟自己告别的,卷起地图:“子菱。”
沈子菱噔噔快步走来,却是压低声音:“哥,秦王妃来了,就在你院子外。”
沈肇手在半空一滞,心中重重一动,在确定妹妹不是开玩笑后,忽然意识云菀沁星夜来是什么意思,道:“还不把王妃娘娘请进来,别叫人看到了。”
沈子菱点头出去,不一会儿,帘子一打,身穿男装的英姿少年出现在在眼前。
云菀沁站在帘前,行了男礼:“大哥。”
沈肇本以为她是想来询问长川郡那边的事,或许还要叮嘱自己保护好秦王,却没想到她是这么一身打扮,再看她斗篷里鼓鼓囊囊,似是背着什么,脸色一变:“子菱,快扶娘娘起身!娘娘这是做什么?”
云菀沁看了一眼沈子菱,也没时间废话了,仰脸凝住沈肇,双目波光盈盈,宛如湖水,安静且沉稳:“求大哥带沁儿一块去晏阳城。”
沈肇腮帮一紧:“胡闹!”
沈子菱已经开声:“哥!沁儿没有胡闹!长川郡如今什么样子,咱们都是知道的,沁儿想要给秦王送药,陪在身边照料!”
“闭嘴!”沈肇目生愠意,瞪向妹妹,“你既然知道长川郡是什么样子,还撺掇娘娘去,你疯了么?”又转向云菀沁:“送药,伺候,娘娘可派个下人,再不然转交给我,我帮忙带到,娘娘亲自去往王爷的任职地,若被皇上知道,你可知会怎样?没有这个道理!”
哥从来没发这么大的脾气,沈子菱就算性子再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也有点寒了,却还是一咬牙:“哥!秦王身子不好,这次又是突发情况,你叫沁儿怎么在京城坐得住,她要是不去,在府上急都得急死的。”
这话一出,沈肇英俊面孔的怒容,莫名消弭了一点,目色微沉,胸膛起伏,一时之间竟没说话。
云菀沁依旧看着沈肇:“大哥,我已经准备妥当,自保无碍,也不会叫人发现身份,王府那边高长史是个极老道的,也会帮我滴水不漏地瞒着。这事绝不会拖累你,更不会影响军队,你只顺便将我带去晏阳城就好了。”
沈肇只觉牙关咯咯发响,又生了心火:“我不是怕你拖累我。”
“我知道大哥是关心我,”在他面前,云菀沁永远好像是那年骤失母依的八岁小女孩的心态,怀着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可秦王府是我的夫家,那人是我的夫婿,我不愿意在旁边当个双手摊着的旁观者,只会干着急,什么都不做,你就让我去吧,秦王在京城没外戚帮衬,只有我!我只知道,我去了,我会安心,他也会安心,大哥!”
沈肇健朗笔直的身体仿似遭了雷霆一击,轻微的一震,面肌抽搐了一下,却叫人看不出什么心绪。
眼前的女孩,懦弱过,低顺过,委曲求全过,抓着自己的袖子恸哭过,后来意气风发过,笑得畅快过,今日,却显出曼妙丰盈的羽翼,露出另一个他从未见识过的姿影。
沁儿……从她嫁进王府那日起,只有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了。
可不管是心底,还是嘴上,这名字,一世大概都是逃不开了。
“大哥!”沈子菱一声叫唤,拉回了沈肇的思绪。
室内一片静默,是那种石头丢进水中都激不起浪花的静。
良久之后,沈肇喟道:“子陵,将书棋的袍子给娘娘拿一件来换上。”
沈子菱大喜,知道沈肇是同意了,忙道:“大哥是想叫沁儿扮作随身小厮一块儿去晏阳?”
沈肇淡道:“叫娘娘跟军队的男人们在一起,我不放心,也不方便,被人发现了更是不得了。这一路上就跟我在一起吧,我也好随时照料。”又望了云菀沁一眼:“明日天不亮我们就要启程,娘娘若是准备好了,今日就在将军府过夜,院子中有个客房,稍后叫子菱带你过去歇息,明早破晓前,我来喊娘娘随我一起趁夜出府,府上不会有人注意,到了军营,你只记得一直跟在我身边,不要多说话,将官也只当你是我的随扈,不会问什么。”
云菀沁摇头:“不,我若是作为少将军的随从,从现在开始一切就应该遵照下人的待遇,怎么能住客房?被人看见了,一定会起疑心。稍后我换好衣裳,就跟其他随从一样,今夜在大哥屋廊下守着。明天开始,一路上,大哥也千万不要给我特殊待遇,该怎样就怎样,娘娘这个称呼,可千万再别喊了。”
沈肇脸一紧:“睡外面廊下?那怎么行,这么冷的天……下人们习惯了,身子骨都扎实得很,你怎么能禁得住夜寒。”
云菀沁嘴角却噙了笑:“大哥,晏阳城那边条件说不定更艰苦,我这么点儿小事都禁不住怎么行,就当是提前先锻炼下吧。”青河决堤,冲垮了很多民屋,这会儿又是冬季,四处肯定冷得很,又没有京城这边什么地龙瑞炭椒泥的取暖物。总得提前适应。
沈子菱想想也是,连连点头:“大哥,你就听沁儿的吧,这么大的事儿你都帮了,小事还不准吗。”
这两个人夹击攻势,胜过千军万马,是沈肇永远几乎克服不了的,只得妥协,眉一皱:“子菱,那你拿件厚实一点儿的,里面的贴身衣裳也多拿几件,要干净的,听见了没?”
沈子菱笑起来:“还用你说。”拉了云菀沁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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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苍穹似墨染。
云菀沁将随身携带的行李都交给了沈肇,换上沈家小厮的衣裳,在廊下的柱子边,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来,等待天亮。
沈子菱怕被人看到猜疑,不敢多陪她,说了几句就先回自己院子了。
夜越到深处风越寒,云菀沁的鼻头吹得粉粉红红,尽管困意袭来,却冷得根本不敢睡,拢袖站起来跺脚,面朝着东方,盼着天快点亮。
颊一偏,又不觉眺向京城西南方向之遥的晏阳城——
他在行辕,不知道安不安好?
他看到自己,会惊喜吗?也许是惊吓吧……她双手合拢掩住朱唇,呵出一口白雾,手脚已经开始冰凉,却蓦然想起临行前,他抱着自己的一夜,身子才发了些暖意。
她情不自禁双臂抱住自己两侧玉肩,仿佛他拥着自己,用火热体温为自己驱赶寒冷。
对于他来说,这次的晏阳之变,是个极大的转折。
若没处理好,此后名誉尽丧,再没前途,若是能想法子扭转局面,便一鸣天下。
寒意加深,倦意也跟着加深。
云菀沁转到小凳子上坐下来,窝成一团,撑了半天的眼皮终于还是耷拉了下去。
夜深人静。
屋内走出个高大的身影,打开帘子,目光落在廊下缩成宛如猫儿似的女子身上。
清冷月光中,女子浓密睫毛扑下来,遮住莹亮杏仁眸子,娇嫩的唇珠微微拱起,行成一个漂亮而诱人的弧度,双手拢在袖子里,抱得紧紧,睡得正酣,可小巧的鼻头却红彤彤,身子微微发颤。
沈肇走过去,长身弯了下来,双臂一开,将她轻手轻脚抱起来,放进了屋子内的碧纱橱的简榻上,盖上一床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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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好辣的娘儿们
沈肇带领沈家军出了京城后,朝西南方向而下,已经走了三天。
越离晏阳近,沿路的景色越是荒凉,气候也越冷,大道两边大多都是荒芜的庄稼田地。
再看不到京城精美典雅的亭台楼阁,干净民居,热闹店铺。
进入长川郡境内后,路上开始断续碰到一些因为受灾北上逃难的百姓。
有的携家带口,有的亲人在决堤水灾中全没了,只身一人。
每当这个时候,云菀沁就会跟沈肇打声招呼,下马找军队火头兵要一筐子馒头去分给灾民,然后顺便去问一下晏阳城的情况。
一路上,云菀沁化名成庆哥儿,以将军府小厮的身份,一直骑着马跟在沈肇身边。
沈肇拨给云菀沁的坐骑是一匹腿长蹄圆的雪里骢,浑身雪白几乎无一根杂毛,虽然不算高壮威武,可胜在脚力数一数二,奔驰起来很厉害。
云菀沁知道他的意思,行军打仗的事儿说不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没别的,骑着这雪里骢,跑。
沈肇几乎半步都不让她离开身边,偶尔下车巡队点人,查看队伍情况,或者跟几名副将军师聚集商谈,都叫云菀沁跟得紧紧。
几天下来,将士们都差不多认识主帅身边的这名小厮了。
这庆哥儿年龄小,生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个头跟个小鸡崽儿一样,不像部队里的男人们肌肉发达又魁梧,成日跟在少将军身边,吃饭洗澡睡觉从来都是单独一个人,有些不合群。
将士们一开始还私下笑话,少将军怎么带上这么个娘儿们似的男子,这要是有什么事儿,哪里能指望他救主子!
可是再多接触下,只觉得这庆哥儿倒有些不一般,说话有条不紊,不但识字,还懂些医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沉沉稳稳,一路风霜雨露没叫苦,见着那些掉胳膊断腿的灾民,这庆哥儿更不紧张,有好几次亲自给灾民包扎,甚至跑去附近菜地摘治疗伤口的叶子,除了很少说话,胆量倒不比那些老兵差。
这么下来,将士们才都服气了。
不得不说,这种俊秀少年在军队很稀少,所以男人们对庆哥儿还是很喜爱的,过了一两天,沈肇身边的将官都开始亲热地喊云菀沁“小庆哥”。
一开始,沈肇还斥责两声,见云菀沁笑着听之任之,也就没做声了。
云菀沁从没与军队里男子们这么近地接触,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一开始还挺不习惯的,一来怕泄露身份,二来队伍里都是男人,将士们性情普遍都大咧粗疏,闲下来玩闹时说话举止都是不拘小节的。
慢慢的,她被军队里将士们的爽朗阳刚,心胸开阔所感染,这对于曾经只在后宅里的女子来说,像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大门,是一个完全崭新的天地,没有争宠斗气,没有拈酸吃醋,不会为了小事纠结焦心,因为你永远能看到你的前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靠近晏阳的时候,沿路上的灾民明显更多了,天气也更加的寒冷,坐在高马上,眺目望过去,隐约能看到气势磅礴的青河轮廓。
这条大河是大宣维持民生的命脉之一,却也是让大宣每一任摄政者最头疼的,青河流过的城镇,经常面临河水涨潮或者决堤的灾情,也是这一次晏阳之变的起源。
这天早上在驿馆起来时,云菀沁等沈肇走出寝卧,照例去了里间,快速绑好了裹胸布条,又套上男袍,绾好头发,刚完毕,只听外面传来沈肇的沉声:“好了吗?要上路了。”
她忙答应了一声:“好了。”
这几天在路上,云菀沁和沈肇是同住一厢的,沈肇在里屋,她在外屋,每天早上,沈肇会提前半个时辰起身,先梳洗穿戴完毕,然后出来,将里面的屋子腾给她用。
本来想一路上都穿着裹胸,可久了有些透不过气,长久这么绑着,云菀沁生怕还没进晏阳城门就得给憋死了,所以每晚睡觉前,会扯松一些,睡得也稍微舒服些,第二天早上再绑紧。
此刻,云菀沁生怕耽误了行程,也没多弄了,匆匆出了里屋,一边走一边说:“少将军,走吧……”
沈肇背着双手,本来站在外屋的窗前等她,回过头打量了她一下,突然一滞,高挺的鼻梁上泛了红。
云菀沁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一愣,面上也添了一抹尴尬。
宽松的男衫遮不住身躯隐约露出的凹凸蜿蜒,正面看还好,侧面看,能看出些令男子心跳加剧的端倪。
她如今的年龄正好是发育的高峰阶段,这几个月来尤其迅猛,身体各部分宛如绽放的花蕊,每天都似乎有不同的变化。
还记得之前扮男装,胸前裹一层布条就够了,这次裹了两条竟还有些勉强,刚刚手忙脚乱,她虽然裹了两条,但没绑太紧,便有些露陷。
云菀沁忙道:“我再进去多绑两层……”说着转身跑回了里间。
半会儿,整理妥当了的女子才又匆匆出来,不好意思:“这次好了。”
沈肇面上褪去了异常颜色,声音比往日更加温和,与俊毅刚硬的五官有些格格不入,似乎在压抑心中的异常:“好,出发。”
待少将军从驿馆出来,队伍开拔启程。
还有半天的时间就抵达沛县了,也就是离晏阳最近的县城,魏王如今的安扎地。
因沛县受灾情况小,名门大户多,相对安宁,又因为距离近,能够时刻观察晏阳城的情况,沈家军决定先在沛县驻扎下来。
因为临近目的地的缘故,沈肇命令沈家军的脚步稍微缓下来一些,一边能让将士们积蓄体力,一边也能仔细观察周边的情形。
云菀沁拉着缰绳,坐在马鞍上,轻微地上下起伏,走在清晨寂静的小道上,看着身边这个男子的指挥,心中满满的踏实。
她毫不怀疑他在军事上的办事能力,前世的沈肇,便是年纪轻轻名满京畿的将帅,只可惜她有生之年看到的结局,实在可惜。
正在这时,队伍前面传来喝叱声。
“大胆刁民,竟敢拦路!”是领头兵士的声音。
“官爷!咱们村儿的房屋被河水淹了,城里又发了内乱,好容易逃出来了,本来想要投靠外地的亲戚去,可河水来得急,房屋一下子就垮了,家里财物一点都没抢救出来,身上也没干粮,见着各位官爷就像看到天神下凡一样!求求赏点食物,让俺们带着填肚子吧,不然俺们还没到亲戚家,恐怕就都得饿死在路上。”是哀求的声音。
云菀沁看了沈肇一眼,见他默认,踩蹬环,下了马,走到前面去,只见前方有十几名灾民,最大的不过三十岁上下,最小的便像那个说话的小少年的一样,最多十四五,站在最前面,迎着沈家军,虽身子骨瘦小,可样子倒是大胆得很。
兵士听了少年的求情,虎着脸试探:“好大的胆子!你们是晏阳城里跑出来的?谁不知城内如今被一众暴民占领了,说!你们是不是也是那吕八的同党?”
少年脏兮兮的脸糊着灰尘,跟同路的村民一样,大冷天儿里只穿着个破烂夹棉,使劲儿摇头,一脸惊慌:“官爷,俺们才不干那种事儿呢!俺们都是晏阳城卫家村的普通村民,俺叫卫小铁,这十几个人,都是跟俺一个村的。”
云菀沁开了声:“你们是受灾百姓,为什么没有找官府去领救济粮?”
卫小铁叹口气:“找了,可粮食不够,听说朝廷派了个五皇子来,只送了一半,咱们便都让给了村里年纪大的老人,他们走不动,若没有粮食,就只能等死了。俺们几个年纪轻,能熬一熬,这不,正准备上路去投奔亲戚。”
一块儿的灾民都连连点头。
云菀沁心中一动,声音轻缓了几分:“我听一路的游民说,暴民头目吕八为了召集群众与他一起对抗官府,放出了承诺,只要投奔他队伍的,三餐温饱是没有问题的,官府父母官没有给你们充足的粮食,放任你们不管,你们怎么没有去找那吕八呢?”
这话一出,军队所有将士全都望过来,一时之间,目光全都聚在这小庆哥的身上。
卫小铁听了云菀沁的话,拢着袖“呸”了一口:“那吕八仗着灾民的身份骗取晏阳城百姓的同情和信任,杀官差,绑人,做的其实也是强盗土匪的事,长川郡就是被土匪搞臭了名声,搞得外地人都觉得咱们这儿是贼窝子,连皇上都不喜欢,俺就是饿死,也不会跟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同流合污!”
“可不是!说得对!”其他灾民也都嚷起来。
云菀沁微微一笑:“来人,拿粮食来。”
卫小铁大喜,跪下来磕起头:“谢谢小官爷!谢谢小官爷!”其他灾民也纷纷跪下来谢恩。
沈肇身边的管副将见少帅点头,手一挥,两名火头兵扛了两大筐子杂面馒头过去,给那十几名灾民分发起来。
一群人领了干粮,揣进兜儿里,又磕了几个头,接二连三地朝北离开了。
云菀沁正要上马,却见卫小铁一手拽着一个大白馒头,口里还叼着一个,木木地瞧着自己,并没走。
她眉一压:“怎么了?还不够?”
卫小铁将口里的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荷包里,道:“俺想投军!小官爷,俺想跟你混!反正俺爹妈也不在了,这次去亲戚家,亲戚还不一定待见俺呢!小官爷,您以后罩着俺吧!您吃萝卜俺给你削皮,你吃鱼俺给你挑刺!”
“哈哈哈——”沈家军的将士们哄堂大笑起来。
有将士还拍拍云菀沁的肩膀,笑道:“小庆哥儿,想不到你还能收个跟班儿啊!”
“就知道咱们的小庆哥不简单,这不,叫人缠上了吧!”
云菀沁打下将士的手:“别闹!”
卫小铁还当云菀沁是叫自己别闹,急了,指天发誓:“俺没闹!小官爷,您要了俺吧!俺啥都能做,挑水暖床煮饭洗衣服,十项全能的!对,俺还学会打拳,能保护小官爷!俺们村儿的老人都说俺能干,谁家闺女找了俺,睡觉都得笑掉大牙!除了——穷了点儿。”说着挠挠头。
将士们又是一阵大笑。
云菀沁这次没笑了,度量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高头大马上的沈肇。
虽离得远远,沈肇却从她的目光里读懂了意思,她想收下那小子,考虑片刻,嘴角微微一扬。
云菀沁知道沈肇是同意了,对着卫小铁道:“你去换身衣裳吧,不过你要记得,你不是跟我,而是跟着沈家军,我也是少将军的下人,你今后要效力的上级是那位——。”说着一指沈肇。
卫小铁就跟刚孵出蛋壳的雏鸟一样,第一眼看见谁就认谁当妈,如今只拿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气度不凡的小官爷当上级,可还是很给面子地磕了几个响头:“好的,好的!多谢小官爷。”
回到马鞍上,部队继续前行。
马蹄橐橐中,鞍上,沈肇的声音飘过来:“怎么会想收下这小子?难道还真看上他煮饭暖床的能耐?”
云菀沁拉了拉缰绳,挺直脊背,瞥了一眼身边男子,倒还真是难得开玩笑啊:“少将军看他,小小年纪,村民都听他的,说明肯定有些号召力。敢率众挡住朝廷军队索要粮食,说明肯定有胆识。这种人才,怎么能放过?”说着,压低嗓音道:“而且还是晏阳城的本地人,看他的样子,十分熟悉城内大街小巷,对吕八也颇是熟悉,对解决宴阳之变或许大有裨益也未可知。”
不损一兵一卒令对方不战而屈,是从军者追求的最高境界,这个道理,沈肇怎么会不懂,蚂蚁虽小,却也能生生咬翻一头大象,听了身边女子一席话,不觉一笑,朝前行进。
**
沛县。
江知县在城门,亲自迎朝廷派来的沈家军。
金边勾勒的“沈”字旌旗在正午阳光下飘扬,浩荡军队停定。
队伍前方中央伫立着一匹毛发油亮茂密的骏马,赤缨鞍背上跨着一名青年将军,手持缰绳,身穿青虎纹护心镜甲,腰款佩剑,昂长身躯,五官毅然,看上去不苟言笑,一派军官威武姿态。
江知县知道这便是圣上亲赐南下的明麾将军,领着下属行了大礼,将一行人请进城内。
沈家军的士兵在城内校场空地安了营帐,暂时驻扎下来,听候上级调令。
沈肇带着云菀沁、几名副将进了县衙后面的江家大宅内住下,当做调兵遣将的大后方。
大宅,正厅。
安置下来后,沈肇马上召集一干人聚集,坐在上首的太师椅内,听着江知县汇报晏阳的情况,眼神凝注,眉宇轻拧,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到底是京城来的将军,虽年纪轻轻,可刚严威武,极能震慑人心。江知县不敢怠慢,一字一句地说着派人打听回来的情况。
“那吕八盘踞知府衙署内,领着的灾民队伍这几天似乎又壮大了不少,更骗了不少百姓的人心,让一些蒙昧无知的百姓给他们提供吃喝,再这么下去,下官只怕他势力越来越大,万一发了狠心,冲进行辕将秦王绑了当作人质,更是祸害无穷,幸亏少将军来得及时,总算能帮咱们谋划谋划,看到底怎么解决。”江知县道。
“魏王这会儿在何处?”
声音压得沉暗,比女子稍低,比男子又细一些,从沈肇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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