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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品皇家媳-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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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天,蒋皇后消瘦了不少,眼下脂粉未施,摘去了珠钗首饰和华丽大衫,穿一身深色素服。
    可一张脸,却仍是静默淡泊,连一滴泪都没有,脸色苍白地笔直站在室内,没有主动跪下,头扬得高高,平静注视前方。
    本来以为自己一来,她就算不痛哭流涕,也应该匍匐趴地悔过,反正,总应该表现出犯了错的愧疚,没料竟是——如此死性不改!
    宁熙帝心中最后一丝留恋烟消云散,忍住不喜,咳了两声:“皇后叫朕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朕看着你这副模样吧?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委屈了?”
    身后,妙儿赶紧轻捶天子脊背,这几天虽然上朝了,可因为蒋氏的事儿,又牵动了些旧病,全是强撑着。
    蒋皇后木木反问:“妾身做错什么了?”
    宁熙帝勃然大怒:“暗杀皇子,残害袁妃,运毒进宫,心思恶毒,气量窄小,不堪为国母!你居然还问朕你做错什么了?亏朕这么多年,只当你冰清玉洁,高贵典雅,心思不俗,从来不把你跟那些俗气的莺莺燕燕混为一谈,原来,你跟一般的女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更阴险歹毒!皇后,你瞒得朕好苦啊。”
    斥责一*传到殿外,太子与云菀沁等人听得一清二楚,对视一眼,暂停了脚步。
    思罚殿宫人小声:“殿下,可要小的通知皇上,说您来了?”
    “先不急。”太子摆摆手。皇帝正骂得欢,何必打扰他兴致。
    殿内,蒋皇后听了皇上的话,冷意和苦涩交织,垂下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沿着凹陷的面颊滑下去。
    他以为给自己的最高荣誉,却是她这辈子最厌恶的事,她才不愿意当什么冰清玉洁,高贵典雅,心思不俗的仙子——
    她宁可在他心中与别的女人一样!
    可是,这辈子,她已经失败了,失败得厉害!
    在他眼里,自己并不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注定只是个端庄先贤惠的完美模板,一旦这份完美染上了污点,不再端庄,不再贤惠,自己在他心里,就一文不值!
    蒋皇后狠狠吸了泪,压住心头的真实情绪,今天请他过来,不是为了在他面前告饶求情讨可怜。
    她抬起头,脸色与低着头的哀苦截然不一样,唇角勾起,目色幽冷,就好像面前的男人才是罪人:“我从来不觉得那些是错,不过是一些争宠的狐媚子和小杂种。帝后齐体,你是皇帝,能宠他们,我是皇后,也能诛了他们。”
    “你——”宁熙帝身子一抖,站了起来。
    妙儿见蒋皇后今天将皇上请过来,显然不是告饶,眼看着皇上被气成这样,只觉得眼皮子乱跳,恐怕会发生什么事儿,只搀住宁熙帝:“皇上,不如回养心殿吧。”
    宁熙帝再也不愿意跟她多说,已经是死了心,若她今儿哭着哀恳几句,指不定他还会动容,便是顶着压力,也想为她减免一些刑责,至少,叫她余生的日子过得舒服些,可是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需要!
    她不仅不知悔改,还处处挑衅!
    他呼吸沉重起来:“嗯,回去…”
    蒋皇后见他要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至于瞒骗了皇上,那我也不怕多说一件。许青瑶当年与皇上两情相悦,无端端拒了皇上,全是因为我将他大哥暗中绑了,叫人打了个半死,才叫她拒绝了皇上,以死相逼不进宫,为了绝皇上的心意,连挑都没挑就火速嫁到云家……”
    说到这里,她欣赏着皇上脸色发白,又笑道:“……不过皇上也别说我恶毒,我若真是恶毒,就该直接将那贱人给杀了,哎,想来真是后悔啊,要是当时直接杀了,多好啊,谁想到皇上死心不改,隔了几年还是忘不掉,许氏就算成亲了,您还……”
    云菀沁的心猛一跳,还怎样?
    她知道,娘婚后是跟皇帝见过面的,可原先只当不过是冬夜那么一次,短暂的一面而已。
    。现在听蒋皇后的话,好像又有些不一般。她屏住呼吸,正要继续听下去,却听宁熙帝已经一声吼,打断了蒋皇后:“住口!你这贱人!断送青瑶一生幸福!”
    殿内,宁熙帝再是忍不住,几步上前一巴掌摔到蒋氏脸上。
    蒋皇后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室内几个宫人吓了一跳,却无人敢扶。
    蒋皇后爬了起来,见宁熙帝发怒,脸上的神色却是更加怪异的开怀,反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笑起来。
    宁熙帝见她张狂至此,不敢置信,猛咳几声,肺腑一阵针扎的痛,身型一仰,倒在了圈椅内。
    妙儿大惊,忙俯下身查看:“皇上没事吧?”
    宫人也慌了,忙要出去叫太医,却被宁熙帝制止住。
    太子见皇帝被气成这样,也再不好继续在外面站着,掀开帘子,跟云菀沁前后进去,先冲到皇上身边:“父皇没事吧?”
    宁熙帝又咳了几声,摆摆手:“没事。”却自知体力不支,只怕当场犯了疾,扶在太子和妙儿的手臂,打算回去。
    他撑了起来,看一眼地上的皇后,语气再无怜惜,已是绝了心意:“将蒋氏押回去,明日一早就送去宗人府过审!朕再不愿意见到这个妇人!”
    蒋皇后像没听见,仍趴在地上,头一转,眼光落在云菀沁身上,诡异神色放大,唇弯到了极处。
    她也来了,正好。
    云菀沁见蒋氏神情怪异,心中一动。
    蒋皇后趴在地上挥了挥手,语气诡谲,笑道:“秦王妃,你过来,秦王中毒的事儿,我告诉你到底是谁做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蒋氏之薨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室内人都听了个清楚。
    音一落,殿内众人动作停滞下来,目光投到蒋皇后身上。
    “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宁熙帝扶在贵人和太子臂上,气得又俯颈咳了几声。
    蒋皇后并没回嘴,眼睛直直盯住云菀沁,唇角仍勾着怪异而自信满满的笑,笃定眼前的女子一定会过来。
    云菀沁并没犹豫多久,走了过去,弯下腰,半蹲在蒋皇后身边,望住这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的女子。
    她的脸孔依旧是淡泊如水,不食人间烟火的俯瞰众生,对万物都不挂在心上。
    然而,核子里的好胜要强,对皇帝的执著和占有欲,却比后宫平日争风吃醋的妃嫔更丰盛。
    为人妻房,再如何看得开,怎么可能真的对夫君左拥右抱,与其他女人不断生儿育女没感觉?
    自己前世,还能对着奸情败露的慕容泰和云菀霏呸一声,临死前丢个炸弹,叫两人不得安生。
    可蒋氏却办不到,难不成还能大骂皇帝,夷平了后宫?
    于是,皇帝宠过爱过的女子,全被她盯得紧紧,玩弄鼓掌间,包括宫外的娘亲许氏。
    或许正是因为皇后的身份羁绊住她。在皇帝和众人眼前,她必须是个母仪天下,温良大度的人,这么些年,只能将嫉妒和怨恨埋在心底,才越演越烈。
    天子身侧的凤椅,是至高的荣誉,却也是桎梏她的枷锁。
    蒋氏一定不是第一个这样的皇后,在她之后,也一定会有类似的皇后。
    云菀沁莫名有些晃神,为了避免分心,蹙眉道:“都到这个境地了,皇后还不肯认下当年那笔罪过?”
    蒋皇后轻轻一呵:“你说的对,都到这个境地了,我为什么还不认罪?你过来,我告诉你……”手一撑,腰肢跟着弧度一转,抬起纤瘦地白玉手腕,招了一招。
    刹那风情无限。
    笑意宛似罂粟,绽放得异常璀璨,与蒋氏平时的凝重沉稳完全不一样,好似变了个人,多了魅惑和妩媚。
    好似浴火凤凰,投火之前,将一辈子的辉煌耗了干净。
    宁熙帝在一旁轻微一滞。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美人,却少了些女子的柔媚,平日的蒋氏,庄重得近乎木头桩子,在闺阁只与他单独相处时也是摆着一副肃然的仪态。
    眼下的眉眼,气态,却跟往日大相径庭,这果真自己的结发妻子?
    云菀沁不自禁靠近,她承认,蒋氏的话太具有引诱性了,尽管知道她好像有些诡异的不对劲儿,仍是身子往前一倾,只觉耳际感受到她的热度:“我告诉你……”
    话音暂停,云菀沁眼瞳一睁,只觉腰上被什么硬邦邦的尖利物事给抵住。
    蒋皇后见她不敢动弹,反手将她一箍,匕首一抬,搁到她颈子上,面庞瞬间一片阴骸澳阍倮骱Γ裉煲驳酶乙黄鹚馈!�
    室内宫人惊哗起来,不知道蒋皇后哪里弄来的刀具,更没料到她竟做出这种自取灭亡的事,宁熙帝亦是震住。
    妙儿松开皇帝跑到前面,却又不敢走近刺激了蒋氏:“皇后快放下刀!”
    宁熙帝回过神来,震怒得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朕令你放下刀!”
    却见蒋皇后狂性大发,匕首一横,轻轻一挪,云菀沁的雪白肌肤上立刻开了一条纤细的血印。
    室内再次喧哗起来。
    “贱妇!朕不该心软,家宴那夜,直接就该将你送进宗人府的大狱!朕却还迟迟犹豫,总怕你是冤枉,想先查清楚再说!朕真是瞎了眼——!”宁熙帝见她丝毫不听自己的话,在自己面前行凶,只觉气血上涌,手足无力,捂着胸腔。
    “皇后娘娘,求您不要伤了秦王妃,您若是心头有气,没法子发泄,您放了秦王妃,将我拿去做人质!”蒋氏既然做出这种举止,也难逃什么好下场了,十有*会将云菀沁拿来垫背泄恨,妙儿激动起来。
    太子语气平静,一双目看不出情绪,望着蒋氏:“母后不管有什么想法,先放下刀再说。”
    蒋皇后的眼睛一直盯着皇帝,面上却是忽然笑了,欣赏着他对自己的滔天暴怒。
    怒?那也是好的,证明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反应。
    两人的相敬如宾,客客气气,她这辈子,已经受够了。
    再不迟疑,她手中利刃尖一转,抵到了皮肉上,众人还未惊呼出声,只听被自己禁锢着的女子轻声:“……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蒋氏一滞,迟疑了一下,暂时停住割喉举止,沉着声音:“你说什么?”
    只见女子侧面上乌瞳一闪,朝宁熙帝瞥了一眼,声如寂月清风:“如此,……便能叫夫婿永志不忘。”
    蒋皇后心中訇然一响,只想不到埋在心底最说不得私密,竟被这个年轻毛丫头猜中,瞬间晃了一下神,却又集中精神,眼色一厉,手再次捏紧匕首——
    只这么短短的一瞬,前面一道高大的阴影袭来。
    蒋皇后注意力被短暂地牵引过去,箍着的女子趁机将她握刀的手腕一抓,往外扯去,一个倒拐将她朝后重重一擂。
    蒋皇后踉跄退了半步,牙关一咬,立刻扬起手中匕首,几步追上去,不管不顾地疯狂刺到前方女子身上!
    眼看匕首尖要扎入女子身体,刚才那身影一个大步,护到了女子前面。
    “噗呲”入肉一声,蒋皇后一呆,抬头,愣愣见着太子腹上插着半截匕首,面色隐忍着疼痛,捂住伤口。
    血往外溢去,霎时染红了袍子。
    蒋皇后手一个哆嗦,刀子噗呲一声,又从腹中生生抽了出来!
    男子一个吃痛,轻微呐出shen吟!
    蒋皇后握住沾了血的匕首,退后几步,却见男子弯着腰,莫名轻笑,声音虚弱:“我恨母后杀我亲娘,但若不是你,我也当不了这储君,这一刀,就当我还你的吧。”
    “殿下!——”近旁宫人惊叫着跑上去,搀住因不支而缓缓下滑的太子。
    云菀沁没料到他为自己挡刀,慌忙蹲下身,将他的头颅搀着,又用手捂住他流血不止的小腹,不一会儿,手掌已经染得通红。
    “叫太医!”妙儿急斥,宫人醒悟,一名马上跑了出去。
    室内乱成一团麻,暂时也没人来得及去制服蒋皇后,宁熙帝一双眼已是嗜血一般的赤红,见蒋皇后仍手握着刀,亲自大步走过去。
    蒋皇后看他走过来,眼神一动,竟然再次扬起匕首。
    宫人看见,惊呼一声,只没料到皇后竟这么大胆,刺了太子,还想刺天子不成?
    宁熙帝心神一凌,想也不想,将她手中的刀子夺了过来,愠斥一声:“贱人!”
    出乎意料,蒋氏握刀的手竟一点儿力气都没用,他轻而易举就拿了过来,心中一讶,生了不好的预感,还没回神,只见眼前的女子扑向自己!
    宁熙帝手中正举着刚抢过来的刀,刀尖自然是朝外的,只听利刃入肉的钝声传来,女子已经扑进了自己怀里,与那匕首连为一体,噙着一丝笑,然后倒了下去。
    宁熙帝震悚无比,料不到她故意让自己手刃,撑了半天的病患终于再支持不了,退后几步,一口乌血喷了出来。
    妙儿大惊,迎上去,搀住摇摇欲坠的皇帝,斥道:“扶皇上回养心殿!”
    几名宫人回了神,将惊悚中的皇上搀出了思罚殿。
    匕首正中蒋皇后的胸脯,她头发披散,绕是一身深色素服,也被血水浸得变了色。
    蒋皇后躺在地上,求仁得仁,唇角含笑,好像并不知道疼痛。
    仿似鬼上身一样,一时之间,想要将她拖回刑拘房的宫人们倒吸冷气,竟迟疑了半会儿。
    正这时,太医已飞奔来了思罚殿,跑到太子身边,打开医箱开始包扎伤口,又指挥宫人将太子抬上一张肩舆,迅速离开了。
    云菀沁站起身,朝蒋氏走过去,蹲下身,端起她的手腕,脉搏微弱,刀尖正中的是心房。
    心脏只怕已是破裂了。
    笑了半会儿,蒋氏气息奄奄,眼睫合上,笑声渐渐消弭。
    云菀沁掐住她的尺泽穴和鱼际穴,两个穴位能减缓流血的速度,却留不住她的性命。她半跪地上,俯下身,贴在她的脸颊边:“你刚才是为了骗我,才说毒害秦王的另有其人。其实,秦王根本就是你毒杀的,你叫蒋平帮你递毒进宫,怎么可能不用。”
    蒋皇后只觉手腕两处被她紧揉,脸上露出回光返照的光泽,缓缓睁开眼,见她这么笃定,带着讽刺:“当年我运毒进宫,确实是想害那小子……可我那弟弟老实懦弱,生怕出事,受了牵连,送进宫的毒药被他兑淡了,我用在动物身上试过,根本就毒不死……咳咳!连动物都毒不死,怎么能毒死人。若一次毒不死,反倒还会叫人防范,得不偿失……一气之下,我将那包毒粉给扔了。呵,还没等我另外找到法子,那小子已被人害了…”说得精神太过振奋,头颈一仰,口中又吐出几口血,污了胸前衣襟。
    “到底是谁害的秦王?”云菀沁盯住她。
    蒋皇后拼尽了全身气力,将她衣领扯住,重重喘气,眸中阴冷:“咳咳……别说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就算知道……咳,我也不会告诉你,不但不告诉你,我还巴不得那人活得好好,替我好生地活……活下去……哈哈……”
    云菀沁眼色加深,若蒋氏说的是真的,害秦王的另有其人,那人既然害了一次,就可能还有下次……这人若存在,甚至比蒋皇后更要可怕,因为在暗处。
    她再没有紧逼蒋氏,望了一眼她胸腔上的匕首:“你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就算摘了凤冠,没了后位,依你的地位,你这条命还是能保住。”
    蒋皇后意识逐渐迷糊,眼眸时闭时开,快分辨不出人了,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她说,笑喘之中,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地位?这地位,你当我稀罕!在他心里,我连最后一点贤妻的好印象都没了,活着做什么?我是大宣皇后,绝不会进宗人府受那些臣子的审问,更……咳……更不会在冷宫遭他的厌恶,过完下半辈子……”
    云菀沁总算明白了她今儿请皇帝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求死,自己来了,蒋氏又转变了想法,与其在皇帝面前自尽,不如让皇帝亲手杀死自己,给皇帝留下震撼印象,于是挟持了她,既能顺便铲除个不喜欢的,更能逼得皇帝彻底暴怒——
    对于皇上来说,亲毙妻子,下辈子,就算不愧疚,也会毕生难忘。
    蒋皇后咳喘了几口,又吐出几口血沫子:“……我也与那许青瑶一样……一样了……他……”
    话没说完,她胸脯猛烈地起伏,笑意骤止,瞳仁涣散,放大,然后凝住不动,拽在云菀沁衣襟上的手抽搐了一下,滑了下来。
    “秦王妃——皇后她——”宫人们叫起来。
    云菀沁将她蜷曲着的手放下去,站起身:“去了。”
    宫人喧哗起来。
    正这时,只见姚福寿表情严肃地进来,似是宁熙帝那边派来收拾局面的,一进来,深吸一口气,满殿的血腥味,一眼看见蒋氏还未阖上眼的尸体,虽震惊,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姚福寿平静下来,一挥袖:“将皇后抬回刑拘房。”又补了一句:“今天思罚殿的事情,从头到尾,不得对外说一句,否则立斩不赦!”
    人都殁了,还留在思罚殿、抬回房干嘛?宫人们也不敢多问,喏喏应下来,将蒋皇后的遗体抬了出去。
    云菀沁看着蒋氏被一张白布从头到尾地盖上,被人移出大厅,不用说,是皇上的意思。
    犯了错下场悲惨的皇后不少,可皇帝手刃皇后,亲手叫皇后血溅当下,几朝几代也难得出一个,说出去,太不光彩。
    今儿思罚殿里外进出,看到了这一幕的所有人,只怕都会被嘴巴上贴封条。
    蒋皇后之死的真相,不会公告天下。
    云菀沁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揩干净沾满了污血的手。
    姚福寿看着她:“今天的事,请秦王妃烂在肚里。”
    云菀沁点点头,跟着姚福寿一块儿出去,刚走到门口,只见妙儿正好带着郑华秋匆匆过来了。
    宁熙帝被安置下来后,暂时没大碍,叫妙儿来探听一下太子的情况。
    妙儿远远看见云菀沁与姚福寿的表情,知道蒋氏已是没了,脸色一白,却也没说什么,几步上前道:“太子怎样?皇上那边不放心,叫我来看看。”
    云菀沁道:“太子止了血,送回东宫了。我看过,伤口不深,只是血流的有点儿多,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不过想必没性命之忧。”
    妙儿点点头,又看了姚福寿一眼:“妾身去东宫问问太子情况再回去禀报皇上。”
    姚福寿晓得两人有话要私下说,也给莫贵人面子,道:“奴才先回养心殿。”
    妙儿目送姚福寿离开,将云菀沁拉了一边,端详她脖颈上的划痕:“怎么样,你没事儿吧?刚才皇后有没有伤着你?那么尖的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架你脖子上,吓死我了。”
    云菀沁拍拍她手,示意没事,只望住她:“妙儿,皇后手上怎么会有凶器?”她也待过思罚殿,殿内的刑拘房间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日三餐全靠宫人从外面送进来,受罚的人,一进去,身上首饰全部都得取下来,衣裳也得换上清简的。
    蒋氏手里又是哪来的刀子?
    刚才惶惶乱乱的一团糟,根本顾不上。妙儿明白了她的意思,叫郑华秋将一名刚在思罚殿的宫人喊过来,也是看管皇后的管事嬷嬷,斥道:“皇后为什么手里会有刀?”
    那嬷嬷还没还魂,颤颤巍巍:“贵人,不知道啊,奴婢可不敢给皇后那玩意儿啊!”
    妙儿冷笑一声:“还不说实话!皇后是你们看管的,你又是领班,你会不知道?你不给她刀子,难道她会变戏法?皇上这会儿不舒服,待身子好一些,查起来,你们个个人头难保!”
    嬷嬷吓得跪下来:“贵人,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刚刚皇后忽然将那匕首一亮,奴婢也是吓了个半死。皇后手里捏着刀,若奴婢知道,就算打死也不敢叫她见皇上啊!万一皇上出了事儿,奴婢不是也得跟着死么?奴婢又不是不想活了,怎么敢做这种事儿啊!”
    云菀沁道:“起来吧,皇后进思罚殿以后,一直在殿里的刑拘房里吗?有没有出来过,或者,有没有人来过?”
    嬷嬷站起身,回忆了会儿,吭吭哧哧:“……关到第三天时,几名宗人府的官员来过一趟,根据惯例,带着皇后回凤藻宫对证,亲自指出黑火药的存放地……确实是出过思罚殿过一次。”
    “从思罚殿到凤藻宫的来回途中,有没有遇到什么人?”云菀沁问道。
    嬷嬷想了会,哭丧着说:“……没有啊,就算半路遇着人,光天化日,一堆人跟着皇后,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给皇后送刀子啊!”
    那就有可能是在凤藻宫里被人给的。
    自从皇后事发,凤藻宫除了最外面的几名看门宫人,其他的亲近宫人,包括白秀惠在内,下狱的下狱,被调岗的被调岗,整个宫殿,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应该不是凤藻宫的人……云菀沁眼一动:“那天皇后在凤藻宫里对证时,你们一直都跟着?”
    嬷嬷犹豫会儿:“快回去时,皇后说她想要去凤藻宫的宫院后面,看看亲手培植的几棵树,也顺便看看凤藻宫,说是难得再有机会了。您知道,皇后虽被禁在思罚殿,可她一天还没去宗人府,皇上废后圣旨一天未下,她就一天还是皇后,宫中的事儿说不准,先贬后升的翻身事儿多得很,凡事留一线,日后才好再相见,奴婢们也不敢拒绝得太狠,想想反正没出凤藻宫,不是什么大事,就通融了,后来,咱们留在大殿里,皇后独自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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