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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品皇家媳-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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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这个她一直觉得不通人情、冷性寡情的男子主动带自己来。
    “娘,我还会来的。”她舍不得走,鼻头酸了。
    他本是垂着眼睑,听她一说,沉道:“嗯。是的。”
    她快要出来的眼泪被他的正经样子又给笑回去。
    回程中,宵禁将至,为了过城门,马蹄更是急转如飞,没有半刻停歇。
    云菀沁有些疲倦,心情却是异常的满足,好像浑身都舒坦了。
    赶回邺京,进了城门,夜幕已降。
    车驾泊定在王府门口时,高长史等人早已得了风声,正站在门口迎接。
    一见三爷和王妃回来,高长史上前:“三爷和娘娘辛苦了。”目光又落到云菀沁身上:“娘娘,许少来了。”
    表哥?许慕甄因为跟太子私交好的缘故,打从自己大婚后,从来没上过王府,两人几次碰面也基本都是在香盈袖。
    “表哥有事找我?”云菀沁问。
    “应该是,等了娘娘一个晚上。”高长史答道。
    马车上,夏侯世廷听到二人对话,道:“你们先进去吧。本王去宫里,理理今天的事情。”
    云菀沁望过去,窗内,男子侧影岿然,语气也是沉静。
    她却知道,他是为了避嫌,表哥始终与太子有交往。
    帘一落,辕轮滚动,马车朝着皇城奔驰而去,云菀沁注视了会儿,转身匆匆进了府。
    **
    云府。
    秦王看在姻亲的份上压下举报折子,没有捅到皇上那边去,给了云玄昶一点救急的机会,虽然舒了口气,可接下来,那么一大笔银子怎么填充,却叫他犯头疼。
    要说这些年积下的银子勉强拿去填缺,倒也可以,可那对于云玄昶来说,是割肉一般的疼,全都拿出来,这云家就真的空了。可是不割又不行,官位到底还是最重要。
    左右矛盾下,云玄昶长吁短叹地在大厅里徘徊了一个晚上,加上还有件烦心事,更是浑身不舒服。
    他昨天偷偷叫莫开来去打探了一下怜娘的去处,总还是有些舍不得,想着哪天将她弄回来。
    没料莫开来一打探,才知道怜娘竟被女儿弄去了窑子里,还是万春花船那个贩夫走卒都能去玩乐的下贱地方。
    这哪里还能要回来?是怕不被人笑话吗?
    就算卖到了再低的门户,做妾做丫鬟都好,偷偷赎回来,跟那家主子暗中打个招呼,也就罢了。
    现在卖到了那个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谁不知道怜娘是尚书府发卖出去的姨娘?
    就算他不嫌弃怜娘脏了身子,可,将嫖客们睡过的姨娘重新买回来,京城日后处处都是自己的表兄弟,人多口杂,他能将一个个嫖客的嘴巴全部都塞住吗?
    这么一想,怜娘注定是难得要回来了。
    云玄昶心里疼得慌,就像被人砍走了一块肉似的,再一想自己正捧在手心的心头肉不知怎么被人糟践,更是宛如锥心般的疼,恨不得生吞了女儿的肉。
    要是不能要回来了,只能看今后有没机会,去万春花船上去慰一慰相思苦吧。
    两件事儿夹杂在一起,他胃气一阵阵翻涌,骂骂咧咧了一晚上,时候不早,正准备回去休息,却听门槛传来细细声音:“老爷。”
    循声一看,竟是白雪惠。
    云玄昶正是窝火中,皱眉:“你这大半夜的怎么跑出来了?虽然我近日松了你的步子,可你也不能太张狂了,还不回去!”
   

☆、第二百零七章 到许家摊牌

白雪惠听他一吼,虽有些畏惧,却仍是几步上前,声音轻细:“妾身听说这几天老爷烦心,那日大着胆子,问了莫管家几句,知道了大概是怎么回事,这会儿特意来看看老爷。”
    “你来看我有什么用?”云玄昶被她说得更毛躁,不耐烦:“你还能帮个什么忙不成?走走走。”
    话一落,室内一静,妇人的声音意外地却明亮了几分,与前段日子的唯唯诺诺大相径庭:“老爷如今愁填补兵器的费用,妾身能耐有限,这些年却有些梯己,云家大难当前,甘愿拿出来,解云家的燃眉之急。”
    云玄昶一愣,焦躁顿消,却又不大相信:“你个妇道人家,私用有限,能攒多少梯己?哎,我这回数目可不浅啊。”
    那笔私产因为不大光亮,她不敢放在家里,存在外面的地下银庄,便是连霏姐儿被老太太拿走了陪嫁物,出嫁前夜跑来找自己另外要钱,她都狠下了心肠,没有给。
    当时正被弄到家祠受罚,老太太抄家似的没收了自己的私房,她又哪里敢亮出来。
    如今眼看着那泼出去的水,还在喋喋不休非要将自己赶出云家的门为止,再不能不拿出来了。
    罢,倒也是个好机会。童氏走了,方姨娘没了,怜娘被驱出家门,后院落空,这笔银或许能叫她重新被老爷看重。
    念及此,白雪惠的手滑进袖口内,摸出一张银票,双手捧给老爷。
    借着厅内的蜡烛光亮,看清银票上的数额,云玄昶倒吸口冷气,手指有些禁不住的筛动起来,吞吐:“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这是哪里来的?”
    白氏又不是什么大门户出身,跟他的时候,就只有个一起进京逃难的陶嬷嬷,穷得别说陪嫁的财物了,正式进门时的一套配件,还是妻子许青瑶心软,又碍于面子,为这远房表妹打理的。
    就算她这十多年在云家中饱私囊,克扣家用与下人月例,也攒不下银票上的庞大金额。
    云玄昶对于女人的目的定位还是很明确的,或图色相,或图权财,总归功利性很强,便是当年那乡下结发妻子,尽管谈不上美貌,更没财势,却巴心巴肝,早起晚睡,供自己寒窗苦读,又供来了京城考试,对自己不无用处。
    京城娶的妻子许氏倒是两厢齐美,容貌既生得不俗,家中人脉和财力亦可供自己大开仕途之门,当时对于云玄昶来说,就像天下掉的馅饼,只可惜她那颗心长年不在自己身上,实在是败他的胃口。
    而白雪惠对于他来说,就是为她的那份妩媚容姿,还有床榻上的迎合与匹配,以至于后来一旦色衰,又有新鲜血液顶上去,对她的兴趣也就一减再减。
    可今天看来,自己倒是小觑她了?
    这可是一笔巨款。
    云玄昶正在震惊,却见白雪惠双膝一曲,跪了下来:“老爷,这银子来得有些不合规矩,老爷知道了,一定会骂妾身,指不定还得——还得将妾身罚赶出门。可老爷看在妾身为了帮云家脱困,宁可被罚被骂也甘愿拿出来,求不要怪罪妾身获取银子的渠道。”
    这么一说,云玄昶更是惊讶,心中却是隐隐猜到几分:“你说,我不怪你。”
    白雪惠垂颈泣诉:“老爷官任左侍郎开始,职权渐大,在京城的官场有了一定的名望,那会儿就开始经常有人私下找上门,说是有一本万利的生意,妾身只用投入一点本钱,放债给赌坊的赌客或者借急钱的人,利滚利,收获颇丰。妾身尝试了几次,果真是赚得盆满钵满,这么一顺手,也就做了好些年。”
    云玄昶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惊出一身冷汗,斥道:“你白痴吗?那是高利贷啊!他们那些人就是故意找京里有一些名声的,尤其官场上的人,跑又跑不了,又不敢声张!他们那伙人不要你的本钱,是因为他们看中你云家夫人的名声!赚了也就罢了,若是赔了,他们肯定会将事儿全部都推在云家的头上,到时候,还不是由我来扛?这些钱——原来是这些年,你打着我名声在外头放黑贷?难怪!你——你好大的胆子啊!”
    白雪惠赶紧道:“老爷放心,妾身也不是个莽撞的,这些年对这个圈子也算是熟了,官员在外面暗中做这生意的,还挺多的,不止咱们一家,若是不安全,难不成其他人都是傻子么。再说了,老爷瞧瞧,妾身又不是做了一回两回,都这么多年了,赚了这么多,一次都没失手,说明这事儿还是挺稳当的,若老爷真觉得不保险,大不了老爷这次的燃眉之急应付过后,妾身就收手,再也不碰了。”
    云玄昶捏紧银票,久没动,半晌,瞥一眼银票上的数额,终是将她拉起来,脸色已是松弛了几分,不管怎样,有这笔款项应急,江北互市兵器那摊子事儿,也就没有问题了。
    说来,还真是多亏了白氏。
    目光落在她身上,云玄昶心思动了动,那高利贷的油水有多丰厚,他不是不知道,大宣多少白手起家、富可敌国的商人,第一桶金都从高利贷开始,若她真的做了好些年,只怕还不仅仅这一张银票。
    这么看来,眼前的白氏,倒还真不能用以往的眼光来看待了。
    想着,他的脸色又宽几分,再想想那不孝女眼下正逼着自己处置白氏,哼了一声,也得叫那忤逆女尝尝不顺气的滋味儿,手一紧,握了握白雪惠的柔荑:“云家危难当头,你拿出救急银子,解决了危机,这份功劳,什么大错也都该抵消了。明儿我就叫开来跟阿桃说一声,让你迁回你原来的院子吧。”
    白雪惠心中一喜,多时的浊气尽数一空,眸子泛泪,含了笑光:“多谢老爷开恩。”
    ——
    进宝街,香盈袖,热潮还没退下,今天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客人进出来往,虽然不似茶楼酒肆之流爆满,却络绎不绝,总没断过。
    祝四婶和阿朗负责招待,还有两个短期佣工在店铺里外看场子。红胭站在柜台后面,敲打着算盘珠子,负责结账,忙得脸蛋红粉飞飞,因为天气越来越热,卷起小半截儿袖子,露出两截雪臂,麻利地在半空挥舞来去,一笑一颦之间,莹汗渗出额头,倒是更添几分风情。
    忙到了近午,终于消停一些,见没了客人,红胭扭头叫祝四婶和阿朗先去吃午饭。
    阿朗大声夸:“怪不得咱们东家这么信赖和喜欢红胭姑娘,谁家请了红胭姑娘真是福气,做起事儿来,次次都顶在前面,吃饭却次次都是最后。红胭姑娘,忙了一上午,你也累,要不今天你先吃吧,我守铺子。”
    “你们先吃,我整理下这两天的账,阿郎你快点吃,吃完了来看店,我可能还要去一下佑贤山庄那边,有几样货卖得好,得要加快些补,我跟胡管事他们亲自说一下放心些。”红胭催道。
    祝四婶摇摇头,笑容慈爱却又有些怜惜,看了一眼阿朗:“不但请了红胭是福气,娶了红胭的那人更是福气呢,只可惜咱们红胭姑娘如今一心扑在生意上,别人对你怎样,你就像没看见……可惜,辜负了大好的年华。”
    红胭将账簿盖上,翘起艳艳红唇,上前将祝四婶一个劲往里面推:“四婶今儿的话可真多,快点儿进去吃吧,我外面还得等着你们吃完了来帮手呢,不行,下次东家来了,得提提,看这情形,得多请两个长工了。”
    祝四婶知道她又在打岔,要是平时,也就算了,这次却没依着她,这话再不说就晚了,反手将她一握,又朝阿朗一声低斥:“小崽子,先进去。”
    阿朗知道祝四婶是要跟红胭姑娘说私房话,乖乖先去了后堂。
    “红胭,”祝四婶怜爱地看着,又有些愧疚,一时红了眼眶,“我那下阿鼻地狱的侄子害了你的清白,你是个姑娘家,就算看得再开,肯定还是有个结,可都过了这么久了,难不成就打算这么孤家寡人地过一辈子?那许家少爷明明是想要给你个名分……你一次次地往外推,如今好了,许少都要娶亲了,那日上门,为了你,要拒了亲事,你还是不当回事儿,将他赶走了。你骗得了东家,我可是每天跟你一块儿的人,你骗不过我,我就不信你真是对许少无情,不想跟其他女子一样,要个和美小家。红胭,你这不是叫我看着难受吗?你年华正好,出身又不比别人差,如今你父兄罪名没了,家声也正了,是大好的良籍女子,难道就这么委屈过一辈子?”
    红胭被祝四婶托着的手动了一动,笑了一下:“我如今打理铺子,日日过得充足舒心,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谁说女子一定就非要成家?我一个人,想必还饿不死的,有大姑娘和你们陪着,日子也热闹。”顿了一顿,叹了口气,却依旧噙着笑意:“他拒了亲事,是他脑门一热,没想过后果,他父亲能答应吗?不是我瞧不起自己,正是因为我瞧得起自己,才不能跟他一块儿,我这人性子犟,要我做妾侍,我还不如一个人过,可我这个样子……许家怎么可能让我当他的妻子?现在虽然好了,可过去,抹杀不了。听说太子爷已经给他安排了职衔,就等他大婚后,便能上岗,他妻家罗氏一门与皇家的关系深,正好能够助他仕途,如此,人人皆大欢喜。我横插一脚进去,弄得大家都不舒服,我自己也难受,不如好聚好散,大伙儿都痛快。”
    祝四婶无言以对,正想要继续劝,却听门槛外声音传来:“我第一次见你便叫你为我打理外务,就是瞧中你有拼劲,现在畏缩了回去,倒是叫我有些失望。”
    祝四婶循声一看,忙道:“大姑娘。”
    铺子里,另一边的两名短佣也见过这幕后的东家,按照平时几人在店铺里一贯没变的称呼:“大姑娘来了。”
    轻纱帷帽半遮了面,一身贴身的天蓝锦裙,衬得体态轻盈,青丝绾作蚌圆单髻,只斜插一柄青玉迎春花簪,宛如寻常富户女眷的打扮。
    周身的淡雅却显得脸色的沉暗更明显。
    云菀沁示意几人先用饭,走到红胭跟前。
    红胭见她听到自己对着祝四婶的一番话,眼神蓦然一动:“红胭自问将铺子打理得还算妥帖,也不知道哪里出错惹了大姑娘不快。”
    明明知道自己失望的不是这个。云菀沁气极反笑:“丧了斗志,我自然不快。机会就在眼前,试都不敢试,跟你往日性格完全不一样。”
    红胭知道她是激将,眉一凝:“是不是他请大姑娘来的?”
    云菀沁也没说什么,将她手轻轻一拿:“你说他脑门发热,我也信,他那鬼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这表哥,从小到大自由散漫,就跟屁股下面烧了一把柴火一样,让他死他也坐不住,从没见过他对什么人什么事这样上心。太子与他关系不错,近来又要将他调进詹士府当差,他为了避嫌,从来不来秦王府,前儿上门,傻坐着等了我一夜,就为了要我来劝劝你,确实是脑子有病。”
    红胭一滞。
    云菀沁瞥她:“我舅舅已经准备去罗家提亲了,他今儿就打算摊牌了,将婚事给压住再说,我那舅舅你没见过,脾气暴躁得很,我爹都怕跟他见面,发起火来,骂人还算温柔的,打起人来,完全六亲不认,我那表哥,小时候顽皮,几次都被揍得半死。怎么样,你是还打算当做不知道,平平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还是去看看我舅舅打人的场面,搭救搭救我表哥?”
    红胭忽闪的睫透露出极不安定的心绪,呼吸也重了几分,终于:“大姑娘,你带我去一趟许府吧。”
    ——
    许府。
    许慕甄早早开了后门,叫几个心腹下人在巷子口等着,一见下人将表妹和红胭簇拥过来,迎上去,声音有些激动:“你来了。”
    红胭抑住心头波动,只道:“许少千万不要跟许老爷说那些胡话,许老爷脾气不好,你挨的打也不少,你这不是找死吗。”
    许慕甄一愣,道:“哦,好,那你走吧。”
    红胭疑惑:“嗯?”
    许慕甄道:“免得我爹发起脾气来连你都打了,我一个人去说就行了。”
    红胭瞪他一眼,真是油盐不进,却知道他这次真的是下了决议已定。
    云菀沁将她轻轻一推:“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人一起,能分散点我舅舅的火力。”
    红胭见许慕甄望着自己,眼睛巴巴的,盯着不放,多时的抵抗仿佛一瞬间功亏一篑,心绪潮涌,五味杂全,终于卸下防备,银牙一松:“你这是何必。”
    “狗屁的何必。”许慕甄见她终于默认答应了,欣悦不已,转过脸,又换了副正肃神色,吩咐下人:“请老爷去大厅,就说娘娘微服来了。”
    “是,少爷!”下人从侧门跑进去。
    许慕甄回过头,望向红胭:“你怕吗?”
    红胭既是已经决定了,就甩开了其他顾虑,此刻只摇摇头。
    许慕甄犹豫了一下:“万一爹真的出了重手,你武门出身,到时可得保护我。”
    红胭噗呲笑出来,许慕甄见她开心,也是神清气爽,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里面走去。
    红胭见他牵着自己的手过去大厅,一怔,几次想要甩开,他这人没拳脚功夫,手劲儿倒是大得很,几次甩不开,便也只得安然被他握着,一路朝许府内走去。
    大厅里,许泽韬听说外甥女来了,忙出来了,叫下人将茶被备好,在门槛里翘首等了会儿,只听脚步纷沓,云菀沁从家中走廊那一头过来,多时没见着,他也懒得管什么规矩,声如洪钟地大笑道:“沁儿来了。”
    

☆、第二百零八章 红胭自媒

再等看到外甥女后面的两个人,许泽韬笑不出来了。
    儿子身边跟着个红衫娇颜的婀娜女子。
    女子年龄看上去比外甥女大一两岁,虽然绾的是还没出嫁的发髻,可神情和举止透出的风情和妩媚,并不像单纯的在室女。
    关键是,儿子紧紧攥着那女郎的手,显然一路进门都是这样,引得旁边的家丁驻足回望。
    这逆子搞什么鬼?
    甄儿虽然无心家业,又是贪玩散漫,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个节制的,至少从没将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回家。
    许泽韬惊诧之余,明白了这女子是谁,正在这时,外甥女已经翩然到跟前,盈盈一拜,笑得与往日一样可人:“舅舅。”
    他压下愠怒,回过神,声音却已经变调:“王妃上座。”
    待云菀沁坐下,丢了个眼色给表哥。
    许慕甄暂松开红胭的手,跨进门槛,却站在中间,并没入座。
    许泽韬脸色阴暗,坐在圈椅内,不说一个字,只听外甥女声音传来:“舅舅,表哥今天有话跟您说。”
    “我就知道这逆子请你过来,肯定是有所求,怎么,他是怕触怒了我,有你好挡?”许泽韬望了一眼厅内杵着的儿子:“来人,把少爷带下去,关在房间,没我允许不得出来!”
    许慕甄没想到父亲连听都不愿意听,必定是猜到自己的打算,见护院上前,斥一声:“滚!”
    护院也不知道听老爷还是少爷的,愣在当场,幸亏王妃开口:“舅舅何不等表哥将话说完。”
    许泽韬碍于外甥女面子,尽量克制心怒,双掌却微微蜷住。
    许慕甄怎么会不知道父亲的性子,已经是狂风骤雨前的宁静,若不是表妹在场,只怕已经被扔出大厅,背后冒出冷汗,却一咬牙,掀袍跪下来:“罗家那门亲事,求爹帮儿子退了吧,儿子娶不了罗家小姐。”
    “放屁!”许泽韬牙关一磨,一拍案,手边茶杯乒乓蹦起来,吓得下人们一跳。
    这比他刚才想的还要严重,许泽韬目光一移,落到门槛外的红衫女身上。
    红胭只觉厅内的中年男子目中似火烧,恨不得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不禁动容,虽经历不少,却也意识到接下去的路艰难得很。
    “你是为了她?”许泽韬抬肘一指,话语冰凉,“罗家与咱们许家是通家的交情,罗家小姐早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说你迷上个外面来的野狐狸,不要人家清清白白的好女儿?”
    清清白白四个字一出口,红胭身子微微一弹。
    许慕甄眉头一拧,虽不敢反驳父亲,却申明:“红胭也是有名有姓的,她爹原来是塘州城门领洪嗣瀚,虽家道中落,可如今被圣上正了名,复了籍,若她家父兄还在,她可是正规官家小姐,儿子还配不起她。”
    许泽韬恨其不争,手发痒,指甲掐进掌心肉中才能抑制,这一刻杀了这兔崽子的心都有,怒极反笑:“别跟我解释她什么来历,你是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在万春花船当过妓女的,别说她以前只是个区区边城守官的女儿,就算是个公主,我许家也丢不起这个人,便是你今天你求我让她进门当个贱妾,我还得考虑考虑,你现在居然说要退了亲事,将正妻位置滕给她?你做梦!”
    “爹——”许慕甄叫了一声。
    “够了,我知道你这段日子总是跑去香盈袖,也知道你跟这女人亲近,并没放在心上,只当你是贪玩而已,兴趣过后就罢了,没想到还当了真,今天一事,就此揭过,我只当没发生,两天后就去罗家提亲,尽量这个月底为你将婚事办了。”许泽韬大手一挥,再不愿意多说。
    “爹执意如此,是逼儿子抛了家门?”许慕甄见阻止不了,只好丢了狠话。
    此话一出,许泽韬不敢置信:“你这是威胁你爹?”
    “表哥不要说这种气话。”云菀沁轻咳一声,打圆场。
    许慕甄也是没法子才脱口而出,见父亲终于软了些口气,只当抓住父亲的软肋,不得不往下说:“只要爹叫红胭进门,儿子今后修生养性,再不忤逆爹了——”
    话没说完,只见许泽韬已雷霆上前,一巴掌呼过来。
    啪一声,刺耳无比,许慕甄脸上,立马浮上个红肿手印。
    下人们阻止来不及,只见老爷气头未消,又撸了袖子。
    许慕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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