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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所有女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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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晴生活多姿多彩,与他的沉闷枯燥恰恰相反。
子晴,祝福。
国际刑警案件不是走私贩毒,便是偷渡贩卖人口,子晴牵涉越来越广,她需要运气。
第 17 章
春天来临。
女孩子们活跃起来,忙不迭脱下沉重大衣,“今年流行长长花裙子。”
“家母说那是嬉皮衫,她在七十年代统统穿过。。。。。。极薄芝士布衬衫、花裙、印度拖鞋挂包,现在又流行了,家母说刀架脖子上她也不会再穿嗽叭裤。”
大家笑作一团。
“总得应个景吧,买一副大圈银耳环吧。”
“今年情人节,公司不准人送花到办公室,真扫兴。”
“其实是德政,没有花比较,没有纷争。”
“就快叫我们穿制服。”
“那多好,省钱,十年起码足够买一层小公寓。”
“人靠衣装,不让我穿可不行。”
连大文都相信去年的花山花海,真是遗憾,今日不复再见。
一日司徒医生来接大文下班。
“九月开课,我带你去熟习一下大学环境。”
大文还来不及回答,已被司徒推进车里。
司徒把车驶到大学田径运动场场,一班女生正在操练,她们穿一式白色小T恤及短裤,头发束起,在教练哨子下赛跑。
人在运动时有股说不出美态,这班女孩自然活泼,手臂长腿晒成金棕,健康明媚,吸引大文眼光。
司徒微笑:“但愿我仍然年轻。”
大文轻轻答:“年轻人愚味彷徨无知冲动,有什么好。”
司徒用手一指:“但是可以约会她们。”
大文微笑,这是真的。
教练向他们走来,“司徒医生,找人?”
“这里有我的学生?”
“彭贞是医科生。”
他们朝彭贞看去,只见那女孩志高气昂刚赢了一场百分赛跑,仰着头笑,像头骄傲的小鹿。
司徒招手,请她过来。
她活泼地跑近。
“彭同学,我给你介绍一位学弟,他叫陈大文。”
彭贞伸手与大文一握,“欢迎你,大文。”
大文双耳烧得通红。司徒加一句:“大文的大哥是陈大武医生。”
彭贞肃然起敬:“是大家都尊敬的陈医生吗?”
大文不出声。
彭贞忽然说了句体贴的话:“大文,你有压力,不过,只要尽力做好本份,也就不要顾虑太多。”
大文非常感谢她的好意。
司徒说:“你们有空一起研究功课吧。”
彭贞得意洋洋地笑:“我记得历年试卷上一条题目,与我做朋友有益。”
大文被她逗得笑起来。
她把电话号码交给大文。
教练叫她回去,她扬扬头发跑开。
司徒问:“怎么样,医科也多美女。”
大文迷惘,“到处都是漂亮的女孩。”
司徒笑:“我有一件T恤上印着:太多美女,太少时间。”
大文忍不住笑起来。
“大文,来上课吧,你会喜欢的。”
软硬兼施,恩威并重,到了今天,还施出美人计。
这样苦心,大文感叹,难能可贵。
回到家中,他洗一把脸,翻开一本叫《星际顺风车指南》的科幻小说读了起来,其中讽刺之意,叫他笑得落泪。
大文合上书。
这间祖屋无论如何要留着,锁上门,杂费自动转帐,他去哪里都不是问题。。。。
他的行李只有三件衬衫两条裤子一件毛衣,都可塞进大型背囊。
数十年前,不是最盛行流浪吗,周游列国,增长见识,去到异乡民居借住,打工,结交朋友,扮作极之苦恼,却又不愿归来。。。。。。多么惆怅好不诗意。
大文不打算乘顺风车,他有足够旅费,他考虑乘火车,加拿大有一条十九世纪初华工血汗建造的太平洋铁路,横跨北美,经过险峻峡谷以及浩瀚草原,自温哥华一直朝东驶到多伦多,他会先选择这条铁路。
然后,习惯了车厢那种有节奏的晃动,他会乘搭西伯利亚铁路,驶过亚细亚洲北部,直抵欧陆。
那样,真算行了万里路。
他跳起床,在互联网上寻找资料。
还未出发,已经心向往之。
然后,到了老年时,乘坐著名的东方号快车,到历史悠久多姿多彩的伊士坦堡观光。
大文一直到深夜才睡。
过了几天,司徒给他送来一只箱子来。
都是医科一年生用过的书籍与笔记,书籍密密注解,笔记字体娟秀,都是属于彭贞师姐。
有了这些宝贵提示,事半功倍。
大文不出声。
他们三位师长联合起来,务必要叫他回到校园里去。
对于青少年意向,长辈有两派意见:一是孩子们必须督导,二是任由他们自由发展。
司徒与端木医生一定要带大文进医学陆军,张医生比较温和,可是也已等得不耐烦。
对他们来说,医学院是生命全部,家庭如不能迁就急症室,那么,便舍充家庭。
像大武,根本不知鸟语花香,以及女孩们有多么可爱。
大文把笔记仍然放回箱子内。
隔两日,大老板召大文见面,他很爽快:“大文,我身边少个人,你跟着我,”
当私人助理吧。”
私人助理,大文征住,那是什么工作?
洛基安解释:“我在公司,你就回公司,我出去,你陪我。”
啊,原来是跟班,现在还有这种职位吗?
“大文,你可愿意?”
大文摊摊手,“洛先生,我这个人,不大会说话,不是好助手,身型不够魁梧,更不能做保镖。”
“就因为你不擅词令,你不虚假,你老实。”
大文十分为难。
“我需要一个亲信,你考虑一下,薪水加倍,有房屋津贴,不过,工作时间比较长一点。”
大文唯唯喏喏。
没想到不过是中学生的他竟有这么多出路。
“你没有家庭,做这份工作最妥当不过。”
“洛先生,我会想一想。”
“过几天给我答复。”
消息传出,羡煞旁人,“那多好,洛先生看中了你,你要发财了”,“只要把有关股票名字告诉你,一进一出之间,你就受用不尽”,“返厨得食,大文”。
大文却知道时限已届。
这是他离开中申的时间了,自英龙做到中申,一年多时间,他已成为老臣子。
凭忠诚他赢得每一个人欢心,可见这世上仍然好人多过坏人。
他花了几个晚上写信,一封给张医生,另一封给中申人事部,都衷心表示他的遗憾。
电讯时代,可是为表尊重,还是写信,大学通知他入学,仍然挂号寄上标准尺码的白色信封,他们怕电邮电讯一不小心迷失在大气之中。
然后,大文到旅行社购买机票及火车票。
先到英语国家,再去欧洲,逐个国家旅游,大约一年多才会鸟倦知还。他与银行商议,吩咐了一些事宜。
然后,大文亲自到张医生处,把信交给她。
张医生何等聪敏,一看见他的表情与他的信,即时“啊”地一声,她握住他的手。
然后,她拆开信阅读。
“大文,我们没留住你”她十分心疼。
“张医生,人各有志。”
“大文,倘若大武仍然在世,你会否改变心意?”
大文微笑,“也许我会气坏大武。”
“为什么,大文,为什么?”
“信上已经说清楚,我崇尚自由。”
“大文,我们永远等待你,永不说永不,八十岁也可能读书。”
大文讶异,“你们医生真是固执。”
“大文,珍重,在路上小心扒手,当心漂亮女孩。”
她与大文拥抱。
最生气的该是司徒医生,他会跳脚,想到这里,大文不禁暗笑,接着,他把辞职信送上中申人事部。
崔主任懊恼地把信掷回:“不准走。”
大文只得赔笑。
“岂有此理,一年加了三次薪水,还要辞职,知恩不报。”
女同事大吃一惊,脸上变色,围上来,“谁要走,你,大文?”
“大文,可是回学校去?”
“可是另有优差?”
“有什么计划,快告诉我们。”
“老板不是要你做他亲信?”
大文深深一个鞠躬;轻轻退出。
走到街上,才松一口气。
中申银庄的人事关系已经太过复杂,不是大文不愿付出感情,而是他已没感情可以付出。
如果负责一个人的情感的是心脏,那么,大武辞世,已经剜出了大文的心。
他对喜怒哀乐已无太多感觉,他只想自由自在生活。
第 18 章
飞机抵达温哥华,他到唐人街参观,不久之前,那里还是讲台汕方言之地,后来,粤语渐渐流行,现在,都讲起普通话来。
那时,清朝的华人还梳着辫子,黄干瘦,成为白种人欺压嘲笑的对象。
大文感慨万千,看到横街小食店贴出“招聘熟手厨工”,他进去应聘,条件是“只能做三天”。
店东毫不犹豫请他即刻开始做炒粉炒面。
这是大文的拿手好戏,融融炉火,他俩边做边谈。
“乘火车吗?我去看到英国爱丁堡探亲,也乘火车,南下到了伦敦,转乘欧洲之星过英法海峡隧道到巴黎,再去马赛呢。”
没想到小食店内有旅行家,失敬。
“我在那几处地方都有亲戚,我们都经营小食店,均赚了钱,子女, 全全都在大学读书。”
大文心惊内跳,又听到大学两字。
店主洋洋得意,“小儿在工学院读电脑工程,正在考试,故此店里少了帮手。”
大文心平气和说:“恭喜你。”
“你呢,小伙子,你可是打工储学费?”
大文问:“为什么华裔那么注重读书?”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士农工商,读了书好做士大夫,难道世世代代拿着锅铲闻油烟不成,除出读书,无法胜过白人大块头,幸亏华裔子弟真会用功,小儿拿了九十三分还懊恼呢:明明可取得九十七!”
大文骇笑。
“客人来了,快出去应付。”
大文连忙招呼人客。
傍晚人多,店东儿子前来帮忙,对大文十分客气,隔一会,他的女儿也来了,小店忽然热闹。
兄妹毕业后很可能承继父业,学无所有,但是父母一定要他们进入高等学府,一偿夙愿:是,我们是清人,但这一代是专业清人,下次替洋人打官司做手术的可能就是清人。
做满三日,大文领了薪水,离开时老板娘送他一壶私伙蛋白瑶柱炒饭及一包水果,“在火车上吃”。
店主说:“大文你是读文学的人吧,一脸书卷气。”他已变成大学学科专家。
大文背上背囊离去。
登上火车,他吁了一口气。
火车背向东方背着太阳驶去,春光明媚,天气不温不火,穿一件衬衫即够,沿路走去,观光,认识民情,其乐融融,只可惜身边没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
但是,大文惆怅地想,世事并非十全十美。
他可以猜到司徒与端木医生走到地球另一边顿足。
“这孩子!”过了十分钟,又再说:“这孩子。”
张医生也十分遗憾,“只要他快乐。”
“少壮不努力,老大努伤悲。”
张医生微笑,“这些成语,都是真的吗。”
司徒悻悻,“大文就是你姑息成那样。”
“他不愿意,也没办法。”
端木问:“钱够用吗?”
“在欧美,年轻人盛行打工赚零用。”
“我愿意供他学费及生活费用,要是他肯在————”
张医生按住端木的手。
端木医生颓然禁声。
大文经过半年才回家,他身段强壮不少,皮肤晒成金棕色,笑起来,眼角有皱纹,英语流利不少,卡其裤与背囊都用得残旧穿洞,像煞某种流行时装。
他回家先睡个够,然后打扮整齐去探访张医生。
张医生见到他也顾不得了,与他紧紧拥抱,泪盈于睫。
“大文,你还好吗?”
“托赖,好极了,你们呢?”
“比起你我们生活忙碌紧张,幸亏最近好几个病人都理想康复。”
“这半年我很自由,分别在超级市场、葡萄园、鞋店、快餐店。。。。。。做过工,赚最低时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毫无压力。”
张医生看着大文粗糙双手,“你高兴就好。”
“你们一定对我失望。”
张医生微笑说,“先不说这个,看看谁回来了。”
大文转过头去,他惊喜交集:“红荔。”
是夏红荔,这个女孩子,在他心中,一向有特别位置。
但是红荔脸色灰涩,忽然不再与她名字相配,她轻轻叫声大文。
张医生说:“红荔似有心事,大文,你试试开解她。”
张医生又赶回医院,她是手术医生,她没有生活。
大文问红荔:“可要出去走走。”
红荔却说:“大文,你知道伊斯兰教妇女穿的罩衫吗?”
“叫贝加,宽袍大袖,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巴不得穿上那个逃避。”
大文轻声问:“逃避什么?”
“失败。”
“红荔,我不觉你有何失败。”
“大文,我失去所有。”
“红荔,你永远不会失去你的家人,你的学识,以及你对人的忠诚。”
红荔发愣,“大文,真没想到你这么会讲话。”
“说真话最容易。”
红荔说:“我失去了婚姻。”
大文一征,算一算日子,那一段婚姻,才维持了几个月。
“红荔,为何如此儿戏?”
“每两对夫妻,有一对离婚,最常用的理由,是“两者之间不可冰释的分岐”。”
大文苦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那即是说:他们不再相爱,或是从头到尾,要本未曾相爱。
他们俩在一起只是一种需要。
红荔的条件那么优秀,她根本不应那么草率。
这不是责备她的时候,大文调侃她:“终于结过一次婚了,也有所交待,正式成为一个有过去的女人。”
红荔并没有笑,“大文,你成熟了,同从前的酸涩大不相同。”
“我出去走了一趟,见了不少人与事,的确有益。”
这时,红荔躺在长沙发上,大文坐在她对面,距离忽然拉得很近。
“大文,帮我一个忙。”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红荔笑,“别人那样说,肯定是空话,但大文你必然真诚。”
“多谢你信任我。”
“大文,请你陪我去看医生。”
大文纳罕,“你全家是西医,所有朋友,以及你自己亦是西医,何用去看医生?”
红荔微笑,转过头来说:“去了你自然明白。”
大文有种不祥预兆。
“你为什么不回家?”
“家人问东问西,问长问短,事事要我交待来龙去脉,十分劳累,故此暂躲在张医生家。”
大文有同感,“张家最好。”
“张医生独身,家中得一个品格端庄的管家,成了我们的避难所。”
她忽然握住大文的手,大文感到酥麻,他不愿甩开红荔的手,可是麻庠已升到他腋窝,像一个中毒的人,他必须自救,大文挣脱她的手。
红荔喃喃说:“讲一个故事给我听”
大文轻轻说:“洋女心目中,没有归宿观念,恋爱、结婚,都是人生过程,她们寻求学业事业与成功的家庭生活,但她们字典中没有“归宿”两字,解释给她们听,她们也不会明白”。
红荔诧异:“给你一说,果然如此”
“归是回家,宿是留下,家对华裔女性来说,是个避难所,对洋人来说,却完全不同。”
红荔抬起来,“我没找到归宿?”
大文温和地问:“发生什么事?”
“你口气像我大嫂。”
“你妨对我说。”
“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这次我回来,留下一封信,希望他忙回复。”
“你是希望他放下切,赶回来追你回去?”
“不,我希望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这时,管家进来说:“夏小姐,有电话找你。”
红荔接过电话讲了几句放下。
她抬头说:“律师说他已经签了名”
大文张大嘴,“一点挽回余点也没?”
红荔悲哀地摇头,“是我自己操之可急。”
“他是一个可怕的人?他有外遇?他殴打你?”
“现在,让我们去看医生吧。”
红荔借用张医生的四驱车,先驶往办馆买一种叫脆皮的冰棒,她吃得很香甜。
大文看看,却觉恻然。
命运不允许女性太过逸乐满足,总设法叫她们哀痛,不是婚姻不幸,就是环境欠佳,数来数去,总有不顺心的事,从一双漂亮但轧脚的鞋子起,到同他有缘无份,一生都很少真正开怀。
第 19 章
她带他到一家医务所。
一般来说,一推开医务所大门,就可以看到候诊室以及黑压人头,但是这间诊所只有接待处。
接待员微笑说:“夏小姐请跟我来。”
如此私隐,大文猜是一间美容矫形诊所。
可是一走进小小诊室,看到仪器与病床,陈大文顿时魂不附体,头上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他拉起红荔的手,“我们走。”他声音颤抖。
红荔轻轻提醒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红荔,生命无法还原。”
红荔皱上眉头:“大文,你出去好了,我看错了你。”
医生推门进来,一看这个情形,便轻轻说:“两位需要一点时间?”
红荔答:“不,医生,请即刻进行手术。”
大文急得双目通红,“医生,给我们十分钟。”
医生又退出房间。
红荔啼笑皆非,“我请你陪我,一会开车送我回去,不是叫你发表意见。”
大文生气,“因为我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愚人?”
“不,因为你是个尊重他人选择的人。”
“请选择生命。”
红荔不去理他。
“将来你会后悔。”
红荔按铃,看护进来。
好说:“请这位先生出去,告诉医生,我准备好了。”
大文张开嘴,可是发不出声音,他被看护带出去。
大文无奈,恳求看护:“我得照顾她回家。”
“那么,请到起坐间等候,请勿骚扰其它病人。”
大文只得点头。
忽然之间他累得说不出话来,混身乏力。
看护不出声,半响,拿一杯宁神的矢菊茶进来给他。
大文垂头不出声。
看护又出去了。
大文深感歉意,他终于坐下。
起坐间有报纸杂志以及一架出售饮料机器,还有一只放满糖果的玻璃盘。
墙壁扫乳白色,配橄榄色皮沙皮,完全像舒适的休憩室,但是,墙上似隐隐传出小儿哭泣声。
大文用手掩住面孔,十分惊怖。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门被推开,看护陪着夏红荔进来,大文悲哀地抬起头。
红荔意外,“大文,你还在这里。”
看护轻轻说:“他不放心。”
红荔坐下,有人端来一小盘点心,一杯热可可及几块消化饼,红荔缓缓吃下。
真荒谬,大文记得中学时期他常常捐血,事毕也获可可及饼干招待。
看护说:“夏小姐你随时可以离去。”
她掩上门。
大文无言,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他也变了,世上没有多少数人可以顽强地一成不变。
红荔终于开口:“对不起,没想到此事叫你为难。”
大文忽然流泪。
红荔叹息,“我还以为你已长大,况且,我也没有别的朋友。”
大文不出声。
“这件事好像是个选择,其实不是,这也是一条死路。”
大文仍然低着头。
红荔说:“我自己叫车回去。”
大文说:“不,我送你,我答应照顾你。”
他脱下外套,罩在红荔肩膀上。
看护叮嘱:“喝点清鸡汤,多休息。”
大文一声不响与红荔离开那间诊所,走出大门,才发觉马路上红日炎炎,竟是另外一个世界,大文打了一个哆嗦。
他不是女儿身,他没有资格绳劾妇女,他维持缄默。
但自该刹那起,他不能再把夏红荔当作他的朋友,往日似神仙姐姐一般的她今日已由珍珠变成鱼眼。
刚才在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红荔想必也知道他的沉默何解,可是她已自顾不暇。
她在车厢里出了一身冷汗,脸色很差,她紧闭双目。
回到家中,大文感慨不已。
那天晚上,他还是忍不住做了个噩梦。
他在梦中听见幼儿哭泣声,于是起来寻找,他看到自己置身一条黑暗长廊,两边都有是门,每扇门里边是一间房间,酒店就是这种格局。
他寻找哭声,越来越近,那幼儿无助地哼唧,大文没有经验,听不懂他要的是什么,为何哀鸣。
他推开一扇门,看到一只双眼碧绿的豺狼,对着他咆吼,利齿长锐像尖刀,它爪抓着一个幼婴。
大文毛骨悚然惊醒。
“啊”,他大声叫出来,混身发拦,脚底痉挛。大文连忙自床跳下站立。
这时,他听见邻家有婴儿肚饿哭泣,他的母亲爱立刻起死回身服侍,口中啊啊声安抚,不久,哭声沉寂。
大文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对华裔来说,婴儿一出世,便算是小小人,按照性别,称他或她,可是文明的英语国家,准确文法至今叫婴儿为“它”,与动物植物及死物同称,多么奇怪。
想到这里,天色已亮。
自那个噩梦之后,大文已决定忘记红荔。
过几日,张医生对他说:“红荔随父亲到东京开会,之后,一起到北美洲,她婚姻出了问题,同你说过没有?”
大文点头。
张医生说:“你似有忧虑,不必替她担心,红荔自小乘司机驾驭房车上学放学,长辈一早为她准备好康庄大道,稍有失意,很快恢复。”
大文吁出一口气。
张医生总是像猜到他心思,“你觉得她寂寞?不怕,她一走出来,立刻会有一帮艳羡她家势嫁妆的异性兴奋地迎上去为她解闷。”
张医生天生有种娴静气质,即使言辞尖锐,仍不失斯文。
“红荔说感谢你,谢的是什么?”
大文回答:“我是个好听众。”
张医生点头,“你同大武一样,对子女温柔。”
大文鼓起勇气问:“你同大武,是什么关系?”
张乐恒也十分大方,“司徒、端木、大武、我,全是最要好的同事及朋友。”
“端木与司徒两位已婚,你俩单身。”
“不,我们不是一对,大文。”
大文颓然,他又妄想了。
“大武曾经说过,他的伴侣还在读高中,因为至少待十年后他才有时间与异性约会。你呢,大文。”
大文冲口而出,“我对女子即敬且畏。”
他们身后忽然有一把音娇俏地问:“为什么?”
大文转过头去,那女孩笑说:“我是何杏婵,张医生是我表姑,不,我不是医生,我读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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