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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官途-第1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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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背着孟传美的尸体回到了西山寺,济善找了间房暂时安置孟传美的尸体。
张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望着孟传美失去生命光彩的面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好,很难想像乔梦媛醒来后的悲痛,他该如何安慰她?
济善和小沙弥过来为孟传美超度。
满心郁闷的张扬离开了禅房,走入铺天盖地的大雨之中,借着这场雨冷静一下纷乱的头脑。孟传美的死绝不是终结,而是一件事的开始,她的死掀开了尘封多年的往事,当年她究竟和谁相恋?又因何分手?她为何要背叛乔振梁,乔梦媛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孟传美带着太多的秘密离去,这些秘密会不会随着她的死亡永远埋藏于地下?
济善对当年的情景应该还有印象,刚才他的那番话没有说完,欲言又止,张扬看得出他心中或有隐情,禅房内传来依依呀呀的超度之声,张大官人喟然长叹,周山河看到他在雨中站着,赶紧拿了一把油布伞过来给张扬遮住大雨,张扬摇了摇头道:“不用,反正身上全都湿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谁的心情都不好过,周山河虽然不认识孟传美,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低声道:“节哀顺变!”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扬忽然想到乔梦媛此时还在昏睡,他来到乔梦媛所在的禅房,推门走了进去,看到乔梦媛仍然在那里随着,苍白的俏脸之上泪痕未干,张扬默默在乔梦媛的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冷的纤手,心中怜惜不已,如果乔梦媛醒来,看到母亲惨死的样子,还不知道要多么痛苦。
张扬从一旁的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找到了乔振梁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他必须要将孟传美的死讯及时通知乔振梁。
乔振梁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顿时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功夫,他方才道:“她是跳崖死的?”
张扬道:“都怪我疏忽,没有预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乔振梁长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悲怆:“张扬……梦媛怎样?”
张扬道:“我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暂时睡过去了,我担心她看到孟阿姨的尸体会精神崩溃。”
乔振梁又沉默了下去,他正在默默消化着这个突然来临的噩耗。
张扬道:“乔伯伯,节哀顺变!”
乔振梁低声说了声谢谢,然后他又道:“张扬,我……我会尽快赶到荆山料理后事……还有……还有……一定要照顾好梦媛,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女儿……”
听到张扬答应了他的话,乔振梁方才放下了电话,他的头低垂了下去,空出的左拳一下一下击打着自己的额头,这样重复了几十次之后,乔振梁方才稍稍镇定下来,他步履蹒跚的向门外走去,来到父亲的房间内,轻轻敲响了房门。
乔老看到儿子的样子不觉有些错愕,他除下老花镜,放下手中的报纸,诧异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乔振梁来到父亲面前,握住父亲的手,他的身体在不断颤抖着:“爸……爸……”
乔老用力握着他的手,帮助他镇定下来。
乔振梁充满悲伤道:“传美她……她……”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堵住了他的咽喉,乔振梁竟然说不出话来。
乔老道:“她怎么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她跳崖了!”
乔老的唇角抽动了一下,内心中悲伤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他摇了摇头,几乎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但是乔老很快就明白,一切已经真实发生了,儿子不会拿这种事来跟自己开玩笑,儿媳已经死了,乔老道:“马上赶过去,一定要处理好这件事,孟家那边我会和他们沟通。”
乔振梁道:“我担心梦媛……”
乔老盯住儿子的双目道:“这个家里,我绝不允许再有人出事,你为人夫,为人父,你要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乔振梁不断地点头,眼睛已经红了。
乔老道:“通知鹏举马上给我回国,对了,让振红两口子陪你过去,鹏飞也一起去。”
乔振梁道:“我带鹏飞过去就行了,那边有张扬暂时照顾梦媛,应该不会有事。”
乔老站起身:“张扬也在?他为什么没有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说完这句话乔老又叹了口气道:“这就是命!”
张扬终于下定了决心,解开了乔梦媛的穴道,乔梦媛苏醒之后,第一声呼唤就是妈妈。她看到了张扬,看到了张扬身上的血迹,乔梦媛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挣扎着走下床,不顾一切地向外面冲去,张扬一把拉住她:“梦媛!你冷静一些。”
乔梦媛道:“不,我要去找我妈,我要去找她!”
张扬道:“我已经找回了她的遗体!”
遗体两个字宛如霹雳一般在乔梦媛的头顶炸响,她虽然知道母亲八成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她还没有看到尸体,心中还存有一线希望,而张扬彻底将她心中的那点希望击碎。乔梦媛大声哭泣起来,张扬拉着她,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现在这种时候,他唯有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她。
在张扬的劝慰下,乔梦媛终于镇定了下来,她抽噎道:“我要去见我妈妈……”
张扬摇了摇头道:“济善大师正在为她超度,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去打扰。”张扬害怕乔梦媛看到母亲的惨状更加控制不住情绪。
乔梦媛流泪道:“我妈就躺在那里,做女儿的……怎能不在她身边相伴?”
张扬拗不过她,只能陪着乔梦媛来到停放孟传美尸体的禅房,孟传美的尸体已经被蒙上白布,乔梦媛看到母亲的遗体,就哭得梨花带雨,无法自控,因为悲伤过度当场又晕了过去。醒转之后,乔梦媛道:“我要带我妈回家……我要带她回去……”她踉踉跄跄的走向尸体,想要抱起母亲的尸体,张扬慌忙拦住她。
乔梦媛哭泣道:“我要带她走,我不可以让她留在这里……”
小沙弥宇光道:“女施主,外面正下着大雨!”
济善也劝道:“不如等雨停了再说,孟施主尸骨未寒,还是让她留在这里,我们为她超度,让她在天之灵有所安慰。”
乔梦媛哭着跪倒在母亲的尸体前。
济善向张扬使了个眼色,似乎有话想对他说,张扬让小沙弥宇光在这里陪同乔梦媛,自己则和济善来到了外面回廊之中。
济善道:“张施主,这件事你看怎么办?”
张扬以为济善因为孟传美的尸体留在庙中不悦,慌忙表示道:“大师放心,这件事改日我一定会做出补偿。“济善叹了口气道:“张施主误会我的意思了,生生死死在我们出家的眼中,宛如过眼烟云,张施主当初救过我,也从未图过任何回报,我只是说,孟施主的遗体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等雨停之后,我们是不是尽快将她送下山去火化?“张扬点了点头道:“她的家人正从京城赶来,我看今天稍晚一些时候应该会赶到荆山。”他看了看外面的风雨,这会儿似乎小了许多。
张扬道:“济善师父,有句话我想问你,孟阿姨生前是不是认识你?”
济善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有些印象,可也记不太清楚,如果我没记错,当年她曾经到这里来找过一个知青。”
张扬道:“你记不记得那知青叫什么?”
济善道:“我记不清楚了,你可以去问陈校长,他就是当年插队的知青之一。”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人死如灯灭】(下)
开疆拓土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人死如灯灭】(下)
张大官人并不全信济善的话,济善既然时隔这么久还能将孟传美认出来,当然不会轻易将那名知青忘了。
这场大雨在下午三点左右停歇,乔梦媛不愿母亲留在这深山野岭,张扬也考虑到乔振梁已经从京城赶来这里,抵达荆山只怕要到晚上了,总不能让他们深更半夜的往山上赶,而且孟传美的尸体是必须要带下山的。
张扬和济善商量之后,决定趁着不下雨,由他们一起护送孟传美的尸体下山。
依然是张扬背着孟传美,想起上山的时候孟传美还活着,可下山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
乔梦媛不再哭泣,她的眼泪已经流干,整个人仿佛魂灵被抽离出了躯壳,浑浑噩噩的跟在张扬身边。
周山河在最前方引路,济善大师跟着一起下山,一路之上诵经不停。
等他们来到了小石洼村,方才知道,小石洼村通往卢家梁的石桥因为山洪垮塌了,今天肯定是修不好了,也就是说,今晚他们必须要在小石洼村过夜。
换成平时倒没什么,可今天张扬背着孟传美的尸体,村子里肯定是不会有人留宿的。
周山河也面露难色,不是他不好客,而是实在没有人会把死人往家里背。
最后还是济善提醒了他们,让他们去陈爱国那里,陈爱国是石洼小学的校长,他住在学校里,不过学校后面有一排空房子,可以让他安排一间房临时安置尸体。
陈爱国听说是张扬他们来了,而且一来就给他出了一个这么大的难题,虽然感到有些头疼,可陈爱国毕竟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在学校后面临时借给张扬他们一间空房子,安置孟传美的尸体。
一切安顿之后,乔梦媛一言不发的守在母亲的尸体旁边,张扬看到她的状况不禁有些担心,可现在又不知该怎样劝她。
济善和尚留在房间内诵经超度。
张扬来到外面,向陈爱国表示谢意。
陈爱国道:“张扬,你的确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这件事要是让村子里的人知道,肯定会过来闹事。”
张扬道:“谁没有犯难的时候,我们本来想走,可惜村口的石桥断了。”
陈爱国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今晚暂且留在这里吧,等明天桥修好了尽快离开。”
张扬点了点头道:“陈校长,你认识孟传美吗?”
陈爱国听到孟传美的名字显得有些困惑,他摇了摇头。
张扬又道:“你们当年一起插队的知青有没有这个人?”
陈爱国道:“没有,你说得这个人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张扬道:“可济善大师过见过她。”
陈爱国道:“你是说,死得这个人叫孟传美?济善师傅过去见过她?”
张扬道:“济善师傅说,她当年曾经到过西山寺,而且是和你们之中的一个知青一起。”
陈爱国听张扬说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张扬道:“还记得过去我给你看得那张照片吗?”
陈爱国点了点头道:“记得!”
“我已经找出了其中的六个人,可是还有两个!”张扬望着陈爱国的面孔,仔细捕捉着他的表情变化。
陈爱国道:“我们下乡插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你呢,为什么你会对这些事如此感兴趣?”
张扬道:“陈校长,有很多事都存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我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陈爱国摇了摇头道:“过去这么久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说到这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却是近百名小石洼村的村民向这边走了过来,陈爱国面色一变,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走漏了风声,想不到终究还是被村里人知道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小石洼村的村支书周友亮,张扬上次过来的时候和他也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滑头的很,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周友亮大吼道:“陈爱国,你搞什么名堂?怎么把死人弄到我们村里来了?”身后众人纷纷质问起来。
陈爱国道:“桥断了,他们过不去!”
“过不去也不能留在我们村子里,啊!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让一个死人坏了咱们村的风水,你负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周友亮咄咄逼人道。
身后有人叫嚷道:“跟他一个外乡人费什么话,他又不是咱们村的,根本不会为咱们村子里着想。”
“赶他们走!坏了咱们的风水,这种行为太可恶了!”一时之间群情汹涌。
张大官人慌忙走了过去,他不怕这群人,可是今天的确是他们理亏,谁也不愿意别人把死人弄到自己村子里来。张扬道:“周支书,你还认识我吧!我是张扬,上次来过的。”
周友亮两眼一翻,这厮绝对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角色,他不耐烦道:“少跟我套近乎,我可告诉你,没这么欺负人的,你背一死人到我们村子里,是你对不起我们在先,别怪我不给你面子,马上背着那死人有多远走多远,我不管你去哪里,总之别在我们村子里呆着。”
身后几名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叫嚣了起来:“周支书跟这孙子废话什么?敢坏咱们村的风水,揍他狗日的!”
张大官人有些火了,麻痹的,这帮乡民怎么就不讲道理呢,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呆着?如果不是洪水把桥冲断了,老子早就离开这里了。
周友亮道:“听到没有,赶紧走人,离开我们村!”
陈爱国上前道:“周支书,谁能没个难处,今天真的是因为桥断了,所以人家才在咱们这里停留,能帮人家一把就帮一把,总不能让死者曝尸荒野?”
周友亮怒道:“陈爱国,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么帮人的吗?你凭什么把死人抬我们村里?”
张扬道:“周支书,这件事和陈校长没关系,我们只是借一间空房子用用,等桥修好了,我们马上就走。”张大官人也不想闹事,毕竟在这件事上站不住理儿。
随同周友亮过来的那帮山民已经忍不住了,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要把张扬给赶出去。
张大官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却是十几名山民从后面的小路绕到了孟传美尸体存放的房间,破门而入冲了进去。
乔梦媛正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想到突然有人闯入,她马上意识到不妙,慌忙扑在母亲的身上。
济善和尚看到这么多人来势汹汹,赶紧停下诵经,拦住他们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还请冷静。”
“有什么可冷静的,死人就是这个和尚给弄来的,他是想坏了咱们村子的风水,想害咱们啊!”
“赶他们走,赶他们走!”
济善和尚虽然身躯魁梧,可是根本抵不过这么多山民的冲击,有人已经冲到乔梦媛身边,乔梦媛死命护住母亲的遗体,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室内一片混乱之时,张大官人宛如神兵天将般杀到,他一出手,几名闯入室内的山民被他拎小鸡一样扔了出去,他确信乔梦媛无碍,转身出了房门,随手将房门关闭,再看自己的前方,已经被百余名小石洼村的村民给层层围住。这些山民的脸上写满愤慨,群情汹涌。
张扬道:“你们想动里面的人,就必须从我的身体上跨过去,有种的朝我来!”张大官人也是动了真怒,他这一嗓子震得在场人耳膜嗡嗡作响,刚才张扬一出手就将闯入室内的人扔出来的情景这些人也都看到了,对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但是小石洼村这一方毕竟人多势众,村支书周友亮怒视张扬,他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没给你机会。”
张扬道:“周友亮,我向你保证,明天你就得从村支书的位置上滚蛋!”
周友亮内心一颤,张扬的气势实在太强,周友亮为他的气势所慑,居然有些害怕了。
可这帮人中毕竟有不怕的,一名壮实的小伙子已经率先向张扬冲了过去,他手中挥舞着铁锨,冲着张大官人猛然拍落,这厮出手够愣。
张大官人伸出右手,稳稳将铁锨的末端抓住,微微用力,竟然将那小伙子整个提离了地面,然后用力一抛,将他连人带铁锨扔向人群之中,张扬并不想伤人,所以手下留情不少。
张扬的目光落在门前的石碾之上,他指了指那石碾,然后缓缓走了过去,抬起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在石碾之上,石碾宛如被炸药燃爆,蓬地一声,四分五裂,石块石粉弥散的到处都是。
张扬的这一脚实在太过骇人,原本想勇敢冲上的那帮山民没有人再敢上前。
陈爱国鼻青脸肿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劝道:“算了,为什么不能帮人家一次?为什么……”
周友亮指着陈爱国的鼻子怒道:“你又不是我们小石洼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除了我们小石洼村的人之外,谁也不能随便容留一个毫无关系的死人在这里。”
张大官人站在那里,望着周友亮道:“是你自己说的!”
“怎样?你一个外乡人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张扬道:“我老家就是这里人,我爹虽然死了很多年,可他就是小石洼村人!”
“他是谁?”
“张解放!”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唯一男丁】(上)
开疆拓土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唯一男丁】(上)
张大官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大声的说出生父的名字,虽然他不知道这位亡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可有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亲爹是荆山市西山县卢家梁乡小石洼村的村民,他的祖籍也在此,张大官人没说谎,如果不是今儿形势特殊,他不会主动承认这件事。
张大官人的一句话把现场所有人都给震住了,周友亮上下打量着张扬,这一百多号山民之中有很多都认识张解放,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这张扬的眉目之间的确和张解放有几分相似。
人群从中间散开一条路,一个白胡子老头从中走了出来,他叫张士洪,张家在小石洼村是大户,张士洪在这个家族中德高望重,相当于族长般的人物,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张解放的三叔,在他这一支中本有四兄弟,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还健在,张士洪望着张扬,嘴巴动了动,白胡子撅了撅,他低声道:“你叫什么?”
“张扬!”
张士洪又道:“你娘叫什么?”
张扬道:“徐立华!”
张士洪听到张扬说出徐立华的名字,心中已经确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确是张解放的亲生儿子,张士洪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找你,可是和你娘失去了联络,想不到啊想不到,解放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张扬道:“您是……”
张士洪道:“你爹是我亲侄子,他从小就是跟着我长大的!”
张大官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是自己的叔爷爷,张扬道:“爷爷,您老是我爷爷!”
张士洪被他的两声爷爷叫得心花怒放,他抓住张扬的手,望着张扬的面孔一时感触万千,竟然老泪纵横了:“解放啊解放,咱们老张家有后了!”
张大官人听得有些糊涂,怎么叫老张家有后了?他并不知道,张家到了张解放这一代男丁兴盛,张士洪四兄弟一共生了十五个男娃,可说来奇怪,大概是老张家这一代把所有的生男运气都用完了,到了张解放这一代,十五个兄弟生下的全都是女孩子,不算张扬,一共生了四十二个孩子,其中两个男娃都在幼年时夭折,第三个养到了十五岁也下河洗澡淹死了,活下来的全都是女孩子,都知道张解放还生了个男孩子,可张解放一死,徐立华带着张扬和老家人断了联系,谁都不知道张家这个唯一的男丁去了哪里,甚至都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活在这世上,在小石洼村,张家过去一直都很强势,可随着这一代沦为巾帼军团,老张家在村子里的地位也是直线下降,村支书这么重要的位置也被周家人把持了。
村支书周友亮压根没想到张扬会是张解放的儿子,如此说来这小子真能算得上是小石洼村人,他咳嗽了一声,也走了过去,这会儿周友亮又换了一副面孔:“我说大侄子,原来你真是解放的孩子,过去我和你爹可是最好的朋友,那啥,你虽然是咱们老家人,也不应该把个死人背到这里,那啥,我说你能不能把尸体弄到外面去,你们可以住在村里……”
张扬不屑道:“刚才你说过什么?我既然是小石洼村人,我多少就能做点主,不就是借间房子吗?有道是借死不借生,咱们做点好事积点德不行吗?”
周友亮道:“你什么意思?”他转向张士洪道:“老爷子,这事儿你看着办!”
张士洪把张扬拉到一边:“张扬,今儿这事是你不对,你不能把死人弄到村子里来,你看看这……”
张扬道:“爷爷,我跟您这么说,死了的是我亲人,里面哭得是我女朋友,您老懂不懂?”
张士洪听到这里:“你对象啊?”
张扬没承认也没否认,张士洪道:“那就是咱们自家人了,自家人的忙不帮咱们还算一家人吗?”他转向周友亮道:“周支书,这件事是我们老张家的事,跟其他人没关系,学校后面的这几间破屋也不是公家的,说起来都是划给我们张家的宅基地。”
张老爷子挥了挥手道:“大家都散了吧,我们张家的事情,不需要这么多看热闹的!”
周友亮听明白了,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如果这厮好走就算了,可这厮走的时候,低声来了一句:“绝户头!”
别人听不到,张大官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向张士洪道:“爷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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