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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盛(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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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的举动一惊,不过那手掌的温度却让我不忍心拒绝,冲着镇萧我惨澹一笑,不禁在想,自己的这副狼狈模样是不是很吓人?看到镇萧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呢。
“今天,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他突然这么说:“不久我就会离开纽约,将来可能也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那是要去哪里?我蹙着眉,正欲询问,他径自答道:“是调职,上头已经批下来了。”
是这样么?
“那么……如果方便的话,还是保持一下联络吧。你这样的朋友离开,我的损失很大呢。”只能这么说了,我垂下眼睫,轻道。
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虽然有点感伤,可是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毕竟我没有这个立场和资格……
先是他默不作声,然后,
“狄……我经常在想,自己如果能和那家伙调换一下角色该多好……”
低低的声音黯然响起,听得我的心脏漏跳一拍,抬眼看到面前的男人眼里流转过几道异样的神色,又像之前那般欲言又止的模样,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掌也在同一时间加大了力道。
好痛……手指被他捏得好痛。
知道他指的是李盛宇,心脏骤地加快了律动的速度……眼瞧镇萧的目色渐渐深沉,看得人心悸,我想抽回被他捞住的手,却敌不过他的力量。
“对不起……离开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预感到这种情况之下,镇萧可能会说出怎样的话,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好想最后再亲你一下,可以吗?”
这个肉麻的傻瓜……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丢脸的话来,听得我耳根子都跟着红了,但是又不觉得讨厌虽然挺排斥和李盛宇之外的男子有亲昵的行为,不过镇萧是个例外。
可是要我一个男人主动答应自己接受同性的亲吻,还是好难堪呢!正在犹疑的间歇里,突然额头上抚过一点柔软。
我怔了怔,摸了记被他嘴唇擦过的部位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作一个孩子看待了。
突然觉得这般比口唇接触更让人窘迫呢!
“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假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惊得我急急望向那里,看到李盛宇寒着一张面孔倚在门边,蓝色的眼睛直视我和镇萧相系的地方。
就像是被当场识破奸情一般地难堪,我心里一紧,急急抽走被镇萧握着的手。
“你可没说自己最后还要吻他。”混血儿开口说,这话却不是对我讲的。
“你也没说不许啊,三少爷。”镇萧这般回道。
“苏狄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随便碰他!”
“可是他自己都没有抗拒啊……何况我也没要用强的,你穷紧张个什么。”
他们是怎么了?我有点纳闷……这誓不两立的二人此时这么一唱一搭,就像是非常熟稔的老友般。
“是怎么回事……呜!”
还未等我弄清楚,一根霸道的舌头就直接封住了我的嘴,滑溜溜地直接钻进口腔最深处!
惊得倒吸一口气!镇萧还在一旁呢,他怎么就能……忙用手使劲地推搡着他压来的胸膛,可是后脑被托住了,任性如李盛宇,非要狠狠加深这个吻来夸示他的独占欲。
激烈的热吻持续了数秒,待他满意之后方才松开气喘吁吁的我。
微恼地瞠目对他,谁料李盛宇却说:“要不是你明天就要开刀,你信不信我会像上次那样,就在这里对你……”
知道他说的是上星期在医院里,便直接带我共赴巫山的那次……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将这个挂在嘴边!我慌忙用手捂住李盛宇的嘴,不让他继续言语。
“咳咳。”
这回轮到镇萧在一旁看不惯我们两个了,他手指刮着下巴,不好意思地侧着脸。
“哼,说什么来同你道别,我才放行……谁知这家伙还是对你不死心!”
“不要胡说!”我低斥道,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镇萧,真有点哭笑不得。
突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很幸运的。至少有他们这么关心我,如此宠爱我……我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嘀嘀!”
这个时候李盛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有点不耐地皱了皱眉头,接听起来:“怎么回事?什么!我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朝我撇了撇嘴,道:“我要离开一会儿,可能要晚点再过来。”
“那……我也走了。苏狄……你要保重。”
“等等。”我出声道:“镇萧你也是难得才来,不多留一会儿么?”
李盛宇一听此话,眉毛竖起语气吃味,“为什么要挽留这家伙?你不怕他趁我不在侵犯你啊!”
“胡……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个德行啊!
“算了,我还是走吧。”镇萧苦笑了一下,这般道,颇为无奈呢。
最后我只得将他们二人送至医院门口,李盛宇让部下去停车场拿车,两分钟之后,车开出来,混血儿却像是黏在我身边不肯走了。
镇萧苦笑了一下,识趣地同我道了一句珍重便要先行离开。
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在此刻化身为护雏母鸡的李盛宇,他却一副完全没反省似的表情贴在我耳边,道:“你光头的样子也很好看……”
语罢,还“啧”的一记亲了我的面颊。这里可是医院大堂,人来人往的!那么不合时宜的动作都敢当着那么多人来做!
我被这般顽皮的行径激得又羞又恼,正欲发作,李盛宇却回复了平素里的正经模样,轻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守在你的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愣了愣,直到他捏了捏我的手,松开之后脚步迈向院门外,我才惊觉方才他说的……
是句情话。
眼看李盛宇坐上自己的车子后座,还摇下玻璃同我招手,无言的甜蜜感觉盈满了胸臆。
可是就在回身之际,不过是一个瞬间的时差,前一刻的愉悦在下一刻便化作了灰烬。
“砰!”的一声闷响遥遥传来,宛若从地狱传来的呼唤如此熟悉,让我的心脏猛地沉至腹底,急急扭头去确认。
只见距离医院大门口十几码处,他的那辆BMW325前端正冒着火光熊熊燃烧着,伴随着尖叫和警报声,我的周遭乱成一团。
没过几秒,又是一阵接连的爆破声人声沸腾了,我却置若罔闻。
脑中空空荡荡一片,眼里只容得下乘载李盛宇的那辆、燃烧着的车……
“啊……”嘴里滑出一个单音,我朝着火光的方向迈进了一步,可是还没待我走上第二步,腰身却被紧紧箍住了。
“危险别过去!”身边的男音这般喊道,听起来却那么缥缈不定……
我没有理睬他,继续往前跨了一步,腿脚却像是陷进了棉花堆里……
“苏狄!”有人在唤我的名字,却好像是头顶上响起的。
惶惶地抬起头,旋即—;—;
眼前突然降下的黑幕遮盖了我所有的视线。
第十九章
    发生爆炸后的六个礼拜。
四月五日,清明。
按照旧历,这是华人祭奠先人的日子。
我搭上长途巴士,花了近两小时抵达XX墓地之前曾经安葬付氏一族父女的华人墓区。
墓园周围依旧栽植着一圈密密的白桦树,只是半年前我到这里的时候,只看到万物凋零的惨淡,如今变得葱葱郁郁的树木,却是一派欣荣景象。
走进墓区的时候,如期望中,我看到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一袭深色的轻薄套装,正背对着我立在一座新砌的墓碑前。
望见陵前搁置的新鲜花束,不禁冷笑了一声。亦不知他到底是真伤心,还是假慈悲?
付家老人和付矜矜,都过身那么久了,他有良心不安过么?
可能是感受到背后的视线,男子回身过来,俊美斯文的面孔一如往常的镇定,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动。
“你来啦。”他轻声低唤,自然洒脱,全然没有落魄之人应有的惶恐。
这种态度反而让我心情愈加难以平静。
虽然原本设想过,再次相逢时要用如何言语去刺痛他,可是话到嘴边却突然紧张起来真是高估了自己,付林是太过强悍的对手,面对他,我恐怕是毫无胜算……
“听史密斯先生说,您一早就来祭奠令堂和令妹了……真是令人感动呵。”
故意调侃了他一句,仅仅是我最初的试探。
付林遂冲我点了一下头,贵公子的雍容气度尽显无遗……只是镜片后的眼色没有什么温度,他拾起一抹轻闲的笑容,突然问道:“三少爷没事了吧。”
我浑身一震,立刻沉下脸来。
但见付林又是“呵呵”一记轻笑,道:“看来应该是没事了,回去代我向他问声好……祝他早日康复。”
“你—;—;”
“狄。”我正欲开口,却被付林突然打断了话头,“你是要问我怎么知道吧?虽然新闻上说李盛宇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可是从你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
“如果他真的不行了,恐怕你现在就不会来找我了吧。”付林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接着道:“不过说起来,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呢……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就告诉你,该学学如何控制一下表情,现在你这副样子,心思都让人一目了然,看得好清楚呢。”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拧紧了眉,心道付林果然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他说的没错,那天就发生在我眼前的爆炸,让我以为李盛宇会因此丧命……都还来不及确认,就因为刺激太大,癫痫急症发作了。
这是我第一次发病,来势凶猛,醒来的时候依旧神志恍惚,有一刻钟,对于之前发生的都不可回忆。
然后,当我记起自己亲眼所见……那突如其来的爆破与火焰,第一时间里,便不可抑制地失声痛哭起来。
原本是想在那样的情势之下,李盛宇生还的机率极其渺茫,甚至还有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可能,我未曾抱什么希望,但是偏偏奇迹还是存在的。
事后留守在医院的镇萧告诉我,第一次爆炸是在车前的引擎,李盛宇当即便打开后车门跳出了。随后的爆破虽然威力不小,将开车的司机当场炸死,却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得知他尚在人间,我当然是喜不自胜,也不顾自己刚从昏迷中转醒,便一路奔至李盛宇的病榻前。
拨开重重簇拥的李家保镖们,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坐卧在床上,左腿露在外面正打着石膏的景象。
发现我的到来,李盛宇居然还转过脸,冲我精神奕奕地打了个招呼:
“唉……刚才我还在叫人把我搬过去你那边,没想到你那么快就醒了。”
混血儿轻闲地笑着,彷佛对之前的恐怖经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我却看到爆炸留在他身体上的刻痕……
他的脸……
挨近床前,我心疼地抚上他一侧未被纱布遮盖的面庞,止不住地泪水涟涟……李盛宇喝退了他的那些碍眼手下,攥过我抚摸的手掌,柔声轻道:“不要哭了,我没事的。”
我摇着头,目光聚焦在他的伤处,确认般地用眼神询问,李盛宇说:“我只是撞到了膝盖……还有一点烧伤,至于这里……”
他貌似轻松地指了指自己的受伤的那侧脸颊,道:“不过是皮肉伤,虽然有可能破相。不过男人脸上多几道伤疤,也没什么关系吧……将来我不能用这张面皮到处招摇撞骗,你也好放心啦。”
这种时候还说这些有的没的,真是……不过经他这一通抚慰,我确实放心了不少,可仍旧无法释怀。
正当我眉头紧蹙的空档,李盛宇突然将我往他的怀中一带,旋即亲吻便落在额头、脸颊和嘴唇之上。
“我还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是死定了……”他圈着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颈侧这般道。
我配合地把手臂小心翼翼地绕过李盛宇的伤处,环上了他的背脊……聆听他的感言,肺腑都好像在不停地震动着。
真的难以想象,如果李盛宇真的就这样走了,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在病床上以极其别扭的姿势相拥的我们,默默感受着劫后余生那种动人的欣喜,可是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将这短暂的宁静打散了。
来人是李盛宇的嫡亲哥哥李欣尧,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傲架式,不过望见自己的胞弟一身狼狈卧于病床,他的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皱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头一句便是开门见山地问。
仅仅是那凌厉的语势,便让在场的我感到一股沉沉的压力,局促不安地望向李盛宇,他轻握我的手,示意我先行出去……
特护病房外正守着一群黑衣的李家干部们,情势就像电影里的那般,气氛肃杀得有点夸张。
李欣尧的秘书应宇也候在门外,望见我出来,他上前道:“苏先生还是回去休息吧,三少的事情有我们来处理就行了。”
我的病情不稳定,本来要在昨晚进行的手术,也因为突发急症的缘故取消了,更何况现在我只想和李盛宇在一起,不然即使叫我躺回床上,也完全没有睡意。
“不了……我想留在这里。”回绝了应宇的好意,稍稍让头脑冷静了一下,我也关心起李欣尧所提及的那个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今次的这趟爆炸,绝对是有预谋的事件,比起华宝楼那起“瓦斯爆炸”,恐怕这趟爆炸的原因,无法再用意外来搪塞了吧!
在应宇回答前,其实我的心中自是揣着一份答案的……只是未被正式确认,还不能妄下定论。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无非就是那些人了。”应宇朝我看了一眼,那种暧昧的神情是在暗示:我应该心里有数。
果然……是鲁道夫家族根本就没有要和李氏兄弟讲和的意思吧。这次事件是挑衅?是示威?还是那个男人的撺掇?
真是不可原谅!
如若此般的付林……太可恶了!我不明白他为何要穷追不舍,就像我捉摸不透他本人一样……
李欣尧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他便安排人去迎接蜂拥而至的记者,故意夸大李盛宇的伤势,而后特别要求知情的干部们谨言慎行,严守秘密,再静观其变……
没多久,李盛宇脸上的纱布便被取了下来,一共缝了十六针,那一寸半纵长的疤痕,就这样烙在他曾俊美无俦的面孔上,从颧骨到颔骨……即使用头发遮盖,也还是看得见。
“这是玻璃划破的……没想到还挺深的呢。”李盛宇对于他面上添置的伤疤似乎并不以为意,甚至戏谑的口吻这样说:“怎么看呆了呢……是我更有男人味了吗?”
望着那条可怖的伤痕,就像是看到一个最大的嘲弄。
我苦笑着无法应对,唯有捧着李盛宇的面孔,细细亲吻那伤口周遭的皮肤……好想就此将之抚平,不光是他脸面上的,更是我内心里的。
混血儿似乎因这举动而愣怔了一记,忽闪的蓝色视线随着我的嘴唇飘动……然后,如同响应一般,他堵住了我的口……
这一刻,两人浑然忘我地亲吻,好像把一切都暂时摒弃了。
“这趟出来没有李家的保镖跟着么?这可不太好哦……狄。”
付林微笑着说:“目前我还在假释中呢,如果你再遇到什么意外,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付总说笑了,除了您,还有谁会在意区区在下的性命?”我冷冷地说:“今次来也不是同你寒暄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如果我说李盛宇遭遇的那次爆炸……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会相信么?”
他这般问我,还没来得及回,付林便轻闲地替我应答:“你一定不会相信吧……而且心里一定在想,就算不是我干的,你也把它当作是我干的不是么?”
一语说中我的心思,我无话可说。
“所以咯,多说无益……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不会为自己做多余的辩护,因为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自从爆炸发生之后,彷佛周遭都处在危机四伏的状态,李家上下亦是层层戒备,不久李盛宇也被秘密地接出医院,过去的别墅自然是不能多待了的,于是便把住处暂时搬至了地下城,他二哥的私宅。
按应宇的说法,这回不管挑衅的是鲁道夫还是付林,他们都做得太过了,如果李氏兄弟就这么忍气吞声,也无颜在唐人街继续称雄做魁首。
所以既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报复,不管结果如何、运用何种手段,这趟李家势必要与对手“大干一场”。
既然都抱着决战的心思来对御外敌了,李家上下不管是负责哪方面的干部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地下城各处亦是层层戒备,好不紧张。因为李三少负伤,好多原本由他出面打点的事务皆由应宇接手了。
跟随李盛宇搬进新住处的我,也这几天里察觉到李家私宅内的暗涛汹涌。据应宇的说法,既然对方不留情面,李氏一族就算破釜沉舟也要对抗到底。
所以作为嫌疑最大的对象,付林这样的说辞真的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甫听到他的那些辩白我居然有点动摇了。
“真的不是你?”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再一次把内心所想暴露于外……我到底在做什么啊?!还清楚地记得当初他在医院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的挑衅,现在我却……
“呵呵。”付林突然笑了。
在经历了那么许多,这个男人的笑容依旧动人,只不过,现在的我无法再对这副笑容动“心”了。
“我想……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最后总是你这样的人受上天眷顾了。”说着,付林捉起自己一缕垂下的鬓发,将之拢至耳后,然后轻轻地瞥了我一眼,接着道:“你还真是单纯呢,狄……也难怪李盛宇会对你动心。
“他说得没错,我会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自作聪明、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让人有点意外,遭受了事业重创,不久前还因经济上的纠纷被法庭传唤的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如此从容不迫……不过这倒非常符合付林的风格呢。
这样的他,也让人越发看不明白。
天渐渐阴了下来,雨丝细细地落下,慢慢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我没有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而付林也在此刻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他扭过头,温温柔柔的,在嘴边挽起一个付林式的微笑,冲我说了声:“小心感冒,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也不知那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笑颜,不过很难想象的是: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付林笑了。
*
午夜梦回,惊醒时,冷汗淋漓。
胡乱地抓向床边,手掌却落进一个温暖的手心。
“发噩梦了么?”黑暗中,枕边人这般问。
还未来得及开灯,我便急切地投进他的怀中,生怕自己只要一松手,便会重新陷进那无尽的梦魇里,我紧紧地拥住那坚实的胸膛,气喘吁吁。
李盛宇爱怜地抚着我的头,小心地避开那即将要动手术的部位。
被宠溺得心里发疼,不自觉地抖嗦起来感受到我的情绪波动,他忙出言抚慰:“别怕……有我在。”
李盛宇捉过我的手,像是要我确认般抚上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掌心摩挲到他面颊上那条略微突出的皮肤,我才稍感踏实了一点:是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还在担心什么呢?
清明的那晚,从镇萧那边得知,付林在王子街的办事处开枪自杀未遂,被送至医院抢救,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李盛宇说付林一直都是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可是今次却被自己人摆了一道,他是个很骄傲的人,所以终究无法原谅自己。
随即因为丑闻曝光,伦索不久便自动提出辞去法拉盛议员的职务,鲁道夫家族恐怕会因这件事,很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
另外镇萧在七月的时候去了洛城,据说又升了一级,我还特意打电话恭喜他。
想到这里,心间蓦地溢出了许多复杂的情愫……
一眨眼,时过境迁,人真是容易遗忘的动物,我这时候总算体会到。
伤痕累累的痛处,会因时间的消磨慢慢愈合。
曾经的那些风风雨雨,都已成过往云烟。
对于捉摸不定的未来,心怀惴惴的同时,我想继续走过接下来的人生道路……
和我的爱人一起。
*
这个星期,我终于要做开颅手术了。
感谢上帝能让我活到现在,距离那次纷争又过了大半年,脑袋里的那个颞叶肿瘤已经长大到不得不切除的地步。
虽然李盛宇百般安慰,可我依旧知道,拖延了那么久再做手术,风险要比半年前大得多……
原本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手术后,于是在被推进手术室前的一刻,脑海里还不由自主地历数起往昔的回忆。
可是这不过是杞人忧天,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上午了。我躺在病床上,看到守护在一旁,一整夜都不眠不休的男人。
胡渣都跑出来了,邋遢的模样。
李盛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冲着我,展露出一个憔悴的笑颜。
他伸过了一只手,和我的,紧紧地系在了一道。
全文完
番外 Jasmine
    两情相悦,却总是擦肩而过。
—;—;题记
去年的圣诞节里,我的爱人不辞而别,留下我一个人留在MAINSTREET(缅街)。
“唉,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Tony那个家伙是‘楚留香’啊,到处留情,从来就没有认真过的。”
“已经一年多了吧,说走就走,也不见他回来找你,肯定是另结新欢了!”
“真不明白!世上好男人那么多,你怎么偏偏看上他?”
阔别多日,就在认识Tony的那间GAY吧里,圈子里的朋友们合起伙来这般嘲弄我,教我无言以对。
实际上,同Tony相处那么久,我又如何不知他的“水性杨花”?可,真要说散了的话,心里又舍不得……毕竟从交往的几年间,我们还真算得上是一对契合的“伴侣”。
然后,到如今都快一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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