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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天下-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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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他要走,老太太却不象平日那般将他放过,反而高喊了一声,“站住!”
到底是老娘,欧阳锦只得住脚,老太太望他冷笑,“虽说康儿不是你儿子了,可到底也是你的大侄子。他这出了事,我心里不安,要给他好生做场法事祈求平安。这份银子,就由你出了吧。”
欧阳锦当众给数落一顿,眼下还要让他出钱,这份憋屈就别提了。当即忿然道,“儿子如今连官都没得做了,自己还养着伤,哪有闲钱操办这些事?娘要给他办,走公中的账就是。”
老太太嗤笑,“你这是要逼着我跟你算账吗?请问你这官儿是何时没得做的?康儿从小到大,又是谁养大的?你当官这些年,可曾有孝敬过你老子娘一分一毫?你要跟我说公中的账,那你这个当大哥的,这些年交过家里几何?我来京城这么久,吃的喝的穿的戴的,可全是康儿的,他有没有来跟你这个大伯算过账?我好象记得咱们还没分家吧?那我这个当母亲的,能不能也来管下你家的帐?”
欧阳锦闻言,脸当即涨成了猪肝色。幸好他现在丢官罢职了,否则光凭老太太这番话,就能治他的罪!
可就算眼下皇上不管他了,可他总要做人的吧?家里这么多下人听着呢,旁边还有苏澄吴勉这些外人,他还要不要脸的?
谭氏已经羞得跪下了,“老太太别听老爷的气话,这钱本该我们出的。我回去就送五百两银子来。要是不够,老太太只管问我拿。”
看欧阳锦那犹自的满脸不服,老太太怒气未消,道。“老爷方才的话倒是提醒我了,你如今也没得官儿做了,想必有些空闲。我记得你爹的忌日就快到了,不如就由你这个长子在家好生抄些佛经供奉吧。康儿是晚辈。不好麻烦你,不知你亲爹有没有这个福份。”
欧阳锦给老太太堵得都快噎死了,偏偏半字不敢发作。
只能等着老太太让人去扛了一箱子的空白宣纸和数本佛经来,当着那么多的人面,递到他跟前,“你爹的忌日前抄完拿来就行。你总还记得是哪一日吧?”
欧阳锦憋屈的应了,带着东西离了那尴尬的处境,回了府。
一进家门,他就开始发飙了。
砸碗摔碟。打鸡骂狗。就连最宠爱的紫姨娘娇滴滴的过来服侍。也一样被他毫不怜惜的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作死的小娼妇。是不是瞧着爷不得势了就不放在眼里了?”
这话从何而来?紫姨娘给打得眼泪汪汪,不明所以,全不知欧阳锦完全是迁怒。可那些话就是烂在肚子里,恨极了他也不敢骂出来。
老不死!
那个老不死的!
欧阳锦额角青筋爆起。捶着身下的软榻,要是可以,他这会子真想把老太太活活掐死!
你说这个当娘的,怎么就一点不知道心疼他呢?他就是没给钱养家又怎样了?
家里一共三兄弟,除了早死的老二,哪个不是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家里的产业迟早都是他们的,算得这么清楚,有意思么?
况且,作为家里最有出息的老大,他就是多拿多占些又怎样?他是长子,本就应该多分多占些的!
可那老太太,就知道偏袒大孙子,当着那么些人,给他这个长子没脸,还让他抄佛经,抄个狗屎!
欧阳锦火得恨不得将那些佛经纸张全烧个干净,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真烧了,他回头拿什么跟人交待?岂不更加坐实了自己不孝的罪名?
这会子,欧阳锦是真心盼着欧阳康出事了,最好是死无全尸,让那老太婆心疼死!
“哎哟!”
想至爽快处,别人怎样还未可知,欧阳锦的尊臀忽地又火烧火燎的疼起来了。
他忽地记起大夫可嘱咐过,这样的伤患最忌动怒,忙怕死的命人去请大夫,可还是晚了。好不容易养得不疼的棒疮再度复发,又红肿糜烂了一片。
大夫摇着头,给他重又开方抓药,并道,“治病不治命。老爷要是再这么不加节制,下回可别请老夫了。”人家也怕砸招牌。
欧阳锦憋屈得要死,偏偏还不敢再生气,只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一人分一半的宣纸,让他们模仿自己笔迹去抄佛经。
欧阳庄才皱眉说了一句,“这似乎不妥……”就给欧阳锦扔出的瓷枕砸中额头,破皮流了血。
谭氏可不依了,“老爷有气,冲孩子发个什么劲?再说,这是老太太让你给公爹抄的,你扔给孩子算怎么回事?”
欧阳锦理直气壮道,“人家为了爹,还可以去死呢,叫他抄本佛经怎么了?有什么好啰嗦的?”
欧阳廉不敢吭声,欧阳庄捂着伤口,闭了闭眼才道,“我方才是想说,我抄倒也没什么,可三弟今儿是告假回来的,他还要回书院读书。拿着这个去,人多嘴杂的,让人看到可怎么说?”
欧阳锦一时哑巴了,再看小儿子一眼,悻悻道,“那他就算了,你拿一半去。”
剩下一半,他找身边会笔墨的小厮去抄算了。
欧阳廉跟着哥哥出来,心里很是感激,悄悄道,“哥,要不你分我一些吧,我等没人的时候抄,不叫人发现也就是了。”
欧阳庄却道,“这些事用不着你,你好好读书就行。若真有孝心,就认认真真抄了,算是你自己孝敬祖父的。”
欧阳廉点头应了,忍不住问,“你说,大哥真的会平安吗?”
欧阳庄看他一眼,“你希望呢?”
那当然还是希望欧阳康无事的。
青松书院虽管得严,但教学质量极好,欧阳廉在那里学了几个月,也渐渐明白,一个家族兴盛,不是仅凭一个人就行的。
欧阳锦明显已经废掉了,而欧阳康眼下是他们家最有前途和希望的男丁。除了欧阳锦那样小心眼的,谁不巴望着他好,振兴家业?
没见如今欧阳庄都被欧阳锦连累得革职了吗?要是欧阳康有个好歹,他就是把书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跟着欧阳锦这样一个有罪的老爹,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所以欧阳廉回到书院里,不仅是认真恭敬的替素未蒙面的祖父抄了佛经,他还真心实意的替欧阳康也抄了佛经,求老天保佑,这个大哥一定要平安归来,他们全家才会真正有复兴的希望。
草原上,波光粼粼的大河边,有人很应景的打了个喷嚏。
(粉红终于破80了,有三更!)
 第448章 至于吗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响亮的喷嚏声,高大男人抬起晒得黝黑的脸,带着几分戏谑的关切,睨向那个穿着素净女装,裹着头巾,正喝着当地牧民送来马奶的人。
后头十来个平民装束的男子闻言无不闷笑,他们看似闲散的或坐或站,整体就象是个普通的商队。
而听到他的话,那唯一穿女装的人抬起脸来,虽然包着头巾,可那张脸依旧是惊人的俊美,只是苍白得厉害,显是大病初愈,不过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眸却是迅速泛起一抹愠意,带着凛冽的杀气,哑着嗓子低吼,“老子是男人!男人!”
公孙弘一本正经的指责,“媳妇,你粗俗了。”
欧阳康把马奶喝完,将碗砸了过去,“老子这是近墨者黑!跟你们这帮兵痞子讲斯文,才是浪费!”
公孙弘长臂一舒接了碗,另一手想去摸他的额,却给欧阳康一巴掌拍开,没好气的道,“我没烧,刚才估计是我媳妇想我了。”
公孙弘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你能不能别再提你媳妇了?我们都知道你有个会做饭的好媳妇,我们都无比的羡慕妒忌,这总行了吧?”
欧阳康忿忿翻个白眼,才想刺他两句,忽地就见那好心的牧民大妈又端着吃的过来了。
他忙收敛了表情,给公孙弘递了个眼色,自己继续扮虚弱。其实也不用装扮,就他那张脸,一看就是骗不了人的。
那天的混战中。欧阳康中了一箭,要不是公孙弘见机得快,把他救了出来,搞不好欧阳康一条小命真的要断送了。
不过就算是带着军中最好的金创药。欧阳康也是大病一场,昏昏沉沉烧了十多天,吓得公孙弘差一点就决定放弃任务,提前回大梁朝了。
幸好欧阳康到底还是挺了过来。只是他的相貌太过俊美,尤其病了之后,添了几分阴柔,走到哪儿人家都以为是女扮男装,兼之又要养病,公孙弘干脆趁他昏迷,给他换了女装,假扮夫妻掩了耳目。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给他们省了许多麻烦。毕竟带着女眷。总会让人放下不少戒心。何况又是个貌美如花的女眷。就更加招人同情了。
就象刚刚遇上的这户牧民,那家的小儿子一看欧阳康,两眼就直了。连家里的老阿妈也喜欢这个漂亮得象天仙的“小媳妇”,拿了家里好吃好喝的来招待。心疼得跟自己闺女一样。
可欧阳康毕竟是男子,要跟人说多了话,难免不会露出破绽,是以公孙弘忙挡在前头,赔笑道,“大妈,这才要洗了碗还来呢,您怎么又给他做上了?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老阿妈和善笑道,“不麻烦的。知道病人吃不动牛羊肉,这是拿炒米煮的肉粥,你给她尝尝。”
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啊。
话说公孙弘吃牛羊肉也吃烦了,好容易见着碗粥,眼睛也有些发直,可到底只能偷偷咽着唾沫把粥递给后头那位,拉着老阿妈攀谈起来。
“我们一路走来,那边都在打仗,你们这边的日子倒是还好。”
老阿妈叹道,“有安生日子,谁愿意打仗啊?我们这一带也是运气好,去年没怎么受着雪灾,家里的日子还过得去。不过他们那边一打,过往的商队就少,我们想换些盐巴布匹都没有了。我还想问问你们,可愿意跟我们换?”
“可以呀。”公孙弘手一挥,顿时有手下拿了盐过来,“布匹我们是没有,但盐还是有一些的,还有些药材,你们可要换么?”
“要换,要换的!”老阿妈非常高兴,忙吆喝着把小儿子叫了来,捧出家里的裘皮和肉干跟他们交换。
欧阳康虚弱的道,“那能不能换点炒米?这个炒得真香。”
公孙弘异常赞同,他闻着也想吃了。
老阿妈笑了,“这个值什么?我送你一袋就是。再给你些奶疙瘩,你可以拿了拌着吃。”
公孙弘忍不住印帕车溃澳悄喔恍颐腔故撬慊坏陌伞!�
那倒也行。不过老阿妈家的炒米不多,要拿来换就不够了。公孙弘说不着急,老阿妈赶紧回去做了。
这边趁公孙弘挑皮子的工夫,欧阳康捏着嗓子,跟那家的小儿子搭上了话。
就从自己吃的炒米怎么做说起,问他哪些地方能种,产量有多少,平时交换是个什么价钱。
那小子难得跟美人搭上话,激动得恨不得把肚肠都翻出来,不用欧阳康开口,他就滔滔不绝的讲起这些地方的风土人情。
包括眼下他们旁边的这条河其实是条季节河,等到秋冬就会不见,来年开春也不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不说欧阳康,连公孙弘也听得极其认真,还问,“那到时你们吃水怎么办?赶着牛羊找?”
那年轻人心无城府的告诉他们,有时这条找不到了,还有别的河。根据祖祖辈辈几百年传来的经验,大致循着几个方位去找,总能找到水源。
还有什么“山扭头,有水流”,“两山夹孤山,常常水不干”,这些草原上找水的窍门,也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们。
借口等老阿妈的炒米和奶疙瘩,他们跟着这家人多住了几天,把附近的地形地貌都弄清楚了,这才告辞奔向下一处。
临走的时候,欧阳康悄悄的多拿了一包盐放在老阿妈帐篷里。
或许他们是骗子,但那也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和百姓。如果有可能,他也希望永远都不会用上他打探到的这些消息。
只是离了这里的第一顿饭,公孙弘就要求煮一顿用炒米煮的粥。连奶疙瘩也不放,只放和大家一起去挖的野菜,好好改善下生活。
这个没出息的!欧阳康鄙视的横了他一眼,自己端着煮好的炒米粥,牵着紫霄,躲到一边去吃了。
小心翼翼的从大师兄背上的搭裢里偷偷取出一只铁皮罐子,悄悄打开盖子,往碗里倒了些咸菜。
感谢他聪明美丽又可爱贤惠的未婚妻,走前怕他吃不惯草原饮食,变着法儿给他做了各种咸菜泡菜,全部让石铁匠打了一个个的小铁罐子分装起来,以延长保质期。
只可惜战乱那夜,大半都遗失了,只有放在紫霄身上的几个得以幸存。
不过之前欧阳康每拿一个就被公孙弘抢一个,逼得他只得藏着最后一个,骗他说全吃光了,才得以保留。每回趁人不备,拈上那么一两根解解馋,好象就能瞬间把他带回未婚妻的身边,重回那好吃好喝的时候。
闭上眼,叹口气,欧阳大少是真的好想家。
记得从前自己有点不舒服,念福总会变着花样给他煮好吃的。就连喝碗粥吃个面,都是花样百出。
吸溜下口水,真的好想她做的清蒸鳜花鱼,韭菜炒鲜虾,竹笋腌菜炒肉沫,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点心小吃……
“你在干什么?”
欧阳大少想得太过入神,连公孙弘来到身边都没反应过来。才一闪神的工夫,手里最后的半罐咸菜就被抢去了。
“好啊,你不说早没了吗?怎么还藏着?”
嘘!嘘!这回欧阳大少拼命打手势也来不及了。
“什么东西,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公孙弘意识到不妥已经晚了,他精挑细选的那帮子得力兄弟们已经一拥而上,很快就把那半罐子咸菜抢了个精光,给他连个渣都没留下。
公孙弘忧伤了,他还是老大吧?怎么都敢上他碗里抢食了?
旁边,欧阳大少又阴森森的开腔了,“这点子咸菜也值得抢?真是没出息,你们没试过我媳妇做的咸菜豆腐煲吧?那才是一绝呢。”
……
所有的人欲哭无泪,大哥,你行行好,能不能不说了?
可想捂着耳朵又舍不得,光是听着那些诱人的美味都让人垂涎三尺啊!
而忧伤的公孙弘一脸苦大仇深的在旁边补充,“我吃过她媳妇做的烤肉,那个好吃,连舌头都能吞下去……”
不就是抢你们一点咸菜吗?至于吗?至于吗!
※
京城。
虽然早已有了思想准备,可听昌乐带回欧阳康的噩耗还是让人十分难过。
自墨云回来,念福足足有五天都足不出户,连心爱的厨房也没心思下了,从早到晚坐在房中,认认真真抄了一厚沓经书。
这日正想亲去宝光寺供奉,再给欧阳康点一盏长明灯,翠蓉不得不提醒道,“郡主今日还是别出门了。”
怎么?
翠蓉就知道她忘了,事实上,整个平王府都没人愿意记得这档子事。
“今天,是阮姨娘过门的日子。”
嘁!还当是什么大事,她要进门就进,谁还怕她不成?
看她那表情,翠蓉道,“郡主要去礼佛,还是挑个好日子的好,何必让那种人给冲撞了?”
这话倒是有理,念福把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回来,“这阮家几时送人上门?”
翠蓉道,“应是晚上吧,王妃说让晚上摆桌酒的。”
既然老妈都有安排了,那念福就不操心了。
等到傍晚,晚饭过后,阮夫人才让人把关了数日的阮菡雁带了出来。
 第449章 没有新郎【粉红80+】
短短数日,阮菡雁可瘦多了。
原本娇媚的小脸凹陷下去,生生显出几分老态。
刚刚终于让她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却是最浅最浅的杏红,在灯光下一照,除了点粉光,几近乎白了。
历来妾不能着正红,都以颜色越接近越尊贵,越浅淡越卑微。阮菡雁这样一身杏红几乎可以说是比通房丫鬟都不如了,而身上的首饰也只是纯银的,又轻又小,只点了些极细碎又不值钱的宝石,简直比普通百姓嫁女儿还颇有不如。
阮夫人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嫁妆取来,就是沐太后给的那道葵花乌木轴的诰命卷轴。又拿起一本纯金的册子,翻得哗啦啦的作响。
“别说咱们娘家不给你压箱子的东西,这本女则可是用纯金打制的。不算做工,光称这重量也很可以了。你以后可要好生收着,记得家里的一片苦心。”
这样的嫁妆,只能供着,不能用,那是生生的打脸啊。
阮菡雁咬了咬牙,一派柔弱的跪下了,“母亲,我知道您还在生女儿的气,可我真的……”
“这些话你不必再说了。”阮夫人冷冷的冲旁边使了个眼色,顿时有婆子端上一碗准备好的汤药,散发着厚重的苦味。
这是什么?
阮菡雁警觉了,她又没病,这是要给她吃什么药?
灯光下,仰望着的阮夫人笑得有些说不出的狰狞,那深深的法令纹里似藏着什么诡异。
“母亲……”阮菡雁是真的有些怕了。
阮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念着咱们母女一场。你把它喝了,从今以后你还是咱们阮家的女儿。虽不能跟正经出嫁的女儿相比,但逢年过节,家里还是会记得跟你走动走动。”
阮菡雁咽了咽唾沫。抖着嗓子问,“那这……这究竟是什么?”
阮夫人轻笑一声,“你放心,不是毒药。也不会是让你长痘疮的药,你喝了,我就告诉你是什么。可你要是不喝,那就对不起了。从今往后,你只是阮家送出去的妾室,别说逢年过节了,就是生死都与阮家毫不相干。”
阮菡雁急促喘息着,额上冷汗都下来了。失去娘家的助力固然可怕,可这不知名的药更加可怕!她不喝。绝不能喝!
“怎么?不喝?”看她这表情。阮夫人冲旁边一使眼色。几个粗壮婆子冲上来,将她死死摁住,然后强行掰开她的下巴。把满满的一碗药汁尽数灌进她的肚里。
“这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呀?”阮菡雁急哭了,她拼命的咳嗽着。想把药吐出来,却又给婆子死死拉着,拖出去了。
阮夫人望旁边一瞧,“许妈妈,你就跟过去走一趟吧。见了平王妃,好生替咱家说一说。”
许妈妈应下,捧着阮菡雁的嫁妆,跟出去了。
阮菡雁给人押着才要出后院,忽见丽影一闪,一位个子高挑,没有她容貌秀丽,却比她更加稚气的女孩迎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枝十分耀眼的银制海棠四股镶珠钗。
“几位妈妈请留步,到底姐妹一场,她今日出阁,我想给她添个妆,说几句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来的是阮冰雁,府中即将代阮菡雁出嫁的小姐。看眼下这架势,下人们都很愿意顺她的意。
阮冰雁站在阮菡雁的面前,微微一笑,“姐姐应该知道了吧,因你不愿嫁廖大人,爹爹命我代嫁。不过不是作妾,而是填房。廖大人可真是个明白事理的好人,他说,他不能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就委屈另一个小女孩。所以他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迎我过门。而不是象你似的,只能在这黑灯瞎火的时候,悄悄一乘小轿送出去完事。”
阮菡雁眼神闪烁,半晌才淡淡道,“那,恭喜妹妹了。”
阮冰雁笑了笑,“其实你很想讥笑我的对不对?一个老头子,哪里比得上年富力强,位高权重的平王爷?何况你还有七品诰命护身,我一个小小填房,哪里比得上?你眼下不跟我争,只是形势不如人,没必要吃这样的亏。你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算计得好好的,半点差错也不会出。不过今天,我还非让你吃个亏不可!”
最后这句话,她怨毒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除了阮菡雁,根本没人听见。而趁着阮菡雁错愕的工夫,阮冰雁拿着那支四股钗就往她的左脸上划去。阮菡雁只觉得脸上一疼,再看那只钗,四只尖锐的角上,已经沾了血。
“哎呀,姐姐这是怎么了?连戴个钗都把脸给划了,这可如何是好?”
“明明是你!”阮菡雁眼里快要喷出火来,偏偏两手还被人拧着,不得动弹。
余妈妈上前随便擦了擦她脸上的伤口,笑道,“不过些皮外伤,养养就没事了。没事,走吧。”
阮冰雁嘻嘻一笑,把那只钗给了许妈妈,“姐姐因这个失了手,想来是不会再要了,不如给妈妈拿去玩吧。”
“那就谢过姑娘了。”许妈妈笑吟吟收了赏。
阮冰雁又屈膝给阮菡雁行了个礼,“姐姐,那就再会吧。回头我可等着看你这个有诰命的妾室,如何做得比我这个填房夫人还要风光呢。”
阮菡雁简直想扑上去撕了她那张笑脸!可却被人强压着出了门。
她告诉自己,不要急,她往后一定会有复仇的机会,起码等到了平王府,见到了沐劭勤,她就可以告状了。
就算他看不见,可等到晚上洞房的时候,她会让他摸着自己的脸,告诉他自己受的委屈。不管怎样狠心的男人,只要她在床上够柔顺听话,男人多少会怜惜的吧?
只可惜,她没能迎来自己期待的洞房。
到了王府,不过是给平王妃敬了一杯茶,她就给带回自己的小院了。
那里布置得很漂亮,比她在阮府的家好多了。可是,没有新郎。
等伺候的丫鬟贴心的给她送来抹脸的伤药,阮菡雁终于忍不住问了,“姐姐,王爷呢?”
丫鬟不卑不亢的看她一眼,“姨娘找王爷有事?”
阮菡雁有些耳热,硬着头皮道,“今晚,王爷什么时候过来?我总要做些准备吧?”
丫鬟一笑,收了伤药,“那可不是奴婢应该打听的事,姨娘想做些什么准备就做吧,反正奴婢也不懂。”
阮菡雁一哽,顿了顿才鼓起勇气道,“那我要沐浴更衣,再准备几个酒菜。”
丫鬟笑了笑,照吩咐做了,于是阮菡雁重新洗了澡,换了平王府准备的华丽衣裳,守着一桌子酒菜坐在那儿开始等了。
而那一边,唯一的观礼嘉宾康洁蓉早耐不住这无趣的纳妾,回去休息了。
怪蕙娘么?
那才怪得巧呢!
新人的房间康洁蓉去看过了,实在比她自己住的地方好上百倍,况且一应的衣裳铺盖都是崭新而明艳的,堆满了箱子柜子。服侍的人手也配得整整齐齐,全是训练有素,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说句心里话,康洁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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