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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饭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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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20楼时,她决定脱掉鞋子,光脚走进楼道,她害怕自己可怕的脚步声会让别人笑话。那是双1厘米后跟的白色小牛皮鞋。脱掉后被她顺手拎在手里,气喘吁吁又有些摇摇晃晃地推开楼梯间通往楼道的那扇木门。就在眼神流转的一个瞬间,她看见了墙壁上的字。
“电梯坏掉,又忘记带钥匙。我回去了。咱们Pearl Hotel见!
Zorro young 5:40pm”
轻微本来已经被失觉而折磨得头疼欲裂。结果她又一次看见了这个答案:杨佐罗是马格丽特的旧爱。这无疑又打击了她一下。
她拖着本来就已疲惫的身体进入房间,看见马格丽特熟睡的身体,不忍摇醒她问东问西。只是用冷水洗了脸,躺在马格丽特的身边,闻着她的奶油味道,渐渐哭了起来,眼泪安静地落入枕巾。后来不知多久才渐渐睡去。
枕巾湿了一片,后来又干却了。
[贰拾叁]片甲不留
穿堂风很大,轻微并没有做梦。一切都没有征兆。
她被杨佐罗摇醒,身边还站着马格丽特,表情凝重。她揉了揉眼睛,吃力地从香甜的梦里回过神来。用手捋了一下头发,缓缓从床沿挪到了里怀,就是马格丽特躺的那边。
腾出床沿让站着的二人坐下。杨佐罗不坐,马格丽特也不坐。
大家都不语。时间好似凝固了。
轻微:“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们怎么不说也不动啊?!”
杨佐罗:“出了一件事,你早晚要知道,所以不如早告诉你。”
轻微:“你们能坐着和我说么?”
她看出来有大事发生了,不想让他们俩站着通知她,她觉得心里悬得慌。
杨佐罗他们仍旧没坐,将一张报纸递给轻微。这是当天的晨报,轻微去咖啡馆的清晨,看着人们手持报纸边读边吃,这是同一天的新闻,她抬头看了看大落地钟,她不过睡了4个小时就被叫醒了。
报纸新闻很长,头版头条。
新闻:欢城著名时尚人士Hunter昨夜20时左右,在自家卧室中,被未婚妻用尼龙绳捆绑住四肢后,持铁锥将其砍死,被害人口中被塞住毛巾,胸腔腹部多处被戳穿。行凶手段极其残忍。罪犯嫌疑人咖啡店女老板格X已被逮捕。案件详情正在近一步调查当中……
文字里还写了许多关于格桑的性格情况,在第一时间对格桑进行采访的记者没有从她口中问出一个字。只是记叙了一些案发后对警察及证人的见闻。
案发后格桑并未离开Hunter的卧室,在杀人后的两个小时里,曾经叫自己店的伙计送来了一张海鲜Pizza,站在门口收下Pizza后打发掉伙计。吃完饼,打电话自首。
警察到时,她正坐在露台上晒太阳。表情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惧怕和恐慌。
轻微嘴唇颤抖,面色煞白地说:“马格丽特,我是不是在做梦?!杨佐罗,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马格丽特:“我们都希望这是个梦,那该多好。”
轻微:“可是……我是说我早晨从珍珠饭店出来之后还去过咖啡馆,好多人还在看报纸,伙计也面带笑容……这不可能吧!”
杨佐罗:“我刚看完报道也没反应过来,我昨天才刚见过格桑……还有她的未婚夫。”
轻微:“杀人要判死罪吧!”
杨佐罗:“我们可以给她请个好律师。”
轻微眼睛红了,觉得脑袋里的血管裂开了,她感觉得到,红色的血挤破血管,从左脑开始流淌,灼热的麻痹感一点点地向右脑过渡,然后侵袭了右脑。
她闭上眼,一滴泪缓缓划落。
马格丽特知道她的悲痛,坐到床沿够到她的身体,拥抱她。
杨佐罗:“你早晨去咖啡馆找她,找到了吗?”
轻微不语。
他们知道轻微的心碎了,洒落了一地。轻微的耳膜碎了,洒落了一地。轻微的世界碎了,洒落了一地之后,又被各种感官吞噬,竟然片甲不留!
[贰拾肆]拜拜
杨佐罗接到塞宁电话。
“喂,我今天下午的车。你来送我吗?”
杨佐罗:“不送就永远不能彻底放下。”
塞宁:“那你来吧。”
杨佐罗:“你的行李多么?用我找辆车过去吗?”
塞宁:“不用,没有什么东西。”
杨佐罗:“那你等我,这就到。”
杨佐罗挂掉电话,和马格丽特嘱咐了几句,让她切记不要离开轻微,看好她。他一办完事就回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一定给他打电话。
轻微始终都没哭出来,坐在客厅里手握遥控器一直换台,翻来选去,拿不定主意。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就是心猿意马。她的眼神果真凌乱潦草。
杨佐罗出屋之前,还是不放心地走到她身边,问:“轻微,你想吃什么我晚上买给你。”
轻微:“玉米。”
杨佐罗:“你想看什么碟吗,我捎回来?”
轻微看着他的眼睛:“请你们都不要替我担心。如果你们知道我有多可恶,你们就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杨佐罗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情,悲伤是无可厚非的,可是轻微这么迁怒于自己,就有些不像黯然伤神了。可是这节骨眼,他什么都不好讲,看了看马格丽特同样无奈的脸,走掉了。
赶到塞宁住处的时候,她正坐在行李箱上打电话。他候在门厅里等她。
塞宁对着电话讲:“新专辑是trip hop风格的……下个月就发行了……公司初步给安排了三十几个城市的演出和签售……演出是乐队形式的,我们那个队人员比较松散,大家普遍比较忙,但是都很专业,排练质量挺高的……鼓手?!对,那女鼓手很厉害的,虽然看上去很静。她是那种比较和自己打扮不贴的人……啊?!现在?!正在搬家,马上就走了……呵呵,是为了做歌才搬的,我现在除了还能唱歌,其他事情全都做不来……好啊,有机会一起喝茶……拜拜”
挂断电话,她走出卧室,看到抽烟的杨佐罗。
塞宁:“你胡子没刮啊,都长了。”
杨佐罗:“是记者采访么?”
塞宁:“是。一些先期的宣传。很无聊的是吧?”
杨佐罗:“和陌生人滔滔不绝一直被我认为是最安全最舒服的倾吐方式。可是和记者讲话,就恰恰相反。他们有时保护明星,有时又伤害明星,招数多样,举棋不定。你一定要小心!”
塞宁轻轻拥抱了一下他,用面颊蹭了一下面颊。这一下厮磨,二人都知已是永远。
杨佐罗总是在体味女人,欣赏女人,他渐渐觉得自己懂她们了,她们是温柔的,容易变化的,喜欢出乎意料的,固执的,孩子气的,完美主义的……
塞宁:“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
杨佐罗顾做轻松地反问:“为什么不呢?!……噢对啦,你的行李呢?”
塞宁:“衣服啊家什啊,都处理掉了,该扔的扔了。新居新气象嘛,省得两个城市间搬来搬去的。”
杨佐罗:“以后会很忙吧,记得多照顾自己的身体。”
塞宁低着头,站在他的胸前,摆弄着丝巾。她本来不想哭的,想做一次微笑的莉香,可是杨佐罗这个混蛋一直在唠叨,好像她不哭出来就不能停止一样。
杨佐罗:“有时间就打电话给我。觉得疲惫了,就回到珍珠饭店。这里永远有一张椅子属于你。”
眼泪直接掉到了地板上,她低着头,身体前倾,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杨佐罗低头亲了她的头发,他们都再也不是做梦的孩子,他们都再也不是只会闯祸不会收场的少年,他们都再也不能做白头偕老的梦了。
因为周子贡,所以杨佐罗。
因为来欢城定居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他们不得不改变旧有顽固的想法,正在加紧建设飞机场。
火车站里堆着很多人。有人想到要离开欢城,就悲伤地哭起来,有人从火车上走下来,都不带什么行李,欢愉地坐上车站巴士进了城。
塞宁的行李箱很大,来的一路上都自己推着。杨佐罗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他们站在站台上,对着抽烟。
时间过得很慢,百无聊赖的时候,塞宁喜欢仰望蓝天。
塞宁:“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吗?!我忙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杨佐罗:“噢,有一件。格桑你还记得吧?她杀了自己的未婚夫。就是昨天报纸上登的。”
塞宁:“啊?!为什么?!”
杨佐罗:“不知道,杀人无非两种原因,为情或为财。至于她是为什么,没人知道。在出事的前一天,我从你那里走回影院时,还看见她,她还把她的未婚夫介绍给我呢。事事多舛啊!”
塞宁:“我觉得轻微怪怪的,总感觉她和格桑之间有一些奇怪地纠葛……也许是我多心了吧……好啦,车快开了,我上去了。”
杨佐罗想说一句有了新电话号码就通知他的。可是他把这话咽了回去,还是看塞宁的意愿吧。业已如此,强求不得。
穿越月亮门一下子拥挤到火车跟前的人多了起来。就像一群凭空而来的天兵天将,把他们二人几乎要挤进两个世界里去了。空气混杂起来,声音聒噪起来,时间紧张起来。
塞宁抱了一下他的脖子上了车,坐稳后,车开。她探出头,对杨佐罗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欢城里没有欢乐。子贡的骨灰我已经送回家乡了,我们都质本洁来还洁去了。谢谢你的照顾,拜拜。”
她脸上的笑伴着告别声,一起消失在了风里,荷塘里,雨水里,爱情里,上午的阳光里,空气里,风里……
一切都凝固了,居然一字不差地使用了“拜拜”作为结束。
再见是不被使用的,因为“再见”就是期待再次相见。
杨佐罗对着疾驰的火车大喊“见鬼去吧,女人全他妈的给我见鬼去吧!”他喊出这句话,就长舒出一口气,肺部忽然恢复了活力,才见畅通。
[贰拾伍]Hunter is going hunting
旧的生活消失了,新的生活也消失了。
什么都不留。
他打电话给马格丽特:“轻微怎么样了?”
电话那端:“我们正在去看守所的路上,她要见格桑。”
杨佐罗:“我现在叫上律师一起过去?”
电话那端:“改天吧,今天她就是想和格桑见一面,说会儿话。”
杨佐罗:“那咱们在看守所门口见。”
马不停蹄地赶到看守所时,看到接待室里站着的警察,以及坐着的三个女人。
格桑精神很好,是杨佐罗见过的最精神的一次。只是头发有些脏,表情有些僵硬。
轻微:“你还好吗?”
格桑:“我那天告诉你朋友了,叫他转告你再也别来找我,为什么你还来?!”
轻微:“你肯出来见我,就证明你还是想见到我的。”
格桑眼睛有些红。
轻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在一起的?”
格桑:“Hunter吗?”
轻微:“嗯。”
格桑:“没有多久。”
轻微:“上次从那个高档住宅区里看见你,真的是刚从他那里出来么?”
格桑:“是,那时我们刚刚混在一起。”
轻微:“你接近他就是为了杀他?!”
格桑:“是。”
轻微:“为了我?!”
格桑:“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希望你多少有一些内疚,我希望我变成你的阴影,呵呵。”
轻微大声尖叫起来,用手指着她的脸:“你早就是我的阴影,他也是,你们都是。我以为我已经抚平了我的忧伤,可你们总是不依不饶。你知道被记忆纠缠是什么滋味吗?!你把他杀了,其实并不是想为我报仇,你想做的不过就是让我记住你,然后背负着一身的债,一直到你死掉若干年之后,还在苦苦哀求上苍原谅我的所有。可是我有什么错?!”
格桑哭着望向已经哭喊成一团的轻微,缓缓说出一句:“你太自私了。”
轻微:“你为我好,我还没来及报答你,这并不等于我不感激你。你帮我杀了他,是你心里觉得这是为我做过的最大一件善事,可这也是无法弥补的错事。我本以为我们两个老了,可以搬把摇椅一起看日落,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杀了他,其实是救赎了那个混蛋。你死后你的痛苦也随之结束,可你知道我要如何面对这样的生活吗?!”
格桑:“他伤害了你的一生,他就得死。”
轻微:“你也伤害了我的一生,因为你也要为之死去!”
格桑:“我不后悔,你是我最爱的人,没什么比爱更重要。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带着仇恨和居心叵测的生活太痛苦,让我杀了他,一切阴霾的旧日才能随之逝去。”
轻微身子前探,隔着两张大的桌子,她几乎爬了上去,眼泪滑下来,穿越嘴唇的时候,她亲了格桑的额头,巨大的力量压在她前倾的身子上,她用手臂支撑着。
格桑的眼泪穿越了她凌乱的卷发,轻微想再过来拥抱她一下,格桑却转身离开了座位,走出会见室,看守跟在她的后面,关上了铁门。铁制器具发出的冰冷声音淹没了一切,颠覆了一切。让情感变得那样遥不可及。
轻微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再见,该是来世。声泪俱下地对着铁门喊:
“你走了谁来照顾你的家人,我不懂怎么尽孝,我无依无靠。你叫我怎么去见你年迈的爷爷?如果告诉他老人家你为我杀了一个不堪的男人而丧命……”
铁门的那边传来格桑的话:“你既然叫了我的名字,就要替我好好活着。在我忌日时,你一定来我墓前陪我说话,带一些花和沙拉过来给我吃。直到你死去,你才可以忘记我的声音和容貌。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要你一直一直地记住我。如果有来世,我们还可以一起走过童年和青春期,我们再也不要那么多的伤害和分别……”
坐在一旁的马格丽特和杨佐罗都木讷地听不懂一个字。马格丽特感觉头昏、胸闷,无力支撑。杨佐罗看见她的手在抖,于是张开手臂抱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推向自己的怀抱,很紧很紧。
第六部分
[贰拾陆]嘘……
故事回放:
某年某日,马格丽特、轻微和塞宁一起去吃饭的路上,穿过了一座高级住宅,她们看见了自得其乐的露阴癖,贴二手房源广告的公司小职员,还有回家吃中午饭的小学生,又走了几步,竟然碰到了轻微的朋友格桑。
格桑从一栋楼里走出来,裙子下摆很起了皱,都是深冬了,却穿得那么少,漏着大片腿,穿着玻璃丝袜。她走路很快,不知是否看到了轻微。
轻微喊她:“格桑!”
向前疾行的女人停下来,看得出她的脸有些肿胀,应该是失眠和吃药后长时间睡眠造成的。
格桑:“哎,是你!”
轻微:“你这是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啊?”
格桑的表情不自在:“我……从一朋友……一朋友那儿来,现在去咖啡馆。”
轻微:“这是我的几个朋友,她是马格丽特,我跟你说过的。这是塞宁。我们去吃午饭,你去么?”
格桑表情急迫,就恨不得立即消失或者从来都没碰见过她们一样。
她说:“噢,不了,店里还有一堆事情。这几天天冷,生意格外好。有空你也带朋友过来,我煮奶茶给你们喝。”
三个女孩儿一齐对她微笑。
格桑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冬季的肃杀里。她的肩膀有些一高一低。好似一张刚被强暴过的脸,安插上了一张坏败的嘴唇。
那日,格桑正是从Hunter家走出来的。那时他们刚混在一起不久。那天她第一次去他的住处。
Hunter有性癖好,喜欢受虐,每次做爱都要被捆住手脚。那是格桑第一次与他鬼混,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有些恶心反胃,可是为了能杀死他,她还是迈出了讨他欢心的第一步。从他那里出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了轻微她们。当时自己那么狼狈,自然避之惟恐不及。
Hunter很忙,格桑想了很多办法杀他,可一直都没能得逞。关键是时间问题。还有几次呆在床上,她已经找到杀人的勇气了,可都有人来打扰了她计划的进行,如此才一直拖,拖到了对外宣扬要结婚的地步。
说要结婚,不过就是让Hunter相信她的诚意,不再设防,抽出多一些的时间来陪她,好让她快一些完成自己的计划。
杨佐罗在咖啡馆最后一次见到格桑的那天,格桑早已将一切都预谋妥当。
那日,Hunter从外国出差回来,她去了最近城市的飞机场接机。然后开车将他接回咖啡馆。Hunter看见她丰韵的身体已经有些眩晕。再加上刻意地打扮,他早已没了提防。中午他们来咖啡馆,她灌他喝下了许多红酒,身上涂了最让男人产生情欲的香水,穿的丝绒衣服若有若无地露出胸形,这一切都让Hunter摇摇欲坠。
下午回到他的公寓,格桑热血沸腾。她将他的四肢绑起来,亲吻他的身体,Hunter呻吟起来,她见势将毛巾塞在他的口中。
格桑像往常一样,从手包里翻找出避孕套给他戴上。Hunter闭着眼等待着下面一切地来临——其实他有些老了,眼角爬满了皱纹,只是欲望旺盛,像他年轻时一样强悍。
这一次,他等来的不是避孕套,而是三角锥,格桑使出全身力气,第一下就刺穿了他的肚皮,鲜血溅得到处都是,Hunter挣扎着,惊恐地望着还没脱掉一件衣服的格桑,他看见她衣服上的丝绒被窗外射进来的光线照得闪闪发亮。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格桑来不及思考,是否需要告诉这个即将成为死鬼的男人,到底他犯了什么罪才如此制裁他。她什么都没想,就将锥子一下又一下地冲了下去,直到他不再在软床上摇曳摆动。
她确定他死了。
她抽了一根烟。站在窗前,给店里打了一个电话,叫服务生送一份最爱吃的海鲜Pizza,等送餐的工夫,她去浴室冲凉。
这真是个大宅子,地毯铺满了上下楼的7个房间,还有客厅。Hunter的画家朋友特意为他画了许多油画,里面有一些很虚假的想像出来的图案,颜色湖蓝湖蓝的像梦境一样。
洗澡出来围的浴巾是黑色的。
她裹好浴巾坐在尸体旁边抽烟,等外卖。
门铃响的时候,她走下楼去开门。谢过伙计以后,坐在楼下沙发上,将一整张12寸Pizza吃光。
她爱吃海鲜,爱吃沙茶,爱吃覆盆子味道的奶昔,爱吃豆腐,爱吃橘子……
她边吃边想,所有她24年来的习惯。
她最喜欢的动物是大象。她喜欢逛动物园,觉得在动物园里散步才是正经事。
她曾经全心全意地挂念过一个人,那也是个女孩子。她甘愿照顾她,一生安抚她,伴她左右。她曾经消瘦过,后来生病吃药,变胖了,就再也没瘦下去过,她不在乎自己有些臃肿的身材,偶尔有一点点自卑,可是她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至少从今往后,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她曾经想过要获得同样多的爱抚与安慰。
她曾经一个人去游乐场找钥匙,在第二天还信心百倍时,她接到了那个女孩子的电话,说她醉在酒吧里让她去接她,她没有耽误一分钟,收拾好行李就奔了出去。她原本希望那个女孩子可以陪她一起找那把钥匙,而她却不能确定,对于那个女孩子来说,这是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觉得自己很可怜,宛若一个孤儿。她抱紧自己的双臂,哭了一会儿,就渐渐平和下去。她猜想那女孩子知道自己帮她杀死了玷污过她的人,一定是高兴的。想到这里,她也高兴起来。觉得一切都那么值得。
夜幕降临的时候,大房子冷得让人头疼。她想让很多人围住她,即使那些人会伤害她,带她去不美妙的地方,那都无妨。她觉得哪里都比这间畜生住的大公寓强。
她开始打扮自己。涂了口红、眼影、红色指甲油,又梳理了头发,穿着还挂着血迹的神气的丝绒连体衣……
她准备好了。
于是,拨了警察局的电话。
出事后的第二天,消息见报,甚至别的城市的记者都专程赶来采访她。人家问她很多问题,她一个也不答,只是浅浅地说:
“欢城没有飞机场,这么大老远,你们来这儿,需要下了飞机再倒火车或汽车,太麻烦了啊。做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意义嘛。”
她的杀人动机只有轻微知道,而杀人过程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一切都是迷。
嘘……
[贰拾柒]起了毛球
杨佐罗揽着马格丽特的肩膀走出看守所。
她的披肩旧了,起了毛球。还戴着珍珠项链,肩膀和手指微微颤抖。他们都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而显然,轻微和格桑见面,轻微并没有要求他们两人回避。这就证明轻微是不怕他们知道的。也就是说,轻微想把这所有的谜底都揭露给他们看了。
马格丽特想:Hunter肯定伤害过轻微,格桑又因为疼爱轻微而处心积虑地预谋杀害了他。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害才会让轻微受到如此巨大的打击呢?她一无所知。她是渴望知道答案的,又怕谜底太残忍,自己承受起来吃力。
这事情不能去逼轻微,她显然已经崩溃了,如果再去追问她事情的始末原委,那就太残忍了。既然她打算要让他们知道,那他们就要耐心地等。
杨佐罗在心里替格桑惋惜了一会儿,他没看出这是个如此痴情的女子,也没看出轻微身上背负的故事。他在冷风中自责,说自己是猪头,什么事情都看不出来,后知后觉让他陷入痛苦。
马格丽特对事物的判断比较准确。她虽然没有追问过轻微的来历,可是她心里有数,这个女子不像看到的那么简单而率性,她做人悲观,对感情患得患失得厉害。这些都是她性格的症状。
轻微走在他们的身后,脑子里轰隆隆轰隆隆地闪过格桑的表情,像过电影一样,出现又消失。她想追上马格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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