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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情网又何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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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还愿意……?”佩仪感到不可思议。那个家伙实在太具杀伤力,没有半句甜言蜜语反而还能令紫绫死心塌地。“姓沈的简直是女性杀手,该判终生监禁才对!”佩仪咕哝道。
“他到底用什么手段令你心动?”筱蝉眼里闪动好奇与兴奋的光芒,“譬如:烛光晚宴、星月传情、还是什么礼物示好之类的?像他那种人应该很罗曼蒂克的。”
紫绫不好意思,“好像没有……”
一来,她有花坊的工作要做,实在没有什么时间玩乐。二来,沈君亚似乎不太喜欢带她上公众场合,紫绫和他相处最多的地点是在他的住处,随兴翻阅他的私人宝物,摄影、绘画作品、照顾他的水草。把玩他收藏的玉石……
“对了!”紫绫忽然想到:“这个礼物算不算?”
她拉开衣领,扯出了一个由红线缠绑的玉坠子,晶莹剔透的冰种翡翠上雕刻着两个篆字,细辨之下是紫绫二字。
筱蝉迟疑地望着佩仪,“玉这种东西,我不太懂……你看这是不是真的?它……看起来像绿玻璃……”
紫绫微红双颊,收起了坠子,“假的也没关系,很可爱呀!”
不太规则的扁椭圆形状,玉润水好,没有多加斧凿……
佩仪颇为吃力地发表意见:“我认为:依沈君亚的行事绝不可能送你玻璃珠子……紫绫,这玩意你最好小心保留。”
筱蝉心领神会,“市价多少?”
佩仪不做正面答复,“翊德父亲留下来镶戒指用的大约只有它一半大,珠宝店的估价是六位数。”
紫绫茫然的表情蓦地转为惊愕。
“哗!这比百来次烛光晚宴来得实惠!”筱惮口无遮拦。
紫绫方寸皆乱。心存促狭的筱蝉迭声逼问她和君亚相处之道,而原本持反对意见的佩仪却突然缄静下来,以一种深思的眼光打量着紫绫。
听到紫绫述说沈君亚几近隐士的生活习惯,她更加诧异,那个风度翩翩,戏逐花丛中的沈公子,会为这小妮子“洗手作羹汤”?!哈!那些曾和君亚有过一段情的名媛淑女不知会作何感想?
“真的!”紫绫点头加重语气,“君亚很会煮菜喔!中西餐都难不倒他。而且很好吃呢!”
佩仪和筱蝉面面相觑,只听到她如数家珍细数君亚的拿手菜,崇拜与羡慕溢于言表,牵动了两人无以名状的感动,
也许,紫绫和君亚这一对情侣的前景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坏……佩仪暗忖。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沈君亚!你若有外传的十分之一的智慧,就该好好把握住比翡翠更珍贵的宝物才是……
佩仪叹息,有丝不舍与欢喜。
沈长峰在宽敞的卧室里来回踱步,心底焦躁不已,那个浑小子终于做了!为了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居然跟才貌皆备的林嫣如分手!
他瞄了一眼王雷钧在半个月前所呈上的报舌,对李紫绫的资料,他早已熟悉得足以背诵。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为了他精心计划许久的目的,说什么他也要破釜沉舟赌一次!虽然这样对年轻的李紫绫并不公平……。
沈长峰感觉到一股摩拳擦掌的兴奋,原本疲惫苍老的身躯也因心跳加快而似乎变得年轻。如果老天爷有一丝垂怜,那么,这一次,他绝对可以扳倒儿子,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沈长峰一双酷似鹰目的眼睛突然间出一道胜利之光,不假思索地按下一组行动电话号码,他无情冷酷地下达指令给得力手下,一反以往悭吝的常态,和对方恳谈良久、良久。
日晕风起,轻轻地拂过阳台的落地窗帘,旷朗的华厦笼罩在一股朦胧且暧昧的光圈里,隐含着诡谲的气息。
李文贵夫妇惊愕地消化这个骇人讯息,他们的长女--文静得常被误认为是哑吧的紫绫,居然闯了这种大祸?!
“夏……夏总经理,”紫绫的母亲李林春雁虚弱一笑,“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家小绫虽然十九岁了,可是一向是个不出声的闷嘴葫芦,心智还未成熟,怎么可能和贵公司少东谈……呃……谈恋爱。”
登门兴师问罪的夏总经理冷冷回话:“不爱说话的女孩子家心思更细密!”
他简略阐述两人因陈翊德夫妇的婚宴结识经过,并加注了评语:“令千金年纪虽轻,志向可不小哇!没多久的时间就得到了至少数十万的馈赠,算得上有本事——沈少爷选择女伴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夏总经理评估着李氏夫妇的反应--他们并没有因话中对女儿的侮辱而愤怒动气,或者有敢怒不敢言的表现,反而是一幅诚惶诚恐的模样。
毕竟,李文贵的小小铁工厂能发展到目前的建材批发公司,靠的是与沈氏集团所属的营建公司之间良好密切的供需关系,如果切断了这条往来路线,李文贵的事业就算不倒也要元气大伤。
他听着李氏夫妇絮絮叨叨地数落女儿千般不是、万种不好,眉头不由得皱起。看来李家的大小姐并不是受父母疼爱的掌上明珠。但是,主子吩咐的工作还是得做得彻底……
夏总经理清了清喉咙,做最后的一击,“论理,府上和沈翁也算是姻亲……”
李文贵迭声回答:“不敢!不敢冒犯!”他额上汗珠直冒。
夏总经理虚意地微笑,“可是,侄子和儿子的婚事可不一样,陈翊德先生的姻缘,舅舅不该也不能管。只好由他。但是若想‘亲上加亲’,那可就难如登天了,沈翁也不乐意--我们总裁的意思是想请令千金斟酌一番,别误了自己终身才好!”
趾高气昂的客人离开后,李氏夫妇尚未由震惊中恢复过来,看看时间不过八点正,连续剧的主题曲正热闹登场。
半晌,李母才咬牙切齿骂:“我们会被这个扫把星给害惨了!”
惧内软弱的李文贵不敢吭声,他知道春雁因为生紫绫时难产,吃了许多苦头,所以对长女极无好感,加上幼时的紫绫有些缺陷,常遭街坊耻笑,自尊心强又重男轻女的春雁因而更讨厌长女;当春雁的姑姑决定抚养紫绫时,大伙儿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夏总经理的一番话又勾起了妻子对女儿的厌恶感……哎!可能像算命先生所说的:她们母女无缘、相克吧?!李文贵默然想着。
***
晚上八点五十分。
拗不过君亚的电话诱惑攻势--他煮了海鲜总汇浓汤及品质优良的A级牛排,想到他主厨的伟大架式,紫绫就忍不住发笑,应允了提早打佯。
才刚拉下铁门,神色不善的李氏夫妇便连袂而来。
“爸、妈?”紫绫犹不知大祸临头,温和婉约地询问:“你们怎么有空来?”
“你做的好事!”李林春雁劈头就骂:“扮猪吃老虎还装没事的样子!真好本领呀!”她冷笑数声。
“春雁……”李文贵无奈,“咱们先把话问清楚再讲也不迟啊!”
“你还说!难道真要闹到一败涂地的地步,你才甘心吗?”李母语气激动:“你想攀龙附凤想出头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居然敢去勾搭沈家少爷,你怎么不去拿把镜子照照?嘎!”
紫绫的脸色由胀红倏然褪为苍白,眼眸泛起雾光,“妈……”对生母的畏惧使她像只见到猫的老鼠,四肢僵硬,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沈君亚准时来接紫绫与他共进“晚餐”,拜春雁的聒噪所赐,不到数秒便明白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骤然扬起的怒气像沙漠风暴般在君亚体内翻搅。
他迅速掌控住局面,稳住了紫绫摇摇欲坠的身躯,几乎可以碰触到她悲伤惊吓的情感。
君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冷然凌厉地开口:“男欢女爱是我和她的事,与你们无关!”
他森腾的怒意有效地令春雁闭上嘴。
君亚一字一句尖锐说道:“我家老头要是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社会想掌控一切,以财势向你们施压,那就是他老糊涂了!——我会让他明白这点的。你们请回吧!”
讶然无言的李氏夫妇偃兵息鼓,转身离去。
紫绫怔怔望着父母亲的背影,只觉得心都快碎了。
她知道:自己并不受父母喜欢、疼爱,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被父母所排斥、厌恶的悲苦。泪珠悄然滑落,她连忙拭去,强咽下喉间的酸楚苦涩,振作起精神来。
沈君亚阴骘地沉下脸色。他很清楚谁该为这出闹剧负责。
该死的老头!他居然能把时间捏拿得丝毫不差!该死!他诅咒父亲也诅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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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沈君亚旋风似地闯入沈氏大楼的权利核心,不等接待小姐通报便直达电梯,闻讯而来的保全人认出了这位深沉难缠的少东而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急电给特别行政助理汪丽文秘书。
“沈君亚先生要见总裁,我们不敢作主也拦不住--现在沈先生在电梯里,要不要将电梯停下来?”保全人员报告。
“不用了。”汪丽文沉稳回答:“父子见面又不是什么大事,别紧张兮兮的。将保全人员撤回各楼层自己岗位去罢,我来处理。”
“是。”值班人真松了口气,解除警备状况,收兵回营,人声杂遝的景象即时恢复平静。
“贵客临门了。”沈长峰扬眉道。
汪丽文微笑,“我去准备奶茶。”
自幼跟着父亲来办公室玩耍的君亚最喜欢喝的就是伯爵奶茶--欸!那真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吗?汪丽文纳闷着时间流逝的速度。
一脸阴霾的君亚在看到沈长峰从容以待的神态时,瞬间放松了紧绷的身躯与脸部的线条。
戴上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沈君亚礼貌地叫声:“爸爸。”过于谦恭的语气近乎反讽。
“坐。”沈长峰和颜悦色地摆手说,“有事吗?”
看见久未见面的儿子顾盼神飞、仪表俊雅,沈长峰不禁在心中喝采,心绪随即又转为黯淡--如果这小子的脾气不要这般冥顽的话,他也不需如此劳心。
沈君亚不答反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异性交际又变成了‘上达天听’的头条新闻?!”
沈长峰不动声色,“我们讨论的是你脚踏两条船以及双性恋的绯闻吗?君亚,我不是那种开明宽容的父亲!”
君亚冷笑,他也不是什么孝友恭顺的好子弟。
伸手拿起桌上的鱼形玉纸镇把玩,君亚懒洋洋地说:“原本只是一时高兴,逢场作戏罢了--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反常态将事情闹大?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譬如,利用“罪恶感”逼他对紫绫负责?君亚想。
“你不是最擅于跟我分驰反道的吗?”沈长峰眼中闪过光芒,嘴角扬起补充说道:“譬如破坏雁雪的婚事?!”
习惯跟父亲唱反调的君亚脑海中如沙盘推演着各种可能,垂睑端详着掌中玉质温润、古色古香的鲤鱼,长而直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射出阴影,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就这么简单?降罪在他人身上来惩罚我的良心?”君亚柔和的语气中带着笑意,“您或许在期待我发挥‘骑士精神’,对清纯的少女负起道义责任……或者干脆‘违背’您的意思,娶她为妻来忤逆父亲?”
沈长峰深深地望着儿子一眼,缓慢而苦涩地说:“不!这种‘欲擒故纵’的方法根本治不了你--天晓得你是怎么办到的!总是有办法将局面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激烈地提高声量,“陷害你结婚?哈!你八成会跑到旧金山去找个同性恋注册结婚!”他指的是伊莉莎的报导。
沈君亚慢吞吞发表意见,“我比较偏好东方脸孔。”
沈长峰为之气结,他在心中提醒自己,别让愤怒破坏了慎密的计划,环环相扣的布局,若有一着之差全盘皆覆。
他略表不耐挥手说道:“我没兴趣插手妨碍你的感情生活!你可以走了!”
原本状似悠闲的君亚陡然暴露出凌厉森然的怒气,“既然如此就松手!别对她的父母施压力!”
沈长峰微笑,“你会在意吗?”他径自摇头否决:“不可能!你没有那种良心,只不过是因为小丫头泪眼涟涟破坏了你游戏的兴致,对不对?”
紫绫苍白的脸庞和漆黑的双眸,欲言又止的神情浮现在君亚眼前,他捏紧了手中的鱼形玉纸镇。
“计划被人破坏的滋味不好受吧?”沈长峰嘲弄道:“儿子!别干扰我对雁雪的安排!”
单手执起变成微温的奶茶,君亚从容饮下后才站起身来,“别迁怒于无力反击的弱者,那有损您的一世英名。”有礼的恭维隐含刻薄的挖苦。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是自然准则。”沈长峰笑吟吟地说。“总得有人牺牲做替罪羔羊吧?”
君亚手中的鲤鱼玉器同时滑落,无巧不巧地撞击桌角,清脆的声响如金石相击,鱼形玉应声破裂,碎片散落在长毛地毯间。
君亚欠身致歉,愉悦且具恶意地说:“一时疏失,请包涵。”
沈长峰眼睛眨都不眨,“小玩意罢了,无所谓。”他语带双关:“反正我也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再干涉你妹妹的婚事。”
交换条件是雁雪的终生?君亚怒气森腾,自我嘲弄地说:“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确定我们之间的父子血缘,同样自私、冷血,不惜践踏他人。”
一抹感伤跃过沈长峰锐利双眼中,瞬间又消失。“别激怒我!儿子!”他沉声警告:“你会破坏我宽宏慈善的好心情。”
这不啻是个让步,沈君亚闭紧双唇,吞下愤怒的语句。“仁慈的人有福了!”
他转身离开,视线迎上了汪丽文温和了解的眼神。
“丽文阿姨,你煮的奶茶跟以前一样好喝。”君亚微笑说道。
“谢谢。”汪丽文笑着答:“而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说话。”
她望着他走到电梯旁,心中忧喜参半,什么时候,这对个性雷同的父子才能达成和解呢?汪丽文揣想。
总裁室内。
沈长峰顽强的表情陡然松懈下来,露出了刚打完仗的倦态--儿子愈长愈大,他也愈来愈老;如果再不加紧进行的话……。
“丽文,帮我煮杯咖啡来。”他吩咐道。“对了!将这玩意儿的价钱填上帐单寄给那小子--向他索讨原价的两倍算是升值空间。”
汪丽文噗哧一笑。
“是。”这些钱对老板不过九牛一毛,将来还不是得留给君亚兄妹?偏偏要这么丁是丁、卯是卯的,她不觉好笑。
跟随老板多年,她习惯了富可敌国的老板近乎悭吝的节俭省用。日常衣食甚至比常人更简单。跟着老板见过不少世面的汪丽文发现:愈是根底扎实的望族世家反而愈懂得爱惜金钱,用其当用,省其当省。
而那些只懂得在家中摆金马桶、金床金椅、金盘金碗的所谓“企业家”,往往是富不过三代的暴发户,汪丽文想。莫怪人道:“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
沈长峰蓦然发出轻笑,喃喃自语:“值得。真值得!”他有多久没见过儿子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真想见见那位李紫绫小姐。沈长峰暗忖。
情绪陷入低潮的紫绫变得沉静寡言,经常带笑的双眼转为悒郁,常以一种令人难解的思虑,盯着沈君亚发呆。
当君亚劝慰她时,紫绫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悲观语气说:“我想,你大概不想再继续了……”
“还没开始就想结束?!”君亚扬眉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紫绫无精打采的为吉儿准备狗食,简单回答:“第六感!”
君亚哂笑,捧起她的脸蛋亲吻额头、鼻尖,愉悦说道:“是吗?你放心!我们之间还有得磨呢!”
她黯然不语,是呀!沈君亚以超级的耐心迎合她的个性,逐步编就一张绵密温柔的情网,可是却在她满心情愿陷身其中时变生枝节,她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那里有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印证了一句“好事多磨”的结果?她想。
紫绫的沮丧在见到姑婆时即刻一扫而空。
“姑婆!”她惊喜交集拥抱着笑容安祥的姑婆,“您回来了?!书写完了吗?”
一头灰发的姑婆回拥她一下,“都写好了--只等出版社校对、输清样……”
姑婆轻按住紫绫双肩,清亮的双眼蕴藏着深厚的智慧,温柔地审视她的气色,“发生了什么事了?”相由心生,紫绫已从娇憨的小女生蜕变为小女人了,潜藏着一股即将萌芽的女性芬芳。
由李氏夫妇这对甥女、甥婿口中,她已经听了个大概,发现了许多疑点,因此她想听听紫绫亲口说出事情经过,或者面对面的观察沈家的男孩,确定他对紫绫的心态为何。
不晓得那孩子像谁?林敏姑婆沉思的想,传闻他的个性像父亲,相貌却像母亲。不好……,她叹了口气,男孩子长得俊俏,性情又猛烈,并不是件好事呐!小紫绫是免不掉要经历一场考验了。
***
见到大名鼎鼎的姑婆时,沈君亚总算了解紫绫幽静恬淡的气质从何而来。眼前的老太太是一位神态健硕,令人望之可亲的长老,松弛的轮廓依稀可辨出年轻时的娟秀与美丽,温柔的眼睁令人如沐春风,有这么雍容高雅的教养者,难怪紫绫全然不似父母亲的粗俗平庸。
看出了君亚有种不愿跟人接近的遁世性格,姑婆只是微笑道:“初次见面,沈先生--我夫家姓梁。”
君亚了然地接受她的暗示,客客气气地欠身问候:“梁女士。”
姑婆虽然亲切,但是若要他跟着紫绫喊“姑婆”,实在颇为尴尬、别扭。
茶香缭绕的和谐气氛中,他们讨论起这件飞来横祸的肇因,君亚略去细节,直陈他们父子不和才使得沈长峰出手干预,对紫绫父母施压不过是老人家顽心的恶作剧,真正的目的只是要困扰他而已。
姑婆不禁摇头,沈长峰也太无所不用其极来逼迫儿子--话说回来,他难道没考虑到“物极必反”的可能性吗?
“老年人做事思虑太多跟年轻人做事思虑太少,都是同样误事。”姑婆一语双关道。
君亚的眼中泛起若有所思的光芒。
***
雁雪的心情好极了,在父亲横施压力后,她反而一反常态地快活起来,常常盯着紫绫莫名其妙地微笑,只有在君亚面前才不敢造次。
没有人知道她的好心情从何而来,这是一个秘密!
雁雪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抵达紫绫的花坊后才告终结。
她看见了吴家栋居然在“大庭广众”的花坊中,和一位长发飘飘,身材曼妙的女子上演“苦情的悲恋”……
紫绫一脸尴尬,手足无措,而花坊的怪异气氛也令客人侧目,无心选购花草。
不知为何,雁雪只觉得火气直冒。
吴家栋除了感伤疲惫外,原本,被挖了个洞的心还是会自然痊愈……这个曾经令他心碎的美丽女子再也激不起他一丝爱恋痴缠的深情。剩下的,只有对她的怜悯以及对自己的无奈。
他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温吞懦弱”(这是雁雪的批评),吴家栋自忖。
柳碧盈会在诸事不顺的窘境中想到来向他诉苦,算是“看得起”他这位前任男友了--若是一年前,他会毫不犹豫地为她赴汤蹈火,即使她已嫁为人妻,可是现在……
吴家栋无声地叹息,斯文清秀的双眉皱成一团,他已经有点厌倦自已这种好好先生形象了。
不经意地抬起头来,突然看见雁雪恼怒的神情,吴家栋不禁一怔。
“吴家栋!”雁雪的声音比平常略高,微带火药味,“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丢了个警告的眼色给他,径自说道:“你居然敢放我鸽子?!我才迟到了一个钟头而已,你就不见人影!你好大的胆子!我要告诉我父亲去!”雁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他脱困,也许是紫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也许是柳碧盈蔓藤似的无助软腻令人厌,也许,是吴家栋无奈恹倦的表情令她同情……
哎!反正先摆平了这件事再说。雁雪下定决心地想。
柳碧盈错愕地转头,认出了曾有数面之缘的雁雪,往昔冷漠寡言的沈小姐正一副趾高气扬的千金派头。
“这女人是谁?!”鄙夷不屑的语气停顿了半晌,转为疑惑与不信,“我好像在哪看过你……”
柳碧盈的脸色转为苍白,无助地听着雁雪大叫:“你是连方的太太嘛!”
贺家少奶奶的心境只能用魂飞魄散来形容,老天!她完了!谁能料到她弃如敝履的吴家栋会一朝鲤跃龙门?而且对象还是沈雁雪,偏偏包括沈、贺两家在内的“五大家族”彼此又枝叶相连、声气互通,这下子她的脸可丢大了!
如果雁雪有心挑撩是非,那么她的少奶奶宝座肯定不保。在尊亲长辈的怒气下,连方会把她休了!
吴家栋也看出了苗头不对,“别闹了……沈……”
“闭嘴!”雁雪喝道:“你有什么资格叫我!”
他愕然张嘴。
雁雪将她的演戏天份发挥得淋漓尽致,看得众人一唬一愣的。以多年的经验“迎合”大众的期望,她演一个任性刁蛮、盛气凌人的千金大小姐,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在紫绫的求情下,以及柳碧盈的再三保证两人已毫无瓜葛后,雁雪才很勉强地答应放过他们,不再张扬。
最后,她冷冷警告:“贺少奶奶,瓜田李下要避嫌呐!”柳碧盈连声称是,仓惶而逃。
雁雪恢复了本来面目,调皮地挥手一笑,“你不用谢我啦!”
吴家栋回过神来:“你!”
雁雪才不理他的喜怒,径自和紫绫说话。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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