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裸体卧像-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鞣降奈镏适澜绾途袷澜绲囊恢钟幸娴牟钩洌匀徊荒艹晌ㄒ坏拇翱冢踔烈膊荒艹晌饕拇翱凇�
真正优秀的现代派作品实际上并没有脱离社会生活,也没有真正地割断与传统的联系,因此,派别林立的现代主义文学绝非铁板一块,就连现代主义或现代派这种称谓也不是很严密的,往往不能说明问题。现代主义文学作为一部分人的精神世界和某些生活侧面的曲折反映,对传统派文学或称创造的现实主义文学是一种有益的刺激和必要的补充。但是,一旦它试图一空依傍取代整个文学而成为主流的时候,就难免走向反面。因此,在法国,传统派文学想要压制现代派文学,取消现代派文学,现代派文学企图取代传统派文学,成为文学的独裁者,都是不能实现的幻想。
在新的世纪中,将有新的传统派和现代派的斗争,两者仍将是〃并存〃的,当然,所谓〃并存〃并不是平分秋色,而仍然可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法国当代桂冠小说译丛向我们展示的法国当代小说的图景就具有这样的特征,它也许同时就是新世纪法国小说面貌的基本草图。
郭宏安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北京
代译言序
达恩·弗兰克(Dan FRANCK)是法国当代文坛上一位颇有特色的、活跃的小说家。他以《遥遥无期》的发表为标志步入文坛。此作在一九八O 年一经发表,即获处女作奖。此后,他的创作激情一发而不可收。一九九八年三月发表的《裸体卧像》(NU COUCHE )是他的第十五部长篇小说。此前发表的重要作品还有《疯人公墓》、《永别》、《柏林贵妇》、《樱桃时期》、《盖尔尼卡的婚礼》以及与朋友北。沃特兰合写的长篇连载小说《摄影记者博罗历险记》等多部。一九九一年,他因小说《分居》而获勒诺多文学奖。如今《分居》已被译成二十八种文字。
《裸体卧像》之前,达恩。弗兰克创作两类截然不同的小说。一类是心理小说,作者钟情于爱情与分居行为背后的内心世界,细心捕捉人物与行为的神秘色彩、生灵的激情与脆弱、人物面对历史暴力行为的多愁善感、转瞬即逝的欲望与忧郁、历史对未来的吞噬以及寓意无穷的室内音乐等。另一类即十九世纪风行一时的以英雄人物和历史事件为主题的长篇连载小说。二十世纪的黑暗年代、纳粹法西斯主义的抬头和肆虐等,都受到了作者的猛烈鞭勒。作者继承了连载小说的所有遗产,如幽默与嘲讽、热烈的场面和明快的节奏、鲜艳的色彩与紧张的运动等。
在小说《裸体卧像》中,达恩。弗兰克试图将两种风格融于一炉。弗兰克与沃特兰的长篇连载小说的主人公博罗悄悄地走进了《裸体卧像》,似乎要证实两种风格之融汇。忠实详尽地描写一九一五——一九三一年间蒙帕尔纳斯的悲惨与辉煌成为该书的一个显著特色。小说刻画了一个神话世界:繁荣时期的蒙帕尔纳斯及其灯红酒绿的生活、简陋寒酸的艺术家画室、豪华奢靡的高等妓院等等,它们全都保持了〃惊人的细节的真实〃。作者说:〃我确实试图通过这部小说再现蒙帕尔纳斯十五年间的编年史。〃小说无疑是对那些来自异域、饥肠辘辘、创造了现代艺术和巴黎之辉煌的移民艺术家们的礼赞。然而,他们的放纵生活却没有半点诗情画意:因无钱生火而冷若冰窑的画室,饥饿和疾病困扰着他们;他们或者迫不得已而用艺术作品换得一口残羹剩汤,或悭吝,或混迹于妓女、走私者、皮条客等社会下层之中,或以酒浇愁以毒消怨求得一时或永久的解脱。〃惬意〃已经成为我们时代和社会的一个价值标准。相对于奇遇、风险、意想不到的刺激等,人们更喜欢安逸、轻车熟路和老生常谈。人们虽然还幻想先锋派,但绝不愿分担他们的风险。达恩。弗兰克没有掩饰那些非惬意现象,而是真实、敏感地再现了当时的生活真实。我们从他的笔触中感觉到了作者或欣赏、或愤慨、或同情的情绪变化。《裸体卧像》中的非惬意场面与悲伤的怀旧情调毫无共同之处。
在这个广阔的历史画面上,达恩。弗兰克继续挖掘人物的内心世界,挖掘人物的心路历程。
列夫。科罗韦纳是一位俄罗斯犹太画家。本世纪初,他像同胞夏加乐、立陶宛人苏蒂纳、西班牙画家毕加索、意大利犹太画家莫迪格利亚尼、保加利亚人帕森、日本人富日塔和法国诗人阿波利奈尔等人一样来到巴黎,为了寻求从未体验过的自由空气。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应征入伍,被编入立体派画家创立的伪装部队。他在战场上身负重伤。在长达十一个小时的昏迷状态中,他朦胧中听到一个濒于死亡的战友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回到巴黎后,列夫。科罗韦纳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再也无法作画,战争扼杀了他的灵感。他到处奔波,以求得救,最后他终于明白,唯有那个神秘的女人——她的名字曾像咒语一样在他的耳边低声回响——也许有可能恢复他的自我,否则他的艺术生命将不复存在。
于是他开始了无望的寻觅。为巴黎蒙帕尔纳斯地区增添传奇色彩的画家和诗人们阿波利奈尔、马克斯。雅各布、富日塔、莫迪格利亚尼、苏蒂纳、帕森等人,都向他伸出援助之手。这些充满情义的艺术家与他患难与共。伴随他们寻找的足迹,各式人物走进了列夫的生活,他们是模特、妓女、警察、皮条客……
《裸体卧像》正是这样一部寻觅小说。生与死、真实与幻觉、自由与疯狂在刻意的寻觅之旅中交相辉映。作者的笔触细腻凝重,沉重的历史包袱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转化为一种强烈的破坏力量和建设力量。
几经周折,科罗韦纳终于在华沙的贫民区找到了玛列娃的家。然而玛列娃不知去向。在希伯来语里,玛列娃意味着〃悲伤的夏娃〃。这个非同一般的名字也许象征着犹太妇女的命运,象征着整个妇女的命运,象征着真。
直到一九三一年,玛列娃才来到巴黎。在一种置已于度外的失神状态中,列夫。科罗韦纳完成了裸体卧像,然后饮弹身亡。
《裸体卧像》是一部介入小说。弗兰克坦言:〃我不相信非介入文学的存在。
我的所有小说都是某种介入行为。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是我们这个不和谐的世界的第一迹象。〃
《裸体卧像》发表后,好评如潮。
是为序。
史忠义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北京
第一节
理清纷乱就是创造
——纪尧姆·阿波利奈尔
房门紧闭,他正注视着住在左岸最大的妓院〃斯芬克斯〃五层楼上的那个年轻女人。这时,丝绒帷幔后的窥视孔打开了,他没有觉察到窥视孔打开时的松扣声,却听到了楼层女监管的嗓音,她那故作飘逸的声音如同裙子的瑟瑟声,这声音来得突然,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她请他到一层去。老板娘在那儿等他。
一阵窃窃私语过后,仿大理石装饰的埃及厅又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年轻女人摆的姿势是她自己选择的。她的眼睛一眨都不眨。
她清了清嗓子说:
〃这样被打断是会破坏创作灵感的。〃
他含糊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您希望我们变换变换吗?我也许可以坐在扶手椅上或者地毯上……把腿和胳膊抬起来一点儿,摆个别的什么姿势……〃
〃不用。〃他生硬地说。
他从悬在梳妆台上的镜子里凝视着她,自忖如果他同其他人一样是个嫖客,为什么他选择的是她,而不是她的一位同伴。
他想:这是因为她那富有曲线的身材和非同一般的白皙皮肤,在他看来,这皮肤近乎湿润,如同白雪。也因为她的一只眼睛晶莹明亮,呈灰绿色,另一只则稍暗,偏向于蓝色和淡紫色,这是一种难以言传的精美,他一直期望能使其再现于他的画笔下。
她在床垫边上坐下,靠在支撑帐顶的四根石膏柱的一根上,柱子是阿奴比斯的形象。她把乳白色珠罗纱头巾披在身上,那天晚上,为了纪念伊希斯、奥西里斯和丘比特,妓院的所有女孩都戴着一块这样的纱巾,显示着埃及的华丽和罗马的放荡。
列夫·科罗韦纳,他则是俄罗斯人。
他抓过来一块绉绸。绉绸的颜色使人联想到羊皮纸以及印在灯罩上、印花床单上和墙壁装饰布上的图案和象形文字。
埃及厅是〃斯芬克斯〃妓院的骄傲。这间屋不随便接客,只招待特殊人物。在这里,那些被特邀做客的部长们像法老那样发号施令。到此观光的国王们、西班牙的王后们、记者们、警察局长、容光焕发的流氓、十几个神情尴尬的警察、三四个大使、一个前内阁部长……所有这些大人物都把他们的重要公务卸到这里的绣花靠垫、细木镶嵌的桌子或者饰有金黄色流苏的低矮安乐椅上。
年轻女人站起来,去靠在画有齐阿普斯王形象的金字塔形衣橱上。她端详了一下注视着她的这位顾客,既不可捉摸,又冷若冰霜。他举止优雅,气质出众。他身穿一件黑色亚麻上衣,敞开着的衣服里露出浅灰色的背心和圆形领衬衫。在外衣的翻领边,一个乳白色的小口袋半开着口。他甚至没有解掉领带。
他身材瘦高,肤色灰暗,未涂发膏的头发浓黑与银白相间。眼睛似乎在前额头发下面窥伺着什么,它们表达的情感既坚定沉稳,却又混杂着一丝惶惶不安,因而,这对海蓝色的眼睛一下就把人吸引住了。但是显露出他弱点的一切表情立即被多少有点勉强作出的微笑所掩盖,这微笑使他双颊凹陷,瞳孔闪闪发亮;接着,这个人陷入了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神态中,因为显而易见他上楼来不是为了干那种事。
年轻女人把自己的头发挽成一个紧紧的发卷,这使她额头露出,两眉间的距离显得更宽。
〃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他回答说,对他来说这种发式跟其他发式一样合适。她有时觉察到,当他说话的时候,吐字一带而过,随随便便,她想问他怎么会有这种语调。还没容她问,他就请她回到床边来。
〃为什么在床边?您不喜欢靠椅吗?〃
他环视房间一圈,眼光停在了一个有金属图案装饰的浅褐色墩子一样的软椅上。
〃要不在那儿?〃
他没有回答。她又走回来并倒在床垫上,因为不满而撅起了嘴。她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帐顶、织物、天花板上的图案说:
〃我不喜欢这个背景。〃
〃而我,我不喜欢您希望做的那种姿势。〃
〃我还会做其他姿势。〃
她以挑衅的神情打量了他一下。
〃您想看吗?〃
她动作迅速地从头顶上把连衣裙脱下。
〃几乎什么都不穿,总是更好一点儿。〃
她仍穿着内衣,向他展示了她拿手的各种姿势:背面的、正面的和侧面的。
他注视着她,但心不在焉。
〃不行吗?〃
〃不。〃
她叹了口气。
〃那么究竟是什么姿势?〃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到底是什么!〃
她拢起自己的头发,双手贴着太阳穴,垂下头。
〃您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期望自己招人喜欢,所以流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我还是更喜欢您穿着衣服。〃他和蔼地说。
他朝她微微一笑,这表明他对她十分尊重。这使年轻女人局促不安,双颊泛起红晕。
〃您是不是以为我会因为赤身裸体待在您面前而感到羞耻?〃
〃也许不会。〃
〃绝对不会。〃她斩钉截铁地纠正。
〃可我,我将会感到羞耻。〃
她做出一副惊奇的表情。
他希望她坐下,脸对着床,双臂交叉。他对她交待清楚以后,要求她摆出这个姿势。她把目光投向充当卧具的船以及船首和船尾的四只小象,这些象的鼻子固定着顶帆的缆绳和索具。洁白无暇的顶帆无所阻挡地从一个摩尔式的天盖两侧垂落下来,人们可轻松摇动作为手柄的四条象尾巴,随心所欲地升降天盖。
年轻女人想要一面镜子,他拒绝了。她叫嚷着说,无论如何她总该能自己有所选择吧,对此,他根本不予回答。由于她的脸越拉越长,几乎气急败坏,他把纱巾递给了她:
〃系上它,盖上头和肩。〃
她惊讶得目瞪口呆。
〃快系上!〃他冷冷地命令她。
他帮她佩戴好。然后他后退了几步,观察她的侧影,说差不多就这样,接着又走到她跟前。
〃请把手伸出来。〃
她伸出双手,摊开手掌。他把它们翻过来。她的手指修长,指甲闪着珠光,未戴戒指。
〃把右手放在脸颊上。〃
他按照自己的意图校正了她的姿势。
〃别再动。〃
他向一张独脚小圆桌走去,揭去了盖在上面的花花绿绿的丝绒台布一镶着一圈铜边的白大理石台面露了出来。他抓起桌子,把它放到她身边。
〃靠着这张桌子。〃
她照办了。但没有摆出他所期望的样子。
〃请把胳膊肘放在桌面上。就像您在汽车里那样,手臂搁在车窗玻璃的边上。〃
他帮她摆好。
〃眼睛看着前方一个点。〃
她的目光似乎迷失了方向,有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眼睛上。他说:
〃非常好。〃
他向后退去,仔细地观察,要求她并拢膝盖,把双脚往后缩进,脚尖点地,左手轻抚大腿,右手托住面颊,手指稍微分开。
她说:
〃我觉得这好像是在剧院。〃
由于他不回答,她又接着说:
〃您应该给我一副望远镜。〃
他说不行。她询问为什么。他回答说:
〃因为不是这么回事。〃
他把一个墩状软椅往后拖。他所期待的是完成本质的东西。此时,他的内心深处蕴藏着一股力量,他感到这力量在渐渐增强。这便是他为什么来到此地的理由,这是一种生存下去的理由。每次拿起画笔时他都有这种感受。
他又拿起图画本。
〃您是不是想画我的这个姿势?〃
〃是的。用炭笔。〃
他画了一条线,接着又画了一条。他用姆指的指肚把线条涂模糊了。他仔细观察着她的颈项,它在纱巾后面隐约可见。他惧怕幻想破灭的时刻,这好比一块云彩被驱散一般。
〃在妓院里做这件事,〃她抱怨起来,〃这纯粹是亏本买卖!还是回到您的画院去吧!〃
他没在听她。他在纸上乱挥着笔,仿佛觉得匆匆勾勒出头发的形状、臂膀的线条以及髓部的同时,人的轮廓就显现出来了。
跟往常一样,这样的感觉从来都只能维持几秒钟。然后,他最初捕捉到的一丝灵感就烟消云散。肩膀的弧度在他内心激不起丝毫感受。他厌烦地发出一声叹息,把本子搁在墩状软椅上。
她转过身来。
〃玛尔图娜要找您……〃
他点了点头。
〃至少,我可以看看您的画吧?〃
他没有回答。她站起来,光着的脚陷在了石榴红颜色的绒毯里。她来到他身后,闻到了薰衣草香精的味道。她把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呆在那儿看得发楞。
科罗韦纳猛地站起来。
她十分勉强地问是否还要再等他。
〃不用了。〃他说。
〃您留房间了吗?〃
〃我只付了一次的钱。〃
他在她面前走过去,稍稍碰了一下年轻女人的胳膊。
他轻轻推开金字塔屋的门。当他正忐忑不安地行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这位妓院里的姑娘研究起他刚才所作的画。她在捉摸画家是否都是如此。她曾经两次给他们当模特。第一位是于特里约,他放下画笔后,她看了画布。于特里约没有画她的形象,他画的是泰尔特尔广场。
科罗韦纳也没有画她。他没画任何人的肖像。画纸的中央有一条变色龙正在注视着她,像是一幅稚拙的儿童画。
走廊上每隔两米有一个玫瑰色灯罩的精致壁灯。它们是为走道照明的。
列夫·科罗韦纳顺着走廊向前走。
左边的门全都关着,就在门的后面,房间的女主人们正在郑重其事地接客。所有门框上的红灯都亮着,证明妓院爆满。没有顾客的屋子通常都用白灯泡作标志;今晚白灯泡看来统统都闲着。这些女人正在被人受用。收入将是丰厚的。
科罗韦纳下了一个小楼梯。楼层女监管刚才说玛尔图娜在下面等他。一般来说,老板娘在五层处理事务。她个性强,办事有魄力。蒙帕尔纳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豪华妓院〃斯芬克斯〃开张才三个月,她就使其脐身于巴黎最出色的妓院行列。与普罗旺斯街的〃一二二〃妓院以及歌剧院和玛德莱娜教堂周围的同类场所一样富有。带空调的房间,美国式酒吧,小号手和乐队。即使冷清的晚上都有十五个女孩接客,生意兴隆的夜晚可达六十个——她们全都是从〃弗利贝热〃豪华游乐园和〃巴黎娱乐场〃最出众者中挑出来的。
奢侈的享乐。
梦幻的世界。
在通向接待室的楼梯上,科罗韦纳不得不闪开身子让一队穿便衣的伤残士兵通过。这些从战火中死里逃生的人正勇往直前向各个房间冲去,妓院的三个年轻美貌的姑娘簇拥着他们,并为他们开道,她们袒胸露背,薄纱裙下没穿内衣。老板娘对士兵们总是那么慷慨大方。她代表祖国给他们以母爱:每个星期,她和蔼可亲地接待十二位老战士,她以妓女的乳汁喂养他们。
她对为她工作的年轻女孩子们也表现出类似的宽宏大量。任何人都不是非要上楼接客。姑娘们只要能招来嫖客消费,并按照令人满意的比例向妓院上交一份钱,就皆大欢喜了。每年一次,玛尔图娜还送她那些被保护人到伊桑勃勒休养三个礼拜,那儿有一座专门为她们建造的房子。老板娘既慷慨,又爱国,还容易相处。
节日的喧哗声传到了各层楼:充满激情的喧闹,阵阵欢呼和笑声……科罗韦纳匆匆向一楼走去。人头攒动,以至看不见楼底台阶,他不得不使用腿脚探路,为自己挤出一条道。
他斜穿过小前厅,那里挂着四幅基斯林的油画和一幅莫迪格利亚尼的作品。他对莫迪格利亚尼的那个作品实在太熟悉了,因为他曾无数次仔细欣赏过。玛尔图娜始终拒绝把它让给他。这是一幅三十公分长二十五公分宽的油画,阿梅德奥去世前两年的作品,画的是想象中的玛列娃。
科罗韦纳走到画前。他看着那四肢修长的身影、那长长的脖子以及赭石颜色,这一切对他来说是如此熟悉。一丝悲哀袭上心头。他转过身,跨过垂悬于铜制门挺间的一根绳索,走进了靠近酒吧的接待室。
他认出了第一张桌子上的三个记者、一个区长和巴黎警察局长夏普。这些重要人物正低声谈着话。从小客厅来到舞池的姑娘们表演的芭蕾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兴趣,舞池中一对对合法的或不合法的夫妇无论是否付了钱,都在查尔斯顿舞曲的节奏下蹦跳着。时而一只小号吹出一个降B 的高音颤音,这好比信号,示意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放纵一下。乐队渐渐转入无声,此时男舞蹈演员便放松膝盖,弯曲双腿,同他们自己的或他人的女舞伴玩起了抓猫游戏。在那些模仿猫科动物的舞者上楼到房间里去栖息后,铜管又吹响起来,但音调变得更加节制了些。
在两段音乐间隙时,科罗韦纳听见一个人的笑声,随之而来是满堂喝彩。他背朝舞池,向基基和她的奉承者玩的地方走去。他发现她被一屋子捧场的人围着,他们正为她做的最后一个娱乐表演而欢呼:年轻女人把六瓶香槟酒放在地上,用一个装饰楼梯栏杆的小球滚动起来撞击它们,好像击九柱游戏中的小木柱一样。
她弄翻了三个酒瓶。
酒瓶打碎,人们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基基站起身,满面笑容。她把头发剪了,现在又梳成短短的男孩儿式样,黑黑的刘海正到齐眉的地方。她的脸稍有些臃肿,每逢节日晚会总是这样化妆:眼皮上涂一层多彩眼膏,头发上洒满闪光片,脸颊上两块圆圆的赤褐色胭脂与在她耳朵下旋转的闪闪发光的球形耳坠相得益彰。她全身系了一块宽大的绣花织物,如同非洲人的缠腰布。她的美貌非同寻常,巴黎的所有画家都曾前来求见作画:她体态丰满,目光似一团火般闪亮,里面流露出的只是傲慢、嘲弄、温情和我行我素的表情。
当她一看见科罗韦纳,涂满唇膏的嘴唇即做了一个圆圆的〃O 〃,然后向两边拉开,像一个长长的括号。他也向她笑了笑。她开始唱起一首歌的第一段,从前,弗雷德和他的妻子在〃拉潘阿吉尔〃娱乐场常演唱它,从那个时代以来,这首歌一直流行了很多很多年:
他把手放在我的双眼上,见鬼,它们怎么不长也不方!
啊!笨手笨脚的家伙……啊!笨手笨脚的家伙!
他永远不会把手放在,把手放在那个恰当的地方。
科罗韦纳抓住滚到他脚边的球,把它扔向那个年轻女人。
他喊道:
〃玩吧,基基!〃
他斜穿过大厅,顺着一块画有雏菊的地毯走,一直走到仿大理石狮身人面像那里,玛尔图娜通常就在这雕像下发号施令。
四个杈杆儿正站在雕像下,都穿着饰有后腰带的粗花呢大衣。他们监视着姑娘们的舞蹈动作,以专家的身份欣赏着。传说他们都曾经掏过腰包,玛尔图娜就是靠了集资才筹办了这个妓院。出资人中还有一位曾出任过内务部长的参议员阿尔贝尔·萨罗以及米斯坦盖、科莱特贝约纳市信贷银行的创始人兼行长,后者在这儿和其他场所能随便进出;在这里,他的称呼是〃亚历山大先生〃,不受检查,在其他场所,他以塞尔日·亚历山大·斯塔维斯基的正式身份出现。
玛尔图娜撂下了她的客人。她正在离她的桌子稍远的地方,和两个科罗韦纳不认识的男人待在一起。一个是高个子,眼睛明亮,头顶光秃,相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