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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户对(好事近系列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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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时,便见随歌当门而立,脸上表情很是古怪,不知是怒是喜。

倒是那少年大大方方的从袖中掏出把扇子,啪的一声打开扇了几下,说道:“世子起的好早啊。”

随歌盯着他,象是想把他看透。季玲珑在少年身侧,看见扇面上的字,忍不住惊呼道:“你是卞胥?!”

卞胥露齿笑了一笑,牙齿在阳光下晶晶亮:“好说好说,区区不才,正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年少多金、急如风、静如林、动如兔、威如山,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人送绰号上天下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玉面小飞龙,英俊与智慧的化身,侠义与才能完美结合的绝世妙公子卞胥。”他声音清朗,语速又快,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话竟无一丝停滞,而且神情自然,说得天经地义。

季玲珑久在边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明明心中已是凄苦万分的,可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卞胥转眼看她,欢喜道:“还好还好,总算是笑了。”

季玲珑面上一寒,当即板起了脸。

一直默不做声的随歌终于开口道:“卞兄一早来此,有何指教?”

“指教可不敢当,只是闲来无事,特来拜访一下世子,顺便相邀一同进京。”

随歌沉默了一下,答道:“多谢卞兄抬爱,只是随某素来不喜与人同行。进京一程,还是请卞兄另寻良伴吧。”

卞胥露出夸张的表情,瞪大了眼睛道:“原来你不喜欢和人同行,难怪连贴身侍婢都要支走呢!”

此言一出,随歌与季玲珑双双一惊:“你……”

漆黑瞳眸肃然眯起,随歌沉声道:“原来昨天在窗外偷听的人就是你。”

卞胥嘻嘻一笑,也不否认:“好说好说,听壁脚可是件天大的好事,通常都能听到一些很有意思的内容。”

刷的一剑,又是迎面掠来,季玲珑怒道:“你这厮,好生可恶!”

卞胥边躲边叫道:“还来?季姑娘,有话好说。”

“跟你这种人,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是钱家女婿候选人之一,你若伤了我,看你主子怎么向钱家交代。”

此话具有神奇作用,季玲珑一听,手上的剑便停住了,整个人呆了半响,颓然退开。

随歌盯着卞胥,两道剑眉深深皱起:“你究竟想干什么?”

卞胥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狐狸般的慧黠笑容,一字一字道:“荒诞半生无人晓,为怜佳人甘做贼。”

“什么意思?”随歌的眉皱得更深,心中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卞胥将扇面儿往季玲珑一指,道:“还听不明白?本公子此来就是为了她。”

看见随歌眼中怒火一闪而过,卞胥心中暗暗好笑,但脸上却露出哀伤的表情,叹气道:“有人为获良缘苦苦追逐,有人身拥至宝却不自知,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呢,世子你说是也不是?”

随歌不答话,一旁的季玲珑垂下头,神色木然。

卞胥咳嗽几声,正经八百的说道:“这么说吧,你我同为钱家女婿候选者之一,到了寿宴上免不了一场明争暗斗。本来我对钱家三小姐也挺有兴趣的,听闻她秀外慧中温柔可爱豁达明朗善良大方人品俊秀风姿优雅……”看见两人脸色不对劲,连忙及时打住,又咳嗽了一下,扭转话题道,“但是,虽然她那么那么出色,可我自从昨天在客栈大堂里对季姑娘惊鸿一瞥后,竟是相思入骨再难相忘。因此,我决定——”

他深情款款的望向季玲珑:“季姑娘,我不娶钱家小姐了,我想娶你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话音未落,一道疾风急急而来,卞胥闪身避过,却来之不及,只听“呲”的一声,身上青衫裂了大半。

“哎呀呀,有没有搞错?怎么你们主仆两人一个德行,都喜欢偷袭人!”只是衣衫破裂,卞胥却是格外紧张,连忙跳后三尺捂住了衣服。

随歌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震惊之色无以言表,比卞胥看上去还要狼狈。想他自小喜怒不动于色,泰山崩于面前都能无动于衷,但刚才不知怎的,想也没想就一掌朝对方击了过去,那一瞬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这小子永远闭嘴,不能再说出这么可恶的话。幸好对方轻功绝佳,只是衣衫受损,人安然无恙。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一念至此,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朝卞胥走过去,歉声道:“对不住,卞兄,你……”

“站住,你别过来!”卞胥又是后退三尺,将两人距离拉开。

“卞兄,刚才我……”

卞胥眼珠一转,扬着唇角低低的笑了起来:“唉,谁叫我行为冒失言语粗俗,惹怒了世子也是正常的。但请世子相信,我对季姑娘绝对是一片赤诚,唯天可表。你大可放心将她托付于我,我不会辜负她的。”

他旧话重提,把随歌心中好不容易有了的愧疚又一股脑的抹尽了,随歌盯着他,目光怪异,他本就生得一副冷傲之态,此时沉着脸,便显得说不出的骇人。

“你真要娶她?”声音沙哑,仿佛自喉间逼出来一般。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眸里笑意虽浓,脸上的表情却是万分诚恳。

好长一段时间的静默后,随歌忽尔一笑,带着某种傲世的绝离,说了一个字:“好。”

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季玲珑只觉得脑中猛起闷雷,晴天霹雳,周围一切全部炸开,再不存在。

她紧咬着唇,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是一言不发。

反观卞胥,吃了一大惊:“什么?”

随歌面色顿寒:“怎么,你反悔了?”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就怕你反悔……”卞胥喃喃的不知说了句什么,再抬头时,脸上笑意盈盈,快乐的好象要飞起来,“小弟真是感动万分,没想到世子如此信任小弟,竟肯将季姑娘许配于我,此恩此德,永世不忘。为报世子大恩,小弟决定了,钱老夫人的寿宴上,必定竭尽全力相助世子得中雀屏,抱得美人归。”

随歌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默默的望着季玲珑。季玲珑凄然一笑,转身走开。

卞胥连忙唤住她:“呀,季姑娘,你要去哪?”

季玲珑的声音犹如梦呓:“我要去七迷岛送信。”

随歌道:“你不必去了,那封信我会……”

话未说完,季玲珑突然尖叫了起来:“我要去送信!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她蓦然转身,神色激动的望着随歌,尖声道:“叫我送信的人是你,叫我不送的人也是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你究竟要怎样?”

随歌眼中露出哀痛之色:“玲珑……”

季玲珑整个人一颤,自紊乱中惊醒,她低下头,声音疲软:“对不起,世子,玲珑失态了。”

“玲珑。”随歌又唤了一声。

季玲珑摇头道:“玲珑觉得很累,想回房休息一下,对不起。”她自卞胥和随歌中间走过去,脚步虚浮,但背却挺得很直,然后,房门合上。

卞胥把目光自她背影处收了回来,直直的盯着随歌,缓缓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同意。”

随歌皱起了眉头:“难道这不是你希望的?”

“希望?”卞胥淡淡而笑,声音象在空气中飘,“当然,这当然是我所希望的,太希望了,好希望啊。多谢你了世子,多谢!”

心中一个声音无比惋惜伤感——

随歌世子,你被淘汰了。

第三章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静静的坐着,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掌纹深深,如刀雕刻过,管家李嫂曾说,生就这样一双手的人,命会很苦。

那么,她苦么?

季玲珑扪心自问,答案只是讽刺一笑。

她苦。三岁亡父七岁亡母,当了足足三年的小乞丐,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悲惨生活,瞧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

她不苦。十岁时遇到贵人,本以为必会饿死街头时,却见一匹轻骑停在了她的面前,马上人低眉敛目,看不清容颜,却有一双温暖的手。那双手将一袋干粮递到她面前,静默的不说一句话。

她苦。她追逐那匹马一连走了三天三夜,脚磨破皮出了血,每走一步都象走在刀尖上,浑身气力虚脱而尽。

她不苦。因为那匹马最终还是停下了,马上的人回头望她,轻叹了一声:“好吧。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

那时,她十岁,他十八岁。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面前款款降临。

九年的生死相随风雨共渡,原以为没有人能比她靠得更近,谁知依旧是咫尺天涯。

李嫂的话再度自耳边响起,每个字都很清晰:“生就这样一双手的人,命苦。”

是命不好,非人力能救。

谁叫她出身贫寒,后又为婢,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北静王世子。所以,他要娶的,他能娶的,只能是命好的女人,比如钱宝儿。

不是没有探听过的,光是那女子表面上所拥有的风光就足以令她所有的骄傲溃不成军。

出身名门,富甲天下,姐姐是当朝太子正妃,未来国母,据说她本人又貌美如花,聪慧通达。这般个完美,白璧无暇,哪像她……

是命不好,非人力能救。

不信,不肯信,不甘信,又怎样?

季玲珑将脸埋入手中,肌肤感觉到掌上的纹路,一道道,都是伤。

被凝视的感觉来自背上,忍不住抬起头转身望去,便见卞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默默的立在门边,又用早上看她哭时的那种悲悯目光看着她。这个少年的眼神,柔软的令人心颤。

“你以为我在哭?”季玲珑忽然开口,将手放下面对着他,让他看自己的脸,“我没有。对我来说,一辈子哭一次,就已足够了。”

“你心里在哭,不是么?”

季玲珑一呆,继而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解女人?你很了解我?”

卞胥柔声道:“我不了解女人,也不了解你。只是我觉得,这个时候如果能哭出来,会好受许多。”

“真可笑,我为什么要哭?有谁见过哭哭啼啼的新娘子?”见卞胥整个人一震,冷笑变更浓,“还是,你不打算娶我了?那看起来我倒是真该哭一番了。”

卞胥的目光中流露着悲哀之色:“请别这样,玲珑姑娘,我想帮你。”

“帮我?”季玲珑背过身子去,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很淡很淡,“你不需要帮我,我也不用你帮。没有人帮的了我,我早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是没有奇迹的。”

她以手支头的靠在桌旁,不愿再说话。卞胥在门旁站了很久,终于转身离开,轻轻合上了门。

此时天已大亮,旭阳高照,万物看上去那么生机勃勃,然而这精美屋宇,妖艳桃花,都在他眼中失去了颜色,变得黯淡无光。

随歌的房门紧闭着,不知道他又在屋里想些什么,然而,无论他想什么,都无所谓了。所有的期待,以及希望,都在那个女子将泣未泣的秋瞳中灰飞烟灭。

“我不明白。”卞胥喃喃开口,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亦或只是说给自己,“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自桃林间穿过,漫无目的,神思恍惚。

林子那头,负手站了一个人,他就径自从那人身边走了过去,好象根本没有看见他。

“喂。”那人身形一晃,又站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目光却穿透他的脸飘渺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真好奇,你见到我居然不逃,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那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定声道,“这次我若让你再从我手上逃走,我就拜你为师。”

卞胥笑了一笑:“你要带我去见龙如意么?我们走吧。”

迦洛盯着他,想把他看透。

卞胥扬了扬眉:“不走?那我走了。”刚待转身,就听迦洛问道:“你怎么了?”

卞胥低声道:“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这小子真的很不对劲,眼神完全失去了往常的灵逸狡黠。

“爱情。”

“呃?”迦洛失笑,万万没想到听到的回答竟是这个。

卞胥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正经:“我一直想知道,什么是爱情。要有怎样多的爱情,才能令两个人生死相许,一辈子都在一起。我亲眼看见好些人,高高兴兴的披上嫁衣,她们唇角含笑,眼神妩媚,对婚姻充满了憧憬和梦想。她们神采飞扬的离开,又憔悴沧桑的回来。她们从此足不出户,闭口再不谈幸福。这样的例子见得太多,我觉得很害怕,所以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幸福,无论采取什么办法,我都要自己的婚姻绝对幸福。”

迦洛吃惊的看着他,细细看过卞胥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子,和薄薄的唇,以及那一身比女子还细腻光洁的白皙肌肤,表情越来越古怪。

卞胥对他的目光浑然不顾,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我只顾着自己,却一手毁了别人的幸福,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你是谁?”迦洛忽然问道。

卞胥怔了一下:“我?我是卞胥。”

“江湖上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信息,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背景,身份,一切的一切。你凭空冒出,成为钱三小姐的候选佳婿;你武功不弱,轻功更是了得,但是从你的招路上,却看不出师承何派;你性格狡猾,机智过人,小恶不少,大恶却无。你,究竟是谁?”

卞胥轻抬眼皮,对上了迦洛的眼睛,那目光清澄波漪,竟让他心中一悸。

“迦洛,定锦侯二子,幼年好学,天资过人,六岁时以一篇《寒衣诀》被世人誉为神童。十三岁时,引弓猎豹,得皇帝嘉奖,亲赐金袍,一时引为佳话。十五岁时,侯爷与你兄长双双战死沙场,皇帝念龙门功劳非浅,特允你以庶出之身继承你父侯位,但被你谢绝。其后几年,你游荡四方,肆意狎玩,挥霍无度,将家中万贯家财都全数散尽。皇帝本对你寄予厚望,但见你成年后竟是性情大改,便也不再恩宠你族。你的亲人走的走,散的散,各自投奔前程去了,仅剩你一人,孤身无依,生活的很是穷困潦倒。”

“哈!”迦洛笑道,“没想到你对我知道的竟是这么清楚。”

谁知卞胥却摇了摇头:“不,不清楚。”

他低着头,神色黯然:“不是真的,很多表面上的东西,其实都不是真的。就象我没有想到你的武功竟会如此之高,为人也不象传闻所说的轻狂浪荡,我更没想到随歌是个那么懦弱无情的人,好多事情我都没有想到。我一向自认为聪明绝顶,却不知原是做了那么多年的井底之蛙。”

“你……”虽不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迦洛却能肯定,这次绝非耍花样扮可怜。就在几个时辰前,这少年还是那般神采飞扬嚣张不可一世,那种自信满满的模样,让人嫉妒的恨不得扁他一顿,可现在,他那么颓丧,眉梢眼角再也见不到狡黠笑意,竟会让人觉得若有所失。

这个少年身上有种邪恶的力量,他所有的光华皆是由此孳生,一旦他收敛了张狂无赖,便也逝去了那种令人虽然可气却又不得不为之惊艳的魅力。

“你希望得到永至不渝的爱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都不是凭你偷看姑娘家洗澡、起居便能得来的。要人以真心待你,也得你先真心待人才行。”

卞胥这次没有反驳,只是涩涩道:“也许你是对的吧。也罢,我跟你去见龙姑娘。”

迦洛声润如水:“如果真心悔改,又何需他人在旁监督?”

卞胥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说罢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迦洛笑了一笑,然后从容离去。

这一笑似流光溢彩,似明珠生辉,嫣然的仿佛已不在人间。

迦洛整个人一悸,那种自刚才起就萦绕在脑海里的混乱迷离在这一笑中变得清晰起来。

“难道……会是这样?”

~*~*~*~*~*~*~*~

“公子,你看,是那个卞胥……”客栈大堂的柜台前,囫囵与叶琪枫正在结帐,便见着卞胥自后门走进,穿过大堂匆匆离去。他的青衫裂了条很长的口子,在腰间扎束成结,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看他那身打扮,真是斯文扫地,不知道钱家是怎么选的,这种人也能跟公子平起平坐?”

“好了囫囵,君子不言人之恶。我们走吧。”叶琪枫付了银子转身刚想走,眼前忽然一亮,“啊!是他……”

囫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咦,那位不是……那个迦二爷吗?”

叶琪枫朝迦洛走了过去,抱拳道:“没想到能在此地遇见兄台,上次解围之恩,还未拜谢,请容琪枫谢过。”

迦洛笑道:“你哥哥的病好些了吗?”

“兄台认识家兄?”

“曾有数面之缘。”

叶琪枫低声道:“家兄的身子比以往更见衰颓,薛神医断言他最多只剩下两年寿命。”

迦洛皱了皱眉:“上次见他时,不是说已有转机了么?怎的……难道青砚台那边依旧拒人千里?”

叶琪枫这才真正吃了一惊,没想到此人竟对他哥哥的事情如此了解,连青砚台都知道。当下脱口问道:“阁下是——”一个名字忽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你是迦洛郎!”

“呵呵,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我只是天下第一败家子罢了。”迦洛摸摸鼻子,回想起卞胥叫他败家子时的模样,那眉儿一挑,眼儿一瞪,薄薄双唇似笑非笑,表情就是与人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会,家兄曾对我说过,天底下的人中他只佩服三个,迦兄就是其中之一。迦兄以倾国之资换取了冀、周、达殷三城的永世安宁,别人纵然不知,家兄却是一同参与过的……”一想到眼前之人那些极富传奇色彩的经历,叶琪枫的声音都变得哆嗦了起来。他自第一眼见到此人起,便有种说不出的好感,现在得知他就是倍受兄长推崇引为当世第一奇人的迦洛,更是多了几分景仰。

“都是前尘旧事了,提起做甚。”迦洛微微一笑,神情颇多落寞,似是对往事不愿多谈。但叶琪枫太兴奋了,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微妙心理,依旧喋喋不休道:“家兄一直很挂念你,时常提起,若他得知小弟这次竟能遇见你,必定高兴的很。对了,不知迦兄可否有空,待小弟此趟京城事了,与我一同回舞柳城如何?”

迦洛忽道:“京城事了?你指的可是钱老夫人七十大寿上为三孙女选婿之事?”

叶琪枫脸上一红,很是不好意思:“是,不过小弟自认为才识品性都不及其他几位公子,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中屏者定是他人。”

“慕枫对此事有何看法?”

“家兄认为缘是天定,不可强求,让小弟尽人事听天命。”

迦洛沉吟道:“那么你对钱三小姐,又知道多少呢?”

虽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对此事如此好奇,但叶琪枫仍是有问必答:“家兄曾派下属打听过钱三小姐的事情,但是所得甚少。她没有两位姐姐有名,也鲜少在人前露面,但三个孙女中,属她最受钱老夫人的宠爱,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迦洛笑了起来,眼神竟是极为清朗:“过人之处?哦,是的……的确是很‘过人’……”

“什么?”

“没什么。我还有事要办,就不与你多谈了。请代为向你兄长问好,我有时间会去舞柳城看他的。”

叶琪枫只觉眼前一花,迦洛就不见了,不由大感失落。不过,他答应了要去看哥哥,那么以后还是有再见的机会的。一想到这,心中又宽慰了不少。

转身四看,这才发现囫囵不知跑哪去了,刚想找他时,就见囫囵气喘吁吁的从外头跑了进来,口中大喊道:“公子,不好啦不好啦!”

客栈大堂里此时已有不少客人,听得呼喊声纷纷朝囫囵看了过去。

叶琪枫不喜欢受人瞩目,当即皱起了眉:“禁声,打搅到别人了!出什么事了?”

囫囵咽了口唾沫,飞快的说道:“刚平安镇关卡处贴了张告示出来,说是昨夜风七少被人暗杀了,京城里现在正在四处搜捕凶手,因此全城戒严,公子,我们这回可进不去啦!”

此话一出,客栈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叶琪枫更是乍然一惊,抓住囫囵的手道:“你说什么?”

“京城戒严了,咱们进不去啦!”

“不是这个,你是说风七少他——”

“风七少昨夜回家的路上被人暗杀,当时他身边有四大护卫,十二随从,却无一人知道那刺客是怎么冒出来的,他们只听轿中一声闷响,走出数十丈后发现地上竟有血迹,掀开轿帘一看,这才发现七少他胸口插着一匕首,已经死去多时!”囫囵见大家都看着他,更是卖力,说的活灵活现,仿若亲眼见到一般。

叶琪枫松开他的手,脸色惊悸未定,喃喃道:“死了……他竟然死了……这个时候……”

囫囵道:“公子,你怎么这幅伤心表情?你又不认识他。”

“虽不认识,但听闻他是一代翩翩浊世佳公子,百年不见的绝世姿容,就这样死了,真是令人惋惜。”

囫囵翻了个白眼,公子真是善良,连情敌死了都这么难过,要换了他囫囵,心里还巴不得呢。

叶琪枫走到客栈门口,抬头看天,天边一抹红霞似血,心中那种不祥之感更加浓了。

~*~*~*~*~*~*~*~

与此同时的半里地外,卞胥正骑着匹马匆匆赶往龙门,途经一处密林,外边阳光灿烂,但一入林中却是阴沉暗淡。虽是四月天气,亦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卞胥忍不住缩了缩肩,就这一分神间,猝然事发。

一道绿光自林子深出射出,不偏不倚击中红马的眼睛,马儿吃痛,前蹄猛得扬起,将卞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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