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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淬中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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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一个来访者都对冯华的大名如雷贯耳,也对他的出身有所了解,但看到冯华热情洋溢地与他们一一握手,并用熟练的英语向几个外国人进行致意问候,还是让所有的人大感惊奇。尤其是那几个洋人,在他们眼里大清的官员不但大都“土”得掉渣,而且亦十分古板,非常注意双方身份地位的尊卑高下,然而这个当今大清国威名最盛的年轻将军却一点儿都不一样。他温文尔雅的举止、真诚热情的话语,以及不经意间露出的那股令人心惊胆颤的气势,都让他们觉得这个年轻将军果然是“盛名之下,言之不虚”,心中对他充满了深深的好奇。不过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直随侍在冯华身后的那两位美丽大方的小姐(贺菱、龚芳),竟然也能够用发音准确纯熟的英语请他们喝茶。措手不及之下,这些走南闯北的大男人们居然被闹了个手足无措,他们那拘谨忸怩的神态,令冯华等人也莞尔不已。
艾德他们几人已经在中国工作了许多年,汉语都有相当的基础,而冯华的英语和商德全的德语又都说得相当流利,双方交流起来并不困难。经过深入细致地了解,冯华对来访者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他们不但各有所长,而且办事踏实认真,正是义勇军最需要的人材;而冯华的平易近人,以及他在交谈中展现出来的风度与魅力,也让这些人暗暗心折,佩服不已。由于互相都很满意,因此交谈结束后,冯华立即与孔庆塘、腾毓藻、黄钟瑛以及六位外国人议订了应聘事项,并草签了雇用合同,双方皆大欢喜。
冯华、李九杲送走商德全等人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回到房间中,黄德贵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还没等冯华开口,李九杲就急不可耐地问道:“五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小鬼子的刺客找到没有?”
“自打你们从李鸿章府上回来后,‘大生字号’旅馆的周围就出现了一些形迹可疑之人,大哥的行踪应该已经被人发现了。不过,这些可疑分子我都已经安排人进行了监控,只是短时间内很难将他们的身份都一一辨别清楚。”黄德贵沉声答道。
听到大哥的行迹已经暴露,李九杲不由得有些发急:“大哥,既然最主要的两件事都已经办完了,我看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咱们还是尽快回辽东吧!”
冯华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心中也禁不住有些犹疑起来:如果说自己对安全一点儿都不担心,那也是自欺欺人。可是与曾经担任北洋海军总查职务的德国人汉纳根见面,是离京前就由翁同龢安排好了的,自己总不能说走就走吧!另外,严先生那天也说,虽然他目前尚不能去旅大助自己一臂之力,但可以介绍萨镇冰、叶祖珪、林颖启等几个与他一起在福州船政学堂学习、又同赴英国留学的同学给自己。他们几个人在甲午战败后,都受到了革职查办的处分,目前正留在天津。虽然林颖启的大名冯华以前并没有听说过,但既然和严复是同学,谅也不是无能之辈,况且萨镇冰和叶祖珪可都是中国近代海军史上响当当的人物,自己可实在不想就这么与他们失之交臂。
想到这儿,冯华主意已定,摇了摇头说道:“四弟、五弟,咱们现在还是不能走。剩下的事情依然非常重要,它们的成败对义勇军和‘旅大经济特别区’今后的兴衰与发展都至关重要。安全保卫问题,五弟你再多费一些心,成大事者岂能因为有风险就畏缩不前!”
天眼看着黑了下来,白天热闹无比的三岔口码头此时却显得异常冷清,仍旧一无所获的山本次郎和冈田平也不得不再一次失望而归。他们远涉重洋来到天津已经整整六天了,但此行要刺杀的主角冯华却依然未见踪影。
在当时,京津两地的交通往来只有旱路、水路两途。旱路无论是骑马或乘坐马车,一路都是颠簸辛苦、劳顿不堪,远比不上水路那么平稳舒适、闲在安逸,因此行走京津两地的人们大都会选择舟船作为代步的工具。基于这一原因,山本次郎和冈田平来到天津后,也把三岔口码头当作了他们重点守候的对象,每当有京城下卫的船只停靠码头,他们都会像迎候什么客人似的,伸长脖子打量着下船的旅客。不过,虽然手底下有一些关于冯华的资料,甚至还有一幅冯华的摹拟画像,但要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却也不甚容易?对于这一点,山本次郎到也不着急,他知道像冯华这等身份的人,即使是乔装打扮,也必然护卫甚众;而且为了行走的方便和安全,他也绝不会与一般百姓混杂乘船,因此,要想发现冯华的行踪并不很难。
前天早上,天津城满大街都在嚷嚷着“新任旅大经济特别区办事大臣——抗倭英雄冯华已经乘船离京,按照行程今日下午即可抵津”,这个消息让山本次郎与冈田平大喜过望。晌午过后,他们二人经过精心准备,分别装扮成商人与士子混在了迎接冯华的人群中。三岔口附近的地形他们早已经摸了个一清二楚,完成刺杀后只要趁乱混在满街乱跑的人群中,完全可以安全的退入估衣街。可没想到“狗咬尿脬空欢喜一场”,他们一直在三岔口码头守候到天黑,也没瞧见冯华的影子。而码头上人们的各种猜测也让他们惊疑不已:这个冯华向来诡计多端,莫不是来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接下来的两天,并不死心的山本次郎和冈田平还是天天都到码头进行守候,可是冯华就像平空消失了一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山本次郎和冈田平真的有些失望了,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看,冯华确实已经离开了京城,他究竟会在哪呢?两个人垂头丧气的回到位于侯家后旅馆的房间,可令他们没有想到得是,刚打开锁着的房门就看见地上放着一个信封。而信封里的纸条上赫然写着:“冯华一行已住进宫北大街大生字号旅馆”寥寥十几个大字……
芒种节气刚过,天气却一天热似一天,尤其是午后,太阳那炙热的火焰,把整个大地都烘烤得无精打采。按照预定的安排,冯华要在今天上午去拜访德国人汉纳根。与清国官员惯于上午处理事务,下午会客访友的习惯不同,西洋人并不那么刻板,只要方便什么时间都是拜访的最佳时机。不过,通常他们都会把这种礼节性的活动安排在上午或晚间进行。为了交谈方便,冯华特别请商德全客串临时翻译。
这次拜访的起因还得从离京前夕,冯华与李九杲再次拜访翁同龢说起。在那次秉烛夜话时,一向很看重汉纳根军事才能的翁同龢郑重向冯华推荐了他,并亲自发电报到天津替冯华预做了安排。
汉纳根是天津海关税务司德璀琳的女婿,出身于军人世家,曾在德国陆军任上尉,1879年应聘来华。由于德璀琳与李鸿章的关系十分密切,因此汉纳根也很受李鸿章器重,并得以进入刚刚成立不久的北洋水师担任军事顾问。
1880年,汉纳根奉命前往旅顺勘察炮台及船坞修理之所。先后设计、督修了旅顺口的黄金山、老虎尾、蛮子营、老铁山等十七座炮台及旅顺水陆兵弁医院。1888年,又在威海卫督造了皂埠嘴、黄泥沟和刘公岛的旗顶山、麻井子等十六座炮台,这些长墙连接的炮台群以其交叉火力,使之有效防御海上目标,被誉为“东海屏障”。1890年,汉纳根因合同期满返回德国。
1894年6月,汉纳根因私事再次来华。7月下旬,清政府雇用英国怡和洋行的商船高升号,载兵由大沽口出发,增援驻守朝鲜牙山的军队,汉纳根作为一名普通乘客搭船同行。当高升号驶至丰岛附近海域时,被日舰浪速号开炮击沉,汉纳根泅水方得以生还。亲身经历了这次事件,汉纳根心绪难以平静,他向英国驻仁川副领事务谨顺提供证词,揭露日人的残暴罪行,同时也萌生了投身中国军旅的愿望。
8月23日,李鸿章任命汉纳根以五品花翎总兵衔担任北洋海军总查,以协助丁汝昌。9月17日,北洋舰队护送铭军10营入朝,返回旅顺途中,在大东沟与日本舰队遭遇。海战打响后不久,提督丁汝昌即身受重伤,汉纳根乃与右翼总兵刘步蟾共同指挥督战,并终将日本舰队击退。为此,光绪帝特颁谕旨,以汉纳根“在海军当差,教练有方,此次大东沟之战,奋勇效力,深堪嘉奖。加恩赏给二等第一宝星,以示鼓励”。又因其“在船督战尤为出力”,逾格赏加双眼花翎提督衔。
黄海海战后,汉纳根针对当时中国的实际情况,先后向李鸿章和清政府陈述了“赶练新军以备大战,添购船炮以固海军”的具体制胜方案,并得到了翁同龢的高度重视。但因各种原因,这些建议大都没有得到切实地施行,只促成了编练新军一事。不过,由于朝中的许多大臣都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及“恐大权旁落夷人之手”的担心,因此汉纳根并没有得到重用。而他当初制定地编练3万新军的计划也一变再变,最终只由胡燏棻编成“定武军”5000人。
冯华、李九杲、商德全以及两个侍卫走出“大生字号”旅馆,只见一溜儿五辆人力车,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在大门前,五名车夫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等候着他们上车。知道最大的考验就在今天,李九杲和黄德贵早在前一天晚上,就对出行的路线、乘坐的车辆以及人员的分工等方方面面的事情进行了精心的准备和安排。
天津历史上曾经有过九国租界,但在1895年之前却只有英、法、美三国租界。汉纳根先是住在英租界维多利亚路他岳父德璀琳为股东的利顺德大饭店。后来由于商讨经营矿山事宜,才住进了维多利亚花园内的戈登堂。五辆人力车先顺着沿河马路一溜小跑来到海大道,进入法租界,然后沿着大法国路穿巴斯德路,进入了英国租界地。
按照欧洲模式建设起来的英租界已经初具规模。笔直的维多利亚路是租界的中央大道,路旁种植的杨树、洋槐葱郁成荫;大街两旁一幢幢造型独特的西式建筑充满了异国情调——罗马式、哥特式、盎格鲁…撒克逊混合式等欧陆风格的洋房别墅别具一格,让李九杲等人恍惚间生出来到域外异邦的感觉;宽平的街道、整齐的洋楼、漂亮的油气照明路灯以及街区内景色秀丽的公园、灯红酒绿的俱乐部和绿草如茵的运动场更让他们的眼球大开洋荤。
大街上人群熙攘,西洋式马车和东洋人力车穿梭于狄更斯道和葛公使路之间。在法租界看到的是头戴尖顶帽、身穿大红灯笼裤的法国巡捕,而这里则是身着蓝色头盔、制服,手握警棍的英国巡捕和有着古铜色肌肤,头缠着巨大的红色头布、身穿同样蓝色制服的锡克骑警。他们或是煞有介事地在大街上来回踱步,不时地对进入租界的华人吆五喝六、指手画脚;或是跨在白色矮种马上挥舞着马刀耀武扬威。
旧中国租界的情况,冯华以前通过看书有过很多的了解,“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耻辱,更是让他为中国曾经遭受过的苦难痛心不已。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冯华出发前一再对李九杲等人进行叮嘱,不管遇到什么情形都必须尽量克制。不过,令冯华没有想到的是,目睹了那些“洋狗”的目中无人和趾高气扬,第一个忍受不了的竟然是他自己。一股比看书要强烈无数倍的屈辱感,猛然从胸中升腾而起,让他愤怒、让他想要大声呐喊、让他几乎无法克制。反而是李九杲他们由于有了冯华的事先叮嘱,虽然心中也是愤愤不平,但一个个到能强忍怒气,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一路无事,冯华一行五人波澜不惊地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戈登堂。戈登堂是英租界工部局的所在地,是一座东西走向的两层结构青砖楼房,中间有一个凸出的楼门,两边是两座八角形的三层角楼,门窗是夫卷式的,层檐作雉堞状,很有点儿中西合璧的风格。由于翁同龢事先已经知会了汉纳根,冯华他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很顺利地进入了戈登堂。
然而,就在他们步入大门后不久,又有两辆人力车也一先一后地来到了戈登堂。不过,车子并没有停下来,只是稍微减缓了一下速度,就很快地离开了……
第二部怒海潮生第二十章“神刀”折津门
虽然这次会面是由翁同龢安排,并早就约定好了的,但是由于近两天外界盛传“由于安全的原因,新任旅大经济特别区办事大臣冯华已经绕道直接回转辽东”,因此冯华一行的如期到访,还是让汉纳根感到十分惊喜和兴奋。既出于礼貌也表示自己的敬意,他一接到冯华他们已经到了戈登堂大门口的消息,就兴匆匆地迎了出来。
这个黄头发蓝眼睛的日耳曼大汉已在中国居住了十几年(历史上汉纳根三次来华,前后在中国居住了39年,1925年病逝于天津),对这块异国的土地充满了感情。尤其是在丰岛海面目睹了日本人的残暴罪行后,颇为正直的汉纳根更是萌生了投身中国军旅的强烈愿望。进入北洋水师后,他先后几次向清廷提出了许多改革军制、整军备武的建议,可最终都因为主政者的种种偏见和猜忌而未竟厥功。几经波折,特别是自己苦心筹划的整顿水师和编练新军计划一再受挫,继而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之后,心灰意懒的汉纳根终于萌生出退意。在岳父德璀琳的建议下,汉纳根决定从此退出中国军界,转而经营矿山开发。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天津前往井陉煤矿的前夕,翁同龢的一纸电报又让他暂时改变了主意:为了翁大人的信任以及自己所热爱的军旅生涯,他怎么也都要与冯华见过面后,再决定自己的去留。
汉纳根热情地陪着冯华和李九杲通过夫卷式大门,步入了会客大厅,待他们在软椅上坐定,立刻就有服务生送上香茗、点心和水果。审视了一下整个大厅,冯华、李九杲发现厅内的装饰十分简洁大方,丝毫也没有中国高官显贵府邸内那种大红大绿的陈设。无论是天顶上的装饰、墙壁上的镶嵌、地毯上的图案、还是茶几上的摆设,一切都是那么素淡雅致,散发出一种令人舒心的和谐与匀称。而留声机中正播放着的、当时欧洲城市社会最为流行的华尔兹——《蓝色的多瑙河》,更是让这种美妙的感觉达到了极至。那在室内盘旋回绕的优美乐曲,以及流畅的旋律和轻快的节奏与周围轻松舒适的氛围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是如此完美,让人感同身受。
冯华与汉纳根的交谈异常融洽,两人在改革军制、筹建新军以及对日作战应实行持久战略等问题上都有着惊人的一致,加之又有翁同龢居间串联,双方倒好像神交已久。作为冯华,他也深知在中国国防近代化的进程中,由于中国本土具有先进军事理念的人材极度稀缺,借才异域实乃必不可少之举。尤其是像汉纳根这样从理论到实践都很优秀的人才,如果能够为义勇军所用,发挥的作用将无可替代。
几个人滔滔不绝地交谈着,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欢愉的笑声。而冯华那超前的思想、开阔的眼界、渊博的学识以及对欧洲各国的了解程度,不但让汉纳根惊奇万分,就连对冯华已经有相当了解的商德全也感到极为吃惊,不由得重新评估起冯华来。其实,冯华以往与人交谈,都是尽量“入乡随俗”,要考虑当时人们的习惯、思维,避免那些惊世骇俗之语。不过,因为今天面对的是汉纳根,翻译又是留学德国的商德全,他少了许多的顾忌,多了几分豪放,故每每说出一些惊人之语来。尤其是他那流利的英语,使得跟随冯华已久的李九杲对大哥都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
就在冯华与汉纳根相谈正欢之际,戈登堂外一场刺杀与反刺杀的较量也紧锣密鼓地拉开了序幕。
尽管对那纸“冯华一行已住进宫北大街大生字号旅馆”的告密信件还有一点儿心存疑虑,但山本次郎和冈田平经过一番仔细的商议之后,还是立即退掉了在侯家后旅馆的房间,来到宫北大街上的“大生字号”。谁知一问之下,“大生字号”旅馆的房间居然已经全包了出去,这让二人大失所望。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退而求其次”,住进了与“大生字号”斜对面的“通济客店”。
住进通济客店后不久,江湖经验极为丰富的山本次郎和冈田平就发现“大生字号”表面看起来平静如常,实则外松内紧、处处暗藏杀机。不但旅馆周围的几个关键地方都有人控制守卫,就连他们住的“通济客店”也好像有人在暗中监控。这些情况的发现,让二人既喜又惊。喜的是冯华果然就住在“大生字号”,惊的是对手的防范极为严密,要想在旅馆对冯华进行刺杀难度很大。看来,只能乘他外出之际动手了。考虑到冯华到津已经三天了,他肯定不会在此停留太长的时间,刺杀行动必须从速进行。
第二天早晨,始终紧盯着“大生字号”的山本次郎和冈田平发现冯华一行五人走出了旅馆,分乘五辆“洋车”出宫北大街向南行去。而一直都在苦苦寻找机会的他们当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时机,于是当机立断地跟了上去。不过,为了避开不明人员对“通济客店”的监视控制,他们悄悄从客店经常关闭的角门溜出来,又走了一小段路后,才不动声色地叫上两辆“洋车”跟踪而行。
眼见得冯华一行从沿河马路折入海大道,进入了法租界,二人心中不由暗喜:“华界”与“租界”的接合部位历来是个华夷“两不管”的地段,治安力量薄弱,帮会斗殴,寻衅滋事,甚至于仇杀行刺之事时有发生。而且出了事情后,两方面互相推诿,常常是不了了之,实在是一个实施刺杀以及事后藏遁的绝佳地点。
山本二人一路跟踪,一直用眼光把冯华等人送入维多利亚花园的戈登堂。不过,为了怕露出马脚,二人并没有立即停车,而是又吩咐车夫继续前行了一个路口才停了下来。虽然山本次郎与冈田平既不知道冯华进戈登堂拜会什么人,以及会停留多长时间,又不知道他出来后是回“大生字号”,还是继续出行,让他们有些进退维谷,难以做出抉择,但二人也清楚时机稍纵即逝,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机会把握住。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事情的发展也在向着有利于山本次郎他们的方向倾斜。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偏西的太阳,山本次郎轻轻松了一口气,冯华从戈登堂出来后应该没有时间再去别的地方了。于是叫过两辆人力车,山本次郎和冈田平悄然离开了维多利亚花园……
戈登堂内的气氛既轻松又热烈,经过将近一天的晤谈,汉纳根对冯华早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年轻的中国将军实在是了不起,他对当前世界的格局以及各列强国内的政治经济形势都有非常深刻的认识,他的很多见解更是每每让自己有茅塞顿开之感。而冯华对汉纳根也非常满意,他在军队建设、训练以及作战等方面的突出才能肯定会让义勇军的战斗力获得进一步的提高。但是冯华也知道,朝廷内外都对洋人戒心甚重,汉纳根编练新军计划的流产,很大程度上也是源于这种心态作祟。自己此次奉旨编练新军,户部的拨款对经济基础薄弱的义勇军来说实在是至为重要,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重蹈覆辙,对洋员的使用一定要异常慎重。不过,对于汉纳根冯华却并不怎么担心,自己一手建立并经过了血与火生死考验的义勇军绝对不同于普通的清军,尤其是还有邢亮这个拥有的现代军事思想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尉在一旁“协助配合”,110年前的德国陆军上尉想“其心必异”也没有那么容易。心中计议已定,冯华正式向汉纳根提出了邀请,礼聘其为“义勇军军事顾问”,而早就暗暗对冯华心折的汉纳根也很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虽是谈兴正浓,但正事已经商谈完毕,冯华于是起身告辞。见冯华要走,热情好客的汉纳根一再挽留,却为冯华婉言谢绝。来华数年,汉纳根是第一次与人这样畅所欲言,倾心交流,尽管仍有言犹未尽之感,但不久的将来二人就会在一起共事,倒不必急于这一时的相聚。爽直豁达的汉纳根将冯华送出维多利亚花园的大门,目送着他们一行坐上洋车,方才挥手告别。
太阳已经西斜,被两侧高楼大厦和浓荫绿树映掩的大街上,光照已经逐渐的暗淡了下来。在法租界大法国路上,一行五辆人力车沿着笔直的街道逶迤而行。由于暗中“刺客”阴影的存在,因此每一个人都格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的一切。
李九杲和黄德贵自从获悉“黑刀神行动”后,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生字号”旅馆和冯华的周围。他们知道,要想在诺大的天津,搜寻隐身在茫茫人海里的刺客无异于大海捞针。而大哥本人则是一块极富吸引力的磁石,只要有这块磁石在,就不怕你这根钢针不过来。不过,为了稳妥和安全起见,黄德贵除了在旅馆四周布置了警卫,还特意把“大生字号”所有的房间全包了下来。
山本次郎他们先到“大生字号”旅馆住店,后来又住进了对面的通济客店,这些情况黄德贵都看在了眼里。住店客人因没有空余房间而更换旅馆的事情本来是很平常的,但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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