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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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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有几桌客人,和外面一天的阳光比起来,这儿简直乌烟瘴气,暗无天日。她皱着眉头穿过那些沉迷在赌桌的人,轻悄地走回卧室,她想——给天威一个意外的惊喜吧,天威一定回来了!

    推开房门,天威果然在——只是,天威的神色令她吃惊和意外,他像个困兽般在卧室里踱着,满脸阴沉的怒意,满脸的焦急不安。

    “天威——”耐雪怯怯地叫,发生了什么事吗?

    乍见耐雪,天威脸上、眼中迅速地闪过一抹激动、喜悦的光芒,只是一刹那,狂怒压过了一切。

    “你到哪儿去了?你说!”他指着她怪叫。

    “我——”耐雪一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回你母亲那儿?去见你的旧情人?”天威可是在吃醋?没有理由发这么大的脾气。“话也不留一句就走,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不,天威,不是这样的,”耐雪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只是——只是去应征了一份工作!”

    “什么?!”天威眼中闪动着无数个问号。“应征工作?谁饿着了你?冻着了你?谁叫你去应征工作的?我傅天威还要你来养吗?”

    “你怎么这样想呢?”她吸吸鼻子,泪水依然掉下来。天威简直不分青红皂白。“工作也不是件坏事,白天你事多,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好闷,工作——只是解闷!”

    “跟我在一起还说闷?你当我是什么?”天威红着眼睛叫,“我什么地方亏待你了,你不满意什么?”

    “不,不,天威——”耐雪掩着脸哭泣起来。

    “还否认?”天威不由分说地抓紧了她的手,铁钳般的手指令她感觉到痛。“自己做错事为什么不承认?”

    “天威,我真的没有——”

    “啪”的一声,天威狂怒的手掌拍在耐雪脸上,立刻,五条赤红色的手指印出在她脸颊。她惊怒交加,天威竟然动手打人?天威——他摔开她,不再给她任何机会,开了门大步冲出去。

    “砰”的一声,反弹上的门震得耐雪心碎,天威冷酷的一掌打得她的世界变了色,她为他牺牲了一切,放弃了一切,他竟绝不领情,他竟打她,她颓然坐在床沿,这时竟连哭泣也忘记了,她伤心却不再有泪,天威居然打她,天威——居然打了她!

    得到工作的满腔喜悦消失了,窗外的阳光也振奋不了她,她以为天威会高兴她去工作的,哪知天威这么古怪,这么反常,他难道希望她一辈子困死这间斗室?

    一个钟头、两个钟头过去了,她心中再不存天威会进来道歉的念头,天威那种人是不会道歉的,他做任何事不论对错都没有愧意,他——唉!难道他们的关系就算完了?就结束了?才两星期啊j

    又等了一阵,窗外的阳光已渐暗,黄昏了,天威——怎么全无动静?他在外面吗?在吗?冰冷的心使她感觉不到天威的存在,虽然只隔一道门,那感觉中的距离却是好遥远了。

    然后,天将黑的时候,房门轻晌,隔了一阵,一个男孩子的身影闪了进来。耐雪心中一阵紧张的跳动,看清楚了,进来的不是天威,是那个高大义气的于文泰。

    “大嫂——”于文泰总是这么称呼她的。“到底你和天威发生了什么事?”

    “根本——没有事!”耐雪抬起头。“他呢?”

    “出去了!”于文泰叹一口气,叹息?!为什么?“说句公道话,你出去之前应该交代一声,全屋子里的人没有人知道你走,楼下的阿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天威回来不见了你,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对每一个兄弟发脾气,他说——你大概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她吸吸鼻子,很是感动。天威原来是关心她,原来是怕她走了不再回来,原来是——“我只不过去应征一份工作,闷在屋子里很不好受!”

    “你该早告诉他,”于文泰再叹息。“天威这次回来重起炉灶,我看得清楚。他变了太多,太多,整个人的精神和心理都不平衡!”

    “是吗?”她眨眨眼。“我以为他原来就是这样的!”

    “他受了刺激和打击,”于文泰挥出一拳。“有的时候不是靠拳头可以解决一切的!”

    “你可以劝劝他,”耐雪说。突然间她想到一件事。“于文泰,你说实话,他最近——可是受了挫折?”

    于文泰皱着眉,欲言又止。

    “天威不许我对你说!”他倒老实。

    “请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或者——我能帮忙呢?”她急切地。

    “我——哎,不能说的,”于文泰为难地摸着头。“你何必知道我们的狗屁事呢?”

    “我一定要知道!”耐雪斩钉截铁地说,“天威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必须知道!”

    “哎——好吧!”于文泰终于说,“我们这个场合自己没有什么实力,我当然指钱,全是调回来的头寸,每天要付利息,每天还要应付开销,弟兄们还要吃饭,这——负担很重,再加上——邪门的事,近来运气硬是不好,每天都是输,天威心里当然不好过,下午他出去也是调头寸,可是——约好的人没来,打电话去不听,到他家也避不见面,天威的脾气当然不好,刚才的事——你就让着点儿,原谅他吧!”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耐雪变了脸。赌场也不是天威口中那么稳赚。

    “你又没有钱,又帮不上忙,告诉你做什么?”于文泰摇着头。“现在台北市道上的人马现实得很,跟红顶白,周俊彬那小子最不是人!”

    “谁是周俊彬?”耐雪心中又乱又急,她早已不记恨天威的那一掌了,天威受的压力太大,她现在才明白,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受得了?她要怎样才能帮得上忙?她一定要帮忙的!”

    “以前跟天威的老弟兄,现在捞起来了,发了,眼中再也没有别人,尤其对天威,不但不帮一把,还多方打击,他妈的这小子真不是人!”于文泰气愤地。

    “天威去跟他调头寸?”耐雪再问。她要清楚每一件事,她告诉自己。

    “杀了天威也不会去求周俊彬,”于文泰呸一口。“是周俊彬那天杀的到处讲天威坏话,害得那些本来想帮天威的人都缩了手!”

    “天威和他有仇?”耐雪皱眉。

    “哪儿来的屁仇?周俊彬以前根本是跟天威的,他大概是怕天威抢了他生意!”于文泰说。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天威要调多少头寸?”

    “二十块!”于文泰伸出两只手指。

    “二十块?”耐雪不能置信,这么少的钱也要调?

    “二十块就是二十万,是我们道儿上的话!”于文泰干笑两声。

    耐雪暗暗叹息,这么多钱,她的确是没办法帮得上忙的,母亲是会有点钱,但绝不可能借给她,母亲一定恨死天威了,她该——怎样办?

    “他呢?我是说天威!”耐雪忽然想起来。

    “他冲出大门就走了,”于文泰摊开双手。“楼下的阿发追着他去,差点被他打一拳,不过——阿发说看他走的方向是前面巷子的酒吧,阿发他们已经去找他了!”。酒吧?!天威喝酒的?”耐雪大吃一惊。

    “每个人心里不舒服、不愉快的时候,喝酒的确是一种忘掉—切的好办法!”于文泰说。

    “我去找他!”耐雪想也不想的往外走。

    “大嫂——”

    耐雪不理会于文泰阻止的呼唤,半跑地匆匆经过客厅,走出大门,在下楼的时候,她听见于文泰追来的脚步声。她想,无论如何要把天威找回来,喝酒不是解决的办法,该面对现实,对吗?

    酒吧就在前面一条巷子,五分钟就走过去了。

    阿发无可奈何地在酒吧门外张望,他一定被天威赶出来的,一看见于文泰和耐雪,又是埋怨又是放心了。

    “阿泰,怎么现在才来?我的腿都快等断了!”阿发说,“老大的一拳差点把我鼻子打断!”

    “他还在里面?”于文泰问。

    “是啊!一个人在喝闷酒,谁也不理,”阿发又比划又说,“一个妞儿不识好歹的走过去陪他,被他一掌推开一丈多远,骇得那妞儿哭都忘了,坐在地上发呆!”

    耐雪看于文泰一眼,推开那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门。

    酒吧里的昏暗,烟雾迷漫比赌场还厉害,刚进去时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一阵阵掺杂着洋泾兵英文的笑声,几秒钟之后,开始看见那些打情骂俏的酒吧女,几个外国人,奇怪的是中国人也很多。

    “在那儿!”于文泰朝角落里的卡座指一指。

    耐雪看见了孤独的天威,他坐在那儿望着一个空酒杯发呆,那样子好像已经喝了不少酒。她匆忙穿过那些莺莺燕燕,站在天威的面前。

    “滚开!”天威头也不抬地低喝,他一定以为又是来纠缠的酒吧女。

    “老大,是我们,我和大嫂!”于文泰沉着声音。

    天威皱皱眉头,脸色益发青白得可怕。

    “谁让你们来?回去!”他还是不抬头。“于文泰,你竟敢带耐雪来这种地方?”

    “别误会,天威!”于文泰苦着脸。“大嫂一定要来!”

    “天威,跟我回去,好不好?”耐雪柔着声音。

    “你回去,你别管我!”天威用力扫开桌上的玻璃杯,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也许这种醉了的客人打破杯子是常事,居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一角。

    “我要你一起回去,天威!”耐雪无比坚定地。“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回去好好商量才是办法!”

    天威霍然抬头,发赤红火焰的眸子盯在耐雪脸上,然后,他转头问于文泰。

    “你做的好事!”他冷着声音。

    “天威,别怪阿泰,我逼他讲的,”耐雪立刻说。

    “滚,你们一起滚,”天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是酒气上涌,或是愤怒。“我不要看见你们!”

    于文泰皱着眉,突然说:“天威,你不是我对手!”

    耐雪一震,对手?做什么?打架?于文泰怎能打天威?天威分明是醉了。她正想劝阻,天威却站起来。

    “你要不要试试?”天威的样子像一只要战斗的公鸡。

    “你从来不是我的对手,你忘了?”于文泰笑。

    “你这蠢猪!”天威一拳挥出。

    耐雪惊叫一声,于文泰却用手挡住了,他那高大壮健的身体挺立有如小山。

    “要较量就出去,这儿地方太小,”于文泰说。这似乎是什么武侠小说或电影里的话。“你敢不敢跟我来!”

    天威盯着于文泰一阵,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他是醉了,醉得分辨不出对方的意图。

    于文泰迅速扔了一些钱在桌子上,酒吧里的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马,甚至没计较钱够不够。

    出到酒吧外面,清新空气一吹,天威立刻清醒了一些,也在这个时候,扶住站在那儿的阿发大吐特吐起来。待他吐完,于文泰不由分说地把他扶在肩上,做个手势,阿发和耐雪跟在他后面回去。

    天威的醉态不便让赌客们看到,他们由后面进去,这后门甚是秘密,连耐雪都从不知道,原来在他们卧室里的衣柜竟另有乾坤。当时她也意会到,这门必定是预备在有意外之时用的,她沉默着不问。

    于文泰把天威放在床上,呕吐过后脸色苍白得吓人,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大嫂,交给你了!”于文泰透一口气。

    “谢谢你,阿泰!”耐雪点点头。她知道于文泰这义气的男孩子对天威有一种特殊的兄弟感情。

    “小事!”他摇摇头,察看了一下那秘密门户是否关妥了,才退出去。“等会儿我叫他们把晚餐送进来!”

    耐雪到浴室里拿了一条湿毛巾,轻轻地替天威洗了一把脸,又替他脱掉鞋子,正想把手巾送回浴室,突然发现天威正睁着眼睛沉默地望着她,那眼光深沉复杂得令她完全不能了解。

    “你——不休息一下,天威!”她有着莫名的窘迫。

    “过来!”天威指指床沿。“坐下来我问你话!”

    耐雪顺从地坐过来,当她了解天威的压力和困境时,她更全心全意地对他。

    “你——问吧!”她垂着眼帘。

    “还痛吗?”他用手轻轻摸一下她的脸。

    她心中一阵翻涌,眼泪缓缓地流了下来。被掌掴的脸早已不痛,心中那一丝隐约伤痕也被天威这句关怀和蛮有感情的话医好了,天威到底对她是有情的,他那样刚硬冷漠的男孩,也说了这么一句话,多难得啊!

    “天威——”她呜咽着。

    “我脾气坏,没有节制。”天威摇摇头,听得出他声音中有太多悔意。“我不该打你!”

    “我——没有怪你,”她吸吸鼻子。“真的,我现在只担心你的事!”

    “难不倒我傅天威的!”他眸中光芒一闪。“这个场面也撑持不起,我就别在台北混了!”

    “你可以不做这一行的!”她趁机劝他。

    “你不懂,我是只有这条路可走,”他叹一口气。第一次天威表露了他的内心,是因为她的善良、真挚?或是他的内疚?“军校通缉我,我家又没钱没势,还欠了一大笔债,我急于想赚一大笔钱,只有捞这偏门玩意儿!”

    “欠债的不是你,而且回军校自首、悔改,责罚怕也不会太重。”耐雪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若天威走上正路,那简直是太好、太完美的事了。“你应该把眼光看远一点,这一行即使真让你在短时间里赚了一大笔,这一辈子怕就得赔下去了!”

    “哪有这么严重?”他微笑一下。“军校我是绝不回去了,因为——你知道吗?我是为林文莲而去军校的,再回军校对我无意义,反而令我痛苦。”

    “但生命是你的,前途是你的,让一个女孩子来左右你,岂不太傻?”耐雪柔声说。

    “傻——也做了,由它去吧!”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耐雪,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对我这么好,林文莲也没有,我——我答应你,当我赚了一大笔钱,还了家里的债之后,我一定永远脱离这个圈子!”

    “真的?!”她惊喜交集,他这么做是全为了她,是吗?

    “我可以发誓!”他认真又严肃地。“我傅天威讲得出的话一定做得到,你该相信我!”

    “我相信,真的,我相信!”她一连串地说,“那个时候我们可以随便做点小生意,哪怕只是开一家小杂货铺我也开心。我们可以正式公证结婚,可以有一两个孩子,可以有一个小小的家,你说多好!”

    天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说起未来她眼中的光芒、她脸上兴奋的红晕都令人感动。他是喜欢她的,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他又不是铁石心肠,可是——他自己往往也控制不了对她的恶劣态度,似乎要故意折磨她似的。他内疚地吻一吻她的手心,想起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认定了她是他发泄仇恨的对象,他的态度、他的表现都令人受不住,偏偏她却忍耐了,这是什么呢?她上一辈子欠了他的?或是——缘定三生?

    “你说的一切不久之后就可以实现,”他第一次用了温柔的声音。“我保证,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真的?真的?”她开心极了,今天真是特殊的一天,似乎一切都有了好的转机。“不会太久,一年?两年?”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凝望着她。“耐雪,你比林文莲漂亮得多,无论内心或外表,这是我的真话!”

    “哪儿——是这样呢?”她心花怒放。

    “耐雪,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待你,保证!”他真挚地说。

    她眼圈儿一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终于赢得了天威的真心,这最重要,也是她当初不敢奢望的!

    他们手握着手,凝眸相望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今天下午真是去应征工作?”他突然问。刚才的柔情蜜意一下子漾开了。

    “是啊!很大的一间公司,请我做出纳,每个月六千块钱,年底有花红和奖金,还可以升级,”她一口气说,“那个程经理叫我十五号去上班呢!”

    天威不置可否地沉思了一阵。

    “你真打算去?”他问。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希望去,”她坦诚地望着他。“并不是为钱,我希望学一点东西,希望忙碌一点,每天困在这小屋子里,你又不常常在,我很闷!”

    “如果我反对呢?”他又问。

    “那我就不去,”她肯定地说,“我又没签合同,去与不去都有自由!”

    “很好!”天威笑了。他满意于自己在耐雪面前的分量和地位。“你去吧!十五号开始你出纳员生涯吧!”

    “你真的答应让我去?”她高兴得跳起来。天威真是因她而改变了呢!

    “傅天威说话算话!”他点点头。

    “那我——”话没说完,门外的客厅传来一阵争吵声,又有一些嘈杂的声音。

    天威和耐雪同时变色,天威更是一跃而起,套上鞋子就冲出去,呕吐过后他的酒醉醒了一大半,除了些头痛之外,他走路已不再摇晃。耐雪不愿在这种场合露面,躲在门外张望,发生了什么事呢?

    天威出到外面,纠纷已经被于文泰解决了,他只看见一个长头发的陌生年轻人正被“送”出门,那是一个陌生男孩子,临走时投来的一瞥令天威皱眉,那人分明不怀好意!

    睹客们又继续他们的赌博,刚才被踢翻、推倒的椅子桌子已扶正,牌也收拾好了。

    天威做一个眼色,神色不怎么好看的于文泰跟着他一起走进那间小小的所谓账房。

    “怎么样?”天威问。

    “出老千!”于文泰冷哼一声。“那小子瞎了眼睛!”

    “哪一路的人马?”天威皱眉。

    “生面孔,不知道,”于文泰摇头。“我已叫阿胖去查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生面孔也放上来?阿发吃昏了头吗?”天威问。

    “是阿发去追你那一段时间混进来的!”于文泰说,“那小子逃到天边也得被我追回来!”

    天威沉思了一阵。

    “我看没这么简单,”他慢慢说,“明知是我们的场子还敢来生事,必有后台!”

    “后台?”于文泰眨眨眼,他可想不到那么多。“我以为他想来发洋财的!”

    “临走时他看我一眼,我发觉他不怀好意。”天威还是摇头。

    “发洋财的地方多得是,何必来惹我们?”

    “你以为是谁派来的?”于文泰认为有理。

    “不能确定,多半是周俊彬!”天威说,“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惹我们,派小角色来破坏我们的信誉!”

    “有道理!”于文泰叫起来。“只有周俊彬才那么阴险!”

    “刚才你们修理了他?”天威问。

    “当然,否则不能平众怒,那么多赌客啊!”于文泰说,“希望阿胖能查到他的底,起他的家容!”

    “好!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天威想一想,说,“今夜成绩怎么样?”。不错!比前些日子都好!”于文泰笑了。

    “流动金够不够?”天威再问。

    “暂时是够了,”于文泰拍一拍保险箱。“能再调一点来补充当然更好!”

    “嗯!明天我再想法子!”天威走出去。

    “天威,”于文泰追出来。“下次你不能再对大嫂动手,我实在看不过眼了!”

    天威盯着他一阵,一个字,一个字说:

    “注意场子,我怕麻烦会接二连三的来,那才是你的正事!今天——只是个序幕!”

    于文泰呆怔一下,天威已回到卧室。

    今天的意外只是序幕?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六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一份工作带给耐雪一种全新的生活,把她从困居的斗室中重新解脱出来,她很紧张,也很兴奋,两星期来她忘我地把自己完完全全投入工作中。她知道,这份工作并非她凭学问、凭真本事得来的,那位程经理似乎对她特别另眼相看,她非得努力工作不可,否则岂不太辜负了提拔和赏识她的人?

    因为脑中、心中全被工作占满了,她几乎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切,包括天威、天威的困难和他那个“场合”。每天一大早她就离开她和天威那不是家的屋子,那个时候天威当然还没醒,下午下班回来时正是天威为应付各方面事情而最忙碌的时候,两人只能在晚餐台上匆匆一聚,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被弟兄们请出去,神神秘秘的商量他们的大事,直到耐雪上床时,他也没时间进来一趟。

    他们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疏远了。

    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把耐雪为领了第一次的半个月薪水的兴奋冷却下来,原是人、车最忙碌的时候,此时更是到处人头攒动,都躲在走廊上、屋檐下避雨,等车。耐雪已经站了十五钟了,硬是连一辆计程车都没有,如果冒雨走到公共汽车站,怕淋湿了一身还得排长龙,她焦急又不安地四下张望,慈爱的上帝给她—辆计程车吧,她怕回去太晚又令天威不高兴,天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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