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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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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甩甩头,想甩开那份幻觉,不可能是天威,不可能是他,他那样狠狠地打了她,他根本不重视她,不稀罕她,不爱她,他怎么会来?

    再走一步,天威仍在那儿,脸色依然苍白、失神,眼中却盛满了——悔意?悔——天威可是会后悔之人?她又在幻想,又在骗自己了吗?

    她咬咬唇,很痛,不是幻想,没有骗自己,天威的确站在那儿,站在那儿的真是天威,那苍白,那失神,那悔,那求恕——她闭一闭眼睛,泪水成串的落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道歉,只伸出右手,缓缓地握住了她的,当手指接触的一刹那,耐雪心中的怨、恨、悲哀、痛苦都消失在更深浓的暮色里,甚至那伤口的疼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任他这么握着,但愿这一刻是永恒。

    爱情——原是没道理可讲的!爱情也不尽是快乐的,有的爱情明明是痛苦,是万丈深渊,但——也令人甘之如饴,也令人欣然往下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深深吸一口气问。她心胸中充塞得满满的,是满足和恬适。

    他眨眨眼,眼角最后一点光亮隐去——那是什么?他也伤心?落泪?天威——可能吗?

    “我一直在你后面!”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你一直——”这一刹那,她的心又火热起来。天威一直在她后面跟着她啊!

    天威也——爱她的,是吗?怎样的爱哦!天威!

    耐雪仍旧回到天威的身边,仍旧回到那小小的卧室,那一场风波似乎已过去,没有人再提起,甚至阿发也不再用那种奇异的眼光看耐雪。

    耐雪以为天威必会叫她辞掉工作,意外的,天威并没有这么做,难道天威还不知道汽车里的人就是她的上司,她公司的经理?她依然每天去上班,去工作,但是却十分小心地避开了思尧。她原对思尧没有意思,她不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她的爱情会是一生一世的,她不想再惹麻烦,不想再令天威发怒!

    意外的,思尧也不再找她,他大概是明白了她的心意吧?或是从之洛那儿知道了她的底细?她不想研究,思尧只是上司,只是经理,她何必理会他心中所思所想?

    只是——每当她在座位上抬起头时,她依然会遇到一对若有所思、若有所待的眸子,于是,她尽量使自己不抬头,即使抬起头来也避开那个方向。她不能禁止思尧望着她,她却可以不看他,不是吗?

    两点半的时候,耐雪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她的电话一向不多,大多是公司内的业务电话,她从不敢奢望天威会打电话给她!

    “沈耐雪!”她拿起电话。

    “耐雪,我,天威!”是天威的声音,千真万确的。

    “天威——”耐雪狂喜,她几乎想流泪了,天威竟会打电话给她?不是做梦吗?

    “我在你办公室楼下,你能下来一趟吗?”天威说。

    “好!我立刻下楼来!”她想也不想地说。天威在楼下,她不在乎任何人,即使公司为此而开除她,她也不在意。

    挂上电话,她匆匆站起来,交代旁边的一个同事,说出去一下就回来,然后就往门外直冲。晃眼中看见思尧诧异地望着她,思尧——她甩甩头,这不重要,思尧不高兴又如何?天威来了啊!

    天威果然站在大厦外的屋檐下,他穿着一套旧牛仔衫裤,双手插在裤袋中,脸色不好,看来——有一种落魄相。天威怎么了?早上分手时还没如此!

    “天威——”耐雪心中已意味着一定发生了一些事。

    “我需要钱,十块,二十块都行。”天威开门见山地讲。“你——可有办法?”

    “十块,二十块?”她问。这么少的钱天威也没有?立刻,她又想起于文泰告诉过她的话。“十万,二十万,是吗?”

    “是!非常紧急,”他眼中是焦灼的光芒。“如果不能立刻有这笔钱,我们——无法再在台北混了!”

    “什么意思?”耐雪睁大了眼睛。

    “别问为什么,有没有?”天威不耐烦地。“要快,银行就要关门,要争取时间!”

    “我——哪儿有这么多钱?”耐雪嗫嚅地。

    “废话!你当然没有,你妈妈呢?你的——公司呢?”他急切地问,又看看表。“耐雪,无论如何你得找到十块,否则——我们都完了!”

    “天威,我真是——没办法,”耐雪脸都变白。“妈妈怎么会无缘无故拿钱给我?她一定还在生我的气——”

    “公司呢?你不是管钱的吗?”天威皱紧眉头。“不是偷,只是周转,三两天就归还的!”

    “天威——”她心中七上八下。

    “别啰嗦了,有或没有?”他非常暴躁。“我有办法也不会来找你,你总不会看着我垮下去吧?”

    “你欠人家钱今天要还?”耐雪不能不问。

    “不——一个道上的人,赢了四十块,他妈的他运气太好,”

    天威说,“他要结账,我们总不能一毛钱不给,若被他一传出去,我傅天威就别做人了!”

    “四十万?!”耐雪吓呆了。

    “别婆婆妈妈了,有就快拿出来,三天还你,”天威推她一把。“十块好了,先给他十块,其他的用支票顶着再想法子!”

    “天威,我——”耐雪挣扎得好厉害,她知道天威若有一丝办法就不会来找她,她当然想帮他忙,只是——这也算盗用公款吗?

    “快说,有或没有?”天威沉不住气了,脸色难看极了。“快说!”

    “有——一些可以立刻兑现的支票,”她终于狠下心,能帮天威,冒险一次也值得。“我不知道数目是多少,我可以上去拿,只是——三天一定可以还?”

    “当然!难道我还会吃你的钱?”他高兴起来。“三天一定归还,我们不会每天都这么倒霉!”

    “那——你等着!”她转身走进大厦。

    她不能不帮天威,不是吗?天威在她生命中占最重要的地位!

    十分钟,她又匆匆忙忙下楼了,她的脸色也显得苍白,当然啦!她第一次做这种事!

    “怎么样?拿到了吗?”天威急着追问。

    “拿到了。”耐雪深深吸一口气。“一定可以还的,是不是?天威!”

    “银行就关门了,还不快?”天威急噪地。

    耐雪摊开手掌,两张支票摺得小小的在她手中。天威一把就抢过来,转身就走。

    “天威——”她怯怯地、担心地叫。“三天——”

    “三天一定还,别烦了!”他跳上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连再见都不说。

    耐雪在那儿站了一阵,才转身往里走。刚才的事是她一辈子也难忘的经验,虽然支票是在她抽屉里,她三天不入账也不会有人发现,但——拿出来的一刹那,她真是全身冰冷有如小偷。这——算是盗用公款吗?

    回到办公室,她慢慢地坐下来,下意识的又朝思尧望望,这一次思尧正在打电话,倒是没有看她。

    “沈耐雪——”她的声音也在抖。

    “耐雪,”温柔、有教养、蛮有感情的声音,不是天威。“知道我是谁吗?”

    耐雪的心狂跳,不由自主地又朝思尧那边望望,他正对着她微笑呢!

    “是——有什么事?”她连忙收摄心神。

    “你刚才匆匆的进出几次做什么?”他关心地问。“你今天看来很奇怪!”

    “我——我——”耐雪的心几乎跳出口腔。

    “下班的时候我在停车场等你,”思尧说,“对街的停车场,别太迟!”

    “我——”耐雪想拒绝,心虚的又说不出话。

    “等会儿见!”他已挂上电话。

    天!思尧发现了她盗用公款吗?他怎么说她看来很奇怪?思尧这么久不找她,不约她,偏偏今天——哎!别胡思乱想,别自己吓自己,这也不算——盗用公款吧?是不是?三天就归还的啊!

    她努力集中精神工作,脑中却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会儿又安慰自己,好不容易挨到五点钟,她看见思尧已离开办公室了,临走时还有深意地望一望她,她——逃不掉了吧!不论思尧发现没有,她总得去停车场见他,否则他的疑心会更大。

    匆匆收拾好桌子,偷看一眼仍在工作的出纳主任,头也不敢回的大步逃了出去。她是逃,她没法子使自己更坦然,她是盗用公款吗?

    硬着头皮走进停车场,思尧果然坐在车上等她,她先深深地吸一口气,使自己更若无其事些。

    “嗨!”她打招呼。

    “上来吧!”他打开车门。

    “有事吗?”她站着不动,她完全不想上车。“程——哎!思尧!”

    “没有事,只想看看你,跟你聊聊,”他深深地望住她。“你今天怎么回事?脸色一直不好!”

    “有点不舒服!”她终于坐上汽车。

    “看你苍苍白白,又瘦了不少,一定营养不良。”他半开玩笑。“我们吃牛排去!”

    “不——我一定得回家吃晚餐,”她很肯定地说,“现在只能去——喝杯咖啡!”

    他看她一阵,他实在无法从这张年轻的、秀气的、清纯的脸上看到什么,他知道她心中有事,她却把那心事藏得好密。

    “好!只喝咖啡!”他发动汽车。

    汽车一直走完长长的中山北路,他把她带到圆山饭店,她从没来过这儿,那气派、那气氛却令她觉得拘束。穿过那漂亮得令人惊喜的游泳池,他们走进一个餐厅。

    “圆山饭店分上面和下面?”她望着山上面红色的宫殿。

    “这儿是圆山俱乐部,会员才能来!”他微微一笑。“耐雪,现在可以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了吧?”

    “谁紧张呢?”,她展开笑容,笑得夸张。

    “你下午接了一个电话就走出去,”他带研究的眼光停在她的脸上。“五分钟又回来,在抽屉里翻翻找找的,过了十分钟再出去,再五分钟又回来,脸色苍白得像打了一场仗,告诉我,你去做了什么?”

    “打仗!”她努力保持微笑。“你不是说过打仗吗?”

    “是不是——男朋友找你?”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

    她呆怔一下,承认?或是不承认?她不善于说谎,何况是骗这么好的程思尧。

    “是!”她点点头,心头如释重负。

    他看来好像完全不在意的一笑,依然温柔、真诚。

    “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他能幸运地得到你的感情?”他目不转睛地。

    她暗暗皱眉,可是——程之洛说了些什么话?

    “和你完全相反的一个男孩,”她试探着。“我相信你对他和对我一样清楚。”

    “我?!”他意外的。“我怎么知道。”

    “程之洛没告诉你?”她不能置信。

    “之洛?”他皱皱眉,更怀疑她对之洛有成见了。“之洛只说认识你,你是林文莲的朋友,之洛不是多话的人,你难道不知道?”

    “那么——我的男朋友也不是多话的人!”她笑了,也安心一些。若思尧知道她和天威的事,无论如何她会难堪。“我——很难形容他!”

    “他是个幸福的人!”他摇摇头,很羡慕地。“他一定是十分出色,对不对?”

    “我说过,我很难形容他,”她垂下头。“不谈他,行吗?”

    “可以!”他宽厚地。“耐雪,我们来这儿喝一杯咖啡,聊一阵,他不会误会吧?”

    “你怕他误会?”她扬一扬眉。

    “我怕你为难!”他笑了。

    “为难?怎么会?我内心的意志十分坚强,我不会做出令自己为难的事!”她说得很有把握。

    “既然如此,为什么苦苦避开我?”他问。“我不是个会强夺的人,我是在训练自己耐心!”

    “我没有避开你,”她说,“只是——如果同事误会了,变成谣言,就不太好,对吗?”

    “普通的友谊你也吝啬?”他盯着她。

    “当然不,”她摊开双手。“想不到你这么——固执!”

    “是无可奈何,”他又笑。“我能抢吗?抢得到吗?”

    她咬着唇,面对着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的思尧,她真是越来越不能平静了,她只能告诉自己,她爱天威,她爱的只是天威!

    “事情——并非你所想象,”她说,“真的,当有一天我告诉你时,你会——大吃一惊!”

    “我不明白!”他摇头。“爱情——有什么可能令人大吃一惊?总是爱情!”

    “不!相信我!”她吸一口气。“我和天威——”

    “他叫天威?很威武,很有气魄的名字!”他说。

    她呆了一下,怎么突然说出天威的名字呢?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沈耐雪小姐?”一个侍者礼貌地问。“有你的电话!”

    “电话?!找我?”耐雪傻了,谁?谁会找到这儿来?

    万分不安地拿起电话,只喂了一声,她听见冷如冰雪的声音,是——天威!天威?!怎么可能?!

    “就是那个程思尧吗?你有眼光!”他挂上电话。

    拿着电话的手僵了,心如铅般重直沉脚底,什么思想,什么意念,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天威竟然知道她在这儿?竟然会打电话来?竟然会知道程思尧,天威——一种刺骨的冰凉爬上背脊,天威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威——怎么知道的?

    “是谁?”思尧发觉耐雪的异样,他关切地走过来。“你怎么了?”

    “我——没,没有,”她迅速地挂上电话,掩饰不住全身的轻颤。“没有事!”

    “是谁?”思尧带她回座位,紧张地对着她。“发生了一些事,对吗?别瞒我,耐雪!”

    “我——”耐雪摇摇头,眼圈儿红了。“是天威,我不知道他怎么晓得我在这儿,他——还知道你的名字!”

    “那又怎样?你担心什么?害怕什么?”他问。

    “你不懂!”她轻轻叹~口气。“天威的脾气——思尧,我怕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怕!”他挺一挺腰,拍拍她的手。“我们光明正大地喝一杯咖啡——耐雪,你可会有麻烦?”

    她鼻子一酸,第一次有人这么忘我地关心她,她怎能不感动呢?

    “我——根本已经在麻烦中!”她惰绪激动地说。

    思尧呆住了,她已经在麻烦中?什么——麻烦?

    思尧把汽车停在巷口,若有所思地望住耐雪,她看来是忧郁和担心,还有些害怕。

    “耐雪,要不要我送你上楼?”思尧温柔又真诚地。“相信天威现在不会等在你家!”

    耐雪摇摇头,再摇摇头,想说什么又忍住,犹豫半晌终于推开车门跳下去。

    “再见!”她看他一眼。“如果明天上班没看到我,请代我请假!”

    “耐雪,”思尧呆怔一下,也推门下来。“耐雪,是不是我带给你麻烦了?我跟你去解释,好不好?”

    “不——你快走吧!我自己回去!”她有些惊慌。

    思尧再凝视她一阵,终于转身回到车上。耐雪的神色已引起他最大的怀疑,为什么要害怕?要惊慌?就算男朋友看到他们一起喝咖啡也不至于如此,这其中必有些特别的事。

    “再见!”思尧想一想,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名片上有电话号码!”

    “好!”耐雪匆忙收起名片,快步朝巷子里走去。

    思尧再看一阵,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红门里才离开。他心里不停地在想,耐雪无论有任何困难,他一定要尽力帮忙,不论什么事,不论困难多大,耐雪——世界上惟一令他动情,令他牵挂的女孩子!

    红门边不见守望的阿发,耐雪心中已觉得奇怪,难道今天不开台?楼梯上静悄悄的,打开四楼大门,迎面而来的也是冷清,一个客人也没有,阿发独自坐在桌子上喝啤酒,看见她也不招呼。

    耐雪忍着心中的意外往卧室走,只要找到于文泰就能问明白,或者天威也在房里——想到天威,她激灵灵的打个寒噤,天威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的对她动拳头?

    阿泰不在所谓的账房,她悄悄在卧室门上听一听,里面没有一丝声音,莫非天威也不在?小心地打开一丝门,看不见人,慢慢开大,再开大,长长透一口气,天威果然不在里面。

    换一件衣服,洗一把脸,她开始觉得奇怪,今夜此地没有场合?可是又有警察来抓过?下午天威拿去十万元应急,场合应该没问题才是,刚才天威在电话中又只说了一句话,没头没尾的——

    她决心走出去问阿发,虽然她极度讨厌他。

    “天威和阿泰呢?”她沉着声音问。

    阿发吊儿郎当地看她一眼。

    “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

    “你怎么会不知道?”耐雪忍着气。“这儿没场合吗?

    “不知道!”阿发冷笑一声,又喝啤酒。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不肯告诉我!”耐雪气红了脸。“是天威要你这样做的?”

    “这倒不是!”阿发不起劲地说,“老大和阿泰去哪里你要知道来做什么?你什么都不懂,难道还能帮忙?”

    “谁说我不能帮忙?”耐雪沉着气,“你快说,阿发,天威到底在哪里?”

    “好吧!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阿发没好气地。“我们的场合开不了,天威和阿泰去别人的场合,明白没?”

    “去别人的场合?”耐雪呆了一下。“去做什么?”

    “喝!问得好,去做什么?”阿发冷笑。“除了去赌几手,去别人场合还能做什么?”

    “天威——去赌?!”耐雪觉得一阵冰冷,整个心如铅般直沉脚底,天威去赌?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阿发不屑地。“天威根本在赌桌边长大的,他有什么赌不得?”

    “为什么这儿场合不开?”耐雪再问。

    “没有水,兜不转!”阿发用手做一个数钞票的样子。

    “他——下午不是向我拿了十万?”耐雪皱眉,心中又急又慌,不好的预感直涌上来。

    “十万?你开玩笑,够打发哪一个?”阿发不耐烦了。“你别再问我,我只是在看门的小喽罗,说错了话,老大发脾气我可担不起!”

    “你知道他们去哪一家吗?”耐雪再问。

    “不知道!”阿发又开始喝酒。

    “以后这场合会再开吗?”耐雪不死心。

    “不知道!”阿发不再理她。

    耐雪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阿发不会对她说实话。她自己到厨房去看一看,平日侍候茶水的女佣人也不在,她摇摇头,看来这儿的场合是散了。她找到一点面,胡乱地煮来吃了,然后又回到卧室。

    阿发还在外面喝啤酒,年纪轻轻就醉生梦死的,是什么东西造成他如此?家庭?环境?学校?或朋友?现在年轻的男孩子真是令人担心又害怕!

    等到十一点仍没有天威的影子,耐雪决定先睡,明天还要上班——啊!她又记起天威打电话到圆山找她的事,天威知道她和思尧出去,回来会对付她吗?

    这么一想,立刻就睡不着了,马上担惊害怕起来,天威的个性是这么火爆,就算她和思尧是清白的,他一样会大发脾气,他占有欲强,疑心又重,等会儿该怎么解释才好呢?话又说回采,天威忌妒的发脾气,也是爱的表现啊!

    等着,等着,终于等到一些脚步声,终于等到天威回来,那已是清晨五点多了!

    天威的脚步声很重,说话的声音很大,从大门进来就一路碰碰砰砰的,耐雪吃惊地从床上坐起来,天威已砰的一声推门进来。

    “天威——”耐雪叫。

    天威摇摇晃晃地挥一挥手,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还有浓浓重重的酒气——啊!天威喝醉了酒?耐雪张望一下,于文泰并没有跟着来。

    “耐雪,你没睡吗?”天威笑着大声说,“来,来,陪我喝一杯,我们要庆祝!庆祝!”

    “你喝醉了,天威!”耐雪跳下床,把他扶到椅子上。“别吵,快点休息吧!”

    “谁说我醉了?我还没开始喝呢!”天威打一个酒嗝。“来,耐雪,我傅天威今天出师大捷,一定要庆祝,喂——拿酒来啊!”

    “天威!”耐雪手足无措,酒醉的人最难侍候。“我知道你出师大捷,明天庆祝,别吵别人啦!”

    “我要庆祝,阿泰、阿发,拿酒来!”天威可是借酒装疯?“庆祝我傅天威今天的胜利!”

    “天威——”

    “还不快拿酒来?”天威一把推开她。“不许扫兴!”

    耐雪拉开房门,求助地叫:“阿泰,阿泰,请过来一下!”

    立刻,阿泰庞大的身影出现了,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天威,微笑着摇摇头。

    “别理他,等他发一阵疯就没事了!”他有经验地说。

    “你们——去了哪里?”耐雪问。

    “去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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