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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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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太多,母亲要先离开去上班都没觉察,直到母亲叫她,她才吃惊地抬起头。
“耐雪,你怎么了?”母亲微笑地注视她。“魂不守舍的,从昨天回来就是这样,你可有什么心事?”
“没有,没有,我在想学校的考试,”耐雪力持自然。“我哪儿会有什么心事呢?”
“我上班了,”母亲再看她一眼。“中午若回来冰箱里有菜,拿出来热一热就可以吃,电锅里有饭,炒一炒或蒸一蒸都行,知道吗?”
“知道!我会自己弄!”耐雪拚命点头。“你快上班吧!我吃完也上学了!”
“放学早点回家!”母亲去了。
耐雪长长地透一口气,母亲那慈祥和蔼中的严厉反而令她小心翼翼,不敢做错事情,刚才扯了一点小小的谎,心里面也真担心,母亲不会看穿吧?可是——她又怎能说出天威的事呢?
母亲虽然不怎么管束她交男朋友,却也强调过不希望她和不正派的人来往,天威该属于“不正派”的男孩吧?然而天威又怎么算是她的男朋友呢?
越想越烦,心中更乱得不可收拾,她恨天威那样伤了她的自尊和感情,却又想——天威还会不会找她?她想,她是喜欢天威了吧?是吗?是吗?她第一次发现,喜欢是那样一件不可解释、莫名其妙的事!
吃完早餐,胡乱地收拾桌子,把杯碟放在水槽里,换上鞋子又拿了书本笔记,匆匆忙忙地锁好门下楼,如果遇到公共汽车不挤,她或可不必迟到——奇怪,她从来都是很紧张于上课,怎么今天毫无心绪?
走出大门,还不曾迈步,就看见对面街边灯柱下站了一个男孩,她不能置信地眨眨眼,心中剧跳,全身都紧张起来,是天威,竟是天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那神情既不真诚又不认真,然而,耐雪竟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他来了啊?
“快八点了,你总是迟到的吗?”天威仍是站在那儿不动。
“你——怎么在这儿?”耐雪吸吸鼻子,慢慢走向他。
“等你!”他耸耸肩,笑得更不正经了。“昨天害你生气,今天总该来赔罪的!”
“谁生气了?”她掩着眼睛,真是心花怒放。“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那么现在陪我去吃早点!”他说。
她微微歪着头沉吟一阵,他背着旅行袋,大概是吃完早点就回凤山了。
“我们这儿附近没有很好吃早餐的地方!”她说。
“你家呢?”他指指楼上。“你做给我吃!”
“你开玩笑或是真的?”她问。
天威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半拥着她走向大门。
“当然是真的!”他笑。“哪一家餐厅有你做的好吃呢?”
耐雪心中转了千百次,又紧张又高兴,天威终于又来到她面前,而且随她回家——她是第一次让男孩子到她家去,怎能不紧张?
“可是我还得上学!”她仰着脸看他,口里这么说,心中却没有半丝要上学的意思。
“女孩子别把上学看得那么重要,”打开门,他们并肩上楼。
“你迟早要结婚的,对不对?”
“结婚和学问有什么抵触?”她反问。
“当然有,尤其对我,”他看着她开门。“我只念了一年军校,你若大学毕业,岂不令我自卑?”
“你——”耐雪的脸一下子红了,怎么说得那么远?而且——他们之间的进展是否快得令人怀疑?
“快弄早餐,我饿了!”一进门他就嚷。“家里没有人吗?你父母呢?”
“妈妈上班了,我没有父亲的,”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没有印象!”
“唔!很好,很好!”他说。很好?什么很好呢?
耐雪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煎蛋、煎丹麦罐头午餐肉,又烤面包,冲牛奶,忙得好兴奋,好愉快,活像一个小妻子,然后用托盘送到天威的面前。
“我只会弄这些,希望你喜欢!”她脸上染着红晕,眼中光芒动人。
天威不看托盘中的食物,只定定地望着她一阵,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放在唇边一吻。她的确是出色的女孩子,漂亮而开朗,比文莲更吸引人,她应该得到更好、更公平的感情,只是——是命运吧!她的任何好条件也帮不了她的忙!
“我只喜欢你!”他说。脸上没有诚意,声音没有感情,只带着一些捉弄。
“别——开玩笑!”她用力挣脱他的手掌,脸颊更红,没有男孩子这么对待过她,开玩笑的也不曾有。“一点也不正经,快点吃!”
天威放肆地哈哈大笑,这才慢慢地吃早餐。
耐雪沉默地坐在一边陪伴着,她什么都不说,只用视线、用全身每一根神经去注视去感觉他的存在。她有着做梦的感觉,真是像梦,昨天还属于文莲的一切,今天——似乎来到她面前!
天威的胃口很好,居然吃完她托盘中每一样食物,还好欣赏似的,这更令耐雪喜悦,喜悦得完全忘了周遭的一切事物,包括上课,包括母亲,包括文莲,也包括他对文莲的那一段情!
她把托盘送回厨房再出来时,天威倚在沙发上对她招手,示意她坐在他身边。
“过来,我们聊聊,”他拍拍沙发。“我们该有很多话要说,对不对?”
耐雪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坐过去,对天威——她自己也不明白,那好感是根深蒂固的!
“你想说什么呢?”她问。
天威的右手又环绕在她肩上,那模样似乎是拥她入怀却又不曾用力,他半歪着头,定定地凝视她。
“你有男朋友吗?”他笑着问,“我是指固定的!”
“不告诉你,你没有理由知道!”她的脸又红了。
“理由太大,”他拍拍她。“就算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是和你的男朋友抢定了!”
“抢——什么?”她皱眉。有男孩子这样追女朋友的吗?
“你!”他的左手在她脸上指一指。
“又来了,总是捉弄我,”她避开他那绝不正经的视线,心跳得益发快了。“不能正经些吗?”
“再正经也没有了,”他的手微微用力。“沈耐雪,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我不许任何其他男孩子碰你,我也不容许你对我丝毫不忠,听见没有!”
“你——”她吃了一惊,这是——开玩笑吗?不像,此刻他是认真的,然而才见三次面,这——怎么说得过去?
“你知道我不是说笑,”他的手再用力,再用力,已拥她入怀。“你不许负我,否则我会杀死你!”
“傅天威,你——吓我,”她脸色变了,甚至忘了挣扎,任他拥她在怀里。“我知道你开玩笑,我知道你爱的是文莲,你——”
“不许再提那个贱人,在我心里她已经死了,”天威脸上掠过一抹杀气。“我不开玩笑,我也不爱她,一个感情不忠的女孩,她不配得到我的爱!”
“你——你——”耐雪傻了,是这样的吗?他不是开玩笑?他不再爱文莲?“但是我们才认识——”
“才认识又怎么样?我看得出你喜欢我,这还不够?”他盯着她,他漂亮的脸就在她眼前几寸处,他口里的热气吹到她脸上,她觉得整个人要昏了,意识也模糊。“你喜欢我,沈耐雪,你就是我的了!”
“不——不——”她软弱地喃喃叫着。怎么是这样的呢?她喜欢他,她就是他的,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他呢?他可喜欢她?感情该是双方面的!“可是你呢?”
“我?!”他大笑起来。“我要你,这还不够?”
要?就这么简单?像在菜场买一斤菜,像在布店里买一块布,这和她思想中的爱情不同,完全不同,爱情该有火花,爱情该是刻骨铭心,该是回肠荡气,但——天威的怎么是那么简单?那么直接?那么单调?
“不——”她还是摇头,却更软弱了。
天威另一只手用力环住了她的腰,她只看见他的脸变大,变模糊,他干燥而急切的唇落在她的唇上面,一阵巨大得无法抗拒的震动,她的意识也模糊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模糊消失、理智回来时,她发觉自己仍在天威怀里,他紧紧地拥着她,狂热地吻着她,他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移动,她的衬衫扣子散了,牛仔裤拉链也松了,天威仍没有停手的意思。一阵说不出的寒冷传遍全身,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大力量,她一把推开了他,脱出了他的怀抱。
“你——你——”她又羞又急,虽然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但——这情形足以令她害怕,天威——天威可是存心不良?意图不轨?
天威看来也是呆怔而震惊,他并不是有计划、有预备的这么做,是吗?是吗?看他涨红了脸的狼狈相,她骂人的话出不了口。
“你若不喜欢——我马上走!”他站起来,背起旅行袋。
耐雪呆住了,马上走?就这么没头没脑的一走了之?她喜欢他,只是不能忍受他刚才的行动,没有爱情的接吻、拥抱,都给人不良印象。
天威一步步地走向门口,他走得很肯定,毫不犹豫,他——也知道刚才做得不对?是吗?他已打开大门,他已迈步出去,他这么离开的话永远不会再回头了,是吗?一阵巨大的失落感觉紧紧地抓住她的心,她无法控制地大叫:“不,天威,你别走——”
天威停步在门外,慢慢转回身,他脸上是抹似笑非笑的胜利神色。
“你自己要我不走的,你别后悔哦!”他说。
“天威——”她掩着面哭起来。喜欢和爱都是莫名其妙、没有道理可讲的,对吗?
“你承认喜欢我,我留下来,”他再说,很残忍地。“否则我就走!”
“不——天威——”她哭着摇头,此时此刻还要她说喜欢,天威,太过分了吧?
“我要你说!”他一点也不肯放松。“说你喜欢我,说你会忠心,永不改变!”
“天威——”
“说!”他咬着唇,用一副欣赏的神情。他——可是有些不正常了?“我要你说j”
“我——我——”她喘息着,仿佛中了魔般,有其他男孩这么对待女孩子吗?
“说!我没时间等,我要走了!”他笑。
“我——喜欢,我会忠心!”她终于说了。话一出口,整个人崩溃似的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天威满足地长长透了口气,慢慢走进来,又慢慢关上大门,然后走到她面前,高高地、挺直地站着。
“你不后悔?”他问。
“不!”她抽搐着。
“无论在任何情形下不后悔?”他再问。
“不!”她渐渐平静。一阵发泄之后她冷静下来,她知道她爱他,即使在刚才那种难堪的情形下,她也不能也不愿失去他。
“你愿意忍受我的一切?”他问。
她想也不想地点头,爱当然包括他的一切好的、坏的,优点与缺点,是吗?
“好!你站起来!”他用双手扶起她,让她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她又点点头。心中有奴隶的感觉,但——是爱情的奴隶,天下人皆如此!
“让我告诉你,沈耐雪,”他的神色严肃起来。“我已经决定不回凤山,不回军校,要闯荡江湖,你是知道的,以后,你要帮我!”
“帮你?”她怔怔地。“怎么帮?”
“尽你一切的力量!”他吻一吻她额头。
“如果我能,我一定尽力!”她点头。能得到天威,她心中有阵说不出的奇异满足。
“还有——别再念书了,”他说,“我不喜欢!”
她吃了一惊,不念书?母亲那儿怎么交代?她那么年轻怎能不念书?不念书又做什么?
“但是妈妈不会答应!”她喃喃说。
“谁要她答应?你已经是我的了,搬出去和我住!”他想也不想地说。
搬出去和他住?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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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天智从学校的公路局车跳下来,星期六只有两堂课,她原可悠悠闲闲地慢慢逛逛街才回家,反正家中不会有人、不会有事。
可是她却赶得神色匆匆。
昨天接到一封挂号信,是天威的陆军官校寄来的,学校警告这逾时不归的学生,并申明三天之内不回去报到则接受应有的处罚,当他逃兵办!
逃兵?!天智担心极了,这是怎样的罪名呢?军法上,逃兵该是枪毙的吗?焦急的是根本不知道天威在哪里,一星期前他离开家之后就没有消息,她该怎么通知他关于学校的警告呢?
父母一夜都没回来,也无法向他们求助,只好把那封信放在母亲的梳妆台上,母亲一定会看见的,只是她不能想象和期望母亲会付出更多的关心。父母的世界是金钱,是赌台上的输赢,儿女算什么呢?有多重的分量呢?
天智轻轻却无奈地叹一口气,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子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呆怔一下,立刻警戒起自己,冷静地打量眼前的陌生男孩,白皙斯文,气质很好,气度不凡,只是脸色憔悴,眼光矛盾,眉宇之间有着疑虑。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拦住她?
“很抱歉,你是傅天智,对吗?”男孩子很有教养地。他绝不可能是坏人。
“你找我?”天智很意外。“你是谁?”
“我是程之洛,林文莲的朋友,”之洛诚恳地。“我在她的照相簿上看见过你,也打听到你今天只有两堂课,等在这儿是希望和你谈谈!”
“和我谈?”天智有些不愿,她正急于去办天威的事,她要到每一处天威可能去的地方找寻,她不能让天威沦于逃兵,她没有时间。“很对不起,我今天没有空,真的,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只耽误你半小时——不,十分钟,”之洛恳求地望着她。“我只有一件事,只有几句话,我——对我来说,那是影响我一辈子的事,希望你帮帮忙!”
天智摇摇头,逃兵的事难道不是影响天威一辈子?谁来帮天威的忙?
“好吧!”她透一口气,点点头。程之洛是好人,卷进这件事也甚是无辜,若能帮忙,她就帮他一次,希望——上天帮天威吧!“你说吧!”
“前面有家餐厅,我们坐下来谈?”之洛十分感激。
“不必,就在这儿说,”天智淡漠地摇头。“我的确没有时间,我的事也关乎一个人的一辈子!”
之洛微微皱眉,打量着天智。天智不是他想象中的形象,除了同样漂亮外,天智和天威的气质、神态全然不同,天智的淡漠、文静、秀气是那样惹人好感,他不能想象她有那样阴鸷又狂暴的哥哥!
“可是——傅天威?”他试着问。
“是!”天智也不隐瞒。“他没有回军校,学校在追究他,若是找不到他将是十分糟糕的事!”
“哦!他没有回去?”之洛的疑虑加深,眼中的矛盾更甚。
“他一直留在台北?他——”
“请说你的事,”天智打断他。“天威留在台北,我相信影响不到你!”
“这——”之洛微微脸红。“我的问题也许唐突,但我必须弄清楚,我是个保守的人!”
天智飘忽地笑了,她已猜到之洛要问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程之洛,”她平静地说,“林文莲和天威的事相信只有他们俩才清楚,我虽是天威的妹妹,文莲的同学,却真的不知情,事实上——你该相信我不是在骗你!”
“是,是,我知道,”之洛脸色更红了,神情也尴尬。“可是除了问你,我别无他法!”
天智审视之洛的脸,他是陷在深深的痛苦中,她看得出,他对文莲是付出了真感情,否则他不会矛盾、不会痛苦,虽然因为他的介入而间接促使天威这次的改变,本质上却是怪不得他。她摇摇头又叹息一声,心软了,爱的本身无罪,他有权爱文莲,文莲也有权爱他,天威——唉!这是天意吧!
“我的确不知道,我也不能说谎话骗你,”天智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好严肃。“但——文莲曾经对我哭诉,你对她的误会令她非常痛苦!”
“误会?她是这么说的?”他眼中光芒一闪。
“是!而且我相信她的真诚,”天智是善良的,心也特别柔软,她可以不告诉之洛的,是吗?“我和她是同学,我了解她的为人,若你爱她,你该相信她!”
之洛肃然动容,凝视天智良久,终于——眉宇间的疑虑消失了,眼中的矛盾消失了,脸上的憔悴也为一抹激动兴奋所代替。
“谢谢你这么告诉我,”他忘我地一把握住天智的手。“真的谢谢你这么告诉我,你的内心和你的外貌同样美丽和高贵,真谢谢你!”
天智淡然一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我相信你已找到你的答案,再见!”她转身走开。
“傅天智——”之洛追上来,涨红着脸,结结巴巴了半天,还是说那样相同的一句话。“真是万分谢谢你!”
天智再看他一眼,跳上她要搭的回家公共汽车。
她只说几句话就帮助了两个年轻人,可会有人说几句话、做一些事帮助天威?她相信上帝必然是公平的,天威在这方面失去,必会在另一方面得到补偿,会吗?
公共汽车一站又一站地把她送回家,一路上她都在盘算,该怎么去找天威呢?周俊彬会知道他的去处?还有那个又高又大的于文泰?对了,她记得于文泰的家以前住在东门町,好像是永康街什么的,她曾跟着天威去过一次,只好去碰碰运气了!
打开楼下红门慢慢地往上走,父母回来了吗?看见军校的那封信吗?他们知道严重性吧?他们可会对这件事尽一丝丝力量?
打开大门,迎面看见一个穿军装的陌生人坐在沙发上,母亲疲倦地、无精打采地应付着。天智心中吃惊,这么快就派人来抓逃兵了?
“哦!天智回来了,”母亲如释重负般地站起来。“这是天威的排长,你跟他谈谈!”
年轻的军官很有礼貌地站起来,没有“抓逃兵”的气氛,天智安心一些,在母亲离开之后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
“请问排长——可是来抓天威的?”天智问得天真。
“不,我没有权力抓他,”排长笑了。“我只是站在学长和朋友的立场,来看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该不回学校报到!”
“是!我明白,”天智叹一口气。“我们,包括他自己都知道不该,但——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他遭遇了什么?决定了什么?他人呢?”排长是真的关心。
“这种事岂能当儿戏?”
“他——”天智想一想,叫她从哪儿说起?又乱又复杂的一大堆,真恐怕是命中注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受了些刺激和打击,他的个性——他决定不回军校,我现在也找不到他!”
“简直莫名其妙,”排长拍着桌子。“他完全没考虑这事的严重后果?”
“我不知道。”天智困难地。“但天威——他是不顾一切的,他就是那样的人!”
“唉!”排长摇头叹息,他不比天威大许多,神态气度却稳重成熟多了。“没办法找到他吗?你的父母也不管?”
天智为难地犹豫一下,她不便在外人面前批评父母。
“没有人管得了他,”她无可奈何地。“本来我打算今天到处去找他,我相信他在台北!”
“台北那么大,那么多人,他若有心躲起来,怕也找不到他,”排长考虑一下,站起来。“我星期一才回学校,我会再打电活跟你联络,能找到他当然最好,要不然——”
天智明白这“要不然”下面的意思,她担心害怕又有什么用?她不是天威!
送走了排长,回到客厅时母亲又出来了,她手上拿着天威学校寄来的那封信,不耐烦地扬一扬。“到底怎么回事?天智,”母亲问。“天威又闯祸了?”
“不,他只是没按时回学校报到!”天智说。她怀疑对母亲说真话可会有用?
“他人呢?”母亲燃起一根烟,圈圈烟雾中,天智觉得她更遥远了。“不回去也得有个打算啊?”
“他不能不回去!”天智硬硬地。她对母亲的话十分反感,母亲一点也不关心儿子前途。“逃兵会枪毙的!”
“枪毙?!又不是抢匪,”母亲不屑地。“他不想回去也行,我可以帮他,我们认得一些人可以帮忙!”
“你们那些赌台上的朋友?”天智忍耐不住了。
“怎么?”母亲扬一扬眉。“赌台上的朋友?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物?小小的军校,一个电话去就行了!”
“什么人物都没用,军校不是他开的,”天智冷冷地说,“一个电话就行,他又不是皇帝!”
“你跟我顶嘴?天智!”母亲沉下脸。
“我只希望你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找不到哥哥,军校一定不会罢休!”天智垂下头。再怎么说也不能公然和母亲顶撞。
“你真不知道他去哪里?他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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