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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嫁人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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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金屋藏娇2 。。。
逃跑计划终于想好了,唐元宝便开始行动了。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那个,茅厕在哪?”
仙人轻咳一声,“朱芒。”
朱芒唤了一个名唤采菊的丫鬟带路。那采菊看样子是个高级丫鬟,穿着的布料柔滑精致,秀发上还插着两支镶了珠宝的钗子,好生富贵。唐元宝悄悄观察着她,见她脚下生风,似乎也有些武功底子,看仙人和那朱芒这么放心,想必武功也不弱,唐元宝心里一声叹息,打消了偷袭的计划。
一般大户人家都会备一个药房,唐元宝偷觑着采菊的脸,见她额头那一块肤色暗沉,眼白处偏黄,脂粉施得几层厚,脑子一转,逐渐生出了新的计划,便笑嘻嘻地:“采菊姑娘,我有个秘方,可以让姑娘你肤如凝脂,你要不要听?”
采菊显然心动了,大户人家的丫鬟心里再渴望,脸上总是不动声色的。她脚步慢了些,沉吟半响才开口:“奴婢这等贱婢,身份卑微,用了也是徒劳,怕是浪费了这好方子。”唐元宝自然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她采菊人微言轻,就算是用了这方子,也帮不上小姐什么忙。
唐元宝也不提条件,只笑说:“姑娘是不是常常觉得晚上失眠,明明累极了,还是很难入睡?”
采菊的神色微变,“唐姑娘怎么知道?”
唐元宝抿嘴一笑,“那便是了,采菊姑娘是肝火旺,泡些菊花茶饮用,每晚泡脚三炷香,便能收得奇效。但菊花茶性凉,不可常饮,也可以改喝些桃花茶。”
采菊见她说得有板有眼的,也不提什么条件,笑容更是如春花般灿烂,戒心稍稍放下,忙道:“谢唐姑娘指点,唐姑娘是如何得知这些秘法的?”
唐元宝走在前头,回头朝她眨眨眼睛,“我师父是郑乔。”
神医郑乔的医术独步天下,可以说无人不知。
采菊如她所料,一脸震惊地追上来:“果然名师出高徒!”
采菊把握机会,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见唐元宝都对答如流,心里暗暗高兴,这唐姑娘出身大富之家,师承名医不足为奇,这唐姑娘看上去确是有几道板斧的,不似有假。
采菊暗喜,看来这回是撞大运了,又问唐元宝:“唐姑娘,如果经常心口发闷,是为什么呢?”采菊一直受这个问题困扰,开始还只以为是一时气短,谁知时间一长,偶尔喘气也困难。
谁料唐元宝一听,脸色大变,“这可糟了!”
采菊一听也有些慌了,正中她心事,忙问:“什么糟了?”
唐元宝沉默着不说话。采菊越走越心慌意乱,看唐元宝一味叹气摇头,心里更着急了,终于忍不住追问道:“唐姑娘,到底是哪里糟了?”
“你真的想知道?”
采菊点头。
唐元宝眼见前面就是茅厕,回头对采菊说:“人有三急,采菊姑娘,先去去茅厕。出来告诉你。”
采菊在外面等得坐立难安,像被虱子咬似的心头阵阵焦灼,张望了好几回,唐元宝就是不出来。
唐元宝哪里是要去茅厕,她不过是在等鱼儿上钩。
看这采菊的行事就知道她平日谨慎,不轻信他人。但看她那副样子,应该已经对她神医之徒的身份深信不疑。神医之徒都说糟了,采菊心里肯定直打鼓。拖的时间越长,她的心越乱,满脑子必然只想着“要死了”,哪里会顾得上别的。
等到期待已久的一声“唐姑娘,好了吗?”响起,唐元宝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悠悠地回:“嗯,好了。”
脚步才刚踏出门,采菊急急地奔上来,“唐姑娘,是不是奴婢得了什么重病,要死了?”
唐元宝装出很为难的样子,“采菊姑娘,你的病不能拖了,我也很想救你。可惜师父曾经千叮万嘱过,秘方不得外传……”
采菊忙说:“能否麻烦唐姑娘亲自抓药,那便不会外传了。”
唐元宝点头:“好办法,可是我又不能出府,要怎么抓药呢?”
“这府里有药房,奴婢带姑娘去抓药即可。”
唐元宝沉思片刻才微点头,“那请姑娘带路了。”
这药房虽然仆人不少,但唐元宝完全估计正确,采菊身份可不是一般奴婢能比的。
一进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她们两人还没走几步,众人纷纷抬头,一见是采菊,忙停下手上的功夫,向她打招呼。那傲娇的采菊却只冷淡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很快一个老头子谄媚地迎上来,看样子是他们的头儿:“采菊姑娘,是要替大少爷抓药吗,给老夫方子就好。”
采菊依旧摆个臭脸,“没有方子,你去忙吧。这位唐姑娘自己拿药就是了。”
老头子很是识趣,也不加细问便退下了。
采菊这才转头对唐元宝说:“唐姑娘,需要什么药,尽管取便是了。”见唐元宝站着不动,采菊心下了然,知道她是怕秘方外泄,忙说:“姑娘,奴婢在药房外等候,好了唤奴婢一声就好。”
唐元宝见采菊抬步往外走了,她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拿药,众人见老头子都埋头不理,便都不过问,纷纷自顾自煎药备药。唐元宝手疾眼快,迅速把各种需要的材料都抓齐了,还从内室里偷了几个火折子,才心情大好地步出药房。
采菊早就等得心急如焚,来回踱步,一眼瞟到唐元宝的身影,立刻迎上去。
唐元宝递过去一包药,眉开眼笑,“拿好,每天喝一次,每晚泡脚,不出十天,包你药到病除。”
见采菊如获至宝,唐元宝暗暗偷笑。
其实这采菊不过是肝火旺盛,平时行事太谨慎,有什么也不轻易和旁人说,心里就常常郁结心事,才会胸口发闷而已。唐元宝开的药也全是纾解肝郁,清肝明目的一般药材而已,没什么稀罕的。
唐元宝和采菊回了房,仙人和朱芒不知所踪,但丫鬟多似主人形,采菊谨慎小心,仙人也不是等闲人物,就连走,也安排了一群人,滴水不漏地把守着这宜春院,苍蝇大概都飞不出去。
唐元宝也不恼,一屁股坐下,抓起个桃子吃,还顺手丢了一个给采菊:“来,吃桃子。”
采菊受了她的恩惠,对她也大有好感,接了过来,“谢唐姑娘。”肯接她给的桃子,便算是给面子的意思,唐元宝暗暗高兴,今晚逃跑应该问题不大了。
夜色渐浓。
唐元宝的厢房外,看守着她的丫鬟们早迷昏了一地,被唐元宝费力地逐一拖进了房间里,大功告成后,站在人堆里,左右看了看,一眼看见采菊腰间的佩剑,一时大喜过望,跨过几个人,伸手去摘了下来,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采菊姐姐呀,对不住你啦,先借来用用,改天还你。”
又仔细布置了一番,才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推门出去了。
一片乌云悄然飘过,笼罩朗月。
微风吹动着草,几声蟋蟀叫得响亮。
宜春院东门的守卫们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靠着墙东倒西歪一大片。如果没什么事情发生,这就是一个舒适的夜晚。
突然,一声尖利的惊呼骤然刺破宁静。
“来人啊!走水了!快来人啊!”
守卫们浑身一激灵,一下醒了大半,纷纷抹掉嘴角的口水,互相推搡旁边的人:“别睡了,快起来,走水了!”
守卫头子一声吹号,众守卫齐齐集中到一处。
这时下人们已经开始救火,匆匆抱着水桶而过,守卫头子忙一把拉住其中一个,“哪里走水了?”
“还好是个空厢房,快帮忙,火势很猛,那边有桶子……”那人随手一指身后,就跟着大队走了。
守卫小兵问:“老大,一个空厢房而已,他们去就够了吧……”
守卫头子还没发话,另一边又开始有人尖叫着:“这边也走水了,快来人!”隔了没多久,又是一处火头被点燃,众人顿时手忙脚乱了,抱着水桶四处奔走。
守卫头子断言:“肯定是有人放火,西门的跟着我去抓人,东门的去帮忙救火。”
有人插嘴道:“朱芒哥吩咐过让我们看好这两个门呀……”
守卫头子一想,也对,忙说:“好,你们几个去守着唐姑娘,别让她跑了。”
那几人齐齐道:“是!”
守卫头子想了想,又嘱咐了几句:“尽量别惊动其他院的守卫队和主子们,不然到时肯定难辞其咎了。
众人为难地:“这么大动静很难不惊动他们呀……”
守卫头子说:“现在大家都睡着,这边又比较偏,赶紧灭了火,我到时去疏通一下,这事就盖过去了。好,别说了,分头行事!”
几个守卫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唐姑娘的厢房。
一见门外守着的人都不见了,顿时慌了神,本想破门而入,几人对视一眼,都迟疑了。
“这唐姑娘的房间不能乱闯吧……”
“万一大少爷责怪下来……”
“可是要是人丢了的话……”
思前想后,最后还是齐齐推门而入,“啪”一声,几人齐刷刷被当头浇了满满一缸粉末。
“妈的,搞什么……”
“混蛋,谁伏击我!”
“……头晕。”
轰然一声响,几人齐齐倒地。
过了好一阵,人堆里才有人醒来,采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慢慢坐了起来,借着隐隐的月光,看着周围倒下的一片,眼睛瞬间睁大。
……糟糕!
唐元宝的逃跑计划堪称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迷昏众人,放火,她劫持了个两个丫鬟,逼她们分别画了路线图作对照,又问了详细的巡逻路线、人数时间间隔,各出口守卫的人数。
唯一的问题是,唐元宝是个路痴。
5
5、金屋藏娇3 。。。
唯一的问题是,唐元宝是个路痴。
她捏着那个路线图,硬是迷路了。还好之前师父教过她的粉末记任法,她才能走出宜春院。走过好几处小楼,躲过守卫,唐元宝的脚步终于停住在一座砖红色小楼前。
她低头看着那路线图,一边往地上洒粉末,喃喃道:“绕过这小书斋,小书斋……这座小楼应该就是书斋……那前方就是出去的大门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唐元宝一下子僵了,回头一看,干笑了几声,“哈,哈,采菊姑娘,这么巧,你也来赏月吗?”
唐元宝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采菊没被迷昏多久就醒了。而且这洒下的粉末能帮唐元宝记认出去的路子,也能给采菊提供了追捕的线索。采菊可不是路痴,用上轻功,轻松地追了上来。
采菊面无表情,“唐姑娘,跟我回去吧。”
唐元宝说:“采菊姑娘,我毕竟救你一命,你忍心看着我被困在囚笼里?你就假装被我迷昏了,你家少爷不会怪你的……”
采菊打断她的话,“唐姑娘,就是因为你救我一命,我才……”
突然一把粉末直洒向采菊!
采菊一下软倒在地,唐元宝一把接住她,轻轻把她放在地上,双手合十,“对不起了,采菊姑娘,多多包涵哈。”
好险!简直一头冷汗。
这采菊果然是练功的底子,下了这么多迷药居然一下就醒了。
还好她唐元宝也不弱,暗自留了一手。
本来绕过书斋就是大门,翻个墙就逃出去了。唐元宝鬼使神差地脚步停了停,往里头瞄了一眼。
里面藏着的都是书呀……
她和书有关的历史,都是满腹的辛酸史。
当年唐元宝的爹花了大笔银子请人来教她弟弟念书,她爹宠她,不顾家人反对,让她也一起学,总算会识字了。唐元宝会识字了,满脑子只想看那些杂书,天天往藏书房跑。她二娘知道她爱看书,就总说些酸话,姑娘家看什么书呀,还故意把书摆得高高的,她个子不高,偷溜了进去还是够不着。等个子长高了,等她把二娘收拾得服服帖帖,却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她爹总觉得她被退婚是书惹的祸,后悔得捶胸顿足,“当年就不该让你识字呀!”最后干脆一把火烧了那些书,甚至她弟弟的书也让那教书先生带回去,从不留在家里。
她从此和书绝缘了。
唐元宝抬起头,看了看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藏经阁”
藏经阁的门虚掩着。
她吞了一口口水,脚步不由自主就往藏经阁迈去了。
手用力一推,那门无声地打开,透出光来。里头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竟似乎没人守着。
她舔舔唇,心跳得极快,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抬步跨过门槛,就进去了。
她拿过桌上的油灯在手上,用灯一照,瞬间那场面震撼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全是书,满目看去全是书。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横在眼前,整整齐齐地放满了书。
往右边扭头一看,还能隐约看见一条楼梯往上,大概楼上也全放满了书。
商贾人家的书也就是摆着好看罢了,为了充面子才买几本回来。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大阵仗,一时脑子都空白了。简直就像一个穷光蛋面对一屋子的金银珠宝!
她心如擂鼓,激动地轻摸了摸书架边,轻吐了口气,取了一本到桌上,还没来得及细看,只听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心里暗叫,糟糕,不是被发现了吧?
唐元宝猛地站了起来,“哐”一声打翻了笔洗,水很快泻了一桌,很快浸湿了旁边的卷轴筒子。她焦急地边抓过一旁的布擦着,边听门外的动静。擦了几下才忽然想起这可是仇人的卷轴,管它做什么,还是先溜了。
她随手从书架里抽了两本书塞在怀里,看了看外头的动静,就赶紧溜之大吉。
只剩最后一步了,翻墙。
顺利在望!
她手心都冒汗了。
唐元宝抬眼看着这高墙,左右谨慎地张望了几眼,就一个飞身跃了上顶,再屈膝一跳,轻松地落地。
——逃出来了!
唐元宝翻过无数的墙,这个高墙算是最让她欣喜若狂的,一时差点要欢呼。忽然想这牢笼折腾了她这么久,总要看看这府邸叫什么。于是脚步一转,又折了回去,她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冲到那府邸门前看,便躲在府邸门正对的小巷子,再小心翼翼探头去看——
牢笼门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抬头一看,牌匾上也挂着两个一样的大字。
姚府。
姚府。
水寒居。
轻风吹起素雅的白玉珠帘,叮当作响。水寒居的窗户大开着,窗前一张书桌,桌上摊开的雪白卷轴,画上的少女手执软鞭,嫣然一笑,娇俏百媚生。
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握笔,轻轻在点上一点红。微风从窗外吹入来,掀起柔白衣衫一角,微微扬起,姚雪天的神色只专注在画上,对此一无所觉。
采菊已跪在地上半个时辰,她端着的茶都凉了,姚雪天只依旧低头作画,旁若无人。
直到他完成这幅画,才似乎感觉屋里有人,微转头,见是采菊,才笑道:“采菊,来了怎么不叫我?”
采菊手发酸,得了恩准,才敢把茶放下。
少爷的心思向来难猜。采菊甚至摸不准他是知道了唐元宝逃跑,才迁怒于她,罚跪了她半个时辰,还只是真的沉迷于作画。
采菊只得如实禀报,“少爷,唐姑娘昨夜离开了。”
姚雪天淡然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唐元宝会连夜出逃,甚至语气里还有些安慰的意思:“我知道你尽力了。”
采菊心中一暖,情不自禁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少爷不把她追回来吗?”话刚说了出口,立刻就后悔了。
没想到姚雪天却回答了,“不用。”
采菊这回没再多嘴,姚雪天却自顾自说下去了:“我自有办法让她回来。”
6
6、追捕美人计划 。。。
还有什么比才出虎穴,又入龙潭更悲剧?
她以为她千辛万苦逃出了魔窟,就奔向了幸福生活。谁知那原来是噩梦的开始。
唐元宝呆立在唐家大宅前。
眼前,两条黄色纸条牢牢粘在唐府的大门上。
一个“封”字贴在纸条交叉处。
她怒气攻心,大步上前,一下撕了封条。旁边路过的人见她撕了封条开始指指点点,她回头一瞪,凶神恶煞地:“看什么看,当心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这一眼吓得那些指点的手指忙都缩了回去。
唐元宝撕了封条,一把使劲推门进去。门上的朱红漆甚至都掉了,一推门就发出嘎吱一声。她一脚跨过门槛,心扑通直跳,只觉得大事不妙了:“爹爹!唐连子!快出来!”
空落落的大宅回响着她的喊声。野草无人照看,长得快半人高了。遮天大树沙沙作响。
整个庭院异常安静,没有人应答。
唐元宝心里凉了半截,忙一个个房间找过去,不仅她爹,她弟弟,她爹养的那些莺莺燕燕,一屋子下人,别说人影,鸟毛都没一根。一屋子的人凭空消失了。房间更像是被搬空了似的,连值钱的家具都没有留下一个。
要去哪里找这一屋子人?
要找人,需要有银子吧……
银子……
唐元宝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忙转身直奔自己的房间,一路上耳边呼呼的风声拍打着脸,她脑子近乎一片空白,只顾猛跑。
终于一个急转弯,手一把抓住了墙角,刹住了脚步。她感觉着心跳如擂鼓,大口大口喘着气。
眼前就是她的闺房,只要走进去看看,就知道她的房间是不是也被搬空了。但这一刻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元宝,竟然莫名生出了些畏惧来。最后还是一咬牙,推开了房门。
房间是空的。
只剩下几张破破烂烂的桌椅,连她的象牙床都不翼而飞。她猛扑到梳妆台,一把扯开抽屉一看——也是空的!
曾经装满金银珠宝的抽屉空空如也,甚至她私藏的软鞭武器,什么都没了。
她瞬间慌了手脚。
难道是破产了,还是夹带私逃,还是……她脑子一片混乱。
不怕不怕。
唐元宝揉揉头发,来回踱步。
冷静,唐元宝。
想到她还有个暗格,唐元宝稍微镇定了些。她的暗格里头藏了五千两银票,就是为了防着个万一的。知道这个暗格的人,只有唐元宝她爹。
唐元宝咽了咽口水,双手用力把梳妆台顶开,推到一边去。很快,地上露出一个凹槽,她伸手去拉开——
空的!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几眼,还伸手进去反复摸了摸,确认它真的空了。
唐元宝一屁股坐在地上。
和唐元宝一样焦头烂额的,还有姚府的丫鬟小翠。
小翠是照看藏经阁的丫鬟,她昨晚不过是偷溜了回家看她病重的爹,今天一早,就被人从床上狠狠扯了下来。
采菊冷着脸,几幅卷轴“啪”一声摔在地上。那几幅黑糊糊的卷轴被浸泡了一夜,湿哒哒的。
小翠吓软了腿,脸一下白了,喃喃道:“怎么,怎么会……”
那几幅可不是寻常画,是大少爷画的少女图。她偷偷展开来看过,里头画的都是同一个姑娘,大概是大少爷的心上人。别说下人们,甚至是少爷的嫡姐妹都被警告过不能乱碰这些画。现在那些画全被她一个人毁了。
小翠胡思乱想着,整个人六神无主,腿一下子软了,发着抖边爬边去抓采菊的腿,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掉:“采菊姐,只有你能帮我了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昨天我去看我爹了……”
“帮不了,你去找少爷,等他处置。”
小翠浑身一震,哭得更厉害了,“采菊姐……银子……我……”
采菊一脚踹开她:“你自己说说,这事是银子能解决的吗?”
小翠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悄然黯淡下去了,嘴里一直喃喃地道:“完了,完了。”
采菊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抬步走了。
采菊边走边揣摩着大少爷的心思。
他自信满满,好像唐姑娘真的会回来似的。他说的法子,到底是什么呢?
“办法很简单。”
花园里各式奇花高低错落有致,在春光下绽放,相映成趣。
一身雪衣随风轻摆。
淡绿靴子在一棵桃花前停住了,一双玉色的手接住了飘零下来的一片桃花瓣。桃花柔润的花瓣看来很是饱满。
旁边的朱芒好奇之极:“少爷,你说的方法,是请个御厨吗,我看那唐姑娘确实是个饭桶。”
漂亮的唇角微翘起,姚雪天摇头道:“不是。”
朱芒百无聊赖地抓了片树叶叼在嘴上,疑惑地拧起眉,等着他说下去。
“办法很简单,”姚雪天微微一笑,劲瘦修长的手指轻握住了桃花的顶端。“让她绝望。”
话音刚落,“啪”一声折断了桃花枝。
朱芒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冷战。少爷不过折个树枝,也不是杀谁的头,甚至还带着笑,可怎么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背冒起,虽然要折腾的对象不是自己,可还是觉得好可怕……
“朱芒。”
“啊?”朱芒浑身大大一抖。
“怎么脸都白了?”姚雪天回头看他。
“没,没事。”
采菊这时从花园外进来,她比朱芒讲究礼数,等脚步停在少爷面前,才恭敬地唤了一声:“少爷。”
姚雪天“嗯”了一声,“有事?”
采菊道:“少爷,藏经阁的画全毁了。”
姚雪天错愕,“谁毁的。”
“藏经阁的丫鬟小翠昨夜没有守着。所以……不知道是谁。”
姚雪天似乎想到了什么,“采菊,替我清点这藏经阁,还有什么丢失的一起来报给我。”
采菊早料到姚雪天会问,不紧不慢地回答:“少了两本书。一本高云疑事,一本医斋奇闻录。”
姚雪天嗯了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
采菊迟疑着问:“小翠该如何处置?”
姚雪天微微一皱眉,刚想说话,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尖叫着:“有人跳井了,快来人!”
采菊心里一震,猛然看向姚雪天,“少爷。”
姚雪天一点头,“去看看。”
跳井的正是小翠,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采菊不敢走近,隔得很远,只看见有几个人围着小翠的尸体,“唉,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听说是把少爷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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