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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香-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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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她和二弟…合适?”沈钟磬声音有些迟疑。
“我直觉小县主不是个拘泥于礼俗的人,又喜欢奇门遁甲。和二弟倒也志同道合。”
“一家有女百家求,难得二弟有喜欢的人,我明儿就找人去给问问”沈钟磬听了就果断地点头,“求个他满意的回来。也省了他又背后捣鬼。”
“…这个时候求亲,会不会有联姻之嫌?”甄十娘有些迟疑,“郑阁老会不会从中阻挠?”为争夺后位,郑阁老可是红了眼。“你总是个二品官。”
这品阶根本就攀不上南郡王的嫡女。
不是和南郡王妃接触了两次,看出她不是个拘泥礼俗的势力人,这事甄十娘连张罗都不会。
“怕什么?”沈钟磬很不屑,“她又不是嫁我!”见甄十娘变了脸,忙转了话题,“若真嫌我们家世不够,我明儿去问万岁要个一品回来就是。”
朝庭是他家的,他说要个一品就要个一品?
甄十娘眨眨眼,看着沈钟磬笑。
沈钟磬脸色讪讪。嘟囔道。“…万岁说过。只要我答应不和他顶嘴了,他就封我一品官。”他品跌这么低,都是因为顶撞万岁被罚的。话题一转,“南郡王也不是傻瓜。我们不过就是求亲,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二弟也死了心,也免得拖下去让二弟有了心魔倒不好了 。”
这是沈钟磬一惯的处事作风。
想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甄十娘就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找谁做媒合适…
因喝了酒,沈钟磬很快就睡着了,甄十娘却有些失眠,静静地躺在沈钟磬怀里,手轻轻抚着刚刚又被沈钟磬疯狂侵略过的微微有些红肿的唇。
最讨厌男人满身酒气,可她竟很喜欢他嘴里那股略带酒气的甘醇呢。
想起他刚刚借着酒劲趴她耳边说的那些羞死人的话,红晕慢慢地又浮上了甄十娘的两颊。
他们这面夫妻好的蜜里调油,那面郑大奶奶夫妻却打翻了天。
“…勋哥不是妖孽,他是病了。”郑大奶奶凄楚地看着丈夫郑爽,“沈夫人妙手回春,一定能治好他。”她扑通给郑爽跪下,“妾求求大爷,就跟老爷说说,让老爷出面去求沈将军,沈夫人一准会出手。”见郑爽瞪眼,又道,“姑母见了沈夫人,因老爷的人弹劾了沈将军的人,沈夫人是再不肯不明不白地出手的,一定要老爷亲自出面才行。”苦苦地看着郑爽,“勋哥也是你的骨肉啊!”又磕了个头,“妾给大爷磕头,求求大爷了。”
“你竟然让姑姑去求了沈夫人?”郑爽气急败坏地指着郑大奶奶,“你竟然把勋哥的事说了出去!”声音凄厉,他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惶恐。
父亲不止一次提醒他,沈妃娘娘是他妹妹郑贵妃的死敌,一旦勋哥的事被沈家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严令他不许去找甄十娘给勋哥瞧病,现在,她竟然私自去找了甄十娘…一旦甄十娘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出身妖孽之家,妹妹还怎么能…闹不好整个家族都毁了,越想越怕,郑爽啪地打了郑大奶奶一个嘴巴,“你竟然私自去找了她,你竟然把勋哥的事告诉了她!”
所有的声音顿时一静。
郑大奶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郑爽。
情急之下失了手,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郑爽也惊住了,想起郑大奶奶的家世背景,他眼底现出一丝慌乱,瞧见郑大奶奶并没有忿然暴起,泼妇般扑过来,慌乱一闪而逝,“你知不道你做了什么?”他心虚地瞪着郑大奶奶,“一旦沈家将这件事传扬出去,郑家满门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郑大奶奶手抚着印了五个红檩子红肿的脸颊,不认识似的看着郑爽。
“…从今天起,没我同意,不许你再踏出郑府一步。”被看的发毛,郑爽色厉内荏,“否则,我立即就把那个小畜生给摔死!”说完,他猛一摔门,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小畜生?
“他也是你的骨血啊!” 失了魂似的坐在地上,郑大奶奶空洞的眼底浮起一股痛苦的绝望…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成

“…她真找了谨王妃去说亲?”老夫人听了紫月的话,兴奋地眨着眼。
“是嘉兰说的,二爷在郑老夫人寿辰上看好了南郡王的女儿,夫人就出头找了谨王妃做媒。”嘉兰是沈忠信身边的大丫鬟,“…二爷这两天高兴的什么似的,走路都带着风,今儿还赏了她一个三两重的银角子呢。”紫月笑看着老夫人,“这下好了,二爷若能娶了小县主,我们府里以后可风光了。”家里一个神医,一个县主,任谁见了都羡慕。
老夫人乐的合不上嘴。
小儿子若真能娶了小县主,身份上终于压过那贱人,她也能在那贱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只是,她眼里又闪过一丝困惑,“…她真肯出力帮信儿说这门亲事?”那贱人一肚子的坏水,怎么会突然改了性?
“千真万确。”紫月点点头,“你也知道,夫人前日亲自去了一趟二皇子的谨王府。”
甄十娘前天的确出了府。
“…算她良心没死光!”老夫人恨恨地嘟囔着,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抬头看着紫月,“二爷到底没有功名,连个官品都没有,你说这事能行吗?”
对方可是王门嫡女,封了县主的。
紫月也患得患失。
虽然没有功名,二爷好歹也是红极一时的大将军的亲弟弟。
南郡王,会不会答应呢?
那面南郡王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家!”
“…你没见沈将军对沈夫人那股宠劲。”两次去将军府,从甄十娘的吃穿用度和小丫鬟的言谈间流露出沈钟磬对甄十娘的宠,南郡王妃打心里羡慕,她不死心地劝道,“他弟弟也错不了。一定也会随他哥哥,对我们香儿好。”叹了口气,“香儿打小叛逆,就喜欢摆弄机关遁甲,没一点淑女样,若真嫁到那种中规中矩的人家,光规矩怕是也受不了,难得能遇到个也喜欢机关的,沈家虽然没什么底蕴。可人口也不复杂,嫁过去后,她上面就只有哥嫂和一个婆婆,那沈夫人我看着也是个和善知礼的,我们低就一些。他看着我们门槛高也不敢欺负香儿。”
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南郡王妃是打心底不放心,婚事上宁愿低就也不肯高攀。
“…哥哥嫂子好有什么用?”南郡王爷一哂,“你没听外面怎么传?沈老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刁钻,为逼沈将军休了沈夫人,都敢击登闻鼓跑到金銮殿上去,生生地把沈将军告进了死牢!”看着王妃。“上面有这样一个泼妇似的婆婆,我们香儿嫁过去还有好了?”
“沈将军不还是风风光光地把沈夫人接回府了吗。”南郡王妃小声嘀咕道,就因沈钟磬对身染痨病的甄十娘不离不弃这一点,让她格外钦佩沈家的男人。又见沈忠信一表人才,飘逸若仙,才动了心思,“我们这样的人家。她敢欺负香儿!”
“难道你让香儿嫁过去后也跟她婆婆一样做泼妇!”王爷瞪了她一眼,“沈夫人虽然名声显赫。知书达理,能压制沈老夫人,可到底是个短命的,她身后将军府还不知变成怎样呢,一旦沈将军再娶个恶妇回来”王爷使劲摇摇头,“不行,不行,我的女儿,绝不能嫁入这样的人家!”
更主要的,后位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后宫中最有竞争力的两大焦点便是沈妃和郑贵妃,为了女儿登上后位,郑阁老正四处拉人脉呢,自己现在和沈家联姻就是彻底得罪郑家!
而那面沈妃有这么一个母亲已经落了下层,这就是说,虽然万岁现在冷落郑贵妃,可她却是最有可能被立为皇后的,一旦她被立为后,五皇子就成了下一代帝王。
那么,自己今天的举措就很可能给南郡王府招来灭顶之祸!
越想越怕,南郡王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见王爷态度坚决,南郡王妃也打了退堂鼓,仔细想想也是,常言道,看人看面,买猪买圈,她看着甄十娘好,只想着女儿嫁过去不会被亏待了,可甄十娘毕竟命不长,她现在把沈钟磬调教的像模像样,把将军府治理的井井有条,谁知她身后这些都会变成什么样,那个沈老夫人也确实不是个东西,以后没甄十娘压着她,还不知会折腾出什么花来呢?
女儿嫁过去,的确不踏实。
“那,妾就回绝了谨王妃?”她有些犹豫。
“你就告诉她,我们只这一个女儿,不舍得远嫁。”南郡王斩钉截铁。
想起沈忠信的一表人才,南郡王妃总觉得惋惜,“妾就说香儿还小,等两年再说吧”
“等两年?”甄十娘听了心里就一阵翻腾,“这是不同意了?”
谨王妃面色讪讪,“…你放心,你小叔我见过,一表的人才,哪天我给介绍个更好的。”
关键是沈忠信喜欢!
甄十娘苦笑。
亲自把谨王妃送到垂花门,甄十娘还有些不死心,仗着沈钟磬和谨王关系深厚,谨王妃为人也豁达,又追问道,“…二弟是真心倾慕小县主,王妃好歹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嫌我们家世不够呢,还是因为二弟没有功名?”若说是因为后位之争政治原因,从西北屯粮的事一爆发,南郡王爷就等于站在了他们这面,将军府和郡王府联不联姻,南郡王爷都已经得罪了郑阁老,以他的聪明,不应该在这上面死拧才是。
再等两年,就是没把话说死。
若能知道原因,他们这面也可以补偿。
看着沈忠信这些日子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围在她身边嫂子长嫂子短的,她是真不忍心这门亲事就这么黄了。
谨王妃就叹了口气,“南郡王妃是我亲婶娘,早知道她就这一个女儿,宝贝的什么似的,找女婿不挑家世背景功名富贵,只求对方能一心一意对小县主,我才敢答应了你。”瞧瞧左右丫鬟们都远远地落在后面,压倒了声音,“她是怕了你那个婆婆,对你百般刁难不说,都敢上午门前击鼓告亲儿子,把亲儿子送进了死牢,担心小县主进门后还不知受都少气呢,人家好歹是个郡王,可经不起老夫人上午门去击鼓败坏名声。”
因老夫人两次午门击鼓,她刁难甄十娘逼沈钟磬休妻的事传遍了上京城,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有甄十娘这样的气度心胸,为了儿子,生生地把这一切都默默承受了!
甄十娘脸色发白。
的确,若她可以选择,无论她和沈钟磬之间有没有爱,单凭他这个极品老娘,她都不会嫁给他!
直看着王妃上了马车,甄十娘才幽幽叹息一声,一转身,不由站住。
沈忠信正静静地站在影壁墙边,深秋飞舞的枯叶飘落在月白色的长衫上,有股说不出的清冷,落寞。
刚刚王妃的话他全听到了!
甄十娘身子震了下,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有这样一个母亲,不仅是沈钟磬的悲哀,也是他的悲哀。
为了促成这桩姻缘,她是真的尽力了,是他和小县主没缘份,谁也帮不了他,这个坎,只有他自己慢慢地跨过去。
“…竟然因为我击鼓告了将军,就不肯将女儿嫁进来?”老夫人震惊的睁大了眼。
“嘉兰亲口说的”战战兢兢的红桑有股要哭的冲动,可面对老夫人凛冽的目光,却一句谎话也不敢说,“夫人不死心,到了垂花门还追问谨王妃,小县主为什么看不上我们二爷,被逼的没法,谨王妃说了实话”把谨王妃的话学了一遍,“怕把女儿嫁过来后,你因不满意再跑去击鼓告状逼二爷休了,闹的满城风雨的丢人,才一口回绝了。”
“怎么会?”老夫人目光有些傻,“求都求不来,我怎么会不满意她?”喃喃地嘟囔道,“我击鼓是因为那贱人败坏了门风啊!”
这怎么能一样?
以女子之身行医问药,甄十娘那么败坏了将军府的门风,现在她不也容下了那个贱人?
她这心胸还不够宽吗?
南郡王爷怎么会以为她容不下小县主?
喜欢都来不及,她又怎么会容不下?
这才刚提亲呢,她就已经帮她把中馈夺了来,而且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把陈列多年的宝贝都找出来准备送给小儿媳妇了…怎么竟会这样?
老夫人目光直直的。
突然,她一把推开炕边的茶杯茶碗,几下爬到炕边就要穿鞋下地,“不行,我得去找南郡王爷说说,我欢喜都来不及,怎么会虐待他女儿”早忘了让丫鬟伺候,嘴里嘟嘟囔囔的,眼睛四处找鞋穿,茶杯茶碗叮叮咚咚地滚出老远,摔在地上,茶水流了满炕满地,衣服湿透了大半面,老夫人却全然不觉,只一味地嘟囔着…
吓得紫月一把抱着老夫人,“您千万别冲动。”见老夫人傻傻地看过来,紫月放缓了声音,轻柔哄道,“说亲哪有一次就成的,人家好歹也是个县主,身份在哪,怎么能一说就成,总得我们一求再求给足了面子,才肯答应。”
“真的?”老夫人眼里有了一丝光彩,“我们再去求就能成?”挣脱紫月就要下地,“我立即就再去求,给足他们面子,也正好把这件事说开”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失常

紫月吓得紧紧地抱住老夫人,“这事得让夫人找了媒人去说,您不能亲自去。”见老夫人停住,紫月松了口气,“您这样不管不顾地去了,南郡王以为您是闹他,更不敢把女儿嫁过来了,二爷也跟着丢脸”
老夫人就想起沈忠信来,“信儿知道吗?”又追问道,“信儿知道他的婚事是我搅黄的吗?”
别的事也就罢了,老夫人自小泼辣,遇到事情一向认为过错都是别人的,她自己没错,从来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只午门击鼓状告沈钟磬这件事不同。
午门击鼓把沈钟磬告进死牢,闹得将军府差一点被抄,她是亲自在万岁面前认了错的,想赖也赖不掉,这件事已俨然成了心魔,只要一提起,她就会羞愧到疯狂。
瞧见老夫人血红的眼睛看过来,红桑上下牙膛直打颤,“听说被拒了婚,二爷就跑了出去,躲在垂花门影壁后,把南郡王妃的话一句不拉地听了去”
“他听到了,他竟然听道了!”老夫人一把抓住紫月,“信儿会不会埋怨我?”想到沈钟磬已经因此不再踏入养心院,“她的信儿不会也为此伤心不来了吧?”这念头一闪过,老夫人一阵心慌,人顿时糊涂起来,“信儿,信儿呢,他怎么不来?” 眼睛四处寻找,没见沈忠信的影子,嗷的一声叫起来,“他恨我,再不来养心院了!”
“快去请二爷!”紫月吓得冲门口大喊。
小丫鬟很快返回来,“…二爷自谨王妃离开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二爷是出去办事了。”紫月轻轻哄着。
听说沈忠信只是出去了。并不是不来了,老夫人安静下来。
喝了碗安神的汤药渐渐地睡去。
一觉睡到亥时左右,老夫人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寻思了好半天。蓦然想起沈忠信被退亲的事,扑棱坐起来,“信儿,信儿!”目光四处寻找。“…信儿呢,他不要我了?”
正趴在一边打瞌睡,紫月猛被惊醒,忙抱了老夫人连声安慰,“今儿太晚了,二爷明儿一早准来。”
看看窗外确实黑了天,老夫人才安静下来。
想起小儿子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还不知怎么恨她,老夫人到底不安宁。又开始絮絮叨叨地折腾起来。紫月无奈。遣了小丫鬟去逍遥阁叫,老夫人这才彻底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小丫鬟一个个鸦雀无声地立在地上。诺大个屋子就显得的更加空旷、宁静,一丁点声音便被放大了无数倍。听到门口一阵低低的说话声,老夫人一激灵,“谁在外面!”
正低声跟冬雨禀报的小丫鬟水仙一哆嗦,再不敢多言,和冬雨战战兢兢走进来。
见是遣去叫沈忠信的水仙一个人回来了,老夫人尖叫一声, “信儿怎么了?”
凄厉如鬼魅般的声音瞬间划破夜空。
众人俱一哆嗦。
水仙扑通跪下,“二爷在外面醉的人事不省,直说他没家,死活不肯回来,刚被将军扛回来,夫人正在逍遥阁帮着收拾,让奴婢回老夫人一声待明儿二爷酒醒了,一准来见您,让您先休息吧。”
老夫人整僵在了那里。
感觉特别的静,紫月一回头,老夫人正呆呆地望着水仙,目光直直地,恍然遇见了鬼,“老夫人,您怎么了?”紫月吓的拿手在老夫人眼前左右摆动。
“…信儿说他没有家,信儿也不要我了!”突然,老夫人嗷的一声叫出来,跟着又哭又叫地大闹起来,一会儿说民妇不敢告了,一会儿说将军府被抄了,一会儿又说沈忠信不要她了,任紫月冬雨怎么劝也劝不住,眼见老夫人开始摔杯子摔碟,找衣服找鞋子,疯魔了似的要出去找儿子,找南郡王,紫月和冬雨死死抱着老夫人,抬头朝小丫鬟大喊,“快去请将军和夫人!”
沈钟磬正青黑着脸坐在逍遥阁客厅。
指挥小丫鬟收拾了被沈忠信吐的狼藉遍地的屋子,甄十娘又吩咐道,“去厨房煮碗醒酒汤,待二爷醒了喝。”缓步来到客厅在沈钟磬对面坐下,“总是个孩子,受了这样的打击难免要折腾些,将军别跟他一般见识。”亲自接过丫鬟呈上的茶递过去。
沈钟磬目光落在甄十娘身上,顿时柔和下来,“…这么晚了,还折腾你。”接过茶放在一边,起身拿起鹤毛大氅亲自给甄十娘穿上,“让荣升先送你回去,我在这守一会儿。”
到底是亲弟弟,气归气,可看他折腾成这样,沈钟磬也不放心,甄十娘点点头,“…总是个大人了,二弟一会儿醒了,将军有话跟他好好说,别只是训斥。”
“我知道。” 沈钟磬声音闷闷的。
小丫鬟匆匆跑进来,“…老夫人在养心院闹了起来。”
相互看了眼,沈钟磬和甄十娘抬脚直奔养心院。
被沈钟磬亲自抱住,老夫人总算安静下来,看着甄十娘坐在炕边给自己诊脉,她眼底有股如临大敌的警觉,可又恍恍惚惚地感觉,她若是不让诊,这个好容易踏进养心院的大儿子马上就会跟她翻脸,只讨好家长的孩子似的老老实实地看着甄十娘为她诊了脉,皱起眉头。
“…怎么样?”安抚老夫人睡了,沈钟磬来到客厅。
隐隐地,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老夫人不仅仅是偏执,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她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
沈钟磬紧张地看着甄十娘。
放下之前几个太医开的方子,甄十娘叹了口气,“…老夫人是之前受的惊吓过度,一直没有恢复,我给开个方子慢慢调理调理看看吧。”甄十娘没说的是,因之前老夫人惊吓过度,几个太医的方子里不约而同都用了大量的朱砂。
朱砂可以安神。
但太医们却不知道,朱砂里面含有的汞却是有毒的,炮制不当或长期服用就会中毒,会导致记忆力减退,失眠多梦,甚至出现幻觉。
只这些跟沈钟磬说了他也未必明白,倒让他以为太医是有意要害老夫人,没得惹出一堆麻烦,好在她发现的早,及时改了方子调理还来得及。
甄十娘是神医,沈钟磬对她绝对信任,见她说只是上次留下的后遗症,就舒了口气,回头吩咐荣升拿了甄十娘的方子连夜去抓药。
令人将甄十娘送回浩然居,沈钟磬一直守着老夫人直到她睡踏实了,才又去了逍遥阁,见沈忠信醒来喝了碗醒酒汤又继续睡了,再没继续闹腾,这才回到浩然居。
甄十娘刚睡着,沈钟磬一碰床就醒了,“…老夫人没再折腾?”
“没事了。”沈钟磬心疼地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快睡吧。”
甄十娘心踏实下来,娇弱地点点头,“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坐在床头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沈钟磬才起身要去吹蜡烛。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甄十娘一咕噜坐起,被沈钟磬一把扶住,“没事,没事,可能是二弟醒了。”一边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正要叫人去问,秋菊敲门进来,“老夫人醒了,听说是夫人开的汤药,死活不肯喝。”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甄十娘的神色,“直说…夫人想药死她,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紫月遣了红桑来,求将军好歹给请个太医瞧瞧吧。”
请太医?
沈钟磬就抬头看看漏壶。
已经快寅时了。
家里就有神医,这深更半夜的却要出去请太医,相信明儿就会轰动了上京城,这让甄十娘情何以堪,颜面何存?
再说,上京城有哪个太医的医术能超过她?
可是,老夫人毕竟是他的亲娘,她坚持不肯服甄十娘的药,自己总不能任她疯癫下去不管啊。
一时间,沈钟磬眉头蹙成了疙瘩。
“让门上拿了将军的牌子去请太医吧。”正两难间,甄十娘开口说道。
“十娘”沈钟磬诧异地扭起头。
“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者不治。”甄十娘面色沉稳,看不出一丝委屈,“老夫人的病我治不了。”
她这是安慰他!
“十娘!”沈钟磬紧紧握了她的手。
甄十娘就幽幽叹息一声。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就像她号称神医却依旧无法挽救自己的命一样,老夫人执意相信太医,这也是她的命吧?
订购的木料到了。
甄十娘对这些一窍不通,让人去找了一直趴在逍遥阁装死狗的沈忠信过来。
看到他一副邋遢的模样,甄十娘就一阵火大。
“…瞧你这样,还像个男人吗?”忍不住劈头就训起来,“现在好了,连工作都折腾没了,你满意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心里难受的紧,可被甄十娘训斥一番,沈忠信竟莫名地好受了不少,他呆怔地抬起头,“工作?”
甄十娘才发现自己一生气,竟冒出了现代语,心里暗道大意,只脸色不变,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年关了,翰林院最忙碌的时候,你倒好,天天闷在家里呼酒买醉,李大学士昨儿找到了你大哥,说大家对你的反响很大要辞了你,向你大哥讨人情,想把他侄子安排到西北大营中做参赞。”叹了口气,“一点军功都没有,安排在军中尚可,做参赞就过分了,你大哥没法,只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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