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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香-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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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可爱的儿子,陶横眼睛微微发涩。
直到现在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似一直在梦中。
曾经,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一生他还能再回到娇妻身边,还会拥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儿子。
父亲因他被万岁贬斥抑郁而死,若再和公主生出另外一个妖孽,他的家族都会被他拖累,曾经,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都是那个女人。
用她高超的医术向世人证明,他的儿子,不是妖孽!
目光扫了一圈没见甄十娘,驸马有些失望。
她,一定是被自己的妻子伤透了心吧?
陶横朝小磊拍拍手。
小磊立即裂开嘴扑了过来。
“走吧。”陶横接过小磊,朝长宁温声说道,“……我们去跟沈夫人道别,顺便感谢她救了小磊。”这是之前他们在家就商量好的。
看着冷清清的病房,长宁公主也很不是心思。
什么意思嘛?
送了小磊花,她为什么不等自己一会儿?
她知道自己那天太冲动,误会了她,可她好歹也是个公主,被母后逼着当众道歉已经很难堪了,她好歹给自己个台阶下吧?
驸马见了就叹了口气。
“小磊,走了!”他抱起小磊朝门口走去,“我们去感谢姑姑治好了你的病。”
小磊眼睛瞬间亮起来,“……去看姑姑喽。”回头招呼还迟迟疑疑站着的长宁公主,“母亲,快走啊。”
瞧见长宁公主夫妇走来,一号诊室的小医护如临大敌。
双双挡在门口。
“……沈夫人不在,公主有事请去四号诊室找卢先生。”小医护谦恭地朝长宁公主施礼。
不在?
原本神色蔫蔫的长宁公主被刺激了的斗鸡似的瞪起眼睛。
甄十娘不在屋,这些人干嘛挡在门口?
她又是鬼怪妖孽,能吃了甄十娘不曾?
拉开小医护,长宁公主猛一把推开门。
“公主……”陶横刚想阻止,长宁公主已经冲了进去。
甄十娘正和钟霖讨论病案,听到动静,错愕地抬起头,秋菊冬菊早已双双挡在她身前。
嗖嗖嗖,不知从哪冒出四个暗卫,煞气腾腾地看着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惊住。
瞧见众人这架势,甄十娘哑然失笑。
这些人,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长宁公主是再不会打自己的。
她摆手挥退众人,起身朝长宁公主微微一福,“公主安好。”
“……你为什么躲我?”长宁公主语气中有股说不出的委屈。
不躲着你,谁没事自己找不自在啊?
甄十娘心里说着,嘴里淡淡问道,“公主有事?”
“……我们是来向沈夫人道别的。”匆匆进来的陶横把话接过去,“谢谢沈夫人救了小磊。”一面放下小磊郑重地给甄十娘施了一个大礼,他朝长宁公主递了个眼神。
长宁公主不情不愿地回身接过彩云捧着的一摞文书递给甄十娘,“给你!”
什么?
甄十娘不明所以。
秋菊已上前接了过来。
竟是她的八万两银子借据和馆址转让契约。
“这……”甄十娘错愕地抬起头。
“听说沈夫人组织了一个换心术研究组,这笔银子送给沈夫人当做费用,希望沈夫人笑纳。”见长宁放不下面子,驸马陶横说道。
她的意思,这八万两银子给免了?
甄十娘看向长宁。
“不是感谢你,我只是为大磊积阴德!”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味,长宁公主杏眼圆睁使劲瞪着甄十娘。
甄十娘哑然。
这长宁,好话到了她嘴里也说不出好。
“……臣妇代研究组的全体人员谢谢公主和驸马。”她真诚地朝长宁公主和驸马微微一福。
见她没有扭扭捏捏地推诿,长宁公主舒了口气。
一边招呼秋菊看座上茶,感觉气氛不对,甄十娘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沈钟磬正凛凛地站在门口。
几个月不见,他又瘦了一圈,俊美的脸孔轮廓更加清晰,有种栉风沐雨的英气。
他回来了!
甄十娘浑身一阵轻颤,接茶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是公主,除非万岁和太后,没人敢把自己怎样,可是,对上沈钟磬扫过来刀子似的凛冽目光,长宁公主就是止不住心里直打颤。
感觉到娇妻的惶恐,刚坐下的陶横腾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挡在长宁公主母子前面。
“将军。”他朝沈钟磬躬身施礼。
身为巨鹿关守备,陶驸马也是沈钟磬的部下。
发觉沈钟磬神色不善,甄十娘瞬间想起长宁公主打自己的事,写信时她虽然没有告诉他,可他的手下却不敢隐瞒,瞧见沈钟磬一步步朝陶横走来,她慌忙挡在沈钟磬身前,“将军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推了一把,沈钟磬没动,甄十娘压低了声音,“这是我的医馆,你不许乱来。”
凛冽的目光落在甄十娘脸上时变的柔和,直直地端详着甄十娘的脸,好半天,沈钟磬才转身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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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流放

“……将军回来也不打个招呼,突然就站那里,把我下了一跳。”不是吓一跳,是惊喜了一跳,甄十娘说着,抬脚走出医馆大门,感觉身体腾地悬了起来,她惊叫一声。
回过神,才发现沈钟磬已将她打横抱起。
瞧见医馆门口前来就医人纷纷回过头,甄十娘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还好,马车就医馆门口,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沈钟磬已抱着她一步跨上马车。
一上马车,沈钟磬就搬过甄十娘脸仔细瞧,寻找被长宁公主打痕迹。
直到现,甄十娘心还一颤一颤,有种不真实感觉。
骤然见到他,再一次跌入这宽厚温暖怀抱,闻着这熟悉气息,甄十娘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她静静地看着几个月不见,恍然瘦了一圈沈钟磬,看着这俊美菱角分明仿佛苍天鬼斧雕撰脸,看着,看着,眼泪止也止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把沈钟磬下了一跳。
她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想起她拼上命救人却被罚,被打,沈钟磬心疼一抽一抽,他伸出粗笨大手一边给她擦眼泪,柔声细语安慰道,“别哭,你别哭,回府后我立即就进宫给你讨公道。
讨公道?
讨什么公道?甄十娘怔住。
“还疼吗?”沈钟磬心疼地抚着她脸颊,想起甄十娘这么娇弱,自己都不舍得动一下,长宁公主竟敢动手打,他额头青筋又蹦了几蹦,“是不是青了很久?”她平时稍微磕碰一下。都会紫上几天。
甄十娘才想起他一上车就搬着自己脸颊看,原来他是查看自己脸上有没有淤痕。
这个傻瓜。
这么久了,哪还有痕迹。
心里想笑,一咧嘴,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瞧见沈钟磬一脸紧张心疼又暴怒模样,甄十娘恍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泪流满面。她脸不由又一阵臊热,暗骂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
窘得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又担心沈钟磬真以为自己是受了多大委屈才向他哭诉,见他紧张不知所措,她忙倾身搂住他脖子。“我不是……”声音近似呢喃,“我是太想你了,见到你太高兴了。”骤然诊室里见到他时悸动,现还尤心中。
她是想他了!
虽然打心里能感觉到甄十娘对自己依恋,可这样裸表白,甄十娘还是第一次。
沈钟磬手停她脸庞,他惊讶地抬起头。
“十娘……”声音隐隐透着一丝忐忑。不安。
“我是太想你了……”甄十娘又小说道。
嗓子好似被人勒住,沈钟磬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十娘……”猛然低头吻了下去。
直感觉马车里空气被榨干了。沈钟磬才放开甄十娘,大口地喘着气,甄十娘身子早软成一团,趴他怀里跟着一起喘息。
“我也想你。天天做梦都是你……”他气喘着甄十娘耳边呢喃,“半夜惊醒了睡不着。就出去练拳……”想起那些难捱长夜,沈钟磬下意识地收紧双臂,直恨不能把怀里小人揉到身体里。
她也是,想他想睡不着,就起来整理资料编修教材。
可是,这些,她可不敢跟他说。
“那天和长宁公主都是误会溺宠毒医王妃全文阅。”她软软地依沈钟磬怀里,听着他咚咚心跳声,“她已经跟我道歉了,你再不许找她麻烦……”
“你是我女人。”他都不舍得动一下,“他们凭什么说罚就罚,说打就打!”沈钟磬眉头一立,“这些事情你不用管,我自己去找万岁!”
她是他女人?
甄十娘抬起眼。
曾经,她讨厌男人这种动不动就把女人据为已有,宣称生是他人,死是他鬼论调。
一点人权都没有。
可是,对着沈钟磬一副极其认真模样。
甄十娘忽然发现,被心爱人贴上标签,那感觉,也不错。
甄十娘劝说下,沈钟磬是没找长宁公主和万岁麻烦,只是把刚从巨鹿关调回奉命去他丰谷大营报道陶驸马直接踢去洗粪桶,而且严令,不得擅自离岗。
几天没见到驸马爷,长宁公主闹到了万岁那儿。
万岁和沈钟磬大眼瞪大眼,一个比一个瞪得圆。
瞪不过沈钟磬,万岁首先服输,他放缓了语气,“好歹他是朕皇妹夫,你怎么能让他去洗粪桶?”又道,“他和皇妹分离六年,如今总算破镜重圆了,就把他调出军营,来内宫当值吧。”看似商量语气透着股不容置疑。
万岁摆手让沈钟磬下去,意思这事就这么定了。
“……十娘好歹是臣女人,万岁凭什么无辜罚她?”还任由长宁公主打她,沈钟磬瞪眼看着万岁,“长宁公主和薛驸马能破镜重圆到底是谁功劳?”他话题一转,“想把他调出丰谷大营,除非万岁削了臣兵权,免了臣将军之职。”看到甄十娘越来越虚身体,他打心里想干脆解甲归田算了,只一心一意地陪着她,两人抛开一切凡尘俗事,出去四处走走,兴许还能遇到什么奇人奇药,就治好了她。
万岁震怒地眯起了眼。
但见沈钟磬神色郑重,全无一丝要挟之意,又想起他对甄十娘宝贝和甄十娘那孱弱身体,万岁颓然地泄了气。
“……她治死了朕亲外甥,朕总做做样子吧。”他无奈地看着沈钟磬,“朕也是为了维护皇家尊严。”万岁声音万分委屈。
就怕罚了甄十娘他会尥蹶子,他已经罚够轻了。
放别人,轻者都要被流放。
什么狗屁尊严!
沈钟磬心里骂了一句,他抬头看着万岁,“……难道大夫就该死?”又道,“十娘身怀仁术。她一心治病救人还错了?”声音又高了八度,咄咄问道,“原本就救不了人,她救活了是本分,救不活就得罚?”
这是哪门子规矩?!
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甄十娘了本分,救活了是大磊幸运,救不活是他命!
他凭什么罚他女人!
尤其甄十娘身体是那样孱弱。
越想越暴躁,抬头对上万岁紧锁眉头。沈钟磬也知皇家自古就有这规矩,声音勉强软下来,“要不,万岁就再给臣降一级,补给她。”他皮糙肉厚。怎么责罚摔打都行,甄十娘却不行,“她是臣女人,她有过错,臣替她受罚也是应该。”蛮不讲理地看着万岁,“无论如何,万岁不能这么罚她!”
否则美女们兼职老公。他就让薛驸马洗一辈子粪桶,让长宁公主天天闻臭气!
这都哪跟哪?
还没听说自古哪个朝代有这么荒唐。
万岁被沈钟磬气乐了。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对着沈钟磬胡搅蛮缠和他隐隐已经有些发红眼,万岁无力地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给她升回来就是!”
南郡水灾折子奏了上来。
水灾得到了有效控制,灾后没有出现大规模疫病。万岁龙颜大悦。
因甄十娘回春医馆无偿出人出力捐献药材有功,万岁大肆封赏。
甄十娘恢复四品游医。褚榆被升为副四品游医,冯喜、钟霖、卢俊则被御赐封为副五品游医,连秋菊等人都封了副七品,而将太医和温太医竟被万岁打破太医院使高五品规格,也破例升级为四品和副四品。
被沈钟磬要挟是一方面,可深受医术落后荼毒,万岁这也是下了狠心要大肆发展大周医疗事业。
如果不是愚昧无知,他亲外甥又何至于被孤零零圈禁了六年,他亲妹妹又何至于变人不人鬼不鬼,他和母后又何至于年复一年地背负着沉重心里枷锁!
甄十娘说对,只有医疗普及了,才能真正救治多勋哥、磊哥,才不会有大磊这样悲剧发生。
细心人不难发现,这批嘉奖名单里,除冯喜张太医几人是参加了救灾,大部分都是参加救治大磊小磊医护人员。
李太医就是这细心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都升了官,连甄十娘身边小丫鬟都升了副七品,独独他被调去兔子不拉屎巨鹿关做军医!
“驸马爷巨鹿关戍守三年,对那里感情颇深,深受那里军中没有好大夫疾苦……”蒋衡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也是感谢你为长宁公主推荐了沈夫人,否则,不仅小磊,他和长宁公主也没有今天,才特意推荐了你去巨鹿关。”语重心长地看着他,“你放心,驸马已经给巨鹿关老步下打了招呼,你去了,这些人都会‘关照’你……”
李太医脸色比死了亲娘还难看。
这是报恩吗?
一声不响地就被发配了三千里,说报仇还比较贴切。
“将大人……能不能……帮我说说……”沮丧声音全无一丝往日凌厉,“……我一大把年纪了,家小又都上京。”
“驸马也曾经一个人那里戍守了三年!”蒋衡站起来,“圣旨让你即日动身,不得耽误了行程。”
小吏目远远地躲了起来。
没找到人帮忙,李太医一个人抱着装满了个人东西重重大木箱一步一步迈出太医院……
医者救死扶伤,要是一颗济世仁心,若被妒心蒙了眼,只会越走越远,早晚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但愿,边陲艰苦生活能唤回他良知。
慢慢地踱到窗前,望着李太医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岁佝偻背影,蒋衡暗暗叹息一声……
   
第三百三十一章 落发

平淡而忙碌日子过飞,转眼就到了十月十八。
高朋满座,十里红妆,沈忠信和小县主大婚热闹又隆重。
因甄十娘身体不好,受了人礼便回来了。
“……娘家全福人不让压衣襟二爷就不压,让他做啥就做啥。”晚上喜鹊一回来就学给甄十娘听,语气隐隐有些叹息,“……大家都说二爷以后会受气。”
上京习俗,入洞房后郎娘双双坐床边,郎要将自己左衣襟压娘右衣襟上,表示男人要压女人一头。
甄十娘微微地笑。
夫妻之间,重要是两心相知,只有爱极了才会去宠,哪有什么受气不受气之说。
就像她和沈钟磬,看着沈钟磬对她言听计从,可是,她又怎么舍得让沈钟磬吃一点亏,受一点苦?
而那面南郡王妃听了却欣慰地舒了口气,“他能这么待香儿,也不枉我把女儿嫁了这么远。”说是找了个好姑爷,可女儿打小没离开过身边,突然嫁这么远,南郡王妃到底担心。
“婆婆对她怎么样?”这是南郡王妃担心。
“婚第一天我们县主去敬茶认亲,沈老夫人瞧见县主头上黑珍珠点翠直说好玩,吵着闹着要拿下来玩,还是沈夫人拿出一颗镶了鸽子蛋大小夜明珠点翠给小县主换下了小来,哄着沈老夫人喝了妇茶就给,她才老老实实地喝了,攥着点翠上黑珍珠嘿嘿笑着跑到一边玩。”送亲回来于妈摇摇头。“那智力还不如三岁孩子,将军府大小事物都是沈夫人说了算。”看着南郡王妃,“沈夫人性子安静,人也随和。奴才看着也不是个刁钻难处,我们小县主也算是嫁了个好人家。”
“这就好。”南郡王妃就放心地舒了口气,“以她那性子,是绝不会亏待香儿。”
过了十月。转眼就到了长至节。
一大早沈钟磬带沈忠信、简武简文去家祠拜了祖先,中午回来甄十娘已带小县主做了一桌丰盛家宴,一家人养心院哄着沈老夫人热热闹闹地用了饭,小县主独自回了逍遥阁,沈忠信则随沈钟磬来到浩然居看顾彦浦带几个孩子拜孔子。
掌灯了,见沈忠信还闹着和简武简文玩五子棋,甄十娘索性就撵了他回去。
“……都摆晚饭了,二弟怎么竟走了。”沈钟磬洗漱完进屋不见沈钟信,不由问道。
甄十娘一面给他盛饭。漫不经心说道。“弟妹还等着他呢。”
想起沈忠信夫妻自大婚以来天天如胶似膝模样。沈钟磬就没言语,只好笑地摇摇头。
用了饭,甄十娘回头就遣了丫鬟去打听。
怎么好端端。这小夫妻就东一个西一个了?
小县主正咄咄地看着一进门就躲到一边翻书看沈忠信。
“……你到底怎么了?”她又推了沈忠信一把,“你说话啊?”
甄十娘身体不好。常常要静养,浩然居大小丫鬟走路都蹑手蹑脚,而小县主生性活泼,走到哪都带着风声,受不了每次去浩然居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知大家是心疼甄十娘,以为奴才都怕她,又想起外面传言甄十娘生性骄纵,就好奇地问沈钟信,“我看大嫂那么柔和安静,怎么家里人都怕她,是不是个表里不一,面善心狠?”
谁知,正帮她画眉沈忠信听了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小县主还以为他是临时想起了什么事,也没太意,自己画了眉就吩咐丫鬟摆饭。谁知,早饭摆上,小丫鬟找了一大圈,才知道沈钟信已经一声不响地和沈钟磬拜家祠去了。
小县主这才知道沈忠信是生气了。
小县主生性率直,她看来,夫妻之间有什么不满说开就是,没有过不去桥,见冷了她一天沈忠信终于回来了,便主动追问自己到底哪做错了,他早晨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连问了几声,瞧见沈忠信低着头一声不吭,小县主也来了气,一把夺过沈忠信手里书扔到地上,“你说话啊!”
“我大嫂也是你说!”沈忠信腾地坐起来。
“我也是听丫鬟那么传,我不过问一句嘛!”小县主不甘示弱,“也没说她什么啊?”
“外面还传言你不懂妇道,和男人嘻嘻哈哈呢!”沈忠信脸色涨红,“你是那种人吗?”
“你!”小县主嗷地蹦起来。
她紧抿着唇左看右看,突然一步冲到柜子前收拾东西张罗着回娘家,“我不守妇道你还娶我干什么,你既然觉得我不懂妇道,配不上你,我走!”
沈忠信坐那一言不发。
“我走了!”收拾好东西,小县主大喊。
沈忠信头也不抬。
“你真不留我?”走到门口,又转过头,见沈钟磬看都不看她,小县主一阵难过,她紧抿着唇,“你还说会疼我宠我一辈子!”呜呜地哭着往外跑。
小丫鬟吓纷纷追了出去。
见小县主当真冲出了门。
沈忠信就叹了口气,起身追上她,硬抱怀里拖了回来。
小县主一边呜呜大哭,一边拿手使劲捶沈忠信,“大婚才一个月你就欺负我!”
沈忠信只抱住她不撒手。
直到安静下来,沈钟信才又叹了口气,“……大嫂是我尊重人,我不许任何人说她!”他话题一转,“我宠你,纵你,你有不满打我骂我都无所谓,只你不能说我大嫂,她和大哥真不容易。”把甄十娘和沈钟磬故事讲了,“……都知道大嫂命不长,可我们谁都不敢提。每天乐乐像什么都不知道似过日子,可看到大嫂一天天憔悴,我们大家心里都难过,不是怕她。你不知大家有多心疼她。”
“是别人说她骄纵嘛。”小县主小声嘟囔道。
沈忠信立时板起了脸,“那你亲眼所见呢,大嫂对你不好吗?”知道她远嫁,怕她想家。沈忠信不时,甄十娘就常和杨雪梅过来陪她,什么都手把手地教,吃穿用度对她也格外照顾。
“我知道错了。”想起这些,小县主脸腾地一红,“我以后为会向亲姐姐一样待她。”
沈忠信这才点点头。
一边给小县主擦眼泪,温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管中馈,可大嫂身体不好。外面又有医馆学馆分不过身。我们做弟弟弟妹总得为她分担一些。”他话题一转。“大哥已决定让我去军中制造抛石车和三弓连弩那些机关,不过,得等明年夏天他马市成规模了。才能腾出手来,趁我现赋闲家。正好帮你。”
小县主不喜欢这些俗务,他不喜欢。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嫂和大哥辛苦而坐享其成。
“我真不喜欢嘛。”小县主小声嘟囔。
“香儿……”沈忠信贴着她耳边轻轻叫她。
“好了,好了。”小县主认输,“……大嫂这些日子一直带着我,待我再熟悉熟悉,过年回了门就接过来。”
“嗯……”沈忠信笑着点点头,“雪梅表姐也答应到时会帮着你,你一定能做好。”说着话,他低头吻了下去。
屋子里就传来一阵气喘声。
按习俗,大婚三日娘回门,可小县主娘家太远,又已经十月,一个月回门又怕赶不回来过大年,后甄十娘和南郡王妃商量,让他们过了大年再回门。
大年初三启程,娘家住了半个多月,一来一回,沈忠信和小县主返回上京时已经是草长莺飞三月了。
甄十娘如约把中馈交给了小县主。
听说女儿要接管将军府中馈,小县主这次回门,南郡王妃又特意给她带了两个得力嬷嬷,有沈忠信帮衬,小县主做倒也井井有条。
看着弟弟弟妹都对甄十娘敬爱有加,妯娌间亲如姊妹,家里家外一团和气,沈钟磬心里有股别样满足。
虽是沐休日,可每日卯时上朝,寅时起床已经成了习惯,沈钟磬生物钟已被调整,到点便醒了。
没向往日一样穿衣出去,他盘腿坐起,静静地看着朦胧中沉睡佳人。巴掌大小脸,朱唇轻抿,双眸微闭,沉睡中甄十娘显得格外安详,沈钟磬伸手将甄十娘额前散落一缕秀发撩起,轻轻抚着她清瘦脸颊。
这张脸啊,他看了百遍千遍,也看不够。
一丝熹微曙光透过窗帘缝隙映进来,如流水般洒被子、褥子和甄十娘脸上,瞧见她睫毛动了动,沈钟磬起身想去拉严窗帘,一抬眼,目光落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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