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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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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多数人都反对和亲,正争议不决呢”萧煜说着,忽然心一动,他突发奇想抬头问道,“…简姑娘怎么看?”
“沈将军就要出兵燕国了吗?”略一犹豫,甄十娘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周刚平定倭寇,收服夷越,三军士气正高,武力居燕祁周三国之首,是绝不会用嫡亲公主换和平的,如今却争议不下,显然是万岁有和亲之意,只是朝中反对的人太多,才一议再议。
万岁是个明君,非怯懦之辈,他主张和亲唯一的理由就是平定夷越之后,生出了统一之心。
燕祁武力虽不如大周,可三国鼎立却也平衡,大周若擅自挑起战争,攻打燕国祁就会来帮忙,反子亦然,想要同时吞了两国是不可能的,最好的法子就是通过嫡亲公主联姻同其中一国结为死盟。
果真如此,她只要拖过沈钟磬再次出征前的这段日子不和离,就能为自己争取到一至两年的时间,让她的丸药在太医院打开局面,顺利地开一个药厂,为简武简文打下一片江山!
事涉自己的未来,甄十娘心紧紧地绷着,只眼睛若无其事地看着萧煜。
第六十一章错过
为阆苑仙葩打赏加更,谢谢亲们的打赏和粉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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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多少重臣都堪不透这个局,盲目追从安庆侯反对和亲,她竟一眼就看透了圣心!
心莫名地跳了下,萧煜抬头仔细打量甄十娘。
一直没仔细瞧过她,她真的很美,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温淡祥和的目光中有股别样的静美,和她在一起,只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说便让人心安,让人不觉间就放下了心防,不经意间便让他说出这许多从不曾跟人提过的往事。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
萧煜心头一惊,嘴里含糊道,“刚刚收服夷越,连年的征战国库已然空虚,沈将军这次至少要修养个三五年喽”没说要不要打燕国。
几年来,安庆候仰仗清除镇国公、辅佐太子登基之功,借住皇后和大皇子的势力俨然已成气候,不拔除了他,万岁轻易是不敢再对外用兵的。
甄十娘关心的也不是沈钟磬出去打谁,她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离开上京城,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失望。
空气沉寂下来。
感觉停外有人注视,甄十娘一抬头,红儿正在亭外朝她招手,匆忙站起来,“…我该给老夫人换药了。”
萧煜也恍然松了口气,顺势站起来送她离开梅亭。
又逗留了两天,直到老夫人呼吸已如常人,萧煜才让顾买办送甄十娘回梧桐镇。
简武简文正冻的小脸红扑扑的在冰上玩陀螺,瞧见甄十娘下了马车,扔了鞭子就跑过来,“娘,娘!”简武抱着甄十娘的腰哇的一声哭起来,见弟弟哭了,简文也跟着哇哇地哭,惹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瞧。
“娘回来了是高兴的事儿,文哥武哥快别哭了。”秋菊忙拉着两人劝,又看向甄十娘,“小姐不知,自您走了,文哥武哥天天抻着脖子盼您,一吃了饭就站在这里望,见了马车就叫嚷着娘回来了”说着话,秋菊也感觉鼻子酸酸的,就低头使劲拽简武简文,“外面冷,文哥武哥快别缠着娘,有话回家说。”
从没和孩子分开过这么久,甄十娘心里也酸酸的,紧紧搂着两个孩子不舍得放手。
那边红儿见了,忙从车上拿出一盒窝丝糖,“哥儿吃糖。”打开盒子递了过去。
到底是孩子,听说有糖吃,文哥武哥立时擦了眼泪,抬头见甄十娘没反对,简武就接了过去,“谢谢姐姐!”
“咦”对上武哥粉雕玉砌的一张小脸,顾买办惊奇地叫出声,“哥儿叫什么名字,这么眼熟”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在哪见过。”当真歪着脑袋沉思起来。
顾买办一定见过沈钟磬!
原本没在意,听顾买办叫出声,甄十娘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叫文哥,武哥”她笑着介绍道,却没让两人过去见礼,状似无意地把正新奇地研究着窝丝糖的文哥武哥拉到怀里,一把将糖盒盖上, “…快去给喜鹊姑姑报个信儿,让姑父过来接娘。”
“嗯!”简文简武抱着糖盒撒腿就往回跑。
见顾买办兀自望着文哥武哥的背影皱眉,甄十娘开口道,“我到家了,顾买办回吧。”
被打断思路,顾买办回过头,“简大夫家住在哪儿,我帮您把东西送过去。”回来时萧老夫人赏了些燕窝糕点,萧煜却故意赏了锦缎,野鸡、猪肉等大宗年货,想让顾买办趁机查清甄十娘家的具体住址。
“谢谢顾买办。”甄十娘不着痕迹拒绝了他,“巷子太窄,进不去马车。”
顾买办还要坚持,李长河已带着弟弟李长海拉着爬犁赶了过来,顾买办无奈,只好吩咐车夫帮着卸车。
用过晚饭,喜鹊破例留在祖宅,哄简武简文睡了,就和甄十娘小声聊起来。
“…听说萧大人才死了夫人?” 不知李齐媳妇从哪打听出来的这些,这段日子就苍蝇似的在喜鹊耳边念叨,大有撺掇甄十娘去做续弦之意,直让喜鹊后脊梁都冒凉风。
“嗯”甄十娘点点头,“是兵部侍郎陆大人的二小姐,四年前进的门,去年生峰哥时难产死了。”
陆大人?
喜鹊扑棱坐起来,“是陆横吗?”
“你仔细动了胎气。”唬的甄十娘一把扶住她,“就是他,怎么了?”不解地看着喜鹊。
“阿弥陀佛”喜鹊双手合十念了一声,“小姐真是全忘了,陆大人的二小姐闺名陆樱,曾经是您的闺蜜,您没出阁前常和她在一起玩…当初就是她劝您别嫁给沈将军,说他有心上人以后不会对您好。”想起当初陆樱说的那些话都成了真,喜鹊一阵唏嘘。
甄十娘满头大汗。
真是阴差阳错,让她就这么险险地逃过一劫。
屋子沉寂下来。
“…小姐以前的手炉可比这精巧多了。”喜鹊又拿起萧煜赏的掐丝珐琅团鹤纹手炉,“那时小姐每天用的手炉都不重样,和陆二小姐攀比着换。”
那样奢侈的日子她可没享受过。
不愿提这些,甄十娘目光落在喜鹊肚子上,“…这些日子还好,有没有什么感觉?”伸手抓过她胳膊,“我在中堂府就担心你挺个肚子带着两个孩子会有闪失。”
“奴婢好着呢,文哥武哥从不缠奴婢,只缠秋菊”看了眼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简武简文,喜鹊突然想起什么,“小姐!”
“怎么了?”听她声音变了调,甄十娘停下号脉的动作,抬起头来。
“将军昨儿看到文哥武哥了。”
“什么!”甄十娘声音不觉间高了几分,听到身后的简武简文翻身,忙转过身拍拍他们,又回头压得了声音,“认出来了吗?他怎么说。”声音微微发颤。
她死也不能把孩子给他!
“不知道”喜鹊摇摇头,“听到敲门声,文哥武哥以为是您,撒腿就去开门,还好,文哥武哥都够机灵,见到是将军,约好了似的扭头就往后院跑”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奴婢当时就吓傻了,没注意将军的神色,是秋菊说他盯着文哥武哥的背影看了好半天”
“只闪了个照面?”甄十娘喃喃自语,忽然抬头问道,“将军当时没问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倒是荣升问了一句哪来的孩子,奴婢说是邻居的。”
“他没认出来!”认真想了想,甄十娘笑起来。
否则,以他那霸道的性子一定会追根问底,至少也要追上简武简文瞧清楚。他武功盖世,若真心想看清孩子的长像,简文简武哪能跑过他?
喜鹊心里一直惴惴的,见甄十娘笑的自信就松了口气。
“…他来干什么?”甄十娘又问,“什么时候走的?”
“奴婢没敢问,将军见您没在就问去哪了,奴婢说临镇来了个神医,你去瞧病了,他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一夜,今儿一早又过来了一趟,见您没回来就走了。”喜鹊伸手把文哥踢开的被子盖好,“秋菊一直猫在客栈外盯着,将军大约巳时左右离开的镇子。”
甄十娘皱眉紧锁。
就算一心想处置她,好歹也让她安心地过个年吧,都年关了,他又来干什么?
…
“…将军回来了!”楚欣怡腾地站起来,“他在哪儿?”又问垂手立在一边回话的春红,“他神色可好?”抬腿就往外走。
“一直阴沉着脸。”春红追在后面帮楚欣怡抻了抻衣襟。“一回来就去了书房”
“这么说事情不顺?”楚欣怡蓦然站住。
沈钟磬虽没跟她说,但她却知道,在老夫人的催逼下,他这次去梧桐镇就是准备同甄十娘和离的。
“事情好像没成。”春红小声说道,“往常将军一回来都是先去给老夫人问安,这次却直接进了书房。”
“难道是那个贱人不同意?”楚欣怡转身坐了回来。
这她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和离和写休书不同,一定要女方签字画押才能生效。
“这还用说,将军英俊威武,少年得志,任谁抓在手里也不会放” 春红一哂,“否则她当初就不会用那种下三烂的手段勾引将军了。”
“也是。”楚欣怡点点头,复又摇摇头,“我就不信她不怕将军府的权势,敢不同意和离!”不过一个罪臣之女,能活到现在是沾了沈钟磬的福音,惹怒了他一刀杀了,谁敢说什么?
气势汹汹地去了却没和离,只有一个可能,是沈钟磬自己不想和离了!
念头闪过,楚欣怡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将军一向吃软不吃硬。”春红恍然,“一定是她哭哭啼啼跪在地上哀求,让将军心软了。”
印象中甄十娘飞扬跋扈,从来不会低头认错,甚至连被遗弃搬出状元府时都是趾高气昂的,春红的话楚欣怡还真没想过,她呆呆地看着春红,“…难道她也学会低头了?”
“姨娘没听将军说这些年她过的很辛苦吗?”春红一哂,“…那么贫贱的日子,再硬的腰也折了!”
春红说的无心,楚欣怡却生出一丝惶恐。
毕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若甄十娘真学会了低头隐忍,一旦沈钟磬发觉老夫人背后的勾当,不肯和离了,难说她们…摇摇头,楚欣怡不敢想下去。
忽然,她狠狠地咬了咬牙,“我倒要看看,一个无依无靠的罪臣之女,她有什么能耐敢不和离!”
夜长梦多,为坐上当家奶奶的位置,她必须尽快逼甄十娘和离。
沈钟磬办事不利,她少不得要亲自走一趟了。
第六十二章登门
连下了几天雪,天气干冷干冷的,带着股清新的味道。
这样的冷天,最适合做冰糖葫芦了。
看着锅里的糖浠渐渐地变的浓稠,甄十娘拿筷子沾起一块在凉水里晃了晃,递到嘴边咬了一下,脆脆的,一点也不粘牙,回头喊屋里的秋菊,“…把山楂端过来!”
“哎!” 秋菊放下串了一半的山楂,端起串好的山楂串盘走出来,“…小姐真的能做出糖葫芦来?” 一边问着,秋菊牙堂里都酸出了水。
“你看就知道了。”甄十娘笑着搅着锅里的糖稀,“把火撤小点。”一边说着,伸手拿起一窜山楂迅速地在糖稀里一滚,啪的一声用力摔在早准备好的抹了一层油的木板上,接着又拿起一支…
低头将灶膛里的柴火撤了几根,秋菊一抬头,甄十娘已经滚好了十几窜,一窜窜红艳艳的,晶莹剔透,看的秋菊直流出了口水,“…这样就好了,就这麽简单?”又道,“…小姐会这个,往年怎么不做?”年年冬天,她和简武看着人家吃糖葫芦都馋掉了牙。
往年?
往年哪有闲钱做这个?
这还是托了萧煜的福,前天又送来一车年货,正好有一袋山楂,简文简武见了就直喊糖葫芦好吃,她这才张罗着做。
“你当这真那么容易?”瞧见秋菊直勾勾地看着她,甄十娘笑道,“告诉你,这糖稀的火候最难掌握了,轻了糖粘牙、硬帮帮的像石头;大了味道发苦,往年操心生活都来不及,谁耐烦做这个?”指着灶台边半盆黑糊糊结了晶的糖浆,“我刚刚就熬坏了一锅。”放在往年她得心疼死,这白砂糖可都是银子买来的。
秋菊就吐吐舌头。
“…奴婢也试试?”见甄十娘做的畅快,秋菊跃跃欲试。
“嗯”甄十娘闪身让开一块空挡,“裹糖稀速度要块,否则糖凝住了裹不匀,往木板上放时要用力摔一下,这样糖葫芦底部的糖就会连成一大片,又好看又好吃”伸手抓了一把芝麻均匀地洒子裹好的糖葫芦上。
秋菊有模有样地学的认真,可糖稀怎么也裹不匀,“奴婢太笨了!”看着自己裹的两窜有皮没毛的糖葫芦嘻嘻地笑。
“娘,娘!”简文简武的声音传来,“不好了,不好了!前院来了许多人,喜鹊姑姑让您快藏起来!”变了调的声音带着股大祸临头的惶恐。
简武简文一向顽皮,胆子又大,淘起气来直恨不能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甄十娘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们紧张的声音都变了调儿,心里咯噔一下,忙把手里刚裹好的一根糖葫芦摔在木板上,吩咐秋菊,“…把火撤了,把锅到端到雪地里凉着,仔细别烫着手。”
在围裙上擦擦手,转身迎上扑过来的两个孩子,将他们拉到一边,躲开炉子上热滚滚的糖锅,问道,“…怎么回事?”
“楚姨娘来了”
“喜鹊姑姑让娘”
简文简武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了嘴,瞪着对方。
看看简文,又看看简武,甄十娘开口道,“文哥先说。”
“外面来了许多人,喜鹊姑姑说是将军府里的楚姨娘,是来找娘晦气的,让我来告诉娘躲起来”简文一口气说完,拉了甄十娘就往外走,“娘快从后院的角门离开,我和弟弟去找姑父!”
从小受甄十娘熏陶,淘气归淘气,简文一向信奉打不过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尤其敌众我寡时,坚决不能傻狍子似的往上冲,一定要采取迂回政策。
先保住小命,然后再去搬救兵。
“都是些什么人?”一边解围裙,甄十娘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里远离将军府,她一心一意地过着与世无争的寡居生活,这些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一共六个,都是女人!”简武补充道,“还有两个男人在门口看马车。”
“她们看到你们了吗?”
“喜鹊姑姑一听她们报了名,就让我和哥哥先躲起来,我们是从墙角偷偷看到她们一进门就让喜鹊姑姑跪下”
“什么!”甄十娘声音变了调,“她们让喜鹊姑姑跪在雪地上?”
“喜鹊姑姑立即就跪了下去。”简文简武同时点头。
“…秋菊快跟我去看看!”这大冷的天,让喜鹊跪在雪地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推了简文简武一把,“你们快去找喜鹊姑父过来!”
已经收好了炉灶,正端着做好的糖葫芦往外走,听了这话,秋菊忙把糖葫芦放在院当中的架子上,回头扶了甄十娘就走。
“糖葫芦!”简武伸手就去抓,被甄十娘一把拦住,“…太热了,会酸掉牙,凉透了才好吃。”用手推着两人一起往外走,“你们先去找喜鹊姑父,回来后就坐在这院儿里吃,不许去前院!”
“知道了!”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架子上红艳艳的糖葫芦,简文简武使劲咽了口唾沫,一溜烟跑没了影。
一转过角门,甄十娘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围着跪在地中央的喜鹊指指点点,好似谁吆喝了一声,一个削肩细腰的小丫鬟抬脚就朝喜鹊圆滚的肚子上踢去。
“…住手!”甄十娘高喝一声,心瞬间跳到嗓子眼。
这一脚当真下去,闹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听到喝声,那小丫鬟一迟疑,秋菊已经飞一般跑过去,掠过众人,一把将小丫鬟推开,闪身挡在喜鹊面前。
别看秋菊长的干巴巴的又瘦又小,可干惯了挑水打柴的粗活,身上可是有一把蛮力气,这些细皮嫩肉的小丫鬟哪经得起她推,更别说是助跑了一大段路、心急之下用了全力的,只见那小丫鬟嗖的一声飞出一丈多远,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冻的铁块似的硬邦邦的地面上,眼皮一翻竟昏死过去。
“五儿!”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一个小丫鬟迅速跑过去扶那个叫五儿的丫鬟,其他人则呼啦一声将秋菊团团围住。
秋菊也是真急了眼。
见众人围上来,她一步窜到院子边,伸手抄起一把铁锹挥舞着就朝众人迎上来,“…谁敢上来,我跟你们拼了!”一双眼睛都布满了红丝。
能随楚姨娘出门的,都是将军府里的大丫鬟,矜贵得跟寻常人家的小姐差不多,平日说话都慢声细语的,恨不能风一吹就跑了的柔弱,那见过这阵势?
一个个吓得妈呀一声退出老远,战战兢兢地看着秋菊,不敢上前。
真是什么人养神么鸟!
那甄十娘蛮横,养出的丫鬟也粗野的像个疯子,见秋菊如此,楚欣怡心里冷冷一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秋菊。
身为主子,该有的气势一定要有,她不能像丫鬟一样向后退。
尽管对着凶巴巴的秋菊她的两条腿也转筋,可楚欣怡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强制镇静地问秋菊,“…你也是大*奶的丫鬟?叫什么名字?”只要这小丫头敢承认是甄十娘的丫鬟,她就不怕。
将军府里,总还是有尊卑的。
其他丫鬟见主子镇静也都不再逃窜,却也不敢上前,战战兢兢地凑到楚欣怡身后,远远地和秋菊对峙的。
终不是泼辣的,秋菊刚刚也是被逼急了,如今见大家都不敢上前,她便也住了手,只拿着铁锹凶巴巴地瞪着大家。
直看着喜鹊没事儿,甄十娘才透出一口气,她快步绕过众人来的喜鹊跟前,“地上凉,你快起来。”一眼瞧见喜鹊两只脸蛋都肿了起来,不觉低呼一声,“天,怎么打成这样?”
“奴婢没事。”喜鹊摇摇头不肯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没见过,她就是楚姨娘,是将军府后宅的真正掌权人,我们得罪不起”使劲往外推甄十娘,“小姐别管了,就让奴婢跪着吧,她从奴婢身上出了气就不会再为难您了。”否则让她回去一状告到沈钟磬跟前,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本就没打算管你!”甄十娘声音冷冷的,带着股少有的怒气,“只是,你再不起来,动了胎气滑了胎,仔细你以后再不能有孩子了!”
活了两世,她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人!
跪在那儿一声不响地让人可劲打,都不如她家小秋菊,管他对方是谁,操家伙就上。
这话管用,喜鹊惊得脸色一阵惨白,再不敢跪着,用力扶着甄十娘站起来,目光越过甄十娘对上她身后的楚欣怡,身子止不住一哆嗦,从前在状元府时她也常挨打,都习惯了,她一点都不怕,只担心她家小姐为此受到沈钟磬责罚,被沈钟磬找趁机借口撵出祖宅。
这楚欣怡可不是别人,她是沈钟磬的心头肉,听说沈钟磬把她宠上了天,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身为人家的弃妇,她们怎么能惹得起?
见喜鹊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后,甄十娘慢慢地转过身。
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楚欣怡身穿芙蓉色金丝绣花窄袄,外披一件雪白的银狐皮大氅,足登一双外翻毛红色鹿皮小靴,踩在莹白的雪地上,分外的夺目耀眼,云鬓斜插一只镶嵌珍珠的水晶步摇,上面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垂至额头。
眉如墨画,眸如秋水,一张精致的小脸竟是说不出的柔媚细腻。
第六十三章教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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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样的楚欣怡,甄十娘脑际突然就冒出倾国倾城四个字。
不觉暗暗自嘲,“这样的绝色,直可让男人为她倾国,将军为她抛弃我这具身子的原主人一点也不冤枉啊。” 暗暗一哂,“可惜,心思太过歹毒了。”
一见面就把身怀六甲的喜鹊打成这样,但凡有一点人心,都不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非常落后,她一个现代医学院的高材生都险些丧命于难产,到现在还拖着一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骨苦苦挣扎,若喜鹊真被折腾得动了胎气,闹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她这头慨叹,那面楚欣怡也在静静地打量着她。
彼此都知道有对方这么一号人物存在,可是,五年来,她们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站在一起,刚才看到一身布衣的甄十娘过去扶喜鹊,楚欣怡原也没有在意,这一转过身,越看下去,楚欣怡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不愧是当年上京城第一美人的女儿!
早就听说过甄十娘很美,可直到这一刻,楚欣怡才知道什么是冰肌玉骨,什么是不食人间烟火,即便布衣荆钗依然掩不住她那天生娇弱的丽质。
楚欣怡也自负,如果说她的美貌还可以用语言形容,那么,面对甄十娘,她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那宁静的,不含一丝造作的美和那份恍然超脱世外的淡泊,和她站在一起,楚欣怡直感觉自己这身华丽的装扮有些太张扬、太粗俗了。
真正的美人就应该这样,清清淡淡的,无需一丝人为雕琢,便让人挪不开眼睛,只站在她身边便觉得特别的宁谧美好。
收回目光,楚欣怡幽幽叹息一声,暗道,“看来我还是误会了啊,将军之所以推三阻四不肯处置她,不仅仅是因为喜鹊有了他的孩子,也是眷恋她的美貌啊。”
原本以为是沈钟磬耐不住甄十娘的苦苦哀求,心软了,楚欣怡才打算亲自出头逼甄十娘和离,谁知,一到这儿她便瞧见挺着大肚子出来开门的喜鹊,不知道喜鹊早已嫁人,她误以为沈钟磬之所以不肯和离,是因为甄十娘使手段让喜鹊爬上了他的床,怀了他的种。
要知道,沈钟磬已经二十四了,别人这个年龄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可沈钟磬却只有一个四岁半的女儿,一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的心情可想而知。
沈钟磬一定是顾忌这个孩子,才留下了那个贱人!
这念头一生出,楚欣怡的嫉妒可想而知。
被突发的状况冲昏了头,楚欣怡早乱了方寸,当她一听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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