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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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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她额前的碎发,沈钟磬满意地收回手,抬起包扎好的右手,“你这缝合术很好,若拿到军中,能挽救许多人性命。”
他也赞成她的医术?
身为大夫,没有什么比让人认同自己的医术更令人激动了。
如霞光突破氤氲的湖面,甄十娘目光少有地亮起来,言不由己地,她脱口问道,“…士农工商,医道不在此列,属于三教九流,将军也觉得行医低贱吗?”声音一惯的温淡,甄十娘心却紧紧地绷着。
不知为什么,明明已下定决心埋没自己的医术了,可她还是打心里希望沈钟磬能认同她,支持她行医问药,对于她来说,行医是一件能让她无比充实快乐的事情。
就说他也瞧不起大夫。
见沈钟磬沉吟不语,甄十娘一阵泄气,正要找话题把这事岔过去,却听沈钟磬说道:“医乃仁术,怎么能说低贱?”他认真地看着甄十娘,“你是没见过战场上那些受伤的战士”眼前闪过那一副副动人的画面,沈钟磬声音不无感慨,“…身怀仁术,他们都有一颗仁心,如果你看到他们为能多挽救一条生命而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场面,看到他们为寻找一味良药不惜亲身尝试的痴迷,任谁也会尊重他们,不会认为这是不入道的九流之术了”
医者仁术,济世救人,再没有什么比他们更令人尊崇了。
眼里带着一丝尊崇,见甄十娘目光闪闪地看着他,沈钟磬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说道,“不过,女人是不能行医的!”
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他可不愿意她出去给大男人号脉,只一想起来,心里就泛起一股酸意。
她有医术,只给他治病就好。
他到底是不同意她行医啊,甄十娘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只一瞬便隐了去,“…高傲如他,能正视医生这个职业已经不容易了。”甄十娘在心里安慰自己。
虽然自己不被认同,可她从事的职业在他眼里没被埋没也算难得了,毕竟在大周,没几个人能像他这样尊重大夫。
“…将军想把这缝合术拿到军中,妾可以帮您去教他们。”
生命短暂,果真能通过他把后世的医术传入这个时代,救治更多的病人于苦痛,也不枉她在这个世上走了一遭。至于培训费嘛…想起那白花花的银子赚不着,甄十娘心还是有些疼,可是,念在他对大夫的尊重,她就破例这一回吧。
她这面高风亮节,准备舍钱为人,那面沈钟磬却并不领情。
不过就是用桑皮线把伤口缝起来罢了,他军营中的大夫久经考验,尤其治疗外伤个个比她高明,只要稍稍一提点就行,还用她去教了?
他可不愿她站在一堆大男人面前侃侃而谈。
好似完全没听到她的建议,沈钟磬兀自看着已经包扎完好的右手,“…缝了这么多针,我昨日竟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他忽然想起昨天伤口包完了,他这只手还是木木的没感觉,直到今天早晨,才稍微觉得有些疼,“你用了麻药,你有麻沸散?” 他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甄十娘,“你有华佗的麻沸散?!”
“没有!”甄十娘直觉地摇摇头,“将军是喝了烈酒”她一眼看到案上的药,随手拿起来递给沈钟磬看,“还有,这药也有止疼作用。”
笑话,让他知道自己有麻醉药还得了。
这个打死她也不承认!
一直盯着甄十娘,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没有逃过沈钟磬的眼,他心一动,她一向沉静,即便面对死亡依然安如磐石,有种泰山蹦于前而不倒的威仪,今日怎么竟会慌乱?
忽然间,他想起了萧煜的话,“…简大夫有麻醉秘方,将军可去找她合作。”所以他这段日子才会翻天覆地的寻找简大夫,可是,简大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竟没有一点线索可眩之前简大夫就一直住在梧桐镇,她在梧桐镇一直用简姓!
简大夫医术高超,她也身怀医术!
萧煜说简大夫身体孱弱、命不久矣,她也心血耗尽,还有不到两年的命!
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呼之欲出,沈钟磬脸色由红变紫,隐隐泛起一股青色。
感觉空气骤然变冷,甄十娘身子一震。
他怀疑她了!
他只是不喜欢关心身边的琐事,一旦上了心,脑子转的比谁都快,这念头闪过,甄十娘心头顿生一股末日般的惶恐,她蓦然站起,“…妾去给将军倒茶!”
坐的久了,突然站起,甄十娘感觉眼前一阵晕眩。
“十娘!”沈钟磬一把抱住她。
轻若柳絮的身体被抱着怀里,沈钟磬感觉到一股锥心刺骨的疼,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素白的脸。
因为身体不好她才更渴望能活下去,才拼命学医,因为贫穷,她才会偷偷出去行医,五年来自己对她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就算她真是那个简大夫,背着自己行医卖药,做了些不合时宜的事情,他又有什么权利来指责她?
暴躁的情绪渐渐地消弭,沈钟磬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隐隐地,他不愿再去追究事情的真相。
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被沈钟磬抱在怀里,甄十娘脸色一阵涨红,她使劲挣扎着想站起,却被沈钟磬抱的更紧,“…身子亏虚,以后再不可这么鲁莽。”他扳着脸训斥道。
他竟没有追问?
是自己多心了,还是什么?
想起之前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甄十娘推阻的动作不觉有些心虚,“…妾没事了?”
“脸都白成这样还说没事儿。”沈钟磬瞪了她一眼,“…明日我奏了万岁再请个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不用,不用”一提到太医,甄十娘就想起了温太医,虽没照过面,他可是替她把过脉的,直吓的连连摇头,见沈钟磬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戛然而止。
她拒绝的太激烈,岂不是不打自招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失踪的简大夫?
空气沉寂下来,甄十娘任他抱着自己不敢再挣扎,脑袋飞速地转着,思索着怎么能摆脱这尴尬的局面。
正无计间,冬菊端着药碗推门进来,“将军的药”一眼瞧见沈钟磬正抱着甄十娘,声音戛然而止,不知该进该退。
甄十娘趁机跳到地上,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地招呼冬菊,“…伺候将军服药。”抬脚走了出去。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钟磬眉头拧成了疙瘩。
第二天一早,趁沈钟磬走了,甄十娘找来秋菊,吩咐她去趟瑞祥药铺,“…告诉李掌柜,若有人问起简大夫是男是女,就说是男的。”
性别是不能更改的,只有这一点,才能彻底打消沈钟磬的疑虑。
傍晚时分,李齐媳妇来了。
“…今儿将军派人去问,简大夫到底是男是女。”她惴惴地看着甄十娘,“我说是男的,不会有事吧?”毕竟是个平头百姓,骗了权势冲天的大将军,李齐媳妇有种惴惴地惶恐。
甄十娘心里一轻,“…没事儿。”她神色淡定,声音安详宁静。
李齐媳妇心立时安定下来,她看着甄十娘商量道,“要不,我干脆把瑞祥兑出吧。”
之前是打算让李齐的弟弟照看的,现在甄十娘给了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相比之下,她也觉得把瑞祥留在手里操心操力不值得,而且,入股达仁堂她至少要筹措六七百两银子,不盘兑了药铺,卖了那些房产,她还真拿不出来。
可是,把瑞祥兑出去,她又怕甄十娘哪天把他们甩了,闹得鸡飞蛋打两手空。
甄十娘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笑道,“…达仁堂以后就是我傍身的资本,你也知道,我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娘家又没什么人,也希望有你和李大哥这么个人帮衬着我,你若愿意,就随李大哥搬过去帮我照料达仁堂,我们签个长期合约,如何?”
李齐媳妇高兴的嘴都合不上, “…我这就回去跟你李大哥说。”快到门口又被甄十娘叫住,漫不经心说道,“左右达仁堂还要用人,李嫂就把冯大夫连同那几个伙计都一起带过去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赌钱
“就说你是个菩萨转世的,单这份仁心别人学也学不来。” 李齐媳妇激动嘴唇直哆嗦,“昨儿我刚透露要把药铺盘出去,这些人就哭哭喊喊地要跟着走,不知您什么意思,我和您李大哥都没敢答应。”一边说着,抬脚就往外走,“我这就回去让他们过来给您磕头”
李齐夫妇在买卖人中也算厚实的,有甄十娘出主意又开了住院部,加上简大夫的威名,收益比别家药铺都好,坐堂大夫和伙计挣的比别处都高,自然都不愿意走。
望着李齐媳妇匆匆离开的背影,甄十娘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卸了去,从没这一刻的轻松。
梧桐镇上只有李齐一家老小知道她是简大夫,现在举家都搬到了灵谷镇,以后沈钟磬就是挖地三尺也别想再把她挖出来。
没了人证,打死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是简大夫。
简大夫,连同她所创造的神话,从此彻底地在梧桐镇消失了!
欣慰的同时,甄十娘心里又有些黯然,从此不再行医,她终有些不舍,摇摇头,甄十娘快步进了屋。既然决定了,就只能向前走,患得患失从来就不是她甄十娘的作风。
沈钟磬说到做到,第四天便请来了太医。
竟然是最有名的将太医,沈钟磬把太医院使给请了来,见不是温太医,甄十娘放下了心。
探讨了半天,对于她的病,将太医的观点和她基本一致,甚至还不如她乐观,加上温太医也给她诊过两次脉,甄十娘觉得她的治疗方向一直没错,只是这身子被她糟蹋的实在太弱了。
一句话,就是掏空了。
就像一只千疮百孔的破轮胎,任你怎么修补。终是无济于事。
一直以来,心里的一丝侥幸彻底幻灭,甄十娘神色不觉间就有些黯担
送走李太医,沈钟磬一进门就见到这样的甄十娘,心里没由来一阵锥痛,甄十娘一向冷静自持。乐观向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黯淡的神色。
“将军”感觉屋里静的出奇,甄十娘一抬头,沈钟磬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哦”回过神,沈钟磬步履轻松地走过来。“好久没和你下棋了,我们来一盘!”又呵呵笑道,“我棋艺不如你。先说好了,你得让我三个子。”语气中有股小孩耍赖的味道。
甄十娘有些发傻。
这是那个自高自大的大将军吗?
一脸的无赖像,怎么恁地像简武?
“…将军今日不用去丰谷大营?”这些天他可是早起晚归雷打不动地出去练兵。
“不用。”沈钟磬已经盘腿坐在了炕上,一改往日的威严,他兴致勃勃地看着甄十娘。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琢磨不透沈钟磬突然反常的举动,甄十娘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忽然心一动,“他这不是听了将太医的话。同情我吧?”
这念头闪过,甄十娘心里暗暗好笑。
见她还怔怔地站在那里,脸上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沈钟磬眼底闪过一丝忧虑,瞬间便掩了去,嘴里大声招呼冬菊过来摆棋。
回过神。甄十娘从善如流地上了炕,“要妾让子,您想也别想,我们说好了,输一个子一两银子!”想起简武耍赖时的模样,“要不就不陪你玩!”不管怎样,她可不会和自己的好运作对,领导心情好,愿意降低身段贿赂员工,她也没必要记恨前仇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钟磬听了就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声让一直战战兢兢的丫鬟神色都松懈下来,一时间,祖宅里洋溢着一股快乐轻松的气氛。
那面冬菊已经摆好棋盘,为沈钟磬沏了一壶碧螺春,又给甄十娘端来一杯牛奶茯苓露。
前几天闲聊时,甄十娘偶尔提起那次宫宴中的牛奶茯苓露好喝,隔天沈钟磬就让荣升送来了几瓶上好的茯苓粉,又让人买了头正下奶的牛养在后院,闹得甄十娘哭笑不得,从次便每天一杯牛奶茯苓露。
一盘棋下来,沈钟磬输了八个子。
令甄十娘好笑的是,一向出手大方的沈钟磬对于赌注却是小气的很,明明口袋里有现成的元宝不掏出来,硬是让荣升出去找了些碎银,斤斤计较地和她算。
直气的甄十娘直咬牙。
看着堆在眼前的八两碎银,甄十娘暗暗后悔,早知道他会真的给钱,当初就把赌注说成十两就好了,这样一天下来,岂不是把达仁堂短缺的资金都赢够了?
连下了两盘,甄十娘面前才赢了不到二十两银子,心里开始有些不满足,“…太慢了,太慢了,不玩了!”
正玩在兴头上,沈钟磬疑惑不解,“什么太慢?”
当然是赢钱太慢了!
照这样下去,她磨一天爪子也赢不了几两银子。
回过神,甄十娘发觉自己得意之下,竟险些说漏了嘴,不觉脸色涨热,只神色不动,维持着先前的表情和沈钟磬商量的,“我们玩猜题游戏吧,嗯”她想了想,“大家轮流出题给对方猜,猜错了罚十两银子。”
要说赢钱快当然是投骰子,赌大小了,可这些她都不擅长,相信真和沈钟磬玩起来,自己输的会比黄鼠狼还惨。
古代还没有脑筋急转弯的游戏,相信用这个一定能赢大钱。
谁耐烦跟你玩这个!
原本就是个棋迷,尤其又输了,沈钟磬全心全意都在棋盘上,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烦躁,张口就要拒绝,一抬头正对上甄十娘兴奋的红扑扑的一张笑脸,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点头,“好!”
能看到她这样开心真不容易,他就牺牲一次好了。
“那就说好了,谁也不许打赖!”甄十娘少见地调皮,“我先说,咳,咳”她咳了一声,“为什么白鹤缩着一只脚睡觉?”
这么简单!
她当自己是三岁孩子呢,沈钟磬有些不屑,瞧见甄十娘一脸的兴致勃勃,不忍扫她的兴,就作势想了想,“白鹤是动物,这是它的习惯。”
“错!”甄十娘果断地摇摇头,“因为缩起两只脚白鹤会摔倒。”伸出手来,“十两银子!”
这样也行?
小丫鬟们哄的一声笑起来。
除秋菊和喜鹊外,大家还真没听过可以这么急转直下的问题答案。
沈钟磬呆愣了好半天,也跟着大伙笑起来,他招手让荣升拿出一个元宝递过去,“再来!”全忘了,这次应该他出题。
终于把他的元宝骗了出来,甄十娘心情大好,“为什么一个屠夫和一个高僧在一起打坐,屠夫更容易升天成佛?”
“有这回事儿吗?”沈钟磬瞪眼看着甄十娘,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因为杀猪的一心向善!”见沈钟磬答不出,冬菊抢答道。
见甄十娘摇头,荣升说道,“高僧是假和尚。”
“错!”甄十娘转头看向沈钟磬。
沈钟磬拿出一个元宝放在桌上,“你说。”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众人又哄堂大笑,见沈钟磬看过来,甄十娘又问,“稀饭贵还是烧饼贵?”他愿意放弃出问题的权利,她当然要抓紧时间抢银子了。
“烧饼贵!”沈钟磬自信满满。
经常去酒店吃饭,这个谁都知道。
出乎意料,却见甄十娘摇摇头,“错,是稀饭贵。”手又伸到沈钟磬跟前,“因为物以稀为贵。”
这和抢银子有什么区别?!
看到又伸到眼前素白如脂的小手,沈钟磬有些发懵。
开口想驳斥,仔细想想却辩无可辨,好笑地摇摇头,从荣升手里接过十两银子递过去。
一开始因不太适应,甄十娘眼前的元宝一块一块地增加,不一会儿就被换成了一张百两银票,适应了这种急转弯的思维,沈钟磬很快进入状态,令甄十娘惊奇的是,沈钟磬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快,比如她出了一题:“过一座桥需要一刻钟,守桥侍卫每隔半刻钟巡逻一次,发现有人过桥就喝回去,密碟却顺利地通过了,他用了什么方法?”
众人听了都大眼瞪小眼,沈钟磬张口就答,“密碟走到桥中间立即转身,侍卫以为他是从另一端过去,喝令他转身往回去。”然后伸手问甄十娘要银子。
不善这种游戏,沈钟磬索性把规矩给改了,由甄十娘出题,他答对了甄十娘给他银子,反之就输十两。
沈钟磬和甄十娘心情好,小丫鬟们也放纵,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自沈钟磬开始反击后,甄十娘眼前的银票很块又换成了元宝,一颗一颗地少下去,她不觉暗暗后悔,早知这样,不应该任他改了规矩,开始挖空心思想一些比较难的问题。
沈钟磬从没发现甄十娘这么好赌,看着她赢了银子就眉开眼笑,输了就抽抽眉,沈钟磬心里满满的愉悦,到底不愿看她蹙眉,见她门前的银元宝快没了,沈钟磬又开始故意答错放水。
抬头看看已经申时,眼前的一堆元宝好歹又换成了一张百两银票,甄十娘决定见好就收,“…妾去给将军做饭。”赌徒之所以会输得倾家荡产,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见甄十娘一本正经地吩咐冬菊把赢的银子收好别丢了,沈钟磬好笑地摇摇头,目光中有股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出事
出了正月,天就渐渐地暖了。
风吹在脸上已经感觉不到寒意,迎春树也打满了花骨朵,一早带简武简文去学塾报了名,简文就张罗着上山挖几珠花树装点霸王居,想到再有五六天他们就要去学塾,也没几天自由的日子了,甄十娘便没阻拦,只吩咐秋菊和纪怀锋,“…看仔细了,别磕了碰了。”便独自回到了祖宅。
“…看这胎像,孩子可是不小。”给喜鹊检查完,甄十娘帮她系好衣服,“再一个多月就该生了,你不用再像以前那么吃,营养够了就行,否则,孩子太大了生的时候遭罪。”
“孩子大不好吗?”喜鹊有些奇怪,女人都以孩子长得大自豪,老葛家的八斤,生下来就八斤四两,婆婆乐的合不上嘴,逢人就炫耀,还特意起名叫八斤。
“…大了容易难产。”甄十娘笑着解释道,“有苗不愁长,你看文哥武哥刚出生那会儿,跟个小猫崽子似的,这不也活蹦乱跳的。”
简文武哥出生时还不到四斤,喜鹊看着都不敢抱。
喜鹊就点点头,“也是”想起什么,她忽然脸色发白,“奴婢会不会难产?”预产期快到了,喜鹊越来越焦躁不安。
“你啊”甄十娘叹了口气,“告诉你多少遍,这孩子顺头顺溜的,你就是不听。”吓唬道,“仔细再这么焦虑不安,孩子生下来会弱智。”
“奴婢这不是害怕嘛。”每每想起甄十娘生简武简文时的惨烈,喜鹊就打心里恐惧。
甄十娘白了她一眼,“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担心什么?放在几个月前连稳婆都请不起的苦日子,你还不生了?” 想了想,“…我打算把李道婆和崔妈都请来,过些日子就接进祖宅,也免得到时来不及。”
“这太破费了。” 喜鹊脸涨的通红,“奴婢天天跟着您喝牛奶就已经奢侈了”这样的日子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婆婆天天嘱咐奴婢不能太骄纵,拖累了您,她生过孩子也有经验,您又有医术,有你们守着,以奴婢的意思稳婆不找都行”商量道。“要不,就到时候现找吧。”提前请来,管吃管住都是银子。
“我是大夫,又不是稳婆,根本就不会接生”
“将军”正说着。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问候声。
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甄十娘唬了一跳,看看漏壶刚辰时二刻,匆忙站起来。
沈钟磬已大步走进来。见他脸色不善,甄十娘忙给喜鹊打了个眼神,让她躲出去。
孕妇战战兢兢和悲伤恐惧的情绪对胎儿都不好。
“将军今儿回来这么早?”甄十娘笑着帮他脱了黑色的丝绒斗篷,回头招呼冬菊,“…给将军上茶。”
“你穿个试试”沈钟磬把拎回的包袱递给她。
“什么?”甄十娘好奇地打开,是一套湛蓝色的锦缎长衫。
男人的衣服?
甄十娘身子一震,暗道,“他为什么让我换这些?”一瞬间她想起了让李齐夫妇骗他简大夫是男人的事情。
难道他不相信。怀疑她是换了男装在外行医?
念头闪过,甄十娘这个冤啊,她行医时可是百分之百的女装。这算不算自做聪明,要是真被他这么武断地冤枉,误打误撞的揪出她这个简大夫来。她还不如去撞墙!
抬眼偷偷向沈钟磬望去。
他眉头紧蹙,冷俊的神色中多了一丝凝重。
“这是男人穿的!”心如沸水煮茶,甄十娘神色泰然自如,她随手把包袱扔到了一边,“将军戏弄妾。”
不穿,不穿,打死她也不穿。
沈钟磬正匆匆地往外走,听了就一皱眉,蓦然回过头。
“妾从没穿过这个。”见他要发怒,甄十娘抢着为自己辩解。
“…军营不让女人进。” 沈钟磬皱头舒展了些, “你快点换,我去取些东西立刻就走!”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甄十娘怔了好一会儿,“您是让妾跟您去军营?”她追到门口问,“去干什么?”
沈钟磬已经走出了屋子。
这个煞星!
要她去干什么提前告诉她一声能死啊!
因为知道他们的缘分不长,彼此都不是对方的归宿,甄十娘一直以一个朋友和下属的角度对待沈钟磬,对他的所作所为从不计较。
可是,甄十娘发现,她越来越无法忍受沈钟磬这种闷葫芦似的大男子主义,什么事情不到临跟前,他牙风都不会跟她漏一句。
扶着门框,甄十娘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平息下来。
身子畏寒,别人都换了薄棉袄,甄十娘依然还穿着沈钟磬特意给她定做的轻软保暖的水貂皮马甲,见包袱里的一套男式棉衣太薄,甄十娘索性就没换,只把长衫和下裳直接套在外面,里面是毛皮外面是单衣想想就古怪,好在甄十娘瘦,这样一穿人反而显得很魁梧,不是个头相较一般男人显得有些矮,倒真像一个风度翩翩的大男人。
下裳有些长,直接塞到靴子里,头发打散了让冬菊给挽了男人髻,用沈钟磬的簪子别了,婷婷地站在铜镜前,恍然一个娇俏的小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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