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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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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莲子心是自家池塘里产的,可那也是银子。
喂给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渣的不能再渣的正打着休妻另娶主意的毒舌男人,她打心里疼。
“小姐的身子骨熬不了这傍晚的凉风。”知道甄十娘不愿意让沈钟磬进屋,宁愿在外面耗着,喜鹊低声解释道,一边收着石桌上没收完的棋子。
甄十娘就叹了口气,“那个先不用收,你只把茶壶端回去,再冲一壶茶吧”她可不想把围棋拿屋里去陪他继续下。
见甄十娘没再斥责,喜鹊就应了声是,又问,“奴婢要不要去摘些菜准备晚饭?”
她是想问沈钟磬会不会留下来用晚饭。
不过一个多月,沈钟磬就来了两次,喜鹊打心眼里欢喜,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她家小姐能和姑爷破镜重圆。
毕竟两人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不用”甄十娘扭了头朝回走,留下喜鹊慢慢收拾。
沈钟磬正坐在炕边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就问,“…这些书都是你看的?”
甄十娘目光落在他手上,却是自己平日看的一本人体脉络图,就点点头,“让将军见笑了,妾只是无聊时打发时间。”拉了把凳子坐在沈钟磬不远处,便直奔主题,“将军今儿来这有什么事?”
既然事情无可更改,她也没必要再耗着,简文简武还在喜鹊家藏着呢,孩子是好奇心最强却又最没耐心的,难说不会突然跑回来,她还是赶紧打发了他为好。
沈钟磬面色古怪,这是她今天第三次问了。
为什么她会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短短一个多月,自己就来了两次,她不会是误以为他今天来是接她回将军府,急不可耐了吧?
身子本来就弱…如果他再说是来谈和离的,她会不会伤心欲绝?然后一病不起,然后…
他不愿想下去。
呼之即出的答案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丝丝挠挠的感觉,胸口就一阵窒息。
再一次看了眼她弱不禁风的身子,暗道,“罢了,就再等些日子吧,等她身子养好了,我再提这事儿。”念头闪过,就顺口说道,“…我是去大营办事儿,正路过这里。”他的部队就驻扎在离这儿三十里的丰谷山,打马一个时辰就到。
她猜错了,他竟然不是来休她的?!
甄十娘眼底闪过一抹意外,随即心砰砰地跳起来:“他若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能把一切安排好!”这念头一闪过,甄十娘心里就暗暗算计起来。
暂时打消了和离的念头,沈钟磬一时也无话可说。
屋子沉寂下来,落针可闻。
喜鹊的脚步声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将军请喝茶。”把托盘放在屋里唯一的桌子上,提起壶给沈钟磬斟了杯茶放在炕边。
端茶喝了一口,沈钟磬抬头问,“你怎么喜欢看这种书?”又不习武,她看这个干什么?
只有学点穴才用上这种书。
不是故意找话题,面对温温淡淡的她,他突然有种想了解的欲望。
“我”
正说着,荣升的声音传来,“将军还等在这儿吗?”
“荣升回来了。”喜鹊快步迎出去。
“客栈订好了?”见荣升满头大汗地走进来,沈钟磬问道,“怎么这么久?”
“回将军”荣升接过喜鹊递过的毛巾一边擦着汗,嘴里说道,“奴才从镇东走到镇西,一共就两家客栈,都满了”见沈钟磬疑惑,又道,“将军不知,现在正值秋收,各地的客商都排着号来买莲子、收山货呢。”
梧桐镇的莲子大周闻名,每到秋天来收货的客商络绎不绝,而且价格也比别处高;荣升原本可以搬出沈钟磬的威名强势让人倒出一间客房的,只是,这样一来,不出一刻种,整个梧桐就都知道他家将军夜宿在客栈里了,大约会打破了头来拜访。
这倒不怕,荣升担心的是听说他家将军起个大早只是为了来看甄十娘,相信将军府后院那几个女人一定会把将军府的房盖给揭下来。
沈钟磬要和甄十娘谈和离,只有他母亲知道,此外他对谁都没说,荣升自然不知道。
“将军要不要去衙门看看?”甄十娘低眉想了想,“…或许有驿馆可住。”即便没驿馆,县太爷家的豪宅那么大,收留他们两个也绰绰有余,她可不想让他宿在这儿。
“一通知官府,今夜我就别想睡觉了。”沈钟磬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踱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一抹血红的残阳,好半天,他突然转过身,“今儿太晚了,就宿在这儿吧,荣升去把马车安顿一下。”话是对荣升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甄十娘。

第十八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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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在这儿?
他宿在这儿,文哥武哥怎么办?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眉头挑了挑,甄十娘随即淡然地点点头,“…那妾先去给将军准备晚饭?”
不管怎么说,这是人家的房子,只有他把她撵出去的分,他对她有绝对的权利,别说他要住这儿,就是他要她尽做妻子的义务,她也没理由拒绝,这一点,甄十娘还有自知之明。
端详了半天,从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沈钟磬有些沮丧,他忽然觉得,他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总是温温淡淡的,宁静的像一湖平静的水,让你只在她身边就心安,可是,你永远不知道这湖水有多深,更看不到水底翻滚的浪花。
决定住在这里,他也是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的。
毕竟,曾经她留给他的噩梦太深,太难忘记。
直到现在,即便亲眼看着她温柔娴静,看着她宁静如菊,看着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堪透世事的淡泊,他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怀疑她花费五年的时间学会了一手高深的棋艺,就是因为知道他是个棋迷,想用这个迷惑他。
他很担心一旦住下,她又会像五年前一样死缠烂打地黏上来,哄他把她接回将军府,然后再想尽办法折磨他。
虽然,隐隐地,他直觉现在的她不会。
可是,谁能向他保证,她今天所有的表现不是另一个阴谋,另一个诡计?
所以就在刚刚,他做了一个狠心的决定,他今晚就住在这里,今夜她果然贴上来,他便不再心软,当即撵出祖宅。
若她不肯好好地和离,就杀了!
他们是夫妻,早有过肌肤之亲,他说留在这里无疑也是给她一种暗示,她就算扑上来也是正常,更何况,如今的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样貌更是迷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别说是和他有过鱼水之欢的发妻,就是那些未出阁的姑娘见了他也是眼珠子都转不动,变着法子想扑上来。
他用这个法子试探她的性情是不是真的变了,不可谓不阴损!
可是,他也很无奈,无论如何,五年前的噩梦他绝不要第二次。更重要的是,只一下午,这女人便几次左右了他的情绪,这种感觉很可怕,就像带兵打仗,他绝不允许自己身边出现这种不可控的情形。
“准备吧。”打定了主意,见甄十娘还在看着自己,沈钟磬就点点头,“不要太麻烦,只简单些就好。”
“你想要麻烦我这里也没有!”甄十娘心里暗自好笑,只嘴里说道,“妾这就去准备,只将军吃贯了山珍海味,别嫌这里的饭菜太粗陋就好。”
沈钟磬就笑了笑,没言语。
来到厨房,喜鹊已笼好了火,秋菊正捞了两条大鲤鱼进来,见甄十娘兀自不言不语地切香菇,喜鹊就问,“奴婢再去抓只**,小姐做的小鸡炖蘑菇特别好吃。”沈钟磬身份高贵,每日山珍海味,喜鹊担心自家的饭菜太寒酸。
甄十娘只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把香菇切成薄片。
见她不语,喜鹊又往灶里加了把柴,扶着锅台站起来,又就着围裙上擦擦手,低头招呼正刮鱼鳞的秋菊,“…秋菊先帮我去后院抓鸡。”她怀着身子,可是不敢再和那些飞来跳去的老母鸡捉迷藏。
“不用。”甄十娘头也没抬,继续切着香菇。
“小姐!”
“鸡还得留着下蛋。”
“不差这一只。”
甄十娘就瞥了喜鹊微微凸起的小腹一眼,“你还有几个月就生了,怎么也得攒够你能吃一月的鸡蛋。”家里穷,喜鹊又要坐月子,她能给她准备的,也只有小米、鸡蛋外加几只老母鸡了。
“奴婢都说了,鸡蛋婆婆已经给攒了,小姐不用费心。”喜鹊指着菜板,“多了两个大男人,七八口人呢,这点菜哪够?”
人常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养好他的胃,沈钟磬第一次在这儿吃饭,可不能含糊。
“菜是少了些”看着刚切好的一盘香菇,甄十娘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你去摘盆豆角吧,再洗几个土豆,这东西最实惠。”看那体格,这两个大男人一定很能吃。
“那东西都是喂猪的”喜鹊小声念叨。
堂堂的大将军怎么能和她们一样吃那东西。
“碰上灾年,就靠土豆救命!”甄十娘转身从里间找出几头圆葱。
见甄十娘心意已决,喜鹊就叹了一声,拿了个盆走出去。
小鱼还能继续长,为避免浪费,甄十娘一向崇尚把鱼养大了吃,秋菊更是把她的嘱咐发挥的淋漓尽致,专拣特大号的捞,见仅仅两条鱼就装了满满一大盆,她索性把鱼肉片下来做了个剁椒鲜鱼卷,用剩下的做了一锅鱼头豆腐汤,切了一盘糯米藕,土豆炖豆角、一个鲜菇蛋卷,又煮了锅红枣糯米粥,现成的小咸菜,不过一个时辰,一桌丰盛的晚餐便齐了,先把文哥武哥的饭菜留出来,让秋菊送去喜鹊家,剩下的就摆上了桌。
看着桌上简陋的四菜一汤外加两碟小咸菜,沈钟磬暗暗后悔早知她做不出啥东西来,让荣升去酒楼叫一桌就好了。
“将军喝粥吗?”甄十娘拿起一只碗。
有沈钟磬在,秋菊和喜菊就没和她同桌,专门在西屋盛了菜和荣升三人吃,东屋只剩下甄十娘伺候沈钟磬。
“我不喜吃甜食”沈钟磬摇摇头。
甄十娘暗暗吐舌,下棋时他好像说过这话,她给忘的一干二净,竟煮了一锅红枣粥,看着好似专门跟他作对似的,心里自叹,只面上不动声色,又问道,“那就给将军盛碗鱼汤吧,这鱼是新杀的,都是自家荷塘里养的,又鲜又嫩。”
“嗯”沈钟磬点点头,看着桌上一盘黄白相间的薄卷,问道,“这是什么?”他从来没见过。
“是鲜菇蛋卷”甄十娘又为自己盛了碗粥,在沈钟磬对面坐下,“就是先把鸡蛋煎成蛋饼,再把切好的香菇洋葱摊上去,待半凝固后对摺翻成饼”这是她参照披萨的手法改进的,是简文简武的最爱。
不是早答应了他们今晚吃香菇蛋卷,她才不会这么奢侈地给他做这道菜呢。
介绍完,甄十娘一抬头,沈钟磬正皱眉看着面前盘子里圆咕隆冬丑了吧唧的玉米面菜团子,坐在那里不肯动筷。

第十九章 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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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十娘就暗叹一声。
到底是娇养惯了,这粗茶淡饭的,他只看着就没食欲吧。恍然没看到沈钟磬的异样,甄十娘随手夹了块蛋卷放到他碗里,“将军尝尝妾的手艺。”自己则掰了半个菜团子首先吃起来,嘴里不忘介绍道,“这是今儿中午才蒸的,用虾酱萝卜做的陷。”
吃不起白面,简文简武又嫌玉米面太粗,咽不下,甄十娘索性把玉米和白面对掺了做菜团子,每天变着花样地加不同的陷。
见她吃的香,沈钟磬就拿起一个菜团子试着咬了一口,神色一震,接着就大口吃起来。
粥很烫,甄十娘用汤勺慢慢地喝,好容易喝完一碗,一抬头,只见沈钟磬已风卷残云般将一盘菜团子都下了肚,连带着四个小菜也进去了大半,见她抬头,意犹未尽地说道,“…这菜团子瞅着难看,想不到竟这么好吃,小时候也吃过玉米面,竟没记得这么好吃。”
“这是参了白面的”甄十娘笑道。
“我说呢。”他看着甄十娘,“还有吗?”见甄十娘错愕,又尴尬地解释道,“奔波了一天,一坐在桌前,就感觉特别饿。”
那是谁坐了半天不肯动筷?
甄十娘心里腹排,只嘴上却不说破,道,“不知将军来,中午就蒸了一锅,被喜鹊她们分去一大半,已经没了。”把盘子里自己掰剩的一半递给他,“我喝粥就行,这个将军吃吧。”
看了眼她瘦弱的身子,沈钟磬把菜团放到她碗里,“…你吃吧,给我盛碗粥。”语气清淡自然,连他自己的没发现这简单的对答中竟带了一丝关心。
他不是不吃甜的吗?
甄十娘心里有丝诧异,却没再推让,顺从地给他盛了碗粥。
用过饭,甄十娘带喜鹊秋菊收拾碗筷,沈钟磬则和荣升来到后院的池塘边散步,“…你看大奶奶怎样?”慢慢地走着,沈钟磬眼里带着一丝困惑。
“大奶奶和五年前好像换了个人。”夜色中,荣升眨眨眼,“连奴才都不敢相信,她能这么安于现状。”
“我也这么觉得。”沈钟磬突然转过身,“你说,她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人都是这样”荣升漫不经心地说,“日子过苦了,什么骄纵的脾气也没了。”她以前那脾气还不是被贯的。想起什么,他抬头看着沈钟磬,“奴才瞧着她们好似过的很苦,看大奶奶那屋子里,唯一的炕柜都发了白,我们府里最下等的奴才住的都比她强,不是眼看着大奶奶就住在那屋里,奴才都以为进了谁家的仓房”借着熹微的月光,他小心翼翼觑着沈钟磬的脸色。亲眼看到甄十娘的日子过成这样,荣升也觉得可怜,有心说些好话,又怕适得其反。
身为名震三军的大将军,战场上杀人如麻,沈钟磬可不是一个有悲天怜悯心的人。
见他转过身又继续走,荣升小跑着追上,“…在状元府时从没见大奶奶下过厨,想不到她的厨艺竟这么好,菜里看着也没什么油水,可吃起来真香,尤其那个香菇蛋卷,真好吃,还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盘菜团子几乎都让奴才包了,秋菊和喜鹊好像都没吃饱。”想起秋菊睁着大眼,看怪兽似的瞪着他手里最后一个菜团子的情景,荣升脸上热辣辣的。
跟在沈钟磬身边,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他还是第一次和女人抢饭吃,现在回想起来,刚刚怎么就鬼使神差了非要去抢那个菜团子不可?
闹得好像他没见过吃的似的,真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也想起自己这桌最后只剩下半碗土豆炖豆角,甚至连那两盘小咸菜都被他就着粥吃了,沈钟磬摸着饱胀的肚皮,脸上现出一丝少有的满足。
她的厨艺真的很好,以后吃腻了府里的饭菜,可以适当来这改善一下。想的很理所当然,全忘了,如果他们和离了,甄十娘还肯不肯这么温顺地伺候他。
“我们今儿这一顿,大约也吃了她三人几天的口粮,你明儿走前想着去镇上买些米肉补给他们。”
“是!”说了这一大堆,荣升就等这句话。
他可不想被秋菊看成是吃白食的。
散步回来,正瞧见喜鹊带秋菊抱着一套半新的被褥进来,瞧见他们回来,喜鹊忙拽着秋菊闪道一边。
荣升就问道,“…抱这个干什么?”
“家里被子不够,奴婢回去抱了一床。”
荣升错愕地看向沈钟磬。
沈钟磬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一声不响地迈步进了屋。
放下被子,喜鹊转身看着荣升,“…委屈荣升今晚去奴婢家里对付一宿吧,奴婢家离这儿不远,就在池塘后面。”
让荣升去她家?
那简文简武住哪儿?
之前听沈钟磬要住这儿,她就特意去了趟喜鹊家,好歹哄了简文简武答应晚上住在那儿。听了这话,甄十娘皱皱眉,见喜鹊说的极其认真,就压下了心里的疑惑,只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
“去你家?”他还得伺候将军呢,荣升指着后院,“后院不是还有屋子吗?”刚刚陪将军散步时,他可是瞧的清清楚楚,后院还有一排四五间的大瓦房呢。
“后院没打扫,而且”喜鹊看了眼甄十娘,“家里…也没多余的…被褥了”被沈钟磬主仆发现她们日子竟过到这份上,喜鹊也觉得脸红,不觉间便没了底气。
“…怎么竟会过到这份上?”荣升嘟囔着看向沈钟磬。
“你就过去吧。”沈钟磬皱皱眉。
看到正屋都穷酸成这样,荣升也能想象出后院的狼狈,就点点头,“那,奴才明儿一早就过来伺候将军?”
沈钟磬没言语。
喜鹊就回头吩咐秋菊,“你先带荣升去吧,这里有我和小姐就行。”
秋菊应了一声,“荣哥请随我来。”
荣升随秋菊走了。
喜鹊正要脱鞋上炕铺被,蓦然想起自半个月前把奶娘辞了,甄十娘就和简武简文住在这东屋,他们的被褥就在炕柜里!
没想到借被子的事情会被沈钟磬撞上,刚刚打发荣升时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家里没被褥了,现在突然发现炕柜里还有行李,沈钟磬该怎么想?
难道要告诉他那些都是他儿子的,太小了,他那体格用不了?
喜鹊不安地看向甄十娘。
潜心里,她还是希望甄十娘能坦白地告诉沈钟磬他有儿子的事情,免得这么战战兢兢的。
见屋里就剩下他们,沈钟磬也看向甄十娘。

第二十章 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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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十娘若无其事地给沈钟磬斟了杯茶,“将军先坐会儿。”回头吩咐喜鹊,“炕已经擦了,你上去把我和秋菊的行李拿下来搬到对屋,把这套给将军铺了。”说着话,甄十娘心里暗暗庆幸,“好在秋菊长的小,否则被他发现褥子短了一大截就惨了。”
简武简文一直合盖一床被,和大人的差不多,可褥子就短了许多。
见甄十娘没有留在屋里的意思,沈钟磬心莫名地轻松了许多,却全没注意喜鹊刚刚的异样。
喜鹊调皮地眨眨眼,她家小姐真聪明。
因脱鞋上了炕,把借来的行李在炕头铺好,又从炕柜里拿出甄十娘母子的被褥,正准备下地,见甄十娘上前抱行李,忙阻止道,“小姐快放下,让奴婢来。”
“我抱吧,你身子重,仔细动了胎气。”
两人正抢着,沈钟磬站起来,“我来吧。”将两套行李一并抱起,“…要放哪儿?”不是惜香怜玉,他可不想欺负病人。
这两个女人,一个怀着身子,一个弱不禁风。哪个也不像能伺候人的。
“将军使不得!”
“对屋。”
两人同时叫出声。
甄十娘不解地看了喜鹊一眼,随即了然:
是了,在她前世,这就该是男人的活,可,在这里,这下人的活怎么能劳烦他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也暗暗后悔嘴快了些,想改口阻止,见沈钟磬已抱起行李,就闪到一边帮他开门。
“…怎么这么重?”感觉手里像抱了块铁,沈钟磬就皱皱眉,不由想起白天救她时,她那轻若柳絮的身子。
那么弱的身子骨怎么经得起这厚铁似的被子压?
念头闪过,他又抱着被褥转回来。
“将军要做什么?”甄十娘心砰地跳了下。
他不是想让她睡这屋吧?
“你盖那床吧”沈钟磬说着,把喜鹊刚铺好的被子卷了起来。只用眼看,他也知道这一套比较新。
“将军使不得!”喜鹊忙一把按住被子。
感觉到从沈钟磬身上发出一股冷意,喜鹊吓的立时缩了手,退出老远,嘴里磕磕绊绊地解释道,“这套是奴婢成亲时才做的,好歹新些。”
沈钟磬只一言不发地换了被褥。
喜鹊莫名地看向甄十娘。
不过一夜而已,这煞星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这是他家,即便他想把这房盖揭了,她也管不了,只要别让她尽为人妻的义务就行,想开了这些,甄十娘却是一声没吭,只用眼睛示意喜鹊把被褥重新给沈钟磬铺好,自己跟着沈钟磬来到对屋。
“…怎么会过成这样?”放下行李,沈钟磬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下午的疑惑。
声音很低,甄十娘没听清楚,就询问地看了他一眼。
“记得你离开将军府时,嫁妆也有几千两。”后面还有半亩荷塘,这么丰厚的底子,她怎么五年的光景就落魄成这样?
铺好被子跟着过来的喜鹊正听见这话,插嘴道,“小姐是”刚一开口就被甄十娘瞪了回去。
喜鹊噘着嘴委屈地退到一边。
目光从喜鹊脸上移到甄十娘脸上,沈钟磬瞬间明白过来,他发觉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她这一身病就是个无底洞,有多少银子也不够折腾。
想到这儿,他心没由来的抽动了下。
看到他眼底似是闪着一丝莫名的情绪,甄十娘就眨眨眼,再细瞧去,原来是自己眼花了,迎面一双冷冷的眸子,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因见他兀自看着自己,就淡淡道,“…那些银子不到一年就被我挥霍光了。”
这也不算假话,来这不到一年,她便因生简文简武发生了血崩,那些银子就被她花的七七八八了。
沈钟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不知他怎么突然就变了脸,喜鹊错愕地看向甄十娘,说句实话,她怕死了沈钟磬一怒起来,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的那股煞气。
甄十娘追到门口,“…热水已经烧好了,洗漱间从厨房拐进去就是。”
这是他家,洗漱间在哪他比谁都清楚,沈钟磬头也没回,大步进了洗漱间。
“小姐不用过去伺候?”喜鹊在甄十娘耳边低声提醒道。
记得在状元府时,大家都抢着伺候,这是个难得亲近沈钟磬的机会。
甄十娘却是不知喜鹊的这些想法,她摇摇头,不确定地说,“他没说,大约是不用吧?”说是明白,甄十娘实际上对古代大宅门中的这些规矩礼仪也是一知半解,直看着他进了洗漱间,根本就没让谁伺候的意思,才放下心来,回身将门关严了,拉喜鹊来到炕边,低声问,“不是说让文哥武哥住你那么,怎么又让荣升去了?”
简武简文简直就像是和沈钟磬一个模子扒下来的,一旦让荣升见着,绝不做他想。
“文哥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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