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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香-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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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了孕?”看着温淡宁静如雨如雾的甄十娘,沈钟磬晦暗的目光中满是苦涩。
“是来了祖宅之后才发现的。”甄十娘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一阵一阵的惶恐不安,“…发现时已经三个多月了,将军当年对妾深恶痛绝,妾怕告诉将军,将军会以为妾想用孩子要挟您,妾…妾更怕将军不喜欢妾为您生的孩子,逼妾坠胎。”她叹息一声,“无论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
这话不是真的,可也算事实。
有着现代平等自由的思想,尤其她来的第一夜正赶上他大婚,对这样一个喜新厌旧的毒舌男人,当年她压根就没想和沈钟磬有牵连,怎么可能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不是后来发生难产,她命悬一线。当年她甚至都不会让喜鹊回去送孩子,白白地挨了那么一顿毒打。
胡说!
他不是负心汉,就算当年再轻狂无知,他也不会遗弃自己的骨肉!
沈钟磬腾地坐直身子,瞪眼看着甄十娘,想到亲生儿子竟骂自己是负心汉,还宁愿自己死了,沈钟磬别提多委屈、不甘和愤怒还有一股浓浓的苦涩。
“妾现在知道将军不会的”对上他要冒火的眼,甄十娘连忙解释,她话题一转。“只是,当年”刚娶了心爱的女人,他怎么会稀罕一个弃妇肚子里的孩子。当年她的确有这些想法。
开了个头,见沈钟磬脸发青,甄十娘声音戛然而止。
他现在就是一点火就爆的定时炸弹,她和简武简文将何去何从全掌握在他手里,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惹毛了。
提到当年。沈钟磬眼前又闪现五年前那夜,他洞房花烛意气风发,她却差点一尸三命魂归地府,一瞬间,他额头的青筋蹦了起来。
不是被甄十娘翻旧帐激怒,他是恨他自己。
当年。他都做了些什么?
她,有理由恨他,有理由不原谅他。
脸色由青黑慢慢地变的灰白。好半天,沈钟磬喃喃地开口,“你…真的那么恨…我?”
恨他?
甄十娘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好像,她从来就没有恨哎…
除借用了这俱身体外。原主人的记忆情感意识她一点都没继承,五年前那夜她甚至连他长相都没看清。对他的唯一记忆就是比较毒舌和喜新厌旧,除此之外,他对她来说,就是一路人甲。
恨和爱都是一种刻骨的情感,试问,谁没事了会去恨一个路人甲啊?
包括将军府里的那个蛇蝎美人楚欣怡,不是她三番五次地欺负喜鹊,她原来对她都没什么感觉的。
甄十娘正要摇头,忽然一顿。
他突然这么问是不是以为自己瞒下简武简文的事情,是因为恨他?
甄十娘心里一阵好笑。
怎么会儿,她又不是变态,别说没有恨,就是有刻骨铭心的大恨,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做泄愤工具啊。
这煞星也太小看她了!
她不告诉他孩子的事儿,全是因为对他没信心,怕简武简文被他弄回府后,给他后院那一堆女人害了,怕母子骨肉分离!
可是,这煞星这么自高自大,霸道强势,自己若是这么告诉他,他会不会为证明给自己看,强行把孩子接回府,看看有他坐阵,他后院哪个女人敢欺负他儿子?
一时间,甄十娘犹豫起来。
她这面一犹豫,那面沈钟磬渐渐地变了脸色。
她果然恨他,她果然还在恨他!
在他做了这么忏悔多之后,她还是不肯原谅他!
沈钟磬猛地一拳砸狠狠地砸在桌案上,震的简武简文的书掉了一地。
甄十娘身子一震,“将军,妾”
沈钟磬抬起头,“…给他们收拾一下,跟我回将军府!”就算她恨毒了他,他也要把她锁在身边。
爱和恨还轮不到她做主,他已经知道错了,她就必须给他机会弥补!
回府?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股冷意袭遍了全身,甄十娘止不住一阵战栗,“将军”嘴唇微微发颤,“…他们从没有离开过妾。”
“我不是让你们分开。”见甄十娘竟吓成这样,沈钟磬恍然才发现自己话有毛病,“我是说接你们母子一起回府。”一边说着,沈钟磬心里万分感慨,“感谢她为自己生了一双儿子,让他能堂皇地把她接进将军府。”
一直以来,他都为被迫把她养在将军府外愧疚不已。
不被夫家承认,被男人偷偷养在府外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母亲曾经说过,她若能给沈家生出嫡孙,就让她进将军府。
这一回,母亲总该接纳她了吧?
打心底,沈钟磬为甄十娘能被母亲的接纳回归将军府感到高兴。
甄十娘心里却幽幽叹息一声。
就说这煞星做事情从来都想当然,若不知道简武简文,老夫人巴不得立即就把她弄进府去折磨个够。如今知道了,现成母子分离的局,老夫人怎么可能错过了?!
敛起心神,甄十娘人也彻底平静下来,“将军的心意妾知道,只是”话题一转,“老夫人…是绝不会同意妾回去的。”一把抓住沈钟磬双手,“妾求求将军,看在妾辛辛苦苦养他们这么久,看在妾命不长的份上。别把他们接走!”目光盛满哀求,“也不过一两年,让他们留在这里给妾送了终…将军再接回去…好吗?”
明知这要求希望渺茫。可不试试,她不死心。
听到送终两字,一瞬间,沈钟磬脖子仿佛被勒紧了,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好半天,才透出一口气,勉强压着心口一阵阵暴躁的刺痛,放柔了语气说道,“十娘放心,母亲之前的确不同意你进府。可见到文哥武哥,她一定会同意的。”想起她们婆媳间恶劣的关系,又柔声哄道。“母亲只是年纪大了,做事有些…偏颇,现在知道你为她生了嫡长孙,她态度也会变的,只是人上了年龄都要面子。你进府后只小心顺着她些,别再向七年前那样顶撞。母亲对你终会前嫌尽释的。”
说这些话,放在以前他也没信心,现在找到了化解她婆媳间矛盾的良方,又有两个孩子做桥牵线。
沈钟磬,对自己信心满满。
甄十娘心却沉到了谷底,她使劲摇摇头,“…没用的,妾怎么努力,老夫人都不会接受妾的。”她直直地看着沈钟磬,“妾求将军了”
她怎么这么固执!
骤然知道甄十娘对自己竟有这么深的恨,沈钟磬心里本就绝望难过,见任自己说破了天,她就是不同意,沈钟磬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苦涩不安和狂躁瞬间爆发出来,“…我绝不能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
他沈钟磬从来就没有这低声下气地求过谁!
暴怒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腾地站起几步来到院子当中,“来人!”
纪怀锋等人正趴在门口往外瞅,听了叫唤,神色紧张地推门出来,“将军”
秋菊喜鹊和刚刚追过来的荣升也正悄悄站在大门外偷听,见沈钟磬突然站起来,呼啦啦推开门跑了进来。
秋菊喜鹊直奔甄十娘,“夫人!”
“…备车!”
他要干什么?
是要强行带他们母子走吗?
甄十娘脸色发白地看着沈钟磬,“将军。”
沈钟磬只脸色青黑一言不发地站在院子中。
荣升很快备好车。
“上车!”沈钟磬回头吩咐甄十娘。
“不行!”没有准备就这么鲁莽回去,老夫人根本不可能让她踏进将军府的大门,甄十娘声音也失去了控制,“将军想”
想把她们接进府也得先看看老夫人的意思啊。
原想以老夫人为借口拖一拖,再慢慢想办法劝沈钟磬,谁知,见她摇头,沈钟磬二话不说,抬脚就冲进屋去,转眼间抱着连踢带打的简武简文走出来,弯腰跨上马车。
“娘,娘”终究是孩子,哪能挣得过沈钟磬的铁臂,被强势抱上马车,简文简武看着甄十娘嗷嗷直叫,手脚不停地踢打着沈钟磬。
“将军!”甄十娘快步奔过来。
沈钟磬往一边挪了挪,让出半个座位看着甄十娘。
“娘,娘”简武简文看着甄十娘扯着嗓子叫。
“将军先下来,容妾安顿一下”甄十娘声音失去了一惯的平担无论如何,她们绝不能就这么匆忙地跟他走。
可沈钟磬这头犟驴一旦决定的事儿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为今之计,只能先拖下来,再想办法。
僵持了一会儿,见甄十娘固执地不肯上车,沈钟磬索性把车帘一放,“走!”一边用密音吩咐纪怀锋,“多带些人,在后面照顾好夫人。”
就不信他带走了孩子,她敢不跟着回将军府!
第二百零七章 前尘
“娘,娘!”简武使劲踢打着沈钟磬,“放开我,我要我娘!”
“将军慢走!”见沈钟磬一点情面都不讲,甄十娘尖叫一声追上去,眼看着沈钟磬的马车卷起一溜烟尘冲了出去,甄十娘只觉得胸口一阵闷堵,她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仰去。
“夫人!”正要去追马车,余光瞧见甄十娘身子摇晃,秋菊回头一把扶住她,见甄十娘嘴唇发钳,双眼紧闭,吓的嗷嗷直叫,“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夫人,夫人!”喜鹊脸也变了色。
一时间,霸王居里乱成一团。
摇了半天没见动静,喜鹊抬头看向傻了似的站在那里的纪怀锋,“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孩子追回来啊!”
纪怀锋等人这才回过神,嗖嗖嗖,几人一纵身冲了出去。
“十娘!”沈钟磬返回院门,一眼瞧见秋菊半跪在地上抱着面如死灰的甄十娘,直吓的他差点没了呼吸,伸手接过来,轻若柳絮的身体抱在怀里,沈钟磬一个踉跄,半条腿撑着地才好歹没坐下,“十娘,十娘!”他半跪着用力摇晃着甄十娘。
他不是狠心,他以为带走了孩子她就会立即坐上马车跟他走。
她恨他,死也不肯跟他进府,他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使用暴力啊!
“她只是痰迷了心窍,掐掐人中就醒了”闻讯赶出来的顾彦浦说道。
这些甄十娘以前都教过她,只是一着急什么都忘了,听了顾彦浦的提醒,秋菊立即冲上去。
幽幽转醒,甄十娘目光茫然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沈钟磬。
“十娘”沈钟磬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娘,娘”被纪怀锋带回来的简武简文一进门就咚咚咚冲了过来,见沈钟磬还抱着自己的娘亲。简文简武扑上前就连踢带打,“你放开我娘,你放开我娘!”简武狠狠地咬着沈钟磬的胳膊不撒口。
沈钟磬只一动不动地任他打。
听到儿子的叫声,甄十娘眼前蓦然一亮,“文哥,武哥!”挣脱沈钟磬伸过手来。
“娘!”听到娘的叫声,简武这才松开口和简文双双扑过去。
直把儿子真真实实地搂在怀里,甄十娘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人也渐渐地清明,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一把收紧胳膊,抬头戒备地看着沈钟磬,涌起一片红丝的眼睛像一只受伤的兽。
沈钟磬见了就是一阵锥心刺骨。
瞧见沈钟磬胳膊被简武咬的鲜血淋漓。荣升倒吸了一口气,“…这孩子,也真够野的。”
“奴婢求求将军”喜鹊扑通给沈钟磬跪了下去,“将军不要怨夫人,不是她有意瞒着您。当年夫人难产血崩,命悬一线,担心孩子养不活,曾让奴婢去求过将军,就是想把孩子送给您的”把四年前自己挨打的事说了,“…见奴婢被打成那样。夫人再不敢登府求您。”说起心酸往事,喜鹊泪流满面,“求求将军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看在夫人为了他们差点丢了命,看在夫人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养活他们的分上,千万别把孩子夺走”喜鹊邦邦绑地磕着头,“夫人自身医术高明,却把身体折腾成这样。你知道为什么” 她抬头看着沈钟磬。
沈钟磬脸色灰白。
喜鹊继续说道,“…那些年。没有人相信夫人的医术,也没人肯买她的阿胶,一到春天家里就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孩子能填饱肚子,夫人断了药不说,还要起早贪黑地和奴婢一起打理荷塘,菜野菜,挨着药房去求人卖阿胶,卖从山上采的草药”悲悲戚戚地说着,喜鹊额头磕出了血,她泪流满面地看着沈钟磬,“为了他们,夫人熬干了心血,眼见已是油尽之灯…将军真的忍心就这么把他们夺走吗?”
在场众人,包括纪怀锋,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一个个七尺高的汉子都忍不住落了泪,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求将军开恩。”
沈钟磬猛地闭上了眼。
原来她折腾成这样全是因这两个孩子,全是为了他的骨肉!
一个羸弱的女人,却要养活一个五口之家,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是,他并不是想分开他们,他是想把她们母子接回将军府享福啊。
她是他的嫡妻。
不是母亲坚决反对,他做梦也想把他们接进将军府,和她成双入对地出入将军府,出入上流名宴啊。
现在,有这样大好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错过,再说,就算他肯让他们住在祖宅,一旦被母亲知道了,她怎么能容自己的亲孙子流落在外?
缓缓地睁开眼,沈钟磬直直地看向甄十娘母子,痛苦的眼底少有地闪过一抹哀求之色。
她恨他,所以不愿意跟他进府,可他真心地是为她好啊。
对着如此倔强的甄十娘。
有一瞬间,沈钟磬直想跪下给她磕三个头,告诉她,他所做的一切,真心的是为她好!
顾彦浦见了就叹息一声。
风闻沈老夫人蛮不讲理,他原是不想趟这浑水的,看这形式,他少不得要出出头了。
有些话,站在甄十娘立场的确不好开口,还是他这个老人家来做恶人吧,“将军请借一步说话”顾彦浦朝沈钟磬一拱手。
沈钟磬刚中状元时,在还是太子的万岁身边见过顾彦浦,也曾受过他指点,对他也颇为尊重,见他开口,不由神色一震。
顾彦浦,也许能帮他说服甄十娘。
“先生坐,我来”见顾彦浦亲自端了壶给他倒水,沈钟磬忙接了过去。
顾彦浦就势在沈钟磬对面坐下,“将军为何执意要接她们母子进将军府?”
“她被这样养在外面,虽然锦衣玉食,到底不被人尊重”看着祖宅里一个个对她毕恭毕敬,可将军府里却是没人正眼看她。尤其老夫人屋里,连小丫鬟都想踩她几脚,话说出口,余光瞧见顾彦浦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心思被看穿帮,沈钟磬脸色一阵涨热,又大声说道,“自古子凭母贵,她的身份一天不被母亲认可,文哥武哥在人前就一天抬不起头!”
言外之意。他这么做,全是为儿子着想。
“是这样啊”顾彦浦恍然大悟,“所以将军才想让夫人早点死。”
想她早点死?
他直恨不能杀到阎罗殿上。求阎王爷给他短寿三十年续到她身上!
沈钟磬身子一震,“顾先生何出此言?”他瞪着杀人般的眼睛看着顾彦浦…
那面甄十娘已带简武简文等人进了东屋。
“…奴婢去听听他们说什么?”秋菊回头看看西屋书房虚掩的门。
打小给甄十娘当耳报神,这种事情她常做。
甄十娘也抬头看了一眼,“算了吧。”
不用听,顾彦浦一定会替她说话。
“…依奴婢看。将军是打定了主意要带文哥武哥走的。”喜鹊忧心忡忡地看着甄十娘,“夫人就低低头,一起回去吧。”就算在老夫人手里受些气,也好过母子分离。
“娘,娘”被吓坏了,简武简文紧紧地搂着甄十娘不撒手。
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简武小脸都白了。甄十娘心一阵绞痛,“为了孩子,别说低头。就是折腰她也认了,怕只怕,即便她头低到了尘埃里,任打任怨地送上门去甘受责辱,老夫人也不会让她随儿子进门。”
还有什么能比活生生地看着她们母子分离更让老夫人快意的?
心里翻江倒海。甄十娘勉强维持着平淡神色,轻轻拍着文哥武哥的后背。“没事了,文哥武哥先放开娘,娘给喜鹊姑姑看看伤。”
声音祥和,简武简文很快安静下来,回头看看喜鹊鲜血淋漓的额头,乖巧地闪到一边,却不肯放开甄十娘,坐在甄十娘身后紧紧地抓着她衣衫。
提倒伤,喜鹊才感觉额头有些疼,她一面拽了头发遮挡额头,嘴里说道,“奴婢没事儿,夫人别担心。”
甄十娘已一把拽了回来,一面吩咐秋菊,“把药箱拿来。”抬手把喜鹊额头的刘海挑开,“疼吗?”抚着喜鹊血肉模糊的额头,甄十娘手指微微发颤。
她可以阻止的。
只是,面对沈钟磬的霸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就让喜鹊这么抖开前尘往事,他总有几分愧疚吧?
可是,想起眼看着喜鹊额头磕出了血,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他却依然刚硬如铁般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甄十娘心里一阵绝望。
这是他的底线吧?
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即便他亲眼看到她给孩子请了最好的师父,他也不允许他们流落在将军府外!
面对一头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犟驴,不知顾彦浦能不能劝住他。
若顾彦浦也劝不住,她怎么办?
难道真要这么跟着他回将军府试试,直在老夫人屋门前跪上三天三夜撞个头破血流然后一个人黯然神伤地回祖宅,留下两个无力自保的孩子在将军府,母子三人从此天涯永隔?
这念头只一闪,甄十娘便使劲摇摇头。
明知不可能的事情,在浪费时间就是自取其辱!
果真那样,说不得了,今天她就豁出命去像她的前身一样做一回泼妇吧。
PS: 那个…说一句,我昨天是想加更来着,写到半夜一点多,实在熬不动了,这两天项目收尾紧的要命。我个人理解,沈钟磬本就是个霸道的人,一日之间从知道儿子的激动狂喜到得知一直捧在手上的女人竟然那么恨自己,大喜大悲起起落落,他做出这种失去理智的事儿很正常啊…怎么大家和我的想法不一样呢?
第二百零八章 醒悟
“…喜鹊姑姑放心,夫人的药最好了,绝不会留下疤痕。”见喜鹊满面忧虑,秋菊安慰道。
这傻孩子。
喜鹊暗暗叹了口气,她哪是担心额头的伤,额头长几个疤算什么,就是她花了脸,李长河也不会不要她,她是担心她家夫人。
甄十娘心越乱,动作就会越沉稳,越慢,不过寻常小伤,她竟给上了两刻钟的药,那缓慢的动作,好似绣花似的,于平静中透着股摄人心弦的暗涌。
自搬来祖宅,甄十娘身上就一直带着股令人心安的宁静,天大的烦燥情绪在她面前都会渐渐地平息,每每在她身边,只那么静静地坐着,便感到心安,宁静,像这样,切身地在她身边感到一股乱人心魄的不安,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简武三岁那年,因被人追着骂他是没爹的野孩子,硬是和五岁的比他高大半截的葛八斤扭打在一起,又踢又咬地死死地抱着不撒手,两人从草地到河边最后一起滚到了冰水里…救回来后就发高烧,昏睡了两天两夜,甄十娘就衣不解带地坐在他床边两天两夜。
那一夜,她记忆犹新。
奶娘带着文哥睡了,屋里静的吓人。同是宁静无波,可她仅仅坐在甄十娘身边,就感到一股仿佛天就要塌下来的不安…
这一次,天不会真的塌下来吧?
喜鹊不敢想,果真生生地分离他们母子,甄十娘还能不能活下去,她还能活多久?
乱七八糟地想着,感觉屋里一股紧窒的气息,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将军”不知什么时候。沈钟磬正静静地站在门口,面色冷峻,看不出悲喜。
“娘,娘”简武简文双双从后面抱住甄十娘的腰。
喜鹊正要起身,被甄十娘一把按住,“…别动。”她沉稳地给喜鹊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打了个结,这才拍拍手,吩咐秋菊收拾。
秋菊喜鹊很快收拾好药箱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沈钟磬甄十娘一家四口。
简武简文紧紧地抱着甄十娘,抿着唇瞪着眼看着沈钟磬。
“…文哥。武哥先出去。”沈钟磬在炕边坐下,“我和你娘有话说。”
甄十娘就拍拍简武简文。
“娘,娘!”简武简文吓得死死地抱甄十娘不撒手。
好半天。简武抬头看着甄十娘,“…我不做大将军了,我也不考状元了!”他使劲抱着甄十娘,“娘说过,您和他只能选一个。我要娘,我要娘…不要大将军!”
“我也要娘!”简文也跟着大喊大叫。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煞星本就一肚子气,这不明显地火烧浇油吗?
感觉屋里泛起一股寒意,余光瞧见沈钟磬刚平下的脸又黑了,甄十娘忙连连拍着简武简文后背,“快。听爹的话,先出去。”
“娘”简武简文死死地抱着她。
被之前沈钟磬要强势带他们走吓怕了,任甄十娘怎么哄劝。简武简文就是不撒手。
“文哥武哥放心,将军不会让你们离开娘的。” 正无计间,顾彦浦推门进来,“爹和娘有话说,先随师父去描红。”
这话的意思是他说服沈钟磬了!
甄十娘神色一震。蓦然抬头看向顾彦浦。
顾彦浦朝她无声地点点头。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宁静又回到了娘亲身上,简武简文瞬间安静下来。抬头看着甄十娘。
“去吧”甄十娘笑着揉揉他们的头发,“先去做功课,娘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我们就在书房,娘有事就喊我们。”
简武简文瞪眼看着坐在炕边的沈钟磬,慢慢地蹭下地,绕过他,撒腿跑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甄十娘和沈钟磬。
空气顿时一静。
看着面色素白纤若柳絮的甄十娘,沈钟磬耳边又想起和顾彦浦的谈话:“…这五年来她们母子相依为命,沈夫人身体孱弱,已近灯枯,放在常人,怕是早已做古了。”顾彦浦话题一转,“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是怕她没了孩子会被人欺负,才强撑着一股精气神活着,若将军生生地把她们分开,不出一月,沈夫人怕是就”顾彦浦摇摇头,没说下去。
“我没有让她们分开!”话冲出口,沈钟磬才发觉竟失控了,他呼出一口气,放缓了声音,“我是想把她们母子都接进将军府的。”他真诚地看着顾彦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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